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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一更 回家問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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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結束通話後,楚長歌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待了很久,依著他的性子最是耐不住安靜的獨處,但這段時間,他越來越習慣了,摒棄外界的一切,什麽都不做,只是攤在椅子裏都是愜意的。

他開門出去時,精致的眉眼已變得平和,直接去了書房,把事情跟楚夢河不帶情緒的覆述了一遍,最後淡淡的道,“爸,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耗盡了咱們跟暮夕的情分不說,長辭也得搭進去,您做決定吧。”

楚夢河在書房練字,他情緒浮動時,就喜歡練字來安心,聽兒子說完,放下筆,長嘆了聲,“若不是心疼你媽,我早就把她關起來了,你媽總想著事情不會變得不可收拾,想再給她一次機會,唉,說來也是怨我,太過優柔寡斷了,長歌,這事你來辦吧。”

楚長歌點點頭,“我已經定了去a國的機票,我演的那部電影在那裏取景,至少要待兩個多月,您和媽帶上長辭都跟我一起去吧,那兒風景不錯,您和媽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出去旅游了。”

“好……”楚夢河沒反對,“只是長辭怕是不會配合。”

楚長歌面無表情的道,“這個簡單,給她吃兩片安眠藥,明天上機時,我抱她上去就行。”

楚夢河怔了下,“那到了a國後呢,難道還能天天餵她吃安眠藥?”

楚長歌飄忽的笑了笑,“不會,我跟暮夕要了點藥,吃了對身體沒有傷害,卻會讓人短期內四肢無力疲乏,到了a國就給她吃那個吧,她再不甘憤怒,也鬧騰不起來,另外,我還安排了醫生和保鏢,二十小時守著她,不會讓她有危險的。”

至此,楚夢河再也說不出話來。

楚長歌轉身離開。

翌日。

楚家四口人上了飛機,楚長辭是被抱著上去的,對外的解釋是,她生病了,要去國外治病。

同行的還有電影劇組的人,大家得知要去a國那個著名的旅游國家拍攝都很興奮,在機場時,紛紛拍照發朋友圈兒,明瀾也發了微博,他想給柳泊簫發條信息的,只是拿著手機編輯了很久,還是刪除了那些斟酌了再斟酌的字眼,她已經有了屬於她的幸福,盡管那些幸福不是他給的,盡管他依然愛慕她,但從此之後,這份愛,只能是沈默的,如石沈大海。

飛機劃過天際後,曲家睿才知道,一個勁的打電話,那頭都顯示無法接通,他想著是在飛機上,只得暫時按捺下焦灼,從早上等到晚上,那頭終於接了。

只是接的人不是楚長辭,而是楚長歌,聲音冷淡如冰,“以後別再打擾我妹妹了。”

曲家睿壓著火氣,沈聲質問,“為什麽?是我哪裏做的不好,還是對不起長辭?”

楚長歌冷嘲道,“不是你,是你家裏。”

“我家裏?”曲家睿擰眉,想不出他家裏做了什麽事兒,“說清楚點,我最近忙著一個重要的案子,有幾天不回家了。”

楚長歌又冷笑了聲,“那你自個兒回家問問吧。”

“長歌!”見他要掛電話,曲家睿急切的喊了一聲,他喊得是名字,雖說他跟楚長辭訂婚了,但一直沒改口,“我可以回家問,但是,你能不能讓長辭跟我說幾句話。”

“不能。”楚長歌冷漠的拒絕。

“你……”曲家睿何時受過這個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軟了態度,“長歌,算我懇求你,我真的很擔心長辭,我就聽聽她的聲音行嗎?”

楚長歌懟道,“她是我親妹妹,難不成你以為我會虐待她?放心吧,她很好。”

“她被你們強行帶去a國,還能好的了?”曲家睿還是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呼吸急促,“你們就算是她的親人,也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這是違法的。”

“呵呵,違法?那又如何?你不服氣可以去告我們啊。”楚長歌冷笑著,“總之,我不會放她離開,你有本事就找到這裏來,不過,我猜,你離不開帝都吧?”

曲家睿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現在忙的焦頭爛額,的確沒辦法拋下一切去a國搶人,再者,他真去搶,也搶不贏,畢竟論及親疏關系,他這個未婚夫是要靠後的。

他到底穩重,只是片刻後,就整理好情緒,問道,“如果,我問清家裏,解除了誤會,你能把長辭送回來嗎?”

楚長歌漠然道,“不是誤會。”

曲家睿擰起眉頭,“是不是跟秦可卿的案子有關?”問完,不等楚長歌開口,自顧自接下去解釋道,“長歌,長辭是找過我,想在秦可卿的案子裏出力,說實話,這不符合我的工作原則,我最開始是拒絕的,但……實在見不得長辭難受,就應了她,只是回家後,我父母都嚴令我不能幹預此事,我清楚是為什麽,因為把秦可卿送進去的人是宴暮夕,我若管了,那長辭夾在中間都為難,也會給你們和宴暮夕之間惹出嫌隙來,所以才……”

楚長歌打斷,“不是這件,你拒絕長辭是應該的,錯的人是她,不知好歹的去找你求情。”

曲家睿聽著這話,雖是肯定他的做法,但他心裏卻是怪怪的,覺得不舒坦,不過眼下也不是掰扯這個的時候,“那還有什麽事兒?”

“昨天,長辭去醫院看我小姨了。”

“有這事兒?”曲家睿還真不知道,“然後呢?”

楚長歌冷笑,“你就不覺得這事不對?”

曲家睿沈默了幾秒,反應過來,“秦可卿現在是保外就醫,依著規矩,的確不準人探視,你是在怪我父母給她開綠燈了是不是?可那也是全了長辭的一番孝心,這事至於上綱上線的嗎?”

“你只是這麽想?”楚長歌不得不相信,曲家睿對他的父母太過信任了,也或者說太自欺欺人了,此時此刻,更是無比的慶幸自己的決定,長辭留下,得不了好。

曲家睿還想解釋,楚長歌已經沒耐心聽了,說了句“你還是回家問你父母吧”,然後掛了電話,曲家睿再打,對方已經關機。

他匆匆回來曲家,晚上九點多了,客廳裏,除了他父母,還有二叔和二嬸,看起來像是在商量什麽事兒,氣氛有些凝重的樣子。

看到他,那幾人說的話題就停下了。

曲家睿一一打了招呼,在沙發上坐下來,似是隨口一問,“爸,你們剛才在說什麽事兒?”

曲仲耀清了下嗓子,下意識的道,“沒什麽事兒……”

曲家睿在他編借口之前,淡聲打斷,“爸,我難道不是曲家人嗎?把我摒棄在外,什麽都不知道真的是好事兒?再說你們又能瞞多久?”

這意有所指的話,讓曲仲耀沈下臉,斥責一聲“你胡說什麽?”

曲夫人不願看父子裏爭執,趕忙打圓場,“家睿,我們能有什麽事兒瞞著你啊?不過是看你工作忙,不想讓你分心而已。”

“是麽?那我現在有空,媽,您跟我說,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曲家睿固執起來,誰也沒辦法。

曲夫人卻還在遲疑。

曲仲耀看了曲仲南一眼。

曲仲南低著頭,不發一言,還是他的夫人許如曼沈不住氣,開口道,“家睿,我們剛才在說橙夏的婚事。”

“橙夏的婚事?跟誰?”

“齊鎮宇。”許如曼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顯得很覆雜。

“他提出想跟橙夏結婚了?”

許如曼緩緩點了下頭,那動作,僵硬沈重。

見狀,曲家睿心裏就有數了,他二叔二嬸一家就只有一個女兒,自然疼的不行,之前也流露出不願跟權貴之間結親的想法,齊家來求親,直接拒絕不行,可答應他們又不舍得,雖齊鎮宇是很多人眼裏的乘龍快婿,但不得不說,那樣的男人,橙夏壓不住,他斟酌著道,“二叔二嬸要是不願意,跟齊家說清楚就是,男婚女嫁,本就要求個你情我願,齊家再勢大,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壓制咱們……”

不等他說完,就被曲仲耀打斷了,“你知道什麽?你怎麽就知道橙夏不願意了?你二叔二嬸只是舍不得,又沒說不結這門親,有你這麽拆後腿的?齊鎮宇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世背景放在整個帝都沒幾家比得上,你卻說這種喪氣話,你回你房間去。”

曲夫人在旁邊幫腔,“家睿,你誤會了,沒人不願意,我們是在商量如何訂婚的事兒。”

曲家睿看了倆人一眼,視線落在曲仲南身上,“二叔,您真的願意?”

曲仲南擡起頭,神色糾結,欲言又止。

曲家睿道,“二叔,您只管說,不用顧忌誰。”

二更 就你能耐

曲仲耀聽到這話,又想生氣,被曲夫人攔住了,笑著對曲仲南道,“二弟,家睿說的對,你有什麽意見你只管說,老爺子的話,雖說要聽,但咱們也不能考慮你們的意思。”

聞言,曲家睿皺起眉頭,“媽,我爺爺同意?”

曲夫人嗔他一眼,“不然呢?你爺爺要是不發話,咱們坐在這裏商量什麽?”

“爺爺不是在鄉下養病、不管家裏的事兒嗎,他怎麽知道的?”

“齊家求娶心切,親自去鄉下見過你爺爺了,你爺爺對齊少很是中意,就給你爸打了電話。”

曲家睿不滿的道,“那也得先問過橙夏和二叔、二嬸啊,這又不是封建社會,講究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那邊應了,這邊怎麽辦?”

曲夫人意味深長的道,“誰說你二叔、二嬸不應了?你沒來時,我們正準備定日子呢。”

“二叔,真是這樣?”曲家睿轉頭看向曲仲南。

曲仲南苦笑著點點頭。

曲家睿又去問許如曼,“二嬸,您的意思呢?”

許如曼面色黯然,強撐住一點笑意,“老爺子既然都說好,我們做小輩的還能說什麽?”

“那橙夏呢?”曲家睿聲音不由拔高,“你們問過她的意見了嗎?”

曲夫人接過話去,“橙夏當然願意啊,最近她跟齊少處的可好了,經常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比你和長辭都要熱乎呢,呵呵呵,人家齊少可不像你這麽沒情趣,整天只顧著工作。”

曲家睿深吸一口氣,“媽,橙夏的心意您真的了解嗎?”

“你媽不了解、難道你了解?”曲仲耀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沖他發火,“你平時跟橙夏一年都見不了幾回面,什麽都不懂,就知道瞎摻和。”

“爸,我是跟橙夏走的不親近,但整個帝都的人都知道橙夏喜歡的人是東方將白,這才多久啊,她就能喜歡上齊鎮宇了?是,齊鎮宇是很出眾,但……”他話鋒一轉,眉眼冷沈下來,“他並不適合橙夏,橙夏是搞藝術的人,心性簡單,而齊鎮宇野心勃勃,橙夏不是他的對手。”

“這叫什麽話?什麽不是他的對手?結婚又不是打架……”曲仲耀氣急敗壞的沖他吼,心裏暗惱這個兒子回來的忒不是時候,怕是要攪和了這門親事。

那絕對不行。

曲家睿繃著臉道,“爸,婚姻不是交易,你們講究門當戶對,也得性情相投,不然那樣的婚姻不過是個牢籠而已,毫無幸福可言,咱家已經有了今日的地位,難道還需要曲家的女兒去聯姻?”

“你……”曲仲耀被懟的下不來臺,老臉鐵青,又不知道罵什麽,轉頭沖曲夫人發起火來,“看你生的好兒子,都會教訓自己老子了。”

曲夫人叫苦不疊,急忙去勸。

曲家睿無動於衷,看著許如曼道,“二嬸,這件事,您不用顧忌爺爺,也無需在意曲家其他人的想法,你們不願意,推了就是,若是覺得不好意思開口,我去找齊鎮宇說。”

許如曼明顯的眼睛亮起來,不過礙於曲仲耀和曲夫人還在,極力控制著激動,曲家睿雖年輕,卻是家裏的嫡長孫,說話很有分量,有他這一句,或者說有他的支持,這件事說不定真有轉圜的餘地,她臉上露出誠摯而懇切的笑,“謝謝你啊,家睿,謝謝你,你有心了……”

曲仲南也感激的看著他。

曲仲耀卻陰沈著臉,難看的嚇人。

見狀,曲仲南和許如曼很知趣的起身離開。

客廳裏,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曲仲耀不再忍著,重重的拍了下沙發旁邊的小桌子,上面的水杯承受不住,咕嚕滾下來,幸好鋪著地盤,那名師親手繪制的白瓷杯子才沒摔壞,“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能耐?覺得我們都是些沒有感情、只會拿兒女的幸福來謀利的冷血怪物?就你是救世主,我們都是惡人對吧?”

曲家睿靠在沙發裏,不躲不閃的正視著他,“我沒覺得自己多能耐,只是順心而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們難道看不出二叔和二嬸根本不願意?如果他們願意,我二話不說,送上祝福。”

曲仲耀擡起手,虛空點著他的額頭,“你啊,你這腦子……”頓了下,似乎有些無奈洩氣,又繼續道,“你只看出他們不願意了,可既然不願意,為什麽沒直接幹脆的拒絕、反倒是猶豫不決呢?你就沒想想?”

“不是因為顧忌爺爺、還有你們嗎?”

曲仲耀冷笑,“你這腦子,得虧是在曲家,是在那個位置上,真要放你去政圈裏,你準得被人踩死,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了。”

曲家睿神色平靜的聽著,顯然對這番話不以為意。

曲夫人見不得兒子受委屈,苦口婆心的道,“家睿啊,你爸的話,你多琢磨下,沒壞處,我們這麽做都是為了曲家好,你二叔和二嬸也是知道這其中的幹系才不拒絕的,偏你傻,要幫他們攔下來,你啊,這是給人家當槍使喚了,齊家是那麽好對付的?既然齊鎮宇看中了橙夏,想要結這門親,那就由不得咱們拒絕,齊家是什麽門楣不用我多說,拒絕他們,那就是打他們的臉,以後能有咱們好果子吃?”

曲家睿皺眉,“媽,沒那麽嚴重,我家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齊家又是在關鍵時候,不會為了一門親事就跟咱們翻臉的,不劃算。”

“家睿……”曲夫人還要再勸。

曲仲耀煩躁的擺擺手,“行了,別勸了,他那脾性你還不清楚?讓他去折騰,等他頭破血流吃了教訓就知道現在有多天真了。”

他現在真是後悔當初發現兒子性格太剛硬正直時沒及時糾正了,事情有利就右弊,當時覺得這樣的兒子很省心,放在外面不會惹是生非,可現在呢,他只恨他不夠圓滑世故。

這個話題沒法繼續下去了,曲夫人才後知後覺的問,“家睿,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是有什麽事?”

她現在有點神經過敏,稍微有點事兒,就多疑多想。

曲仲耀也看過來。

“是有點事兒。”然後,曲家睿開門見山的問,“爸,媽,是你們給警署的人發了話,讓他們通融長辭去醫院看秦可卿的吧?”

聽到是這事兒,曲夫人心裏莫名一跳,下意識的去看曲仲耀。

曲仲耀比她鎮定,隨意的道,“是有這麽回事,怎麽了?我這麽做雖說有點不合規矩,但也是人之常情,長辭不是外人,秦可卿又是她親小姨,她只是去看看,外人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頓了下,不悅的問,“難道你不願意?你當法官耿直到連這點事也要計較了?”

曲家睿皺眉,似有些困擾,“我不是想跟你們計較,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因為這個,楚家人生氣了,把長辭帶上飛機,去了a國,我聯系不上她,找人打聽了下,才知道長辭被她家裏人給關起來了,現在電話都不接了。”

“什麽?”曲夫人不敢置信的吸了一口氣,“楚家這是什麽意思?”

曲家睿有些煩悶,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聯系上楚長歌,他說讓我回來問你們,媽,你們到底對長辭做了什麽?”

曲夫人眼神微閃,下意識的道,“我們能對她做什麽啊?不就是幫她去醫院看了下秦可卿嗎,難道這也有錯?秦可卿和你岳母可是親姐妹,楚家連這點情分都不顧了?”

曲家睿目光如炬,“只是這樣?”

“不然呢?”曲夫人端起自己的杯子來喝水,避開兒子的打探。

曲家睿又看向曲仲耀,眼神裏有種迫人的力度,“爸,您來說吧,我不是小孩子,尋常理由糊弄不了我,我就想聽句實話,這裏也沒外人。”

曲仲耀瞪他一眼,“你當這裏是法庭,還要審問我呢?”

“爸,若是我把你們當嫌疑人,我就不是這個態度、這種言辭了,我會咄咄逼人,會冷靜理智的去分析你們話裏的漏洞,您想我那樣嗎?”

“你……”

“好了,好了,親父子怎麽跟仇人似的?”曲夫人見情勢不對,趕緊打圓場,“家睿,我跟你爸真的是好心,再說了,我們能利用長辭嗎?”

“真沒有?”

“真的沒有。”曲夫人這回說的斬釘截鐵。

曲家睿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既然你們說沒有,那就沒有吧,我再重申一下我的態度,不管誰觸及了法律,我都會嚴辦。”

說完,就往樓上走。

曲夫人喊住他,“家睿,那長辭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曲家睿頓住步子,卻沒回頭,聲音無比的疲憊,“還能怎麽辦?我現在離不開帝都,只能等這裏的事情了了,我再去a國請罪解釋。”

“要不要媽找人……”

曲家睿打斷,“媽,您若是還心疼我這個兒子,就什麽都別做。”

這話說的有點重。

曲夫人一時承受不住,整個人都楞住了。

曲家睿頭也不回的上樓,進了自己的臥室,砰的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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