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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一更 步步緊逼,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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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家睿見封白放棄從這方面入手,倒是沒覺得意外,畢竟那樁醜事損害的不僅是秦可卿,還會連累東方家和秦家的名聲,還有蘇家的,揭開後,誰臉上也不好看,“原告律師,請繼續提問。”

封白點點頭,看著秦可卿道,“被告,我再問一遍,你還是否認沒有威脅倪寶珍綁架東方破曉嗎?”

秦可卿平靜的微笑,“當然,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封白也笑,這等場合,他作為律師無法恣意懟人,不過給她一個‘等下打臉別太疼’的眼神,“那我暫時沒什麽可問的了,法官,我方請求直接出示物證和傳喚認證到場。”

“同意。”

第一個上來的人證是林家羽的父親林俊臣,二十年前,林家羽才八歲,他的記憶力總歸不完整,在法庭上說的話,難以被采納,所以宴暮夕秘密讓人把林俊臣接到了帝都。

林俊臣五十多歲,不過頭發花白,顯得比實際年齡大,穿著藏藍色的呢子大衣,戴著副黑框眼鏡,舉止斯文有禮,像大學裏的老教授。

看到他,秦可卿眼眸閃了閃,不過依然氣定神閑。

封白開始提問,“林俊臣先生是嗎?”

林俊辰語氣沈緩,“我是。”

“請問,你跟倪寶珍女士是什麽關系?”

“夫妻,不過二十八年前,我們之間發生了些誤會,她去了帝都,我帶著兒子去了m國,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面。”

“期間有聯系嗎?”

“有,二十年前,我兒子家羽突然生了怪病,輾轉m國好幾家有名的醫院都說治不好,這時候,我接到了寶珍的電話,她說,她有辦法。”

“請林先生說的詳細點。”

“好,寶珍說我們兒子是中了毒,她已經有辦法能拿到解藥了,讓我等著,幾天後,果然有人送來了解藥,家羽吃了後,病就痊愈了。”

封白這時讓人出示了物證,是林家羽在二十年前輾轉各大醫院看病的記錄,記錄裏並沒得出具體的疾病,只是羅列了幾樣嚴重的癥狀,並下了病危通知書,還有一份病愈的詳細檢查報告,發生在他服解藥後的,前後時間不過十天,那些嚴重的足以要人命的癥狀就都奇跡般的消失了。

這些報告單投放在大屏幕上,所有人可見。

封白道,“已經讓相關人員鑒定過,物證屬實,沒有偽造的痕跡,從這些物證我們可以得出,林俊辰先生沒有說謊,他兒子當年確實中毒,此後又被下毒者解除。”

曲家睿點頭,表示支持這個結論。

封白繼續問,“林先生,請問倪寶珍女士跟你通話時,可有說是誰給你兒子下毒了?”

林俊辰看向秦可卿,目光憤憤,“有。”

“請說出她的名字。”

“東方家的二夫人,秦可卿。”

此言出,臺下嘩然。

曲家睿敲了下法槌,“肅靜。”

周常這時站起來,嚴肅的道,“林先生,誹謗他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作偽證更是要處以三年的有期徒刑,還請想好了再說。”

林俊臣激動的道,“我沒撒謊,寶珍在電話裏的確跟我說過,是秦可卿派人給我兒子下的毒藥,她是秦家人,醫術很高,別人想做這種毒藥都做不出來。”

“抗議,口說無憑。”周常又站了起來。

曲家睿還未開口,林俊成就激動的又重覆了一遍,“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跟秦可卿無冤無仇,我為什麽要去冤枉她?就是她做的,寶珍親口對我說的。”

可那個年代,電話還沒發錄音,只憑林家羽的一面之詞,分量還不夠。

曲家睿道,“同意被告律師的抗議,原告律師,你可還有其他證據?”

封白道,“有。”

接著大屏幕上再次投放出畫面,是一封信,看得出紙張有些泛黃,折痕的地方也有些破損,筆跡清秀,但寫的卻有些急切,下筆也重。

“這是倪寶珍親筆寫給林俊辰的信,已經鑒定過,是倪寶珍的筆跡,沒有偽造,信裏明確寫道是秦可卿用她兒子的命威脅她抱走東方破曉,她割舍不了兒子,無奈之心,只能昧著良心做了這件事,她在信裏痛苦懺悔,希望將來林先生父子有能力的時候,向東方蒲先生一家贖罪,我想,倪寶珍當年明明已經在電話裏跟林先生說清楚了,卻還是寫了這封信,目的便是想留個證據。”

“抗議,這只是原告的猜測,現在倪寶珍已經不在人世,只憑她寫的信,無法斷定信裏的內容是否屬實,我方也可以揣測,是她對我當事人不滿,惡意中傷陷害。”周常義正言辭的道。

“不,不是的,寶珍才不會中傷陷害別人,她最善良,從不與人結仇,她有什麽理由去針對秦可卿?”林俊辰氣的身子直發抖。

“她也許只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個替罪羊,便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當事人頭上了。”

“你胡說!”

“肅靜!”曲家睿面無表情的提醒,“被告律師,你們還有新的物證或是人證嗎?剛才提交的那些還不足以定罪。”

封白冷笑,“當然還有,我方請求再傳人證。”

“同意。”

林家羽被帶了下去,眾人都盯著門口,猜測新的人證會是誰,當那人出現時,認識的人便露出訝異之色,秦可卿眉頭一動,眼神暗了幾分,轉頭給周常使了個眼色。

周常會意。

來的人站在了證人席位上,脊背微微有些彎。

封白開始提問,“姓名。”

“鄭繼訓。”

“跟原告、被告是什麽關系?”

“我是東方家的管家,在東方家三十多年,是看著將白少爺長大的,對東方家前二夫人秦可卿也很熟悉,東方家的一些瑣事,我都很清楚。”

“那你可知道秦可卿威脅倪寶珍抱走東方破曉的事兒?”

“知道。”

“如何得知?”

“親眼所見。”

這話出,臺下再次嘩然。

東方曦攥緊了拳,臉色陰沈至極,防備了所有人,卻沒想到被身邊的人給咬了。

“你是親眼所見我當事人威脅倪寶珍的嗎?”周常又站起來質問。

鄭繼訓頓了下,沈聲道,“我當時親眼看到秦可卿私下約見倪寶珍,倆人平時來往不多,背著人說話難道不可疑嗎?我是沒聽見她們說了什麽,可後來……”

周常打斷,“你既然沒聽見她們的談話內容,如何就得知是我當事人在威脅倪寶珍?僅憑你的懷疑和猜測,不足為證。”

鄭繼訓嘲弄的哼了聲,“你這麽急做什麽?我還沒說完,我是沒聽見她倆的談話內容,可我聽見老爺子跟二爺說話了,他倆在書房裏,我在外面聽的清清楚楚。”

封白問,“他倆說了什麽?”

鄭繼訓道,“老爺子當時負責查那件事兒,懷疑到了二爺和秦可卿身上,就喊了二爺去書房質問,二爺扛不住,就承認了,承認是秦可卿幫他出的主意,讓人把小姐抱走,以此來刺激大爺,讓他在比賽上發揮失常,別人都沒機會靠近小姐,只有倪寶珍能做到。”

封白點頭,看向臺上的曲家睿,“東方老爺子因為病體不便,沒法親自到場來作證,不過讓人錄了視頻,請法官準許當庭播放。”

“同意。”

屏幕上,畫面的背景是一間臥室,東方雍半躺在床上,神色憔悴,說話時,聲音顯得疲憊無力,“二十年前,我的確問過我小兒子,他親口承認了,但不是他幹的,是秦可卿,咳咳咳,是她去找的倪寶珍,所有的事兒都是她一人所為,我小兒子頂多算是知情不報,他沒參與,咳咳咳……”

拍攝的時間很短,不到兩分鐘畫面就黑了。

封白問秦可卿,“你還有什麽話說?”

秦可卿冷笑著,“不再請個證人上場了?”

“如果你堅持,那麽好吧。”

兩分鐘後,東方靖站在了證人席上,以往的優雅不見了,整個人顯得頹喪消沈,他看著秦可卿,說了句“抱歉”,然後親口承認了。

所有的罪名都推給了她。

秦可卿嘲弄的看著他,等他說完後,道,“我這一生做的最後悔、也是最窩囊的事,就是當年選了你。”為他籌謀,卻遭他背叛。

東方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低的又道了聲“抱歉”。

秦可卿嗤笑,目光鄙夷。

封白問,“你現在可認罪了?”

秦可卿道,“我認,不過我只認讓倪寶珍抱走東方破曉這一件,其他的都跟我無關。”

二更 身世曝光,原來她是東方家小姐

秦可卿事先跟律師就商量好了,如果在證據對他們實在不利的情況下,讓倪寶珍抱走孩子的事兒可以認,但其他的就要死磕到底了。

因為一旦認了,就再沒退路。

且他們反覆思慮過,東方家沒有足夠的證據指認其他的罪名,唯有這綁架躲不開,畢竟證人實在多,他們原本沒想到鄭管家,但把東方靖考慮進去了,東方靖只要松口,這罪名就跑不了,不過其他的,就是東方靖也沒證據指控,頂多就是心裏清楚,卻沒實質性證據。

果然如此。

接下來,封白和周常激辯了一番後,審判員駁回了原告這邊對秦可卿謀殺的指控,鄭管家、東方靖,林俊臣等人的說辭都證明不了什麽,若再沒有新的人證、物證,這庭審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只綁架,判不了她多久,況且,她一直在強調,她對倪寶珍說的是,暫時把孩子抱走幾天,等家主比賽結束後,就還回來,且要照顧仔細了,從頭至尾,她都沒有想要傷害過東方破曉,她之所以把這件事交給倪寶珍去做,也是因為相信她能看好孩子,還有,不存在威脅,她是利誘,她給了倪寶珍一大筆錢,周常給出了證據,二十年前七月的某天,秦可卿往倪寶珍的賬戶上打了二十萬。

放在當時,這可是不小的數目,完全能動搖人心。

“原告律師,你們還有新的人證、物證嗎?”曲家睿公事公辦的問,在他看來,事情到此已經僵住了,想再繼續下去,很難,顯然,秦可卿當年做的滴水不漏,證據早就都銷毀了,連她的丈夫都不知道,倪寶珍又燒死了,可以說,沒人能再舉證她。

在場的人也差不多都是這個心態。

誰知,封白給眾人上演了一場逆轉,“還有證人,請法官準許新證人上場。”

曲家睿頓了下,道,“同意。”

眾人的視線都好奇的盯著門口,片刻後,就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低著頭走進來,她穿著身運動衣,長的有點胖,腳步格外沈重。

秦可卿看著她,眉頭皺了下。

周常用眼神詢問她,認識嗎?

秦可卿不動聲色的搖了下頭。

“證人,請說出你的名字。”

“我叫李淑屏。”

“從事什麽工作?”

“在鎮醫院,是婦產科醫生。”

封白拿著倪寶珍的照片給她看,“你認識這個人嗎?”

李淑屏仔細看了幾眼,語氣肯定的道,“認識。”

“那你跟她是什麽關系?”

“我,我曾幫她找了個孩子,不,不是孩子,是個死胎。”

聽到這番話,秦可卿的面色變了變。

臺下,東方曦也察覺到了什麽,不安起來。

封白問,“說具體點。”

李淑屏羞愧的道,“是我違背了醫院的規定,當時,她來醫院,掛了我的門診號,我以為她是看婦科病的,誰知道,她是想讓我幫著弄個死胎,醫院有規定,死胎是要相關特殊處理掉的,我一開始不同意,但後來,她說可以給我錢,我那時候家裏正缺錢買房子,她給的很多,我就動心了。”

“你還記的,她要的是女孩還是男孩?”

“女孩,最好是足月生產,生下來就夭折的,當時也是趕巧了,正好有那麽一個,若不然,我也幫不上這個忙,我原想給她個大月份引產下來的孩子,可她說不合適,我當時也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麽。”

“那時隔多年,你怎麽就確定照片上的人是找你幫忙的人?”

李淑屏遲疑的道,“她叫倪寶珍對吧?”

“對。”

“那就是她了,她當時好像行動不自由,我讓她給我現金她說身上沒有,去銀行又說不方便,最後,她把銀行卡給了我,是我去銀行取的,我還記得那張卡的密碼,901123,她說那是她兒子的出生日期。”

隨後,封白拿出林家羽的出生證,確定了跟密碼一致。

周常站起來抗議,“這些只能證明當初倪寶珍曾去醫院跟李淑憑買過一個死胎,跟我當事人沒有任何關聯,更不能說明我當事人有謀害的嫌疑。”

他之所以敢這麽說,是通過封白的問話,看出李淑屏根本不知道內情,倪寶珍當時也沒跟她說買個死胎是幹什麽,更沒有直接指認秦可卿的證據。

封白也不惱,繼續問,“倪寶珍當時可還有拜托過你什麽?”

李淑屏難以啟齒的道,“當時,她還求了我一件事,但我沒答應。”

“什麽事兒?”

“她,她想讓我收養一個孩子,要是不願自己養,幫著給找個妥帖的人家也行,她願意把她所有的錢都給我,但我沒答應。”

“你為什麽沒答應?”

“我害怕啊,她說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可我不信,我怕是來路不明的孩子,怕惹上官司,再說那時候我已經有個兒子了,不想再養一個。”

“你還記的她求你時的表情和語氣嗎?”

“她很緊張,很著急,弄得神神秘秘的,讓我也跟著不安,所以我才拒絕她了。”

“後來呢?”

“後來,她就抱著孩子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但是沒過兩天,我們鎮醫院附近的一家廢棄倉庫著了大火,很多人都去看,我正巧路過,就好奇看了幾眼,發現竟然是她。”

“那時候,從火裏救出她來後,早就燒的面目全非,你怎麽確定是她的?”

“她去醫院找我時,我註意到她手腕上帶著一個銀鐲子,那鐲子的花紋很有特點,我印象很深就記住了,那具燒了的屍體手腕上,就有個銀鐲子。”

“你當時是什麽感受?”

李淑屏面色漸漸發白,“我當時嚇壞了,我就想著,我的直覺應驗了,她去找我時,我就覺得神神秘秘的她不對勁,像是在被人追殺似的,果然,她被人燒死了,還有那個孩子……”

“抗議,這都是猜測,沒有證據。”周常站起來道。

“抗議有效,證人,你可有其他證據?”曲家睿問。

李淑屏搖著頭,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沒有,可我直覺就是啊,不然她為什麽那麽神叨叨的?去醫院還得藏著掖著,還跟我買個死胎,這不都很奇怪嗎?還有那個倉庫,早就廢棄了,又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失火?肯定是人為放的啊……”

周常打斷她,“也可能是倪寶珍承受不了壓力,自己放火自殺的。”

封白懟道,“既然要自殺,那還買個死胎做什麽?不是多此一舉嗎?”

周常道,“我不是倪寶珍,無法探查她的心理。”

封白勾唇笑了,“你不知道,我知道,我來告訴你。”聲音一頓,他面朝著眾人,擲地有聲的道,“因為倪寶珍察覺到秦可卿要失言了,秦可卿當時對她說只需要把孩子抱走幾日,等比賽結束後就可以,她相信了,一直躲在那個廢棄的倉庫裏,但之後察覺到了危險,意識到對方想要滅口,畢竟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安全的,她這才冒險找上李淑屏,買了個死胎回去,她當時已經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但她不願那個孩子跟著自己一起死,於是用死胎來代替,給了那個孩子一個生的機會。”

現場又一次嘩然,感覺像是聽懸疑故事一樣跌宕起伏。

封白看著秦可卿問,“好奇那個孩子還活著嗎?”

秦可卿平靜的道,“看來,是活著了。”

封白點頭,“的確活著,上蒼有好生之德,也是憐惜東方雍一家,讓那個孩子遇上個好心人救了,且悉心撫養,二十年後,再次回到了帝都,一家團圓。”

秦可卿心底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轉頭,看向臺下坐著的柳泊簫,眼神瞇起來,至此,以前想不通的那些事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釋。

為什麽柳泊簫一來帝都就跟宴暮夕攪和在一起?

為什麽東方將白對柳泊簫那麽好?根本不是愛情,而是親情。

為什麽東方蒲和江梵詩認了她當幹女兒、視如己出,通通都有了答案。

她還真是沒想到啊!

一步算錯,讓她之前籌謀的那些計劃都亂了。

他們倒是隱藏的夠深,從去年七月到現在四月,近一年的時間,竟然瞞過了所有的人。

是的,瞞過了所有的人,不管是宴暮夕還是柳泊簫,他們身邊最親近的那些朋友都沒告知,在開庭之前,封白也是才知道,當時他的反應是什麽?

如遭雷劈。

曲家睿也十分震驚,在封白沒宣告那個孩子的身份時,他也猜到了。

“法官,我請求帶新證人上場。”

“同意。”

最後來的證人是柳絮,看到她,秦可卿和曲家睿僅有的那一點不確定也消散了。

------題外話------

今天三更,晚上還有一更哈。

三更 初戰告捷

柳絮今天穿了一件天藍色的風衣,很清爽的顏色,腰上打了個蝴蝶結,顯出楚楚動人的身段來,頭發已經長到肩膀處,烏黑亮麗,皮膚白皙細膩,化了淡妝,站在證人席上,秀雅娉婷,為臺上增添了一抹亮色。

最讓秦可卿無法忍受的是,她越是這般清新嬌妍,就襯得她越發灰頭土臉,一個坐,一個站,一個是階下囚在等著審判,一個是來給見證她的落魄和失敗的。

封白開始依著程序問話,“證人姓名?”

柳絮不疾不徐的道,“蘇柳。”

“認識被告人嗎?”

“認識。”

“請問你們是什麽關系?”

“互相憎恨的關系。”

“為什麽?”

“抗議!”周常沈著臉站起來,“抗議原告律師問跟本案無關的問題。”

曲家睿看著封白道,“請原告律師註意。”

封白好脾氣的點了下頭,對著周常譏笑道,“證人還沒回答,你就覺得沒關系了?急著否認只會暴露心虛,有因才有果,我問的問題,跟本案有很大的關系,沒耐心聽下去,還怎麽判斷是非?”

周常擰眉。

曲家睿道,“被告律師繼續。”

“是……”封白不屑的掃過周常,對著柳絮道,“證人請繼續說。”

柳絮看著秦可卿,眼裏不再有那種火山瀕臨爆發般的怨恨,她也曾已經會恨秦可卿一輩子,以往只要想到這個名字都會恨的身子發抖,但現在,她卻發現那恨意竟然在漸漸沈澱,至少不是在面對她時想撲過去撕裂了她,她語氣甚至很淡然,“二十年前,我在帝都大學讀書,認識了東方靖,被他誘騙,以為他是單身,稀裏糊塗的做了不光彩的第三者,更悲慘的是還懷了孕,秦可卿逼我吃了墮胎藥,我萬念俱灰,就想輕生,只是沒想到,跳河自殺時竟撿到個籃子,裏面放著個嬰兒,可能是因為剛失去個孩子,看到那嬰兒我心軟了,就救了她,她也救贖了我,我不再想著死,之後帶著她去了紫城,去年因為她上學,才來了帝都。”

過去那些令人痛徹心扉的恩怨,如今被她說得輕描淡寫。

眾人聽的,依然是心潮起伏,紛紛想起之前網上抨擊東方靖的八卦新聞,那時候,不清楚女主角是誰,還有不少的猜測,現在終於知道了答案,如何不驚訝?

“你在哪裏撿到的孩子?”

“淄河,大槐莊那一段。”

“撿到的時候,除了孩子,還有什麽東西?”

“一塊玉佩,玉佩上刻著破曉二字,所以我給她取名字時,用了這兩個字的同音。”

“是這一塊嗎?”屏幕上投放出一塊玉佩的畫面,放大後,那破曉二字十分清晰。

柳絮點頭,篤定的道,“是。”

“還有嗎?”

“還有包裹孩子的小被子,上面用血寫了十四個字。”

“寫的什麽你還記的嗎?”

“永遠都不會忘,寫的是,帝都危險,報警沒用,走得越遠越好。”

最後兩句,柳絮咬的語氣很重。

曲家睿聽著報警無用四個字時,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屏幕上再次投放出畫面,封白問,“是這個嗎?”

“是!”

眾人都驚奇的盯著看,那小被子用料很是講究,過了二十年保存的還很新,只是攤開的一面上用血寫的那些字太過觸目驚心。

字寫得很淩亂,可見是在倉促的情況下完成的。

隨後,封白又出示了兩份證據,一是證明那血跡是倪寶珍的,倪寶珍雖不在了,但林家羽在,做DNA檢測就可以,二是親子鑒定書,證明柳泊簫便是東方破曉。

有了這兩樣物證,誰還能說倪寶珍是自殺?

要是自殺,還用得著瞞天過海?

要是自殺,還用得著寫血書警告?

這分明就是受到死亡威脅時,努力為孩子爭求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哪怕很渺茫、有很大變數、也存在危險,但總比被一起燒死好。

幾位審判員低聲議論了幾分鐘後,支持了封白提出的觀點,倪寶珍是被謀殺的,而非死於自殺,那場大火就是人為,而不是線路老化發生的意外。

如此一來,秦可卿就脫不開嫌疑了。

但秦可卿拒不承認,神色冷靜,一口咬定謀殺跟她無關,她僅僅只是讓倪寶珍把孩子抱走而已,此後發生的事兒,她都不清楚。

倪寶珍被燒死,可能是她自己得罪了什麽人,或是哪裏出了岔子,總歸,不是她指使人幹的。

明明就差了一步,可就這一步,想要邁過去,卻難如登天。

因為,的確沒有確切的證據指正秦可卿。

秦可卿當時是拜托給了曲淩馨,曲淩馨絕不可能會在這件事上出賣她,她們倆人密謀十分謹慎小心,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唯一的證據,就是胡孝全,當年的事兒,最大可能就是曲淩馨交給他去辦的,但現在,胡孝全不見了。

宴暮夕曾讓邱冰派人去盯著,一直都很順利,然而準備抓捕時,有人截胡了,之後再追查,這個人卻像是憑空消失了,至今沒下落。

胡孝全不在,就沒法指控。

最後,曲家睿宣布休庭,十五日後再審。

這期間,雙方都會努力再找對自己有利的證據。

秦可卿被帶下去的時候,柳絮冷笑著,沖她無聲的說了句“你輸定了”。

臺下,東方曦面色慘白,匆匆離去。

東方靖怔怔的看著柳絮,還沈浸在不敢置信裏。

而角落裏,看了一場精彩大戲的宴子安,低頭給東方冉發信息,“恭喜,你多了個妹妹,有血緣關系又有仇的那種。”

宴暮夕和柳泊簫都很平靜,這樣的結果,在他們預料之內,總體來說,今天的這場仗打得還算漂亮,最起碼定了秦可卿綁架的罪,又成了謀殺的嫌疑人,再審時,這個嫌疑就會變成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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