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一更 您現在的身份是何夫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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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宴雲山羞惱成怒的火氣,詹國通面色不變,淡淡的道,“她家裏人懷疑是您或是少爺把徐曼藏起來、私下處置了。”

“什麽?”宴雲山想到什麽,神色驚疑不定起來,“我沒有,難道是暮夕?”

詹國通篤定的道,“少爺不會做這種事。”

宴雲山沒說話,似在判斷他這話幾分真幾分假。

這時,宴鳴赫似笑非笑的道,“大伯,我也相信暮夕不會做這種事,不是他沒有這個能力,也不是沒膽量,而是不屑,徐曼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小角色哪值得暮夕為她臟了手?”

這話裏的深意,就有那麽一點嘲諷和打臉的味道了。

宴雲山不傻,自然聽的出來,神色頓時有些不愉,兒子不給他面子,現在連侄子都對他冷嘲熱諷了?

什麽時候起,他在小輩面前這麽沒威嚴和份量了?

他還沒開口教訓,宴雲海便出聲了,“鳴赫,你大伯肯定是相信暮夕的,他們是父子,當父親的哪有不信自己兒子的?你還維護暮夕,多此一舉了。”

李舒蘭也幫腔,笑罵一句,“你爸說得對,多此一舉,知道你們兄弟敢情好,可你大伯難道是外人啊?”

宴鳴赫順勢認錯,“抱歉,大伯,我可能說的有些嚴重了,您別往心裏去。”

宴雲山還能再說什麽?擺擺手,“算了,不過這事兒,得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打的什麽主意。”

宴雲海若有所思的道,“是得好好查一下,好好的人怎麽就能沒了呢?”

宴雲山轉頭看向宴崇瑞,“爸,您怎麽看?”

宴崇瑞眼皮都不擡一下,“這事,我不管,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收場。”

宴雲山一噎。

李舒蘭斟酌著道,“這個徐曼不會是想著藏起來、直到把孩子生下來吧?”

宴雲海嘆道,“她肯定是這麽打算的,我擔心的是,背後幫她的人是誰,那些人……可未必是圖財了。”

徐曼一家是為錢,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可若不求財,問題就大了。

宴美玉本來還在憤憤不平,現在,註意力也被引到這事上來,“你們說的徐曼,是不是我哥那個懷了身孕的情人?”

沒人回應她。

不過,沈默便是答案。

宴美玉哼了聲,“這事兒還用的著你們費心了?那女人打的什麽主意再明白不過,無非是貪圖宴家主母的位子,想母憑子貴嫁進來……”

宴雲山厲聲道,“那不可能!”

宴美玉白他一眼,“你急什麽?我知道不會娶她,你就認準了……”聲音頓了下,清清嗓子,繼續道,“她應該也不會有那麽大野心,不過想進千禧山的心思肯定是有的,瑰園裏住了個欒紅顏,那應該就是她的目標了,沒有宴夫人的名分,卻享有宴夫人的一切,你當初直接把她接進來就得了唄,也就不會有後面那麽多事兒,又是在公司鬧,又是去二哥單位鬧,我在家裏都聽說了,簡直丟人丟大了。”

“媽……”何逸川無力的喊了聲,“您想事情都不這麽簡單嗎?憑什麽把徐曼接到千禧山住?就因為她懷了大舅的兒子?大舅幾個兒子了,還缺她肚子裏的那一個?”

“你這叫什麽話!”宴美玉轉頭怒瞪著他,“什麽叫缺那一個?這不是懷上了我才說接她進來,之前你大舅那麽多情人,我說讓誰進門了嗎?她肚子裏的是宴家的骨肉,難道讓他流落在外?我們宴家還能連個孩子都養不起了?傳出去簡直是個笑話!”

這話說的,聽著像是維護了宴雲山、站在他那邊似的,其實宴雲山難堪的要命,卻偏偏沒法為自己辯駁。

宴雲海聽的心裏直發笑,不動聲色的看了何雲生一眼,何雲生能從基層一步步坐到今天的位置,可不只是借了宴家的實力,更多的還是他自己的本事,這樣的人,豈會是簡單的?胸有溝壑,是怎麽受得了這麽頭腦簡單的妻子?

何雲生低頭喝茶,看不出什麽情緒來,似已習慣。

何逸川擰眉,只是還沒開口,就聽他媽又譏諷道,“是不是暮夕不允許,所以才把徐曼攆出去的?呵,現在好了吧?狗急跳墻,徐曼自己藏起來了,等生下兒子再抱著上門,我看他到時認不認這個弟弟?爸,大哥,你們肯定會認的吧?”

宴崇瑞沒說話。

宴雲山張了張嘴,也沒發聲,他敢認嗎?他敢認的話,暮夕一定把宴家攪和的天翻地覆。

何逸川攥了下拳,又緩緩松開,忽然冷笑著道,“媽,便是徐曼生下兒子來,暮夕也不會認的,哪怕千夫所指,說他六親不認、冷血無情,他也不會妥協。”

聞言,宴美玉楞了下,“你憑什麽這麽肯定?你又不是他!”

何逸川看著她,再淡淡的掃了何雲生一眼,扯了扯唇角,“很簡單,換位思考,如果我爸的情人給他生了兒子,你認不認我不知道,但我,絕不會認這種弟弟,因為那是對我的羞辱!”

這話出,何雲生變了臉色,呵斥道,“胡說什麽?這種比方也敢打?”

何逸川不以為意的道,“我媽總是不懂,我不得不下猛藥,讓她深刻體會一下,才能明白暮夕的感受。”

“那也不能拿我開玩笑!”何雲生不悅的瞪他一眼。

而宴美玉此刻臉色變幻了片刻後,有些不甘的道,“你大舅和你爸的情況不一樣,你大舅是單身……”

“那又如何?我爸是單身,我也不接受他再有個兒子,媽,您也不願意對嗎?除非是您生的,否則……就是個外來侵入者。”何逸川一字一句說的毫不留情。

不過,不得不說,這猛藥下對了,宴美玉換位思考了下後,頓時覺得難以容忍,連想一下都恨不得要把那孩子撕碎了,她洩了力氣,煩躁的道,“不管了,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您早這麽想就對了,媽,您姓宴,但已經嫁給我爸,您現在的身份是何夫人,不是宴女士。”何逸川別有深意的又提醒了一句。

聞言,宴美玉臉色刷的白了下,下意識的看向主位上的宴崇瑞。

二更 為什麽不喜曲家

宴崇瑞沒看她,而是對著何逸川欣慰道,“逸川長大了,外公沒白疼你,以後有空常來坐坐,表兄弟也是兄弟,別生分了。”

何逸川點頭,“好!”

有這一句,他心裏總算松了口氣,他媽是宴家的女兒不錯,但依著她那脾氣,遲早這點情分得消磨沒了,外公疼女兒,能百般容忍,可暮夕不會。

所以,跟宴家這邊,只能靠自己來維系。

“爸……”宴美玉慌亂的喊了一聲,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宴崇瑞面無表情的道,“美玉,我看你也累了,去後院歇著吧。”

“爸,您攆我走?”宴美玉不敢置信的問,身子因為激動顫抖起來,臉色蒼白。

宴崇瑞漠然道,“不是攆你,是為了你好。”省得暮夕回來,跟你鬧僵,那就真的傷了情分,不好收場了,現在最起碼還能維持明面上的和諧。

可宴美玉不信,冷笑起來,“為了我好?爸,您是嫌棄我了對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所以,我在這個家裏沒有一點話語權了是不是?”

宴崇瑞沈下臉來,“是!”

一個字,砸在宴美玉的心口上,眼圈頓時紅了,覺得羞辱且難堪,這輩子就沒這麽丟人過,還當著倆小輩的面,她噌的站起來,一臉的悲切憤憤,“好,我走,我走,以後再也不進這個家門了!”

“美玉,你說的什麽胡話!”何雲生急了,使勁拉住她的胳膊。

何逸川卻坐著沒動。

李舒蘭做了下樣子,勸道,“美玉,都是一家人,怎麽還說這種氣話?大伯剛才那是關心你,誰都聽的出來,就你曲解了。”

宴美玉一副受了委屈的悲憤樣兒,掙著身子,作勢堅持要走。

“大伯……”李舒蘭喊了聲,想著老爺子一向疼這個幺女,以前她怎麽折騰都包容著,今天怎麽狠的下心了?要是早如此,也就不會造成宴美玉如今這個性子了。

宴崇瑞充耳不聞,對何雲生道,“你陪她一起去吧。”

聽到這句,宴美玉渾身一震,若是剛才還有幾分做樣子,那麽現在就是真的被傷的體無完膚了,她猛地甩開何雲生的手,向外沖去,背影決絕。

何雲生憂心忡忡的追了出去。

何逸川皺了下眉,對宴崇瑞道,“外公,我也去看看吧。”

宴崇瑞長嘆了聲,“去吧,你多勸著點,你媽被我慣壞了,只能辛苦你了。”

這一聲裏的無奈和蒼涼,讓人聽的心酸。

何逸川離開後,廳裏安靜下來。

宴鳴赫低頭發了條信息,放下手機,起身去泡了一壺熱茶回來,給每個人都重新倒上。

宴崇瑞喝了兩口,情緒沈澱下去,吩咐詹國通,“給暮夕打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就說家裏人還等著他,不能坐一塊吃飯,吃個月餅也算過節。”

這話,聽得宴雲海心裏都有那麽一點酸澀和不忍,可真要追究起來,又該怪誰呢?當年的事兒,看著誰都有理由,卻也誰都有錯,唯一委屈的,也就是暮夕了。

所以,這些年,他如何恣意妄為、乖張任性,誰也不多說他半句。

詹國通應了聲是,拿出手機打電話。

眾人心思覆雜的等著。

“少爺,您吃完飯了嗎?對,老爺讓我問您什麽時候回來,大家都在等著您呢,這就準備走了嗎?好,好……”掛了電話,詹國通把話轉述了一遍。

宴崇瑞點點頭,不再說話。

氣氛這麽沈悶、枯坐幹等著也不是辦法,宴雲海找了個話題,“剛才怡寶說,要跟曲家齊訂婚,倆人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啊?”

李舒蘭笑著打趣道,“是啊,倆人瞞的也是夠緊的,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呢。”

宴鳴赫意味不明的勾唇附和,“媽,別說您了,我都不知道,我跟家睿那麽熟,家睿可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這事兒,剛才都驚到了。”

李舒蘭詫異的道,“這麽說,難道家睿事先也不清楚?”

“應該是吧,不然倆人交往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何必遮遮掩掩?”宴鳴赫語氣有些揶揄,可嘲弄之意也能聽出幾分來。

宴崇瑞面色不變,好像與自己無關。

宴雲山就沒法再漠視了,板著臉道,“他倆的事兒,我是知情的,只是他們不想太張揚,所以就沒公開過,省得別人知道了總盯著他們。”

宴鳴赫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來大伯是很讚成這門婚事了?”

宴雲山反問,“我有反對的理由嗎?”

宴鳴赫笑了,“大伯,您難道不知道曲家齊是什麽性子的人嗎?”

宴雲山皺眉看著他。

宴鳴赫可不畏懼,笑得矜貴而疏淡,“曲家齊明面上很正派,工作上也可圈可點,但私底下卻是玩的很開,這在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

宴雲山清了下嗓子,“年輕人愛玩點算不上什麽大毛病,再說,怡寶也是個愛玩的,要不倆人怎麽看對眼了呢?只要他們兩情相悅,以後好好過日子就行。”

“大伯說的對,不過……”宴鳴赫話題一轉,別有深意的道,“暮夕跟曲家齊合不來,甚至看家睿都不喜,您覺得他能願意宴家和曲家結親?”

宴雲山哼了聲,“他那是對曲家有偏見,在帝都,誰不願跟曲家交好?你和曲家睿不也一直處的關系不錯?也就是他,目下無塵,誰也不放在眼裏,早晚要吃虧。”

宴鳴赫扯了下唇角,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暮夕不願跟宴雲山交流了,心累。

宴雲海接過話去,若有所思的道,“大哥,暮夕是自傲了點,卻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麽不喜曲家的人嗎?”

宴雲山道,“還能為什麽?你忘了曲淩馨了?她當初嫁進秦家,肯定是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秦家為了臉面,吃了這個虧,可秦觀潮那時候已經記事了,他可咽不下去,定是恨上了曲淩馨,連帶著對整個曲家都不喜,秦觀潮跟將白又引為好友知己,將白顧及他的感受,自然也不會對曲家有好臉色,看他和曲橙夏暧昧了那麽多年都沒個結果就知道了,而暮夕呢,又跟將白是兄弟,你們說,他能看曲家順眼?”

三更 不愧是兄妹

分析的可真是頭頭是道啊。

宴鳴赫在心裏譏笑一聲,面上不動聲色。

宴雲海和李舒蘭面面相覷,都有些無力感,他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嗎?暮夕是這種會顧及別人感受而去行事的人?如果是,又怎麽會有上秦家去為柳絮討公道的事兒?那不止是打了秦家的臉,東方家也沒好過啊,還有在網上使勁踩東方靖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完全不給東方家留臉面,如果是念及跟東方將白的兄弟情分,怎麽都要手下留情一點吧?聽說,東方曦在m國惹上的醜聞也跟暮夕有關……

“婚事就這麽定了,這點事兒,我還能做主。”宴雲山見其他人都不回應,自顧自的下了結論,還問了宴崇瑞一聲,“爸,您覺得呢?”

宴崇瑞沒給他好臉,“我剛才就說了,甭問我,我不管。”

宴雲山自討沒趣,低頭喝起茶來。

這會兒冷場,沒人再找話題。

宴鳴赫低頭拿著手機發信息,“還不到嗎?”

“坐不住了?”

宴鳴赫發了個哭的表情包,“豈止啊,簡直度日如年,羨慕逸川。”

“羨慕逸川?你很想二嬸也跟姑姑一樣頭腦簡單偏又自詡聰明?”

“噗,那還是算了吧,講真,之前我都同情逸川了,有這樣的媽,他活的也夠累的,我真是不明白,這麽多年了,堂姑的性子怎麽就沒一點變化?不是說近朱者赤嗎?”

“很簡單,姑父沒想去改造她。”

宴鳴赫看到這一句,脊背竄上涼意,“暮夕,你這話什麽意思?”

宴暮夕坐在車裏,看著窗外的夜景,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然後才回覆道,“有個頭腦簡單、性格跋扈的妻子,雖某些時候覺得丟臉,也不太省心,卻是最放心的。”

尤其是對何雲生這樣的人來說,何家當初勢微,宴家遠壓過他好幾頭去,若是宴美玉再聰明厲害,那他這輩子還能翻出宴家的手掌心?

說不得,何家就一直是宴家的傀儡,何雲生怎麽會願意?所以,他寧可宴美玉蠢一點,如此,便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然的話,他若有心改造她,這些年焉能沒點進步?

可以說,當初的宴美玉性情跋扈,是宴崇瑞的嬌慣所致,那現在的宴美玉頭腦簡單、沖動易怒,則是何雲生的放縱,這樣,他就放心了。

宴鳴赫捏緊手機,忽然看了李舒蘭一眼,李家在帝都是實打實的權貴之家,他母親是李家的大小姐,當年求娶的人不計其數,優雅端莊,聰慧博學,絕對是相夫教子的典範,他也一直以有這樣的母親為榮,尤其是跟逸川比,更深感自己的幸運,但現在……

他盯著屏幕上的那些字,心裏莫名的悸動不安,他自小熟讀經史,對華夏幾千年的歷史了如指掌,幾乎每個在位的皇帝,對外戚都是又愛又恨,既要防備著奪權,又礙於情面要厚賞重用,那種關系很微妙,如履薄冰,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打破,他也不是不懂,只是以前忽略了。

如今想想,脊背上忽然冷汗涔涔。

……

那端,宴暮夕發完信息後,隨意的把手機扔到座椅上,眼底的情緒明明滅滅,最後都歸為沈寂,對於親情,他曾經有過渴望,只是後來沒打破了,現在,不管再發生什麽,他都不會再為誰受傷了,因為他有柳泊簫,他會跟她一起,組建心目中的家。

“少爺,我們的人剛才發信息來說,齊鎮宇跟曲橙夏在一起。”

“現在?”宴暮夕凝了下眉,“今晚曲家不是有聚會?”

“是,曲橙夏也在,不過吃完飯後,就借故有事離開了,齊鎮宇不知道用什麽理由聯系上她,倆人在一家咖啡廳見面,沒有避人。”

宴暮夕默了幾秒,冷笑道,“看來,齊鎮宇回帝都,一部分原因是奔著曲橙夏來的。”

“倆人在國外是有交集,但關系並不深。”

“深不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齊鎮宇想要曲家為齊家所用,聯姻自然是最快捷牢固的路,曲家睿和曲家齊都有目標了,也就剩下曲橙夏了。”

“曲小姐不是喜歡將白少爺嗎?這在帝都的圈子裏,也不是什麽秘密。”

“那又如何呢?齊鎮宇不在乎,說不定還會視為一種挑戰,男人的劣根性啊,女人越是不喜歡,就越是窮追猛打,征服是一種快樂。”

邱冰無語的道,“那他和齊雪冰真不愧是兄妹了。”

“齊雪冰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她跟程拓今晚在一起吃飯,被人拍下來了,明天應該就會傳出緋聞來,至於程拓承不承認就不知道了。”

宴暮夕嗤了聲,“他肯定不會認,別忘了,前段時間,宴子安為了平息我讓人炒東方靖的事兒,故意讓程拓站出來說戀愛了,現在才過去多久,就移情別戀,他會被罵成狗。”

邱冰無言以對。

宴暮夕獨自琢磨了片刻,又拿過手機,撥了出去,響了一會兒,那邊才接起來,“忙著?”

“不忙,剛才不方便,我找了個借口出來了,有事兒?”

“也沒什麽事兒,日常關心下大舅哥。”

東方將白哼了聲,“甭跟我貧,說吧,我等下還得回去敬酒。”

“同情你,一百多號人啊,車輪戰你玩的起嗎?”

東方將白捏了捏眉心,“玩不起也得玩,觀潮事先給我配了解酒藥,我跟爸都吃了,沒大事兒,說吧,我現在腦子清醒的很。”

“見到那一家人了嗎?”

“嗯,見了,還說了幾句話,那孩子……很有禮貌,也很懂事,被教養的很好。”

“就知道你看了會心軟,那的確是個可愛又招人疼的孩子,你不用有壓力,只要東方靖不主動曝光此事,我不會利用這個秘密來做文章。”

東方將白有些糾結,其實曝光這事兒,是摧垮東方靖一家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能為了為仇拉整個東方家下水,“好……”

今天五更喔。

四更 為母則剛

“對了,東方靖一家都去了吧?”

“嗯,都來了,一個沒落下。”說道這裏,東方將白盯著不遠處的大廳,語氣不明,“完全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四口人都跟沒事人一樣談笑風生,可怕的是,有些也不覺得尷尬,居然還能跟他們打成一片,呵。”

宴暮夕聞言,神色平靜,“這些年,江姨從不過問老宅的事兒,給了秦可卿出頭的機會,借著機會籠絡族裏的人,再正常不過,憑她的手段,怕是不少已經站到她那邊了。”

東方靖白冷笑道,“是啊,甚至不忌諱我爸媽。”

“老爺子的態度呢?”

“他?看著置身事外,實則默許了吧?”

“人老了,就容易犯糊塗。”

“放心吧,我不會心軟的,爸也不會像過去那樣,一味的孝順妥協,不知辯解了。”

“嗯,那就好,江姨呢?”

“媽今晚的表現……讓我和爸都非常吃驚。”東方將白想到剛才,勾起唇角,“我都不知道媽也會這麽強勢果敢、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爸在宴席上提出媽要重新主事時,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之後就有人含沙射影的跳出來阻止,我跟爸原還想護著媽都組織好了措辭,結果,半點沒用上,媽一個人就搞定了,不管誰反對,她都懟了回去,言辭犀利,氣場全開,估計誰也想不到,媽還有這麽一面。”

聞言,宴暮夕笑道,“為母則剛,有你和泊簫,江姨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是啊,媽是為了我和破曉,既想幫我坐上那個位子,又想讓破曉回來的沒後顧之憂,二十年了,她都不爭不搶,現在卻要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副樣子……”

“行了,別說了,再說我就嫉妒你了。”宴暮夕半真半假的哼了聲。

東方將白道,“我媽也是你你媽,你有什麽好嫉妒的?”

聽到這話,宴暮夕忽的笑起來,眉目間的落寞清冷皆消散不見,“說的對,你媽也是我媽,大舅哥,你這是同意我和泊簫早點結婚了?”

“扯遠了,別總想美事兒,說吧,主動給我打電話,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兒?”

“大舅哥真是機敏無雙啊。”他已經繞了這麽一圈了,都還沒忘掉。

東方將白哼了聲,“我要是不機敏點,這些年還不得被你坑死?”

“呵呵,大舅哥,你這麽說良心都不會痛嗎?”

“別貧了,趕緊的,我出來夠久的了。”

“曲橙夏似乎被齊鎮宇盯上了。”

聞言,東方將白怔了下,表情微僵,卻也只是片刻間,很快便若無其事的道,“然後呢?”

宴暮夕嘆道,“我是提醒你一下,若是有心,就好好抓住,不要等被人挖了墻角再想去彌補,那就晚了,這個齊鎮宇,可是個勁敵。”

“我無所謂。”

“真的?”

東方將白呼出一口氣,淡淡的道,“真的,你不用擔心我會後悔,我知道自己不會,我對她的那點好感,遠遠不及對曲家的恨意。”

宴暮夕無奈的道,“好吧,那我就不管了,你回去敬酒吧,我也到家了。”

“聽說,你姑姑和二叔一家今晚都在千禧山,你卻不在,你這麽打他們的臉,想好怎麽應對了嗎?”

“當然,這只是個開始。”

“你有準備就好,手段也別太強硬了,到底是親人,還有逸川和鳴赫的情面在,傷了就不好處了。”

“嗯,我有數兒。”

掛了電話時,宴暮夕已經進了福園。

福園裏掛了不少紅燈籠,夜色裏,燈光閃閃,映照著這座華美大宅的貴不可言。

一景一物,一磚一瓦,皆是匠心獨具,見過的人無不讚嘆。

唯獨少了人氣。

宴暮夕看著這一切,想著等泊簫嫁進來,福園會不會有個家的模樣呢?泊簫會喜歡這裏的吧?她說對古代的建築沒有抵抗力,福園可是堪比古代的王府。

幻想著將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以至於他推門走進用餐的大廳時,等待的幾人擡頭,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眉目飛揚,神采奕奕,那心情好的,怎麽都遮掩不了,反觀他們,落差可就大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宴鳴赫果斷嫉妒了。

宴雲山表現最為直接,一臉的不滿和惱火,沖他道,“你還知道回來?現在幾點了,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們這些人?”

宴暮夕視若無睹,越過他,跟其他人打招呼,“爺爺,二叔,二嬸,鳴赫。”

宴崇瑞溫聲應了,看他心情好,他臉上的皺褶似乎都展開了些。

宴雲海打趣,“看來陪媳婦兒吃的不錯,一臉春風得意。”

李舒蘭也玩笑道,“我瞧著也是,要不都說婆婆跟兒媳是天敵呢,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心心念念的卻是媳婦兒,我這當嬸子的都心酸了。”

這是在抱怨把他們涼了這麽久,不過這抱怨也是很有水準的,至少不惹人討厭。

果然,宴暮夕並沒生氣,還笑著告罪,“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宴雲海聞言,意味深長的問,“以後都不會了?”

宴暮夕眉梢輕揚,“當然。”

這言外之意,讓宴崇瑞激動起來,不過擔憂也不少。

而被直接忽視的宴雲山臉色十分難看,瞪著宴暮夕,偏又無可奈何。

“這是泊簫親手做的,讓我帶來給你們嘗嘗。”宴暮夕從邱冰手裏接過來一個盒子,打開,放在桌面上,裏面是月餅,一個個的精致可愛。

李舒蘭眼睛一亮,“哎吆,看著就美味,那我不客氣了。”說完,伸手拿了一個,優雅的吃起來。

宴崇瑞和宴雲海其實都不怎麽喜歡吃這個,不過,一來應景,二來,這是暮夕帶來的,怎麽著也得給面子,於是,都拿了個。

宴鳴赫也是如此,想著意思意思。

誰知,幾人吃了兩口後,態度立變,吃完一個,又都不約而同的再拿起一個。

宴暮夕得意的笑,就知道他媳婦兒的廚無人可以招架的住。

唯一沒動的就是宴雲山,他拉不下臉來。

五更 父子不和

宴暮夕也不管他,挑了把離著他遠一點的椅子坐下,姿態閑適,不問之前這裏發生過什麽,也不問何家去了哪兒,端著詹國通給他倒的茶,悠哉的品了兩口。

福園的茶葉自然也是極好的,但他還是覺得媳婦兒泡的更好喝。

“暮夕,你都不想知道你姑一家為什麽走了嗎?”宴雲山看著他這副樣子,是越看越氣,忍不住開火,他也很想心平氣和的溝通交流,然而每回都被逼的跳腳。

宴暮夕扯了下唇角,“還用問嗎?”

宴雲山皺眉,“你知道?逸川跟你說了?”

宴暮夕嗤了聲,“還用逸川跟我說?就我姑姑那脾性和腦子,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出她說了什麽,逸川是她兒子,不好說的太難聽,而姑父在明面上又是處處縱著她,二叔一家只能勸,可她不是個聽勸的人,至於您,您是不會維護我的,只會跟她同仇敵愾,所以,這廳裏,能管的住她的也就爺爺,爺爺這麽多年慣著她,突然不慣了,對她疾言厲色了,她不羞惱成怒才怪,摔門走了再正常不過。”

宴鳴赫無視宴雲山陰沈的臉,笑著拍了下手,“暮夕,你分析的一點沒錯,完全是場景再現,堂姑的脾氣是越發不好了,讓逸川很是為難啊。”

“逸川是個拎的清的,我相信他。”宴暮夕意味深長的道。

宴鳴赫點了下頭,笑的玩味,“不枉逸川寧可對堂姑冷言相向,也要護著你了。”

宴暮夕反問,“那你呢?”

宴鳴赫玩笑般的道,“我爸媽都是深明大義的人,哪會不知趣?所以,我想護你都沒機會啊。”

宴暮夕看了宴雲山和李舒蘭一眼,心裏自是明白這兩口子如今還能坐在這裏,跟何家的想法當然是不一樣的,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你很幸運。”

宴鳴赫點了下頭,笑而不語了。

宴雲山聽著倆人你來我往,話裏話外都是機鋒,他咬了咬牙,想拍桌子,又忌憚老爺子還在場,攥起拳頭,重重提醒,“那是你們的姑姑,你倆就是這個態度?”

宴暮夕嗤笑,“我也不是頭一回了,您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值得我尊敬的長輩,我自會盡晚輩的孝心,不值得的,我可以六親不認。”

“你……”

“別再做這種無意義的教訓和討伐了,有正事兒嗎。有事就說事兒,沒事我就跟媳婦兒打電話去了。”

宴雲山氣的胸口起伏,一時說不出話來。

宴雲山見狀,笑罵了一句,“瞧你那點出息,還離不開媳婦兒了是吧?有本事,把人家帶回家裏來啊,上趕著的買賣你就等著被人壓一輩子吧。”

聞言,宴暮夕看了眼主位上的老爺子,說道,“爺爺的壽宴上,我把人帶來如何?”

宴崇瑞楞了下,接著便激動的道,“好啊,把蘇源父女也請來。”

“外公和柳姨怕是來不了,店裏忙的很,離不開人。”

“那就算了。”宴崇瑞沒堅持,轉頭對詹國通道,“改天你陪我去蘇源店裏坐坐吧,有些年沒吃他做的菜了,還真是想的慌了。”

詹國通點頭應好。

李舒蘭見老爺子半點不反對,還十分期待的模樣,便明白了,對暮夕找的女朋友是滿意的,哪怕不門當戶對,也樂見其成,她心裏有數,說話也就漂亮,“那敢情好了,我早就想見見暮夕的女朋友,聽說長得跟長辭不分伯仲,還是帝都大學的學生,定是聰慧過人,暮夕,你好福氣。”

宴暮夕笑瞇瞇的接受,“遇上泊簫,的確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了。”

“聽聽,這話肉麻的我都牙酸了。”李舒蘭打趣著,心裏卻有些訝異,沒想到宴暮夕能說出這種情話來,以前不近女色的讓人懷疑他性冷淡,現在說熱情就熱情了。

宴鳴赫道,“媽,您只是聽暮夕說話就受不了啦?那您要是見了倆人相處可怎麽辦?我見一回就被強行餵一回狗糧,不吃到撐不罷休。”

“真的啊?”

“千真萬確,網上都說了,宴少一出手,虐盡天下單身狗。”

李舒蘭眼眸微閃,笑著看著宴暮夕道,“看來暮夕是很喜歡柳小姐了。”

宴暮夕一字一字,說的很認真,“喜歡太輕了,我對她,是愛。”

李舒蘭怔住。

宴鳴赫都側目,冷不丁的表白,還這麽鄭重,讓人莫名覺得怪怪的,他沒有愛過人,甚至連喜歡的女人都沒有,年少也曾懵懂過,但也僅限於有些好感,不曾真的付出行動,因為他很早就知道,他將來是要聯姻的,像自己的父母一樣,不求相濡以沫,相敬如賓最好,所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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