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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一更 清冷的訂婚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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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種局面,曲家人的臉上也跟著無光,甚至有些難堪。

曲夫人最先忍不住,趁著沒有客人時,低聲跟曲仲耀抱怨,“楚家是怎麽回事啊?難道沒跟親朋好友說?女兒的訂婚宴,弄得這麽冷清,他們就不嫌丟臉?”

曲仲耀沈著臉,沒說話。

曲夫人繼續道,“楚夢河和秦可翎的人緣在帝都也數得著的好,朋友同事、還有學生,便是來上百個都不為過,可你看看,現在沒一個。”

曲仲耀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壓著脾氣道,“許是訂婚,楚家不願辦的太高調,等結婚時肯定就會發帖子邀請了。”

曲夫人冷笑,“這話也就糊弄一下外人,可誰也不是傻子,就算再低調,直系親戚沒有落下的道理吧?咱那準兒媳既有舅舅,也有姑姑,還有小姨,表兄妹都不缺,這些人難道都要等結婚才來?是架子太大、瞧不上咱曲家還是楚家根本就沒請?”

“行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曲仲耀不耐的斥了聲,有些事情,自己心裏清楚是一回事兒,被說出來聽到又是另一種滋味。

曲夫人不甘的住了嘴。

曲仲耀卻又心口發堵,有些不吐不快了,他沖著兒子,語氣不好的問,“你大舅子呢?別人不來都說得過去,他有什麽理由不來?”

曲家睿面無表情的道,“他籌拍的一部電影在今天召開發布會,脫不了身。”

這借口,讓曲仲耀聽了更難受,“電影發布會?那個能跟親妹妹的訂婚宴比?咱也沒要求他什麽,哪怕露個面也行啊,耍大牌都耍到這裏來了是吧?”

“爸……”

“行了,你也甭替他遮掩,我心裏明鏡似的,他不同意這門婚事對吧?”

曲家睿沈聲道,“我會讓他們都接受我的。”

曲仲耀瞪他一眼,“你也別白費力氣了,他跟宴暮夕好的穿一條褲子,你再討好他,他也看不到眼裏去,你還是抓緊楚長辭吧,只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曲家睿打斷,“爸,不要打長辭的主意,更不要在她身上謀劃什麽,我不允許!”

曲仲耀噎了下,冷哼一聲,“她有什麽可值得我利用的?我倒是想,可看看現在,她在楚家的分量,連親哥哥都不會選她,我能用她謀劃什麽?”

“最好如此。”曲家睿又警告了一遍。

曲仲耀擡手,虛空點了點他,有些恨其不爭的道,“你啊,溫柔鄉、英雄冢,你長點心吧。”

曲家睿沒反應。

曲仲耀恨不得踹他一腳,礙於不遠處還有人在,他不得不隱忍下,這個兒子既是他的驕傲,又時常讓他無奈,壓下心底的那些情緒,換上語重心長的表情,“家睿,爸挑楚家的刺,不是只為了這張臉,也不僅僅是顧著曲家的臉面,更是為了你啊,今天你訂婚,這是人生大事兒,跟你交好的朋友都來了,跟咱家有交情的人也都來了,這是給你、給咱們家面子,但楚家呢?這番做派那就是打臉、是拆臺,讓別人怎麽想?又怎麽看待你和長辭的這場婚事?不被人祝福,你就不覺得心裏膈應?”

聞言,曲家睿也只是淡淡的,“爸,楚家那些親戚為什麽不來,難道您不清楚?還需要我再說一遍?整個帝都的人都心裏有數,不會有人拿這個說事的,您只管放心。”

曲仲耀擰起眉頭,“我清楚什麽?是,宴家不來,我清楚,宴暮夕跟咱們有仇,秦可卿不來,我也清楚,那是被秦家逐出家門的人,你岳母明面上已經跟她斷了來往,可楚繁星呢?那是長辭的親小姨,咱們沒得罪她吧?”

曲家睿接過話去,“楚繁星待宴暮夕極好,她肯定是顧及他的感受,這沒什麽好意外的。”

“那秦家呢?”曲仲耀冷笑,“秦家不來,無論如何也圓不過去吧?秦老爺子說身體不好,秦長風說有工作離不開,連秦長遠一家都有推脫的說辭,你還有什麽話說?”

曲家睿的確無言以對。

“秦佑德可是你岳母的父親,是長辭的親外公,現在居然偏幫著一個外人來打咱們家的臉,說出去,簡直可笑。”曲仲耀越說越憤懣,臉色也鐵青了幾分。

曲家睿語氣沈沈的提醒,“爸,我姑姑也沒來。”

聽到這一句,曲仲耀頓時心口一震。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曲家睿盯著他問,“我姑姑總不會偏幫著別人來落咱家的臉面。”

曲仲耀變了臉色,下意識的道,“我哪知道啊,也許是秦老爺子下了命令,你姑姑雖姓曲,可也是秦家的媳婦兒,她自是得先顧著那邊的感受。”

“是麽?”曲家睿明顯不信。

曲仲耀撇開臉,也不再揪著楚家的事兒不放了,整了整領帶,盡量鎮定的道,“不然還能是為什麽?行了,不說這些了,客人來的也差不多了,你去休息室,讓你媳婦兒準備出場吧。”

曲家睿深深的又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走遠後,拿出手機撥了出去,那端響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語氣溫和,帶著歉意,“家睿,對不住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姑姑卻沒法到場為你祝賀,不過,我已經讓人準備了一份禮物送去了,就當是姑姑的心意了。”

曲家睿聽不出情緒的問,“姑姑,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嗯?”

“是什麽讓您不能來?”

那端,曲淩馨揉揉眉頭,按捺著焦灼,無奈的道,“我也不瞞你,是老爺子吩咐的,秦家的人,誰也不能去,所以姑姑才……”

“只是這樣?”

“不然呢?姑姑對你的看重難道是假的?也就只有秦家的事,才能讓我為難,家睿,抱歉。”

曲家睿默了幾秒,才又開口,“秦爺爺是選了宴暮夕了?連兒媳、女兒、外孫女都不顧及?”

曲淩馨嘆道,“我也好,可翎也好,長辭也好,我們加起來也不及一個秦觀潮的分量重,你應該聽說了,秦觀潮跟宴暮夕合作辦了個制藥公司,搞得神神秘秘的,連你姑父都被排斥在外,更別說我了,所以,我即便頂著秦家兒媳的名分,在秦家卻沒有什麽話語權。”

“我知道了。”曲家睿掛了電話。

曲淩馨聽著嘟嘟的忙音,放下手機,臉上儼然是一片冷凝之色,她拿起另一部手機,沈吟片刻,撥了出去,等到對方接起來,語氣陰沈的問,“查的如何了?”

對方道,“李津剛的確找不到了。”

“是被他們抓了?”

“是,最開始找到李津剛的人,是封墨的屬下,不過,你放心,李津剛已經神志不清了,被他們抓了,也問不出什麽來。”

曲淩馨壓著心裏的不安,冷笑道,“放心?讓我怎麽放心?當年,我就說過斬草要除根,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可靠的,可你們呢?非要給他條生路,現在好了,落下這麽大個把柄,若是讓封墨揪出點什麽來,你也跑不了。”

對方道,“我也是沒辦法,總不能讓手底下人辦一次事就殺一個吧?那以後誰敢給我們辦事?誰也不是傻子,人家要錢也想活命。”

曲淩馨沒說話。

對方又道,“再說,你就算信不過我,還能信不過你給我的藥?當時我是親手給他吃下去的,他神志不清後,我也暗中觀察了很久,確定他不是裝的,你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他們抓了個瘋子,又能審出什麽來?”

曲淩馨冷笑,“你不要太天真了,這件事過去了十幾年,你就沒想過為什麽現在被翻出來?封墨肯定是懷疑什麽了,那場車禍,並非天衣無縫。”

對方聞言就抱怨道,“我當初就說不要留下個小的,可是……”

曲淩馨打斷,“行了,現在指責這個已經沒用了,你讓人再盯緊一點,李津剛是瘋了,可別忘了,還有鄭開發和陸林,那倆人也是目擊者。”

“他們早就跑到國外去了,不敢回來。”

“呵,不敢回來?那封墨是怎麽買下昌隆一號院的?又是從誰的嘴裏知道李津剛這個人的?”

對方頓時啞然。

“別太盲目自信了,封墨可不是一般人,我懷疑,他是猜到什麽了,繼續盯著他,還有宴暮夕那邊,都別放松,要是出了什麽紕漏,咱倆都不用活了。”

“……要不,我讓人做了李津剛?”

“先別急著動手,如果這是封墨拋出來的魚餌,你若出手,那不是正中他下懷?”

對方聽了這話,嚇出一身冷汗,“那怎麽辦?”

曲淩馨冷幽幽的道,“借別人的手。”

二更 執迷不悟

禦膳房的休息室裏,氣氛壓抑。

楚長辭穿著一身玫紅色的改良旗袍,盤著精致的發,本就生的好看,此刻,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只是她臉上沒有喜色,眼睛還有些紅。

秦可卿看在心裏直心疼,卻又說不出什麽寬慰的話。

楚夢河表情不愉的坐在椅子裏,沈默了良久後,啞聲道,“現在難受有什麽用呢?你早就該想到今天會是這樣的局面了,若不是我實在狠不下心,我也不會來。”

聞言,楚長辭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她哽咽著道,“爸,就因為表哥嗎?就因為他不同意,所以,你們就都拋棄了我?”

楚夢河嘆了聲,語氣酸澀,“別怪他們,他們不是拋棄你,只是選擇站在了暮夕身邊,可我,我拋棄了暮夕,我對不起昭陽啊。”

“爸……”

“夢河。”秦可翎聽的揪心不已,“你別這麽說,暮夕能理解的,我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總不能讓長辭一個人來,咱爸和長歌沒來,也算是……”

對他的交代和補償。

楚夢河閉上眼,“他們都不是我,我是暮夕的親舅舅,昭陽去世時,我答應過她,會盡全力去對暮夕好,可現在,我卻拆他的臺。”

“拆他的臺?為什麽你們非要這麽說?就因為他不喜曲家,就得逼著大家都跟他一樣?”楚長辭心裏積攢了太多的委屈,今天終於忍不住了,“憑什麽?就憑他厲害,能拿捏住別人弱處?我外公,我舅舅,我小姨,我姑姑,都被他拿捏住,他算什麽表哥?你還覺得對不起他,是他對不起我,竟會把這種卑鄙不齒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聞言,秦可翎驚駭不已,“長辭,你胡說什麽呢?”

而楚夢河則是滿滿的不敢置信,素來溫和的眼神,湧上陰郁,“長辭,這是你的心裏話?你原來竟然是這麽想暮夕的?你覺得他對你玩手段?”

“難道不是嗎?”楚長辭索性豁出去了,“他如果不用手段,我外公一家,小姨和姑姑,為什麽都不來?”

楚夢河忽地氣笑了,“你說他們為什麽不來?自然是顧及暮夕的感受,你居然以為是暮夕使了手段威脅他們?暮夕根本用不著這麽做,你太小瞧他了。”

楚長辭儼然不信這樣的說辭,“就算我姑姑夾在我跟他之間為難,不願意來,可我外公一家用不著吧?秦家跟他可沒什麽親戚情分,可跟我,那是我親外公、親舅舅……”

“長辭,你外公是身體不好,他不是不想來……”秦可翎急切的解釋著,“你舅舅是醫院裏有事,他是院長,實在脫不開什麽,等你結婚,他們肯定都到場。”

楚長辭搖著頭,“媽,您就別哄我了,我不是小孩子,這些借口騙騙外人都沒人信,我知道,是外公吩咐的,秦家人誰也不準來,對不對?”

“長辭……”

秦可翎還想再說什麽,被楚夢河攔住,“行了,她要聽真相,那就跟她說真相。”

“夢河……”

楚夢河擺擺手,盯著這個曾引以為傲的女兒,眼裏有失望,更多的還是痛心,“你說的沒錯,是你外公吩咐的,卻不是暮夕威脅的,是你外公自己的選擇。”

“不可能!”

“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楚長歌語氣有些疲憊無力,“你外公也不讚成這門婚事,當初曲淩馨嫁給你舅舅時,就有諸多波折,若不是……出了那樣的意外,非要給曲家個交代,你外公也不會點頭,這麽多年,曲淩馨在秦家的地位,你也看到了,就算她生了女兒,秦家內宅也沒交到她手裏,你外公心裏還是有那根刺啊,還有觀潮,他對當年的事兒更是無法接受,為此,還跟你舅舅之間生了怨恨,自然也對曲淩馨不喜,而你卻要跟曲淩馨看重疼愛的侄子結婚,你說他會怎麽想?”

楚長辭張了張嘴,嗓子裏堵的難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楚夢河嘆了聲,又道,“秦家遲早是觀潮的,就是你舅舅,在老爺子心裏的分量也越不過觀潮去,更別說你了,所以,他不來,實屬正常,根本無需暮夕施壓。”

楚長辭身子晃了下,那種被拋棄背叛的感覺撕扯著她的心,還有一股慌亂和恐懼,讓她下意識的想要抓住點什麽,“不,不是,就算外公一家人有理由,那小姨呢?小姨肯定不會選擇表哥放棄我,她為什麽也來不了?還不是表哥威脅了她、絆住了她的腳?”

聞言,楚夢河擰起眉頭,“你跟你小姨打電話了?她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我不是提醒過你嗎,不要再跟她聯系,你又忘了?”

最後一句,語氣加重,帶了幾分嚴厲。

楚長辭不甘的道,“我為什麽不能跟小姨聯系?就算她做了錯事,可從來沒有對不起我,相反,她一直都很疼我,我若是這時候跟她斷了來往,那我成什麽人了?”

楚夢河氣笑了,“好,好,你有情有意,所以,連是非都不分了,這就是我教的好女兒啊,你這樣的三觀跟了曲家睿,以後遇上親戚犯案,你是不是要勸他徇私舞弊?”

說道後面,聲音忍不住拔高。

見狀,秦可翎急了,趕緊勸著,“夢河,別生氣,長辭沒有那個意思,她是咱倆從小教大的,你還能不了解她的品性?這些年,你見過她犯過一點錯嗎?”

聞言,楚夢河痛心疾首的道,“是沒犯過錯,可比犯過錯還要可怕,犯過錯,我們還能看出她哪裏有不足,還可以糾正她,現在……卻是晚了。”

“夢河!”秦可翎越聽越心驚,又去勸女兒,“長辭,你趕緊給你爸認個錯,說你不是有意的,你怎麽可能是非不分呢?你只是……”

楚長辭淒聲打斷,“媽,您的話我都明白,不明白的是爸,爸認為我是非不分,可我不認,法律之外還有人情,我跟小姨來往,礙到誰了?我是人,人都有七情六欲,我不覺得我有錯。”

“你……”楚夢河氣的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夢河,冷靜點。”秦可翎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楚夢河擺手,神色有些頹然,“可翎,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你沒有錯,夢河。”秦可翎左右為難,“是咱們長辭,她,她太感情用事了。”

“媽……”

秦可翎轉頭看向她,眼神有些哀傷,“長辭,要論及感情,我跟你小姨的情分絕對比你跟她的要深,可是,你外公發話後,我也不得不遵守,這是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你再同情你小姨也好,舍不得也好,都得放下,這是她犯錯的代價,不能因為她是我們的親人,我們就心軟姑息,那對其他人不公平,設想一下,假如是一個跟你不相幹的人錯處那樣殘忍的事,你會如何看待?”

楚長辭噎住。

秦可翎苦笑著道,“你會憎惡對不對?我也會,我還想讓她繩之於法,得到應有的懲罰,可你小姨並沒,這是你外公為她爭取到的寬容,也是暮夕手下留情,你該感謝他,而不是怨懟。”

“媽,理智上我都懂,只是情感上……”

“媽明白,你啊,就是過的太順風順水了,沒經過事兒……”秦可翎長嘆了聲,“就好比這次,你不該聯系你小姨的,她不來才是對你好。”

“媽,您怎麽能這麽說?”楚長辭難過的問,“難道連您也要在這時候踩小姨一腳?她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了。”

聽到這話,楚夢河忍不住怒道,“什麽四面楚歌?那都是因為什麽?是她自己把自己陷進那種局面裏去,難道還怪別人?”

“爸……”

“長辭,你眼裏就只看結果,不問緣由?你小姨被逐出秦家,你覺得她可憐,那是因為她禍害了人家二十年,那種喪心病狂的手段,若是判刑,她下半輩子都甭想出來,她現在跟東方靖離婚,難道就都是東方靖的錯?一個巴掌拍不響,更別說,她現在還趁離婚染指東方家的祖業,東方家雇了封白跟她打官司,那就是欺負她、讓她四面楚歌?那是人家在抵抗她的掠奪,你怎麽就看不明白呢?”楚夢河說道後面,帶了幾分氣急敗壞。

楚長辭咬著唇,不服氣的道,“小姨在東方家二十多年,鞠躬盡瘁、任勞任怨,東方家能有現在,誰敢說沒有小姨的功勞?小姨為自己爭取一點怎麽了?難不成要凈身出戶才是對的?何況,是東方靖對不起小姨在先,小姨受了那麽大傷害,就算要些補償也是應該的吧?法院也是支持的……”

“你讓曲家睿摻合這事了?”楚夢河忽然厲聲問。

楚長辭嚇的哆嗦了下,支支吾吾的道,“沒有。”

“最好沒有!”楚夢河一字一字的道,“不然,我就……”

太狠的話,他到底沒說出來。

楚長辭卻還是白了臉色。

楚夢河壓了壓情緒,凝重的問,“你給你小姨打電話,她到底對你說了什麽?”

楚長辭沒說話。

秦可翎又問,“你小姨說什麽了啊,都這時候了,你還瞞著做什麽?”

楚長辭這才吞吞吐吐的道,“小姨說,說表哥暗中給她使絆子,讓她抽不開身,所以來不了。”

“給她使什麽絆子了?”楚夢河皺眉問。

楚長辭搖頭,“小姨沒說太明白。”

楚夢河哼了聲,“我不信。”

“爸,小姨也不會撒謊。”

楚夢河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道,“有沒有撒謊,我們問一下就知道了。”

也許,該是讓她面對些真相的時候,他們一味的舍不得,只會讓她越來越糊塗。

“夢河……”秦可翎見他拿手機要撥打電話,心裏慌了下,“你這是幹什麽?”

“讓她清醒一下。”楚夢河說著,電話已經撥了出去,響了幾下,那邊接起來,語氣很親昵,還帶著幾分調侃,“舅舅,怎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不忙嗎?”

楚夢河愧疚的嘆了聲,“還沒開始,暮夕,我……”

宴暮夕打斷,“舅舅,什麽都不用說,我都理解的,我雖還未為人父,卻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相信,您的選擇定是萬般權衡下最好的選擇。”

“謝謝……”楚夢河百感交集下,也只有這句了。

宴暮夕輕笑,“跟親外甥道謝,舅舅,您這不是折殺我嗎。”

楚夢河又嘆了聲,收起情緒,正色道,“我打電話給你是有件事想問。”

“嗯,您說,只要不涉及國家機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宴暮夕聲音淡淡的,這幾句話卻極有分量。

楚夢河點開外放音,開門見山的道,“那舅舅就直言了,今天訂婚宴,秦可卿沒來,長辭給她打電話,她說是你暗中給她使絆子,讓她脫不開身才缺席,是真的嗎?”

“舅舅覺得呢?”宴暮夕的聲音玩味。

楚夢河堅定的道,“我當然不信她的說辭,可長辭鬼迷心竅了,這要不是我親生的,我都想用棒槌敲醒她,暮夕,你來給她個痛快吧。”

“爸……”

“閉嘴。”

那端,宴暮夕笑了笑,“舅舅要是舍得,那我就不客氣了。”

------題外話------

還有一更喔

三更 挖好了坑

聽著宴暮夕不疾不徐的聲音,楚長辭不知為何,心頭猛跳起來,甚至坐立不安,有種想要捂住耳朵逃跑的沖動,仿佛知道,接下來要聽的話,對她來說,絕不是好事兒。

秦可翎比起她來,也沒好到哪裏去,臉色煞白煞白的,隱約猜到些什麽,如坐針氈。

大概也就楚夢河,最冷靜了,“你說吧,我們在休息室,這裏很安全,不怕隔墻有耳。”

宴暮夕又笑了笑,“舅舅不用緊張,雖然我要說的事情的確很重要,一旦捅出去,必是石破天驚,但這個秘密很快就不是秘密了,倒也不怕。”

“是什麽?”

“是二十年前的一樁舊事兒。”

楚夢河擰眉,“二十年前的舊事?跟秦可卿有關的?”

“嗯,準確的說是跟東方叔叔一家有關。”

楚夢河略一沈思,心頭震動起來,忍不住變了臉色,“你,你想說的不會是東方蒲當年的那個夭折的小女兒吧?”

“舅舅以為是夭折?”

“當然不是。”楚夢河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還是有些顫動,“夭折只是對外的一種說法,當時上流圈子裏,都多少知道一點,那個孩子,是被人抱走了,後來發生意外,跟抱走她的人一起葬身火海,為這事兒,東方蒲病倒了半年才重新站起來,你江姨,卻一直都沒走出來。”

“是啊,這起悲劇對將白一家,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那,那這事跟秦可卿有什麽關系?”楚夢河問的有些小心翼翼,因為他實在不敢想象,這事是蓄意謀殺,那太可怕了。

楚長辭也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宴暮夕沒直接回答,而是語氣沈沈的道,“舅舅應該知道,當年抱走那個孩子的是江姨身邊的保姆,叫倪寶珍,她在東方家很多年,江姨和東方叔叔對她都很信任,她也兢兢業業,從來沒有二心,所以,江姨才會那麽放心的讓她照看女兒,可偏偏,就是她把孩子抱走了,誰也不敢相信。”

“對,我當時也覺得意外,想著這裏面是不是還有什麽內情,但東方家後來沒往下追查,我也就忘下了,只聽說是為了錢。”

“當時悲劇發生,東方叔叔和江姨都痛不欲生,無心追查,是東方家老爺子查的,他沒查到什麽,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現在提起來,可是有了什麽新的發現?”

“嗯。”

“是什麽?”

“倪寶珍在南城時,曾未婚先孕,生下個兒子,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她只身來了帝都,而那個男人則帶著兒子去了m國,倆人之間一直沒什麽來往,直到二十年前,她的兒子生病,危在旦夕,他們才又聯系上,之後,就發生了她抱走孩子的事兒,而過後不久,她兒子就痊愈了。”

楚夢河聽的心驚肉跳,“你的意思是說,是有人用她的兒子威脅她,所以她才抱走東方蒲的女兒?”

“沒錯。”

“那她為什麽不把被威脅的事告訴東方蒲一家呢?用一條無辜的生命去換她自己的兒子,她怎麽忍心?”

“一來,她不敢賭,因為對方給她兒子下的藥十分霸道厲害,幾乎看遍了m國的醫院,所有的醫生都束手無策,她只能受制於對方,二來,對方當時只要求她把孩子抱走,並未說要謀命,她輕信了,她也是傻,做出這種事,對方怎麽可能會放過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那你現在怎麽知道的?”

“她還沒傻到底,所以,留了一手,給她的男人寫了信,信裏說了這事兒,言明如果她要是有什麽不測,就替她討回公道。”

“那信裏……可是說了她是被誰威脅的?”

“嗯,自然說了。”

“是誰?”

“秦可卿。”

雖是猜到了,楚夢河還是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

秦可翎更是眼前一片黑,捂著頭,癱倒在椅子裏。

楚長辭白著臉,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的……”

宴暮夕這時又道,“這件事還未被證實,但我覺得,總不會空穴來風,還是該查實一下的好,如果真的是秦可卿所為,那麽她,可就涉嫌謀殺了。”

楚夢河緩過那一陣驚駭來,低聲問,“你是怎麽知道有這封信在的?”

“倪寶珍的兒子回來了,他想知道當年的真相,當年悲劇發生後,所有的臟水都破在了倪寶珍身上,反正死無對證,現在南城那邊的人提起倪寶珍,還罵她是個喪心病狂的劊子手,她兒子既然看了信,怎麽會無動於衷?自然要來要個說法,再者,他也不能讓他媽白白冤死,總要討個公道的,總不能讓真正的兇手還逍遙法外。”

“你,你這是認識她兒子?”

“嗯,機緣巧合,認識了,於是,就知道了這些事兒。”

“你跟東方蒲一家說了嗎?”

“說了,他們也很震驚,事情雖然過去了二十年,但喪女之痛是抹不去的。”

楚夢河默了片刻,沈重的道,“對,喪女之痛大過天,哪能忘得了?要追究到底,該追查到底,絕不能放過兇手。”

“那是自然。”

“秦可卿……是因為知道了這事兒,才沒心思來參加訂婚宴的吧?”

“大概是,如果不是她做的,她要忙著澄清,如果是她做的,她得忙著撇清,總歸,她一時半會兒的脫不開身了。”

楚夢河長嘆一聲,“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拘著長辭,絕不會讓她們再有往來,這麽可怕的人,楚家不敢沾。”

“辛苦舅舅了。”

楚夢河苦笑,“秦家那邊知道了嗎?”

“還不知,不過也快了吧?舅舅就權當不知道吧,省得你們都為難。”

“好,我明白。”話落,楚夢河補上一句,“你也多註意安全。”

“舅舅放心,她還沒那個本事害的了我。”

聽到這話,楚夢河都不知道如何接好,又囑咐了幾句,掛了電話,臉色沈郁的盯著楚長辭,“都聽到了吧?這就是你小姨,對一個嬰兒下手,你還敢說說同情她?”

楚長辭慌亂的辯駁道,“爸,這一切還不過是一面之詞,未必就是真的啊,我不相信小姨會這麽做,她完全沒動機啊,就算是貪圖東方家的祖業,為了爭權,那也該是對東方將白下手。”

楚夢河卻道,“不,她有動機。”

“什麽動機?”

楚夢河沒回答她,而是轉頭看向秦可翎,“可翎,你覺得呢?”

秦可翎面色慘白,身子止不住的輕顫,“你,你是想說,二十年前,東方家倆兄弟要競爭家主之位的事嗎?可拿一個孩子做筏子……”

楚夢河截過話去,“當時東方蒲有多稀罕那個女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咱們也聽說了不是嗎?若是那孩子有意外,對東方蒲而言,確是一個過不去的打擊。”

“可,可那也用不著下這樣的狠手?”秦可翎還是不願意相信。

楚夢河冷聲道,“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這個妹妹,當真是心狠手辣。”

“夢河……”

“可翎,以後,不要再跟她來往了,不管是明面上的,還是私下的,我都不希望再看到。”楚夢河板起臉來,語氣十分嚴肅。

秦可翎艱澀的點點頭。

“長辭,你也一樣。”

“爸,事情還沒查明,你不能就這樣武斷的下結論,這對小姨不公平。”

“是不是在我這裏都不重要了,總之,你以後跟她徹底斷道,若是讓我知道你背著我跟她還有什麽來往,我一定會把你關起來。”

“爸……”楚長辭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您什麽事時候變得這麽不講理了?”

“當我作為一個父親的時候,我就沒辦法講理。”

“爸……”

“再多說一句,你信不信,我和你媽現在就走?你的訂婚宴也別辦了。”

楚長辭這才住了嘴。

……

另一邊,宴暮夕掛了電話後,對林家羽道,“你不是一直想為泊簫做點事兒、催著我趕緊行動嗎,我已經挖好了坑,而你是那個誘餌,怎麽樣,怕嗎?”

林家羽搖頭,“我等的就是這一天,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宴暮夕輕笑,“秦可卿可不是好對付的,既然我放出風去,她知道了你的存在,那麽就一定會對你出手,你可別掉以輕心,我雖想把秦可卿繩之於法,卻也不願意把你搭進去。”

林家羽道,“我會小心的,再說,你肯定暗中也派了人保護我對吧?”

宴暮夕點點頭,“對,你是魚餌,我當然要等著魚兒上鉤好收網。”

這話說的直白、不客氣。

但林家羽卻沒有生氣,相反,有種輕松、欣慰的感覺。

辦公室裏,還坐著一人,正是東方將白,他看著林家羽,心情不可謂不覆雜,當年悲劇發生後,他肯定是怨恨倪寶珍的,這麽多年,這恨意仍在,如今看到她兒子,更知道了,倪寶珍便是為了他才抱走的破曉,那滋味,更是無法言說,他一直沈默著,眼底有陰霾。

林家羽跟宴暮夕說完正事後,站起來對著東方將白深深的彎下腰去,“東方少爺,我知道,我現在不管說什麽,都無濟於事,我只希望用行動來表達我和我爸爸對你們一家的歉意。”

東方將白冷笑了聲,“行動?我知道你的所謂行動有很大的危險性,也最能代表你的誠意,可是抱歉,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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