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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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一諾驀地一楞, “為什麽?”

你不是要跟我離婚嗎?還要寶寶幹什麽?

“這有什麽為什麽?”許皞親了親她發燙的臉頰, “我們已經結婚一年, 我覺得是時候要個寶寶了。”

他看著她還有些稚嫩的臉頰, 又心軟道:“不過如果你怕耽誤工作,再晚些要也可以。”

栗一諾聽著這溫柔退讓的話語,突然竟覺得有點諷刺。他欺她可以,可是不該拿寶寶這種事情來誘騙。

臉上的熱度漸漸退去,她往被窩裏縮了縮,“今天不想說這個。”

許皞輕笑了聲,關燈揉了揉她的腦袋, “小傻子,只是聊聊而已。你生理期,難道我還會對你做什麽不成?”

也不知道是在黑暗中有了勇氣,還是被生理期這三個字刺激到,栗一諾嘴角嘲諷之意更盛。

她笑了一聲開口道:“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生理期啊?我好像沒有說過哦。”

“這……”許皞心裏一動,硬著頭皮說道:“我大概算的。”

“是嗎?”栗一諾有些惡趣味地問道:“可是我的生理期一向不準,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什麽時候會來呢。”

許皞有些難堪,深悔自己太過放松, 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她, “不早了,早點睡吧。”

栗一諾咬咬牙, 終究還是沒能壓得下那股不甘心。

她笑了一聲,頗有些冷意地問道:“是齊萌告訴你的對嗎?她是不是還告訴你,我想吃草莓杯?”

許皞不沒有否認, 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有些歉意地說道:“是的,就是上次你發燒之後,我總覺得不放心,所以加了她微信讓她幫忙照顧你。”

“只是幫忙照顧我嗎?只是發燒之後嗎?”栗一諾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能看清他的臉了。

她用胳膊支起上半身,笑吟吟地說道:“老公,你說過你不會再騙我的。”

許皞的心驟然縮緊,擡頭看向居高臨下的栗一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齊萌一直是你的人,對嗎?”栗一諾的聲音冷冷清清,聽起來把握十足。

但其實這只是她的直覺和推測。

許皞沈默了半晌,低低說了聲“是”。

她一定已經讓那個私家偵探查出了什麽,才會這樣直白地問他。

“呵呵。”栗一諾心裏重重一墜。

齊萌是在原主大四寒假的時候來的,也就是說在自己穿來之前已經監視了她一個學期加一個寒假了。

那麽以原主那種瘋狂倒貼韓昱的行為,勢必會變本加厲地觸怒被她拋棄過一遍的許皞。

這也就解釋得通,他與她結婚只是為了報覆,只是想讓她在虛假地得到之後,真實地失去而已。

許皞眼見著她臉上的神色一寸寸地冷下去,心裏有些慌了。

他把她支著臉頰的手臂拿開,試圖將她攬進懷裏解釋。

栗一諾堅決地推開了他的雙手,“既然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那我最近瞞著你偷偷去見許斯你也知道吧。你這樣忍著,是為了跟我算個總賬嗎?哈哈哈哈好計謀啊許總。”

到時候都用不著婚前協議,幾張照片就能讓她掃地出門。

“糯糯你在說什麽?”許皞打開燈,慌亂地按住眼前笑出眼淚的妻子,心裏就像針紮一樣疼。

他深棕色的眸中開始逸出恐懼,“糯糯,我跟你算什麽總賬?”

栗一諾笑得花枝亂顫,“你不是一開始就想跟我離婚嗎?演這一年的戲,就為了對付我這麽個沒靠山的小女子,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是自己蠢,竟然還一度把他當成了靠山,以為從此就可以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越來越聽不懂了。”許皞睜大眼睛,臉上寫滿了急切,“誰說我要跟你離婚的?是那個私家偵探嗎?”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你看,都沒來得及等我問,你自己就承認了。”栗一諾掙脫了捏住她肩膀的大手,“齊萌不但把我照顧得很好,其他任務也完成得很不錯呢。不過你大約沒找到那個私家偵探,對吧?”

許皞望著歪著頭一臉天真的妻子,心裏的恐懼陡然放大。

原來剛剛那些溫馨,都是她演的戲。她才是在演戲。

栗一諾挑了挑一邊的眉毛,氣定神閑地說道:“他跟我分開的那個晚上,我就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飛到申根簽的地方,然後開車換個小國家,隨便找個小鎮躲起來。”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她將許皞驚痛的表情盡收眼底,快意地說道:“你不用這樣看著我,就跟真的對我多深情似的。我們表演課的老師說過,要讓觀眾入戲,自己的確要入戲。不過當演員的不可入戲太深,否則傷人又傷己。”

“糯糯,你覺著,我是演了一年的戲?”許皞的聲音伴著輕輕的顫抖,“你憑什麽就認定,我對你不是真心?就憑那個來歷不明偵探的一句話嗎?”

“你又錯了。”栗一諾哂笑道:“我一向都是講究證據的,不冤枉人。我給你念一句話,你聽聽是不是很熟悉?”

她輕啟薄唇,無比輕蔑和諷刺地說道:“為了離婚寫的條款,還需要溫情?”

許皞腦中轟地一聲,囁嚅著問道:“是誰告訴你的?這是誰告訴你的?”

嘶啞含痛。

“說來也巧。”栗一諾扯了個謊,“大概是哪個不喜歡你的人侵入了你們公司的系統,拿座機當成竊聽器用。不過也是他運氣不好,沒錄下什麽公司機密,只錄下了律師的一句話和許總您的回答,就被你們公司的信息安全部門給阻斷了。”

她笑道:“說來就是這麽巧,我前幾天去查其木的事情,竟然陰差陽錯地得到了這段錄音。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可以現在就給你播放。”

她的話字字誅心,許皞只覺得自己的心上鮮血淋漓。

他抖著煞白的唇,語帶卑微地解釋道:“糯糯,那只是我的一句氣話,我就是氣你那麽喜歡韓昱。我,我就是不甘……”

偏她什麽都不聽,就聽進了這句氣話。

“那就姑且當這是氣話好了,反正我也沒有打算計較。”栗一諾殘忍地忽略了他的解釋,毫不在意地說道:“既然說到偵探和其木了,我還有一個疑問。”

她盯著許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其木的事情,你一直說幫我去查。可是我們每次通話,你都用情況覆雜,還沒有查到真相來搪塞我。今天我就想聽一句真話,這件事到底查得怎麽樣了?”

如果偵探一己之力,都能查到一定與許氏有關。那麽他堂堂少董,如果真的清白,早該查到了。

這是她給他最後的解釋機會。

許皞猶豫了。

就已經查到的情況來看,種種蛛絲馬跡都說明,這次事情跟X集團脫不了幹系。可也只是疑惑而已,沒有什麽證據。

可如果他現在把這個情況告訴她,以她目前對自己的厭惡,怕是立刻就認定這件事是他做的了。

如果等全部查清楚之後再說,至少可以洗脫自己身上的嫌疑。

許皞不知道,他完全忽略了那位偵探的調查能力,也因此錯過了解釋的最後一個機會。

在他搖頭說“還沒查到”的時候,栗一諾的眼神驟然變冷。

她嗤笑了一聲,心裏最後一點溫情消失殆盡,“那行,我們再來說說結婚前的事情。你之前跟我承認,向言若註資是為了讓我跟你結婚,對嗎?”

“是。”許皞聲音幹澀,眸中蘊了滿滿的絕望。

她這樣子質問,該是已經對他失望至極了吧。

“那麽之前言若為什麽虧損呢?”栗一諾步步緊逼,“也是你對吧?”

見許皞不語,她笑道:“先是讓言若虧損,讓我爸爸求助無門,而你正好乘火打劫,不但通過註資成了言若的大股東,還跟我簽了那麽個喪權辱國的婚前協議,這是第一步。”

許皞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她說的都沒錯。是他從一開始就錯了,活該吞下這苦果。

栗一諾見他不語,又撇了撇嘴說道:“然後你安排那個什麽投資總監進言若,推薦那種初期看起來很好的投資機會,再通過尹子騫從小股東那兒收購股權,讓他們紛紛虧損。我爸爸還不出來錢,你就大方地繼續給他註資,讓他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無法脫身,這是第二步。”

“我沒有安排投資總監。”許皞的唇幾乎已經白到沒有血色。

栗一諾懶懶一笑,“這不重要,無需爭論,反正讓言若投資的企業都虧損,就是你指示的。”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其木科創體量大,我爸爸直接買了51%的股權,之前那一套不好再用,你就通過許氏在海外的關系操縱。等他聽了我的話,轉出一部分股份,失去控制權之後,你又操縱競爭對家直接把其木打入谷底,徹底打垮了我爸爸。在這個階段,你把我和你的關系公之於眾,為之後做準備,這是第三步。”

許皞忍不住開口道:“糯糯,其木的事情真的與我無關,公開也不是做什麽準備。我只是,只是害怕而已。”

他已經把驕傲的頭顱低到了塵埃裏,只盼著她看在他真的愛她的份上,能夠在心裏少給他判點刑。

栗一諾毫不理會,挑眉繼續說道:“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想把我簽到星勢下面,只可惜我拒絕了,破壞了你的計劃。不過你還是把我能接觸到的資源都接了過去。要不是好運認識了季珵,我大概現在還在星勢的片子裏打滾吧。”

她看著他幾近崩潰的臉,快意地說出了最後憋在心裏的話:“把我爸爸和言若徹底打垮,先把我們家逼到破產,讓我失去依靠。然後用你和X集團的影響力,把我或雪藏或醜聞,逼到我不得不自己主動退圈。最後也是最狠的,你竟然讓我喜歡上你,甚至愛上了你。”

許皞驀地一震。

她這麽說,是不是還有轉圜的餘地?

沒想到栗一諾再次殘忍地開口了,“這就是你計劃的最後一步吧。只可惜我是個冷情的人,割舍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從發現你並不愛我只是想報覆我,到調整心態重新投入工作,我只用了一個晚上而已。”

她笑了笑,“可要是這些事情一夕之間一起壓在我身上,我大概已經瘋了。許總,報覆一個拋棄你的,甚至連女朋友都還不是的女孩,你都能這樣步步籌劃日日算計,當真是精彩絕艷!”

說罷還拍了拍手,“許總,還有什麽需要補充和指正的嗎?”

她每說一個許總,就是在他心上重重劃下一道。

及到此時,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血肉模糊,連痛都不會痛了。

“既然你沒意見,那我就直說了。”栗一諾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離婚吧。”

作者有話說:  許許:這裏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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