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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一更 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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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楚家四口回了帝都,顧不上倒時差和休息,就去了秦家,秦家如今可謂是站在了風口浪尖上,不止眾人都盯著,稍有不慎,便會招來更大禍端。

是以,秦佑德吩咐,所有的秦家族人都低調行事,幾乎謝絕了一切拜訪和應酬。

秦觀潮也在這時候被秦佑德推上位,正式接管秦家。

秦長風如今猶如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整日萎靡、頹喪,什麽都不再理會,就待在他的房間裏,連吃喝都是傭人送進去,活的像是行屍走肉。

誰來也不想見。

包括秦東陽,還有秦明月,秦明月原本被送往國外,如今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在外面也待不住了,回來的時候,秦觀潮並沒攔著。

看見楚家四口來,秦佑德很是欣慰,在客廳說了一會兒話後,秦可翎和楚夢河去書房見了秦長風,楚長歌沒去,由秦觀潮陪著喝茶,楚長辭跟秦明月也在。

表兄妹四人,很久沒這樣坐在一起了,一時間竟有些尷尬。

還是楚長歌跟秦觀潮聊起帝都最近發生的事兒,打破了沈默,緩解了下氣氛,只是說到秦可卿時,幾人難免又不自在起來,唯有秦觀潮一臉漠然。

“表哥,小姨被判無期,外公和舅舅有沒有……”

“沒有,秦家什麽都沒做,她的罪行的確該判死刑,只是在縱火燒死倪寶珍的案件上證據還不足,所以,才判了無期。”秦觀潮知道楚長歌想問什麽,幹脆解釋給他聽。

楚長歌松了一口氣,“沒偏幫就好。”

聞言,楚長辭難掩哀怨,“哥,你怎麽這麽心狠?就算小姨犯了罪,秦家私下偏幫也是人之常情,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太讓人心寒了。”

楚長歌端起杯子來喝茶,直接不接話。

秦觀潮看了她一眼,楚家去a國不過月餘,短短二十幾天,楚長辭就明顯的消瘦了,她依然是美麗的,只是那美麗猶如花,過了最盛的花期,露出雕謝之意,“長辭,看來長歌帶你去a國,意義並不大。”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楚長辭聞言,面色變了,“表哥,我……”

秦觀潮打斷,“別解釋,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難道就你重情重義,我們都是無情無義?你對小姨感情深,我和長歌就是涼薄的?你感情深,能深的過我爸和你媽?深的過爺爺?”

楚長辭身子顫起來。

秦明月挨著她坐的,見狀,握住了她的手。

秦觀潮繼續毫不留情的道,“你就沒想過,為什麽我們這些人都不為小姨求情嗎?因為我們知道,她做錯了,犯了罪,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不然,對不起那些被她傷害的人,你只顧著心疼她了,你就沒想過倪寶珍的丈夫和兒子?他們的痛苦誰來負責?還有將白一家,因為小姨的自私,殘忍的害的他們骨肉分離,若不是柳泊簫命大,將白和他父母心靈上的傷口永遠都不會被修覆,長辭,你重情我不反對,但你不該是非不分。”

“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也自私自利,只看到自己親人的難過,而罔顧別人的痛苦。”

這話像是巴掌,啪的甩在楚長辭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起來,她又羞又憤,又是不甘,可看著秦觀潮冷漠的臉,什麽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捂住臉,嗚嗚的哭起來。

秦觀潮沒有去哄她。

楚長歌嘆了聲,也不去管她,看了眼秦明月,意味深長的道,“明月變了不少。”

秦明月正拿出帕子,遞給楚長辭,聞言,淺淺的笑了笑,“經過了這麽多事兒,我要是還不懂事,就太對不起我哥和我爸的一番教誨了。”

楚長歌點點頭,“想明白了就好,別像長辭,簡直就是走火入魔了。”

“表姐就是太心軟。”秦明月其實心裏是理解的,忍不住為她說話。

楚長歌道,“心軟不是錯,只是,太心軟就拎不清了。”

秦觀潮接過話去,“長歌說的對,該心軟時心軟,但在原則問題上,一定要果敢,學會舍棄,不然,就會被那些錯誤所累。”

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秦明月難過的問,“哥,你說咱爸……什麽時候才能振作起來?”

秦觀潮繃著臉道,“不知道,要看他自己,他若是過不了那一關,誰也救不了他。”

秦明月眼眶紅了,聲音哽咽起來,“咱爸太可憐了……”

他的後半生,因為曲淩馨,簡直活成了個悲劇,任是誰,都受不了這樣的欺騙和打擊,沒瘋沒崩潰,也算是秦長風堅強了。

秦觀潮艱澀的喃喃了一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秦長風當年在處理曲淩馨的事情上,不夠果斷幹脆,才有了後來的一切。

“哥……”

“什麽都別說了,等曲淩馨被判決後,我們去看看媽。”

“……好。”

楚長歌皺眉問,“表哥,曲淩馨的案子不好審吧?”

秦觀潮知道他擔心什麽,看了眼楚長辭,冷笑著道,“沒什麽不好審的,證據確鑿,就算是曲家也保不了她,必要時,曲家會壯士斷腕。”

這麽一說,楚長歌就心裏有數了。

而楚長辭淚眼婆娑的問,“哥,你就讓我給家睿打個電話好不好?我保證,什麽都不幹預,也什麽都不問,我就是擔心他……”

楚長歌面無表情的拒絕,“你死了這個心吧。”

“哥……”楚長辭絕望的喊了聲,聲音還帶著幾分淒厲,“你怎麽忍心啊?我不是你的傀儡,憑什麽要被你這麽圈禁著?”

“憑什麽?憑我是你哥。”楚長歌終是忍不住,發火了,“你當我願意這麽管你啊?我哪兒都去不了,整天這麽守著你,我還心煩呢?我圖什麽?還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換成別人,隨便她去作死。”

“我哪有作死,我就是想給家睿打電話,這也不行嗎?這犯了哪條罪啊?”楚長辭大概是憋得久了,也急紅了眼,沖著楚長歌不管不顧的吼,“你們都說為了我好,可你們知道對我來說,什麽才是好?強行分開我和家睿,這就是好嗎?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們不過是為了宴暮夕,你們站在他那邊,想對付曲家而已。”

“你……”楚長歌氣的揚起了手。

楚長辭卻不躲不閃,眼神倔強。

秦明月忙抓住楚長歌的胳膊,一個勁的攔著,“表哥,你消消氣,表姐,你也冷靜點,咱們都是親兄妹,有什麽事說不開的啊,哥,你也管管哪……”

秦觀潮漠然看著這一幕,聽到秦明月的聲音後,才冷笑著道,“長歌,你坐下,長辭,你就是不死心、非要跟曲家睿聯系對不對?”

楚長辭咬著唇,期期艾艾的道,“我就是想說幾句話……”

“好,我讓你說。”秦觀潮拿出自己的手機,冷著臉遞給她,“你打給他,現在。”

楚長辭不敢置信,“你真的同意?”

秦觀潮點點頭。

楚長辭伸手接過來,又看向楚長歌。

楚長歌皺著眉頭,“表哥……”

“讓她打,有些事,我們說一百句,不如她自己聽一次。”

楚長歌瞬間就明白了,不再攔著。

秦明月同情的看了楚長辭一眼,也坐下喝茶。

楚長辭對曲家睿的號碼已經爛熟於心,見幾人都同意了,忙打了過去,她也避著幾人,只是握著手機身子有些緊繃,心裏也隱隱慌亂。

響了很久,那頭才接,聲音沙啞,“如果你是想跟我說姑姑的事,抱歉,你有你的立場和想法,我也有我的為難之處,我們互相理解吧……”

楚長辭等他說完,委屈的喊了聲,“家睿,是我。”

那頭沈默了片刻,才震驚的回應,“長辭?真的是你?”

“嗯,是我……”楚長辭哽咽的應道,“我回來了。”

“真的?太好了,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曲家睿語氣有些急切,“我有很多的話想跟你說,長辭,我已經一個月沒見你了,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楚長辭抹了下臉上的淚痕,抽噎道,“我現在在外公家。”

聞言,那頭沈默了。

這次沈默的有些久,久到楚長辭不安起來,“家睿?”

曲家睿啞聲道,“長辭,秦家,我去不了。”

二更 這就是家人

一句‘去不了’,聽的楚長辭渾身一顫,心迅速往下墜去,她也不傻,哪怕此刻腦子裏很亂,也明白過來了什麽,但她還是問出口,“為、為什麽?”

那頭,曲家睿喉嚨發堵,艱澀的道,“你還不知道嗎?我姑姑被秦家起訴謀殺,在秦家人的眼裏,姑姑就是兇手、是仇人,我還敢上門嗎?便是我敢,秦家也不會同意我進去。”

楚長辭身子晃了晃,跌坐進椅子裏,“我,我知道,那舅媽,不是,你姑姑她,是真的……”後面的話,她還是問不出口,只覺得每個字眼都帶著血色。

曲家睿沈默著。

這一刻的沈默,更讓楚長辭如墜冰窖,曲淩馨若謀殺馮雪茹的罪名成立,那無疑就是秦家的仇人,秦家和曲家也會成為死敵,那她和曲家睿,還能有什麽將來?

“家睿……”

“別哭,長辭,我,我會想辦法的……”

這話說的,再沒以往的果決和底氣,聽著,更像是無可奈何的安撫。

楚長辭哭的更絕望了。

楚長歌無動於衷的看著。

秦觀潮也表情冷漠。

……

楚家人也沒留在秦家吃飯,誰也沒那麽心情,把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都勸了,就離開了,休息一整晚後,翌日,楚夢河打電話給宴暮夕,喊他去家裏吃飯。

楚夢河還叫了楚繁星。

飯桌上,誰也沒說什麽,氣氛倒也融洽,飯後,楚夢河叫了楚繁星和宴暮夕去了書房,楚長歌也跟著進去了,留了秦可翎和楚長辭在外面。

書房裏,都是最親的家人,楚夢河也沒兜圈子,直接問,“繁星,你還想跟江紹海繼續過下去嗎?”

楚繁星聽到這話,並不吃驚,早在楚夢河給她打電話時就猜到了這頓飯的用意所在,她心裏很感動,也有幾分愧疚自責,“大哥,這事別管了,我自己看著辦。”

聞言,楚夢河不悅的道,“你自己看著辦?你想怎麽辦?繼續把苦水往肚子裏咽,什麽都不對我們說?”

“不是,我……”

“別找托詞,江家做的那些無恥事兒,我已經知道了。”

楚繁星苦笑起來,轉頭看了眼宴暮夕,擡手虛空點了點,“是你告的狀吧?”

宴暮夕坦蕩承認,親昵的道,“誰叫你是我小姨呢,我不關心誰關心?”

聽到這這話,楚繁星還沒說話,楚長歌就懟回去了,“說的好像我不關心一樣,這也是我親姑姑好麽?是不是啊,小姑姑,我在國外也默默關註您呢。”

“我可謝謝你倆了。”楚繁星笑罵。

“都是自家人,小姨不用客氣。”宴暮夕一本正經的道。

楚繁星嗔他一眼,跟楚夢河抱怨,“哥,你管管暮夕,看他,現在越來越貧了,高冷總裁的人設都崩塌了。”

楚夢河哼了聲,“今天我不管他,就管你。”

“大哥……”

“說什麽都沒用。”楚夢河扳起臉來,“繁星,我以前不管你的事兒,是想著你都是孩子母親了,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但現在,我不管不行。”

見楚夢河正色認真起來,楚繁星嘆了聲,臉上閃過落寞惆悵,“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婚姻的事兒,誰也幫不了我。”

“為什麽?”楚夢河擰眉,“你難道還舍不得江家?還想跟江紹海繼續過?”

楚繁星搖搖頭,“我和他的婚姻早就千瘡百孔了,可我一直忍著不發,哥,你該清楚是為什麽?一來軍婚不容易離,二來我還有梓霖。”

楚夢河拍了下桌子,“糊塗,為了孩子,你就委屈自己了?”

“嗯,我能。”

“你……”

宴暮夕這時道,“可是小姨,你以前能忍,那是因為江家沒觸及你的底線,但現在呢?江家如果真的要借腹生子,你也能接受?”

楚繁星攥起拳頭,想也不想的道,“當然不能。”

如果她連這事都答應了,那她在江家可就沒任何尊嚴可言了,她也是有驕傲的,哪怕為了女兒,也不會讓人把自己的驕傲踩在地上踐踏至斯。

“不想就好。”宴暮夕笑了笑,“我就怕您太在意梓霖而錯待了自己,那就不是母愛了,而是會成為梓霖的負擔,將來,您也會後悔這樣的付出。”

楚繁星身子一震。

楚長歌再接再厲,“對啊,小姑姑,我讚同暮夕說的話,這樣的母愛和犧牲看似偉大,實則不值,誰說單親家庭的孩子就不幸福了?我倒是覺得與其生活在那種虛假營造出來的幸福裏,不如撕開一切偽裝,輕輕松松的過日子,我想,梓霖肯定也支持您。”

楚繁星早就動搖了,此刻,聽到幾人的話,不由失笑,“我沒說不想離,我只是,不想讓你們插手這件事,我自己解決就好。”

“你自己能解決的了?”楚夢河皺眉看著她,“要是江家願意承擔離婚的後果,他們早在幾年前就放你走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楚繁星自嘲的道,“他們現在是不想放不行了,除非不要逼我生兒子,但顯然,在江家眼裏,兒子更重要,所以,離婚勢在必行,我已經讓律師起草了協議,如果江家不同意,我就起訴。”

“你已經跟江家攤牌了?”

“嗯,我跟我那婆婆說了,離婚協議也給她看了,她意動了,只是吊著我,說考慮一下。”

“那江紹海呢?”

“他還不知,不過,我提出的條件對他來說百利無一害,他沒理由拒絕。”

宴暮夕問,“小姨給出了什麽條件?”

楚繁星扯了下唇角,“我凈身出戶,甚至,連梓霖都可以不爭取撫養權,還有,離婚的理由我配合江家,把所有的責任、罵名都盡管推到我頭上,是不是非常優渥?”

宴暮夕還沒說話,楚長歌就先驚呼起來,“小姑姑,你這條件豈止優渥?簡直就是……”他不知道怎麽形容,想說傻吧,又不忍心,一時很憋屈。

楚夢河沒說話。

宴暮夕道,“這樣的條件,對江家來說,的確極為有利,但我猜,江家會同意,江紹海卻不一定。”

“他憑什麽不同意?”楚長歌不爽的道。

“他對小姨,還有情。”宴暮夕不帶什麽情緒的回應。

聞言,楚繁星不由怔怔出神。

楚長歌冷笑,“他有情?他若是對姑姑真有情,又怎麽會想出那麽無恥的招數?說到底,在他心裏,兒子和事業才是最重要的,他對姑姑的那些情分,實在單薄的可憐。”

宴暮夕轉頭看著他,隨意的問,“楚家也是三代單傳,假如你將來結了婚,你媳婦兒生了女兒後,就是不願意再繼續給你生兒子,你會怎麽做?”

“我……”楚長歌噎了下,很快就道,“我不在意,家裏又不是有皇位等著繼承,兒子、女兒有那麽重要?”

宴暮夕哼笑,“這話你問舅舅?”

“我爸才不是那麽迂腐的人,對吧?”楚長歌對自己老子還是很有信心的。

楚夢河沒回答。

這讓楚長歌瞪大眼,“不是吧?爸,您也想要孫子?您這樣會讓我很有壓力的。”

楚夢河瞪他一眼,“生兒生女是你能決定的?隨緣就好,不過,現在也不計劃生育了,如果可以,你們多生幾個,家裏熱鬧。”

楚長歌嘴角抽了抽,轉頭問宴暮夕,“你也是這麽想的?”

宴暮夕淡淡笑著道,“生幾個還沒定,不過我理想中是兒女雙全,湊個好字。”

“那如果,小表嫂就是光生女兒,不生兒子呢?”楚長歌好奇的問,“你打算怎麽辦?離婚還是也玩借腹生子?”

宴暮夕哼了聲,“詛咒我呢?生兒生女是我說了算,我會生不出兒子?”

“萬一就那麽巧合呢?”

“那就招個上門女婿唄,我家也沒皇位需要繼承。”

楚長歌摸下巴,“上門女婿?嗯,這是個辦法,小姑姑,您可以跟姑父商量下。”

楚繁星搖頭,“他不會同意的。”

楚長歌攤手,“那就沒轍了,準備撕吧。”

“你們別插手。”

“這時候,我們站您身邊那還算什麽家人?小姑姑,您放心,咱楚家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你可千萬不要有負擔,覺得會連累什麽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存在誰欠誰。”楚長歌這話說的十分實在、直白。

楚夢河點頭,“我也是這個態度,繁星,只要你有需要,楚家就是你的後盾。”

“還有我。”宴暮夕唇畔含笑,舉起手來,“我最不怕的就是被家人連累。”

三人的一番表態,讓楚繁星鼻子發酸,紅了眼眶。

這就是家人,可以無所顧忌的站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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