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3章 一更 我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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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柳泊簫笑著跟宴暮夕說了一路,話題自然都是圍繞著陸雲崢和喬天賜演得那出好戲,從請陸大強兩口子來吃飯開始,到如何瞞著他倆下藥,又在藥效發作時,擔驚受怕的送來醫院,‘恰遇’秦觀潮,然後就是一系列的檢查化驗,最後,得出肝癌的噩耗。

不僅如此,還攜帶乙肝病毒,具有傳染性,所以,住進了那座偏僻的小院。

陸大強得知後,就嚇得站不起來了,安排住院等事宜,都是喬天賜跑前跑後幫著辦的,還有住院費,也是他掏的,倒也找那對母女要過,可是她們各種推諉,甚至因為陸大強攜帶病毒,她倆都不敢上前湊了,唯恐被傳染上。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兒,喬天賜絲毫不意外,不過為了演戲嘛,當然得沈著臉譴責一番、抱怨她們沒良心,以前靠著陸大強養活時,巴巴的湊上來,現在覺得陸大強要倒下了,以後更是個累贅了,就趕緊撇開,簡直就是白眼狼。

陸雲崢演得就比他激烈多了,從安排住院開始,就一直在夾槍帶棒的罵,可不管她罵的多難聽,那對母女生氣歸生氣,卻不辯駁。

等一切安頓好後,秦觀潮把一幹人叫到門外,很直白的說了陸大強的病,想治愈,那是絕無可能了,已經是晚期,手術也沒必要,如今能做的,就是保守治療,盡量延長病人的生命,好的話,就是三五年,不好的話,就是一年半載,那對母女聽到這裏,就已經不報希望了,之後聽到秦觀潮說,每個月做的那些放療、化療所需的費用,更是徹底放棄了陸大強,既然治不好,何必再多浪費這些錢?

一個月幾萬的治療費用,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來。

陸雲崢就說到了賣房子。

那對母女一聽這個,就急眼了,紫城的那套房子雖說不值多少錢,但幾十萬還是有的,她們哪裏舍得?爭辯一番後,喬天賜冷笑著提醒,那房子屬於婚前財產,她們管不著。

秦觀潮的話更狠,他很漠然的說,即便那房子賣了,也就只能支撐半年的治療費用,以後還是個無底洞,況且,現在房產市場不景氣,紫城那樣的小地方,買賣房子也不是那麽容易的,眼下的錢卻是個大缺口,醫院有規定,欠的少了能拖延兩天,多的話,那就只能停藥了。

聽到這個,陸雲崢狠狠心,咬牙說了句,那就只能先借錢了,用她下半輩子去還,當然,不能她一個人還,那對母女也有義務和責任。

那對母女聞言,哪裏肯幹啊,各種哭窮,陸珍珍心思深一點,倒是沒表現的太涼薄,卻也話裏話外的透出一股她不是親生女的意味。

陸雲崢跟她吵了一架,本是做戲,不過想到之前被騙去的十萬塊錢,新仇舊恨湧上來,她就沒控制住,直接動手揍人了,她學過跆拳道,陸珍珍根本不是對手,不免要吃些虧。

最後,還是喬天賜把她們拉開了。

陸珍珍的母親,看著女兒被打得那麽狼狽,趁機哭喊道,“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我要離婚!”

等的就是這一句。

陸雲崢趁勢趕上,跟喬天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離婚的事兒就這麽戲劇性的敲定了,自始至終,沒有陸大強發表意見的機會。

他現在也顧不上,知道得病後,就嚇倒了,進了病房後就開始嚎哭,絕望的,悲痛的、恐懼的,各種情緒交織,等到聽了離婚的話後,反倒是沒有太痛苦,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半路夫妻,最是經不住考驗。

第二天,那對母女就又來了,這回是拿著離婚協議書,還煞有其事的帶了個律師來,擺出陸大強若是不同意,就打官司的態度。

離婚協議書寫的並不覆雜,因為不涉及什麽財產分割,紫城的那套房子產權清晰,陸珍珍母女就是再巧舌如簧也拿不走,至於存款,在騙取陸雲崢十萬塊後,就只有外債了,哪還有錢分?

陸珍珍母女提出,房子她們不要,連當年進陸家時帶的那些小物件也都不帶走了,用來抵消外債,因為依著律法,外債要一起承擔。

陸雲崢最開始不同意,很是爭論了一番,最後在喬天賜的’勸說‘下,才’不情願、不甘心的‘妥協了,陸大強在協議書上顫抖著手,寫下名字。

辦離婚手續要回紫城當地去,但陸大強現在的情況不允許,陸雲崢以退為進,說要等陸大強身體好些了後再去,可陸珍珍母女卻是等不及,像是怕她反悔、再背上舉債,於是,主動提出委托律師去辦,費用嘛,當然她們承擔。

如此迫不及待,正合了陸雲崢的意,但明面上,陸雲崢卻惡狠狠的又唾罵了她們一番,連隨行來的律師都暗暗鄙視,這母女倆不是東西。

……

這邊離婚辦的吵吵鬧鬧,倒也沒什麽阻礙,而江紹海和楚繁星之間就低調多了,當時說好三天,楚家沒催,江紹海也沒拖延,卻也是在最後那天才去辦了手續。

事先打過招呼,手續辦起來很簡單,拿到離婚證的時候,楚繁星如釋負重,又百感交集,第二天,就跟學校請了長假,出國旅行了。

宴雲樓緊跟其後,上飛機前,給宴暮夕發了條信息,“謝謝你,暮夕,還有請你和楚家放心,我會照顧好繁星的,絕不會再讓她受任何委屈。”

宴暮夕把之前答應江紹海的五條要求發給了他。

他回了四個字,“我願意等。”

他已經等了十幾年,不在乎再等十年,總歸是有盼頭了不是嗎?

二更 二審,出現逆轉

宴雲樓追著楚繁星離開帝都後,宴暮夕就收到了一段視頻,是當時在醫院大門口發生醫鬧時,東方冉被殃及滾下樓梯、導致小產的畫面。

警署的辦案人員在調查時,這段視頻被抹去了,卻原來在宴雲樓手裏。

宴暮夕把它傳給了宴雲山。

宴雲山看過後,立刻給他打過電話來詢問,“暮夕,是人為設計的對吧?是誰?是誰這麽歹毒去禍害一個快要出生的孩子?你知道兇手對不對?”

宴暮夕淡淡的道,“兇手就是宴子安。”

宴雲山大吃一驚,“你說什麽?子安?怎麽可能?他那麽盼著孩子出生,怎麽可能……”說著說著,聲音忽然頓住,面色變幻片刻後,試探著問,“難道他跟東方冉鬧掰了?所以不想東方冉生下這個孩子?還是對跟秦可卿有關的血緣忌憚了,所以……”

宴暮夕無語的打斷,“你想象力這麽豐富怎麽不去寫小說?”

“……”

“我說兇手是宴子安,是因為事情皆因他而起,他在外面惹了一堆風流債,總覺得自己能擺平,個個都在他的掌控中,殊不知,總有被老鷹捉眼的那一天,現在可不就遭報應了?”

宴雲山也不蠢,這會兒反應過來,訝異的問,“你的意思是,那兇手是子安的情人?”

“嗯。”

宴雲山惱怒的罵了幾聲。

宴暮夕譏笑道,“你也用不著生氣,遇上這種事兒,他倆都不冤枉,誰叫他們都造孽太多呢?宴子安招惹了那個陸珍珍,卻因為又貪圖東方冉手裏的股份,斷了跟她結婚的念頭,陸珍珍當時懷著身孕,能甘心放棄嫁入豪門?只是她沒躲過東方冉的手段,流產了,豪門夢破碎,她能不想著報覆?所以,東方冉小產,是她以牙還牙,這場悲劇裏,唯一無辜的就是那倆孩子了。”

宴雲山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宴暮夕也不指望能從他嘴裏聽到什麽,自顧自的又道,“你可以把事情的真相跟宴子安說,但至於他們怎麽再去報覆,你心裏最好有個準備。”

宴雲山沈重的應了一聲。

“對了,還有件事,順便也告訴你得了,還記得你的情人之一徐曼嗎?”

“你,你找到她了?”

“我沒找到,小三叔找到了。”

“宴雲樓?”

“嗯,且他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宴雲山遲疑著問,“怎麽解決的?”

“給錢,孩子沒了。”宴暮夕說的雲淡風輕。

宴雲山沈默著。

宴暮夕嗤笑,“怎麽?舍不得?”

宴雲山聞言,立刻道,“沒有,我有什麽好舍不得的?這樣解決挺好,真的,挺好。”

宴暮夕嘲弄的又嗤笑了聲。

宴雲山有些不自在起來,小心翼翼的道,“暮夕,宴雲樓為什麽要管這件事啊?他是不是害怕……”

宴暮夕打斷,“是他欠我個人情,自覺徐曼是我的麻煩,所以出手幫我解決了。”

“原來是這樣啊……”宴雲山訕訕的,又問,“他欠你什麽人情?”

宴暮夕隨口道,“我幫小姨把婚離了。”

“什麽?”宴雲山不敢置信的拔高聲音,這件事,被江家壓著,所以旁人都不知道,“你說你小姨和小姨夫離婚了?還是你幫的?”

“嗯,你別到處嚷嚷,江家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你自個兒清楚就得了。”宴暮夕不耐的囑咐。

宴雲山此刻哪聽得進去這些啊,一連聲的追問,“暮夕,你為什麽幫這個忙啊?他倆過的好好的,你瞎摻和什麽?再說,他倆好端端的為什麽離婚啊?楚家知道嗎?你小姨呢?梓琳呢?江家能丟的起這個臉?江紹海不怕影響他仕途了?”

他問了很多,宴暮夕只冷聲回應了一句,“我不想讓小姨落得個跟媽一樣的下場。”

宴雲山一下子沒了話,臉色蒼白,心口熟悉的刺痛再次席卷而來。

“離婚對倆個人來說都是解脫,從這方面看,江紹海要比你聰明,他若是非要死纏著小姨不放手,不但什麽得不到,還會讓彼此都痛苦,不若用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從我這裏換取些好處,當年,你若也能這樣想得開,我媽要是也有小姨的灑脫,能活的任性自私一些,不被兒女牽絆住,也許,你們就不會以悲劇結尾了。”

“不,不是,我跟你媽,不是這樣的,不要拿你小姨和江紹海來比……”宴雲山艱澀的開口解釋,“江紹海能放手,能用婚姻來當交易,不是他聰明,而是……他愛的不深,所以,他能做到,我卻不能,至於你媽,你媽是天妒紅顏,若是沒有那場病,或許,她也會在你們長大些後選擇瀟灑離開,還有,暮夕,我從來不認為我和你媽的結局是悲劇,從來不是……”

這回輪到宴暮夕沈默了,想再駁斥回去,又覺得意興闌珊,索性掛了電話。

……

兩天後,陸珍珍委托的律師已經從紫城辦好離婚手續回來,然而,等待她的卻又是一場官司,不知道宴雲山過後是如何跟宴子安說的,總之,安撫住了東方冉,並沒有私下處置陸珍珍,而是用了法律的手段。

陸珍珍母女倆被警署逮捕。

得知這一消息後,陸雲崢卻沒有想象裏那麽激動歡喜,只是長舒出一口氣,像是擺脫了什麽,從此後,生活便是嶄新的一頁了。

這事兒,沒瞞著陸大強。

陸大強知道後,反應就激烈了,比知道自己得了絕癥還哭的厲害,他深深覺得自己被騙了,不但騙錢,還騙了他的感情,為了這對蛇蠍母女,他可是連親生的女兒都委屈了啊。

陸雲崢就漠然的看著他哭。

喬天賜則開始準備怎麽讓他的絕癥合情合理的恢覆,把責任推到醫院身上是不行的,會影響醫院名聲,秦觀潮幫著做假就已經是看在宴暮夕的份上了,於是,這個錯誤只能自己背。

給出的合理解釋便是,當時去拿檢查報告單時,他拿錯了,只看了名字,沒對上年齡,所以,肝癌的報告單是屬於另一個同名人的,其他的檢查報告自然也是一樣。

至於陸大強得了什麽病,喬天賜說就是普通的腸炎,並且有些貧血,所以才小腹痛,四肢無力,吃點藥,很快就能好。

得知真相是這樣,陸大強喜極而泣,都顧不上生喬天賜的氣。

他’病好‘出院的時候,曲淩馨的案子二審也到了。

上一次,審的是涉嫌謀殺馮曼茹,秦觀潮起訴,因為證據不足,曲淩馨也不承認,所以當庭並沒宣判,這一次,除了這個案子外,又加了一件。

涉嫌謀殺封書恒一家三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曲家為此,是焦頭爛額,得知還是齊西崢去自首、才把曲淩馨供出來時,更是感到絕望。

齊家那邊,還算鎮定,這種時候,聰明人都不會再去插手太多,尤其,齊家還買兇去襲擊藍素心,就更不願多生事端了,對齊西崢,他們是徹底放棄了。

為女人瘋魔,他們還能怎麽救?

再救,只會把整個齊家都拖下水。

開庭時,依舊選擇不公開,不過秦觀潮父子,還有封家人去了,審案的過程中,他們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充當證人,回應些問題。

這一次,曲淩馨認了,卻也只是認了受齊西崢指使,雇傭了司機在路上故意制造一場車禍的罪行,且,她跟齊西崢的口供一樣,都沒想要封書恒一家三口的命,只是想在撞擊下,讓他們昏過去,再趁機把藍素心帶走,她言之鑿鑿,沒有謀命的意圖,否則,為什麽藍素心和封墨都沒死?

這番論調,猛地一聽,是站得住腳的,畢竟誰也沒本事說,發生車禍時,只撞死車裏的莫一個人、而放過其他,那太考驗能力和運氣了。

稍有不慎,那藍素心不就沒命了?

依著齊西崢對藍素心的迷戀,他根本不會承擔一點點的風險。

所以,他沒有殺人的意圖。

曲淩馨自然也是這麽說。

然而,等到宴暮夕讓人護送來的證人後,事情發生了逆轉。

當時車禍發生時,現場是有證人的,那些被曲淩馨用藥物毀壞神智的行兇者自然沒法出庭作證了,但林深在,林深出庭,指出兩車相撞後,車裏的人都沒有死,可從樹林裏鉆出來的倆個人,夥同那個肇事司機,把封書恒給殺害了,然後偽裝成是車禍死亡。

他是親眼所見,不止他,當時在場的還有鄭開發,鄭開發也終於在林深的幫助下,被宴暮夕找到了,只是鄭家人心裏有陰影,不願回來出庭,不過,他們錄了一段視頻,詳細說了當時的情景,跟林深的證詞一樣。

這兩人的證詞說完後,齊西崢依然平靜,可曲淩馨的臉色卻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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