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栗一諾驚恐地睜開眼睛, 卻看到了許斯極度痛苦的表情。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聽到耳邊出來一個男人惡毒的咒罵聲, “栗一諾你這個賤人, 臭biao子!我讓你欺負纖纖,看我不弄死你。”

栗一諾隔著許斯的懷抱看過去,只見一個年輕男人拿著一瓶液體就要往她臉上潑來,宛如惡鬼一樣。

她目眥欲裂,抱著許斯就地一滾。

那人卻跟瘋魔了一樣,雙目通紅地舉著瓶子追過來。

那獰笑的神情,仿佛不弄死她決不罷休。

眼看再沒法避讓, 栗一諾絕望地伸手護住了許斯的臉。

她已經連累了他,絕不能讓他在受到更加深的傷害,不能欠他的。

許斯感到臉上的溫度,倏地睜開眼。

他敏捷地抱著栗一諾滾了幾下,然後忍著疼痛飛快地站起身來,抄起旁邊地上一個指示牌塞給她,厲聲說道:“擋好了,快報警!”

齊萌大聲喊道:“一諾姐, 你快跑去叫保安, 我報警!”

趁那人聽著這喊聲分神的時候,許斯一個利落的飛踢, 直接把那瓶子遠遠地朝無人處踢了出去。

瓶子落在一輛車子的引擎蓋上,漆皮立刻一塊塊地翻了起來。

栗一諾望著許斯手臂上和背上幾塊發黑的皮膚,眼淚劈裏啪啦地落了下來。

她捂嘴脫下高跟鞋, 向著入口處的崗亭奔命般跑去。

那歹徒一見硫酸被踢飛,目標又跑了,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水果刀追了上去。

許斯一見,顧不得疼痛上去就與他扭打在一起。

雖然最後成功把那刀子奪了下來,但畢竟左手的劇痛還是影響了行動,手掌和手臂上被劃了兩道口子。

栗一諾帶著保安匆匆趕來的時候,只見那歹徒被許斯反剪了手,用膝蓋抵著壓在了地上。

他俊美的臉上沾了些血,白皙的手臂和背部皮膚幾處焦黑,被血染過更是妖異。黑色的眼眸一反平常的慵懶隨意,竟是不可直視的淩厲逼人。

兩個保安聯手從許斯手中接過了歹徒,依舊將他反剪著壓在地上,“抱歉抱歉,今天這裏監控壞了,沒有及時發現……”

栗一諾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她只心急如焚地抓住了許斯的手臂,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我來叫救護車。”

許斯按住她哆嗦著掏手機的手,冷靜地說道:“一諾,叫了救護車容易被拍到,對你形象不好。我的傷不嚴重,你留在這裏協助調查,讓你的助理送我去醫院就行。”

他冷白的膚色,襯著紅色的血和黑色的灼傷,分外瘆人。

栗一諾不由分說地扯住他往車子裏走去,“讓萌萌留在這裏配合調查,我送你去醫院。”

許斯望著她緊緊牽著自己手的小手,心裏奇異的感覺泛了開來。

明明一切也都是安排好的。可是怎麽自己真的看到那一幕,竟然不管不顧地要去救她?

“怎麽了,很疼嗎?”栗一諾小心地托著他受傷嚴重的左臂,擡起一雙兔子般的眼睛望著他。

要不是這個平時吊兒郎當的男人,她怕不是丟命就是重傷毀容。

“沒事,走吧。”許斯握住她的手,心裏暗暗下了決心。

他要她。不只是因為她是許皞愛的人,更是因為她是能讓自己動心的人。

栗一諾還沒等到處理傷口的許斯,卻先等到了眼淚鼻涕滿面趕來的翟菲。

她一把抓住栗一諾,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一諾沒事吧?”

“我沒事。”栗一諾見到好友,心裏強忍的恐懼和委屈一下子爆發出來,抱著她哭道:“就是連累了許斯嗚嗚嗚,他現在還在裏面處理傷口。”

翟菲見她哭了,反而振作起來。

她擦了擦栗一諾的眼淚安慰道:“別怕。我聽你的助理說Josiah傷到了手臂和背,應該不會太嚴重吧。對嗎?”

栗一諾看著她難過又帶著希冀的眼睛,拼命點頭道:“醫生說,醫生說不嚴重。”

說完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如果他剛才傷到了臉,我該怎麽辦啊?”

“那你就以身相許吧。”

栗一諾猛地轉過頭,只見許斯手上纏著繃帶,緩緩地從房間裏出來。

他眼中帶著一貫的笑意,臉色和唇色卻是蒼白,額頭上還有些未來得及擦掉的冷汗。

翟菲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他沒受傷的右臂,焦急地說道:“Josiah,你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栗一諾也跑過去檢查他左手的傷口。

“沒事。”許斯把臉轉向左側,看著栗一諾問道:“你呢,剛才磕在地上是不是把膝蓋上的皮磕破了?”

翟菲心裏一酸,可是她不斷地試圖說服自己。

他對一諾溫柔一點是應該的,畢竟一諾受到了那麽大的驚嚇。

“就一點點。”栗一諾紅著眼咬著唇,“要不是你,就不是磕破皮的事情了。可能我,我連命都沒了。”

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哽咽著說道:“謝謝你,我……”

“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許斯笑著望了她一眼,狹長的眼睛裏亮晶晶的,好像在閃光。

翟菲一楞,尷尬地放開許斯的手轉過頭去。

她看到走廊邊有個人舉著手機在拍他們,連忙大喊一聲“不許拍。”

見那人收了手機要跑,她趕緊邁開大長腿追了上去。

要是這件事傳出去,怕是那些無良的自媒體和營銷號又要不知道怎麽炒作。

栗一諾連忙拉著許斯還是向房間裏走去。

卻沒想到許斯不但不動,還勾了勾嘴角笑著望向她,“怎麽,連合影都不行了啊?”

“糯糯。”

栗一諾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清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皞接到鹿鳴的電話,說糯糯的圈內朋友通知她,糯糯和許斯在地下車庫遇到襲擊,都被送到了醫院。

他當時就急了,撇下了一屋子開會的人,獨自開著跑車沖到這裏。卻沒想到,一上來就見到她親密地拉著許斯的手,還聽到他說什麽“以身相許”。

栗一諾訝異地回過頭,只見男人沈肅的臉略帶怒容。

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攙著許斯的手上,不知為何就訕訕地松開了。

許皞大步上前,拉著栗一諾上下檢查了一下,還蹲下身觸了觸她膝蓋上傷口周圍的皮膚,心疼地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栗一諾一股腦兒地把事情說了,然後鼓起勇氣回身走到許斯身邊,“這次多虧了他救我,我才能死裏逃生。”

許皞點點頭,難得正視自己的堂弟:“謝謝你救糯糯,我會給你補償的。你想要什麽?股權還是董事會的位置?”

栗一諾覺得這話很不客氣,下意識地擡頭去看許斯。

只見他不屑地挑了挑眉,指著她說道:“那些我不要。我就要她,你舍得嗎?”

許皞拳頭緊握,聲音比冰塊還冷,從齒縫中擠出三個字,“你做夢。”

“小諾諾,他說我做夢。”許斯根本不理會他的怒火,而是側頭看向她。

漂亮的眼睛,調侃中竟也有一絲真的期待。

栗一諾尷尬地擡頭,卻發現不遠處翟菲也青白著臉。

她心知無論自己與許皞關系如何,也不管許斯屢屢對自己表示好感是因為什麽,都不能讓他攪進這場亂局裏來。

於是她退了兩步,輕松地笑道:“我是你嫂嫂,你可不能叫我小諾諾。今天看在你救我,還受了傷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罷她對翟菲招了招手,“菲菲,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許皞,也是許斯的堂兄。”

翟菲走過來說了聲:“許總好。”

眼神卻不自覺地向許斯飄去。

許皞也點點頭,“你好,我要送糯糯去機場,我弟弟就麻煩你照顧一下,有事隨時打我或者鹿鳴的電話。”

然後他看了一眼笑容戲謔的堂弟,“等你想好要什麽了,再告訴我。”

許斯不屑地對他嗤笑一聲,轉頭對栗一諾溫柔地說道:“小諾諾,好好查查今天的事情。在劇組也要註意,別被有心人鉆了空子。也別……叫人給騙了。”

說罷若有深意地看了許皞一眼。

許皞攬住栗一諾的肩膀,“不勞你費心了。”

說罷沖翟菲點點頭就離開了。

“小菲,我記得你上次說過,有一個私家偵探的朋友。”許斯歪頭沖她笑笑,“不如推薦給一諾查一查,到底是不是欒纖纖搞的鬼。”

翟菲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她跟朋友簡單地打了個電話,把他微信推給了栗一諾,就扶著許斯的手,“走吧。”

“糯糯,今天的事我會派人去查清楚,你別怕。”許皞摟著栗一諾安撫地拍了拍,“之前給你配的兩個保鏢你嫌麻煩不肯帶著,現在可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嗎?”

“保鏢可以帶著。”栗一諾點點頭,“不過這次襲擊的事情,我想自己去查。”

她正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懇求道:“讓我試著自己去解決事情,好嗎?”

許皞沈默了半晌,最後還是淡淡地說了聲“好”。

聲音無奈而疲憊。

栗一諾心裏緊了緊,強迫自己不去理會他自厭的情緒。

在她沒有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不容許自己的感情再失控了。

在劇組最後的日子忙碌而充實。

栗一諾白天兢兢業業地拍戲,想要給自己的第一個女主角畫下一個完美的句點。晚上跟翟菲推薦的偵探通電話,了解當天的調查進度。

不出三天,那偵探就把襲擊事件的首尾探了出來。

那個男的是欒纖纖的腦殘粉,聽欒纖纖在粉絲群裏一頓似是而非的哭訴後,就對栗一諾起了恨意,處心積慮地想要報覆她。

後來他四處求購栗一諾的行程,得知她那天要回S市試鏡後就在片場外一路跟蹤她到餐廳。

恰好碰到樓道燈和監控一起壞了,就給了他這個賊膽動手。

至於那個賣行程的,還真的就是個消息販子而已。

樓道燈和監控,也真的是因為那路線路短路所以暫時壞了,短路的原因是就是線路老化。

這讓栗一諾很是郁悶。

看來整件事下來只有三分之一勉強算是欒纖纖搞的事情,剩下都是她自己倒黴。

不過這位私家偵探查的另一件事卻有了眉目。

之前她爸爸投資的那幾家企業,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接手後不多久,其他幾個股東就將自己持有的股份轉成了代持。即股東名冊上的名字不變,但是實際的控制權已經轉移到了另外的主體手裏。

調查結果顯示,雖然接手這幾家公司的資本看起來毫無關聯,公司出現的問題也各有不同。

但根據各種蛛絲馬跡追溯下去,發現他們的最終出資方都是來自於海外的一個小島。

栗一諾聽到這些,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她就知道這事情不對勁。只是希望,這樣費盡心思算計她的,不要是他吧。

那私家偵探匯報完以後,收到一條微信“周五晚收網。”

他飛快地敲下兩個字“明白”。

周五是栗一諾殺青的日子。

她竭盡全力地拍完最後一場戲,頓時感覺到整個人松快了不少。

季珵送了她一束花,笑著邀請道:“未來的視後,我們想提早跟你聯絡聯絡感情。怎麽樣,晚上一起吃個飯?”

“好啊,影帝大人~”栗一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吃完飯大家一起去KTV唱歌。

栗一諾唱了幾首之後就坐在一旁,發微信詢問今天的調查結果。

大約九點的時候,她接到一條消息。

“基本可以確認,操縱這幾家公司的資本,是尹氏集團在操縱。尹氏集團的少董,是您丈夫的朋友尹子騫。”

栗一諾只覺得天旋地轉,剛喝的幾口酒堵在嗓子眼。

她踉踉蹌蹌地起身,跑到洗手間一陣吐。不知道是因為傷心失望,還是因為嘔吐增加了身體內部的壓力,眼淚就像自來水一樣嘩啦啦地爬滿了整張臉。

她扯了些紙巾用力地擦幹凈嘴,抖著腿站起來,心情如墜冰窟。

果然是他。他對她的千萬般好,果然是為了讓她麻痹大意,然後讓他們一家都萬劫不覆。

栗一諾笑了,笑著笑著淚水越來越洶湧。

看著鏡子裏妝容七零八落的女人,她冷冷地罵了句“白癡”。

她竟然還覺得自己懷疑他,他會傷心?

她居然還對此充滿了歉意?

栗一諾冷靜了一下,在心裏盤算了一套說辭。

她不想這麽快讓爸爸媽媽知道這醜陋的真相,但是必須在他沒發現之前提醒他們趕緊把手上的公司出了,最起碼把本錢保住。

沒想到剛打通爸爸的電話,就聽到了媽媽壓抑的哭聲,“一諾,你爸爸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這篇文大約還有一個星期就完結啦~~期待玻璃渣之後的甜甜甜咯~

另外也請小可愛們收一收胖頭魚的新文《快穿回來後哥哥們都團寵我》,愛你們麽麽噠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