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一更 抖威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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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越說越難聽,倒是還知道自持身份沒有罵臟話,但字字句句都那麽尖酸刻薄,如過言語是刀子,她們想要的無非是看她被刺的遍體鱗傷。

莊靜好看著柳泊簫平靜的面容,心底閃過訝異,換成旁人面對這種事兒,要麽被激怒、再狠狠還擊,要麽是膽小隱忍哭鼻子,可像她這樣從容的,她倒是頭回見,因為好奇,她保持了沈默,沒立即遵守跟東方將白的約定去護她。

四人說的口幹舌燥,卻沒等到預想中的反應,不由更加火大,“你什麽意思?啞巴嗎?還是覺得自己巴結上了宴大少就不屑跟我們說話了?”

柳泊簫想著已經在這幾人身上浪費了好幾分鐘了,再糾纏下去都耽誤吃飯了,這才開口,“我只是不願跟無聊的人一般見識。”

聞言,那個高個子的女生頓時面色一變,“你說誰無聊呢?”

其他人紛紛咄咄逼人的跟著質問她。

柳泊簫勾唇一笑,“自然是你們,我跟你們認識嗎?有冤有仇嗎?你們就堵著我冷嘲熱諷的說了這麽久,這不是無聊是什麽?”

“你……”

柳泊簫不等她在開口,就又繼續道,“還有,我申明一下,我從來沒當自己是什麽千金小姐,至於豪門名媛,也沒興趣,灰姑娘那更是童話,我就是我,所以,以後不要用你們淺薄的認知來給我亂扣帽子,我喜歡清靜,但不表示我就懼怕別人來招惹。”

這番話說得不見多淩厲,卻也足夠讓人刮目相看的。

莊靜好想著,看來不用自己出手,人家就能輕松解圍。

那個卷發的女生羞惱成怒,“威脅我們是不是?你以為你是宴大少的女朋友我們就會怕了?他現在寵著你,不過是圖個新鮮,等他厭倦了,你連草都不如,你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就肖想宴家主母位置的多得是,可沒有一個好下場。”

“是麽?”柳泊簫忽然笑了笑,然後話鋒一轉,“但是這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呢?難道說,你們其實也肖想宴家主母的位置?所以才看不慣我、把我堵在這裏表達你們的羨慕嫉妒恨?”

心思被戳穿,幾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莊靜好這時淡漠的一陣見血,“她們是有這個幻想,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憑她們的家世背景根本就夠不到宴家那樣高的門檻,她們來圍堵你,純粹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也可以說,是自己得不到,就見不得別人好。”

這話比柳泊簫說的還犀利。

那四人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燒起來。

其中一個惡狠狠的盯著莊靜好,咬牙道,“你算什麽東西,敢這麽編排我們?誰給你的膽子!”

莊靜好冷笑,“黃島莊家的獨生女。”

幾人眼眸閃了閃,黃島莊家,她們都是聽說過的,但是卻也不會太當回事,畢竟這是在帝都,於是有人嘲弄道,“你在黃島抖威風可以,可在這裏,呵呵……”

莊靜好忽然從口袋裏拿出個核桃,在手心裏轉了轉,其他人還不明所以時,就見她五指並攏一攥,“啪!”,不見多用力,核桃殼就碎了、

那一聲,聽著格外清晰。

那四人瞬間瞪大了眼。

柳泊簫卻覺得這個室友莫名有點帥啊。

“憑這個抖威風夠嗎?”莊靜好慢條斯理的把核桃肉挑揀出來,碎成渣的殼則用紙巾包吧包吧,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一擊命中。

那距離可不近。

任是誰都能看得出她手上有真功夫了。

那幾個女生頓時有些下不來臺,灰頭土臉的要走不甘心,不走又擔心,她們沒想到,自己是來讓對方難堪的,到頭來,難堪的卻成了自己。

“可以閃開了嗎?”莊靜好冷冷清清的問。

四人僵著身子沒動,她們若是這一退,以後可就沒什麽臉面了。

見狀,莊靜好瞇起眼,手癢癢了。

柳泊簫沖她搖搖頭,然後拿出手機來,對著四人就要拍照,四人見狀,頓時一驚,下意識的就遮擋起臉,“你要幹什麽?”

柳泊簫慢悠悠的道,“還能幹什麽?自然是問問我的男朋友,你們都是何方神聖啊,為什麽初次見面就堵著不讓我去吃飯。”

“你,你可真是……”

“你是要宴大少給你撐腰嗎?”

“你就不怕別人說你恃寵而驕、更瞧不起你嗎?”

柳泊簫笑笑,一臉無辜,“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嗎?男朋友不就是這種時候用的?有些事可以自己扛,但我都大包大攬了,還要男朋友幹什麽?”

幾人都堵的啞口無言,因為柳泊簫說的沒錯,為什麽女人都想找個優秀的男人當男朋友,越厲害越好?除了滿足虛榮心,更多還是能為自己撐腰,不管遇上什麽事、對上什麽人,他都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顯然,宴大少就有那樣的能力。

她們誰家都招惹不起。

此刻,由不得她們不甘心,也顧不上丟臉不丟臉,畢竟比起這些,還有更重要的,若是真讓宴大少對自己家裏出手,那憑著他商界神話的本事,她們家族絕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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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松樹林見

那四人讓出路來,之前的盛氣淩人全轉變成灰頭土臉,不少看熱鬧的人至此,對柳泊簫便有了一層新的認識,她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原本還有些人覺得她會清高的自己去面對,誰知道,她居然很坦蕩的扯出宴大少這桿大旗,毫不在乎別人背後會說她恃寵而驕,也不擔心這樣做會讓宴大少看低她。

……

倆人進了電梯後,莊靜好欲言又止。

柳泊簫笑道,“剛才謝謝你了,還有,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莊靜好也不矯情,“你的表現讓我很意外。”

“喔?意外在什麽地方?”

“那幾個女人故意選在走廊上找茬,就是要當眾讓你難堪羞辱你,換成旁人,肯定要覺得丟臉,要麽憤怒,要麽委屈,但你表現的很平靜,像是絲毫不在意,我以為,你會翻臉立刻還擊回去的。”

柳泊簫道,“我只對我認可的親人朋友在意,他們的一言一行才能讓我放在心上,除此外,其他不相幹的人觸動不了我分毫。”

聞言,莊靜好神色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而後又轉為淡漠,“那後面呢?為什麽攔著不讓我出手教訓她們、而是把宴少搬出來?”

柳泊簫看向她,眼神明亮而坦蕩,“因為我不想讓你因為我而跟她們對上,雖然我知道你答應了將白哥什麽,可並不想你做的太多。”

莊靜好臉色變了變,“你知道了?”

柳泊簫點點頭。

“東方少爺跟你說的嗎?”

“不是,是暮夕猜到的。”

莊靜好自嘲的勾起唇角,“也對,有什麽事兒能瞞過他呢,我們住在一個宿舍,他肯定把我的背景查的一清二楚了吧?”

倆人跨出電梯,並肩往食堂走。

柳泊簫道,“如果觸犯了你的隱私,抱歉,我代他向你說聲對不起。”

莊靜好搖搖頭,“無所謂,反正我家的那些破事也從來不是秘密,況且,從我跟東方少爺達成交易開始,我就沒什麽隱私可言了,所以,你不用對我說抱歉,也無需覺得連累了我什麽,因為我從東方少爺那兒會獲取相應的回報,你我之間沒有相欠。”

“你平時說話……就這麽直白嗎?”柳泊簫好奇的問。

莊靜好面無表情的道,“如果傷到了你,抱歉,但我說的都是事實。”

柳泊簫失笑,“我沒有被傷到,我有個好朋友,性子也很耿直,為此沒少得罪人,可真正了解她的人是不會生氣的,比起口蜜腹劍、虛與委蛇,活的真實才是最不容易的,希望你將來也能保持。”

莊靜好眸光一動,看向她,“你不介意?”

柳泊簫笑笑,“真實,雖然有時候顯得很殘酷,甚至醜陋,但比起粉飾太平的假象,我還是喜歡面對真實。”

莊靜好默了下,忽然說了句,“我好像知道宴少為什麽會喜歡你了。”

“嗯?”

“你的確與眾不同。”讓她已經對這個殘酷的世界麻木厭倦的人,都忍不住想要靠近,而宴少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天之驕子喜歡她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吧。

柳泊簫眨眨眼,“謝謝,希望我們這四年相處愉快,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柳泊簫,二十歲,家在紫城,只有外公和母親,他們都是廚師。”

莊靜好神色有些震動,不由停住了腳,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緩緩握住,“我叫莊靜好,黃島人,父母都在,但父親那個角色形同虛設,我家裏是做生意的,很有錢,但那些錢最後是誰的還不一定。”

聞言,柳泊簫越發覺得她哥給她找的這個室友很不錯了,對未來的生活,她也生出更多的期待來。

……

倆人去食堂排隊打回飯菜來,一路上就再沒有人不知趣的上來找茬了,不過遠處的指指點點倒是沒斷過,莊靜好面無表情,柳泊簫更不在意。

回到宿舍,倆人坐在沙發上吃了飯,莊靜好寡言,但這次難得追著她聊了好幾句,當然話題都是圍繞著吃的,一頓飯吃下來,倆人的關系又近了不少。

七點多時,宴暮夕給她打電話,說是要過來。

“有事兒嗎?”這才分開幾個小時啊。

“嗯,有事兒。”宴暮夕說的一本正經,“我在學校的松樹林等你。”

“……有事兒你在電話裏說唄。”還去什麽松樹林,一聽就不懷好意,當她是無知少女嗎?

“電話裏說不清楚,是很嚴肅的事兒。”

柳泊簫會信他才有鬼了,“那改天見面再說也行,今晚我想早點睡兒。”

“是關於你外公老家那些親戚的事兒,他們來帝都了。”

聽到這話,柳泊簫不由正了神色,“你是說外公在南城的侄子嗎?”

“嗯,還有他妻子和女兒,現在都在歸去來兮。”

“什麽?他們找去那兒做什麽?”

“想知道具體詳情嗎?那就八點在松樹林見面吧。”

“……”

那邊掛了電話,柳泊簫好氣又是好笑,其實想知道的話,直接給外公打電話就行,但她猜著外公恐怕會報喜不報憂,只得放棄了。

“靜好,我出去一下,你晚上一般什麽時候睡?”

“十一點左右。”

“好,在那之前,我肯定回來。”

“要我送你去嗎?”莊靜好知道她要去約會,但想到自己跟東方將白的交易,還是問了聲。

“謝謝,我自己去就行,下午你露了那一手,估計短時間沒不會再有人找茬了。”

“那有事給我打電話。”倆人已經交換了手機號。

“好……”

三更 也想在帝都開店

倆人打電話的時候,歸去來兮的三樓休息室裏,氣氛正尷尬著,按說是至親,相見應該是歡喜激動的,但隔著二十年,柳蘇源看到已經生了白發的侄子和發福的侄媳婦兒,卻除了陌生驚詫,生不出什麽別的情緒來,他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找上門。

店裏已經不忙了,把女兒留在廚房,他陪著三人說話,但除了最開始的相認寒暄外,坐下後,卻心頭茫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但別人有話說,還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話。

“二叔,沒想到咱們一家還能在帝都遇上,呵呵呵……”說話的女人是蘇茂恒的媳婦張鳳英,今年四十七,化的妝有些濃,頭發燙成卷,穿著身品牌的套裙,一臉精明相,說話時,眼神閃爍,不停的打量著,卻偏又要營造出親切熱情的勁兒。

柳蘇源只覺得別扭,印象中,這個侄媳婦兒很潑辣厲害,侄子在家裏根本沒什麽地位,對他這個二叔,也只是面上的客氣而已,現在做出這幅樣子,他實在不習慣,敷衍的點點頭,問道,“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張鳳英眼珠子轉了轉,笑著道,“說來也是巧,茜雪不是考上帝都電影學院了嗎,我跟茂恒不放心她一個人來,就買了票送她,到帝都後才聽說,這兒新開了一家飯店,挺有名的,呵呵呵,叫什麽歸去來兮,光聽這名字,我們還真是想不到是二叔您開的,又打聽了下,聽說這兒的大廚姓蘇,曾經在宴家工作過,網上還有開業時您剪彩的照片,我們才確定了,您說,咱們這都是一家人,知道您在這裏,能不來看您?”

柳蘇源幹巴巴的笑笑,沒接話,給三人倒上茶,把被子往他們跟前推了推,“喝茶吧。”

張鳳英看著那杯子,眼睛就有些發亮,這杯子肯定不便宜吧?他們果然賺了大錢、悶聲發財了,她暗暗捅了下自己的男人,示意他說話。

蘇茂恒本來低頭抽煙,接到暗示後,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二叔,您之前不是在紫城嗎?怎麽想著來帝都發展了?”

柳蘇源輕描淡寫的道,“你堂妹的女兒來這裏上大學,母女倆舍不得分開,反正是開店,在哪兒都是一樣幹,索性就搬過來了。”

聞言,蘇茂恒下意識的問,“堂妹的女兒?也來帝都上大學?”

“是啊,在帝都大學。”

蘇茂恒的神色頓時有些古怪,“堂妹今年才四十歲吧?”怎麽有個那麽大的女兒?

柳蘇源平靜的道,“是收養的,你堂妹還沒結婚。”

蘇茂恒楞住。

看他那傻樣兒,張鳳英就暗暗惱火,她接過話去繼續問,“哎吆,妹妹怎麽不找個人結婚呢?”

“沒遇上合適的。”

“那收養孩子……”

“是我讓她收養的,不結婚就不能有個孩子了?”

柳蘇源對他們刨根究底的態度弄的有些心煩,說話便不客氣了些。

但這話聽在兩口子的耳朵裏,顯然是另一種解讀,他們覺得柳蘇源不高興是因為在遮掩什麽,柳絮不結婚肯定有什麽問題啊,至於收養的這個孩子,八成是親生的吧,只是借著收養來掩蓋未婚生子的醜聞,倆人自詡真相,對柳絮就有些鄙視,肯定是給哪個有錢的男人當小三了,不過面上並不表現出來。

“剛才二叔說堂妹的女兒在帝都大學讀書?哎吆,帝都大學啊那可是全國最好的大學了,外甥女真是出息啊,呵呵呵,茜雪,聽到沒有,以後你在帝都有伴了。”張鳳英沖著女兒使眼色。

話題落到自己身上,蘇茜雪得體的一笑,“二爺爺,姑姑的女兒今年多大了?我是該喊表姐還是表妹啊?”

“泊簫今年二十。”

“喔,那就是表姐了。”蘇茜雪喊得很自然,“表姐的手機號是多少啊,我有空了去找表姐玩兒。”

聞言,柳蘇源轉頭看向她,他離開南城時,蘇茜雪還沒出生,對她自然是沒任何印象,十九歲的姑娘,打扮的略有些成熟,長的跟侄子、侄媳婦都不像,倒是更好看點,但那雙眼睛讓他莫名的不喜,看著笑意盈盈的,卻充滿算計,但既然她問了,他也沒法裝傻,只得說了。

蘇茜雪存在手機裏後,便不再說話。

張鳳英接著聊,“二叔,您開這家店花了不少錢吧?”

柳蘇源也不傻,聽到這裏,心裏起了防備,於是含糊道,“還行吧,存了這麽多年的錢都扔進來了,在帝都,哪哪兒都貴。”

張鳳英深有感觸,點頭道,“是啊,我們問了幾個地方,就一層樓,百十個平方,光租金每月就是五萬吶,跟搶錢一樣,像您這地方,三層樓不說,還是在這寸土寸金的古城裏,每個月還不得幾十萬?”

柳蘇源敷衍的點點頭,“差不多吧。”

“那能掙出來嗎?”

“還湊合。”

兩口子對看一眼,張鳳英臉上堆滿笑道,“二叔,我們也打算在帝都開店了,您是長輩,到時候您可別藏私、可得傳授我們一點經驗吶。”

“什麽?”柳蘇源怔住,“你們要在帝都開店?那南城的魚館呢?”

張鳳英說的很輕巧,“轉出去了唄。”

柳蘇源瞬間變了臉色。

四更 心寒

“你說什麽?”柳蘇源拔高了聲音。

蘇茂恒心虛的重覆了一遍,“轉出去了,二叔。”

柳蘇源胸口起伏,顯然情緒激動起來,“為什麽轉出去?那是你爸留給你的啊,你怎麽能轉給別人?那是祖業,傳下來的祖業!”

蘇茂恒低著頭,嘟囔道,“算不上是祖業吧?就是一魚館……”

柳蘇源瞪著他,他漸漸頭皮發緊,說不下去了。

張鳳英可不害怕,自家的店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誰也管不著,“二叔,是這樣的,魚館這幾年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要是不轉手,可就賠自己手裏了,再說南城那小地方,總共就那麽些人,根本沒啥發展前途,您看您,以前在紫城做的不也好好的,可來帝都後,是不是更上層樓了?我和茂恒當然也不想留在那小地方渾渾噩噩一輩子,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還有兒女不是?”

柳蘇源不說話,心口悶的厲害。

張鳳英心裏冷笑一聲,繼續道,“二叔,我們也是為了蘇家好啊,想當初,咱們蘇家也是有名有號的,不能到了茂恒這一輩上就守著家小魚館度日吧?難道您不想再重振蘇家的輝煌?”

蘇茂恒附和,一臉向往,“是啊,二叔,我們就是想把蘇家做大,給祖宗爭臉,您看東方家,同樣都是禦廚後人,人家都做到全國去了,我們還留在南城那旮旯角,這也太寒酸了吧。”

柳蘇源聽的漸漸脊背發寒,他看著眼前的倆人,想狠狠罵幾句,張張嘴,到底又忍了下去,他雖頂著二叔的名義,實際上,間隔了這麽多年,他又有什麽資格去管?他忽覺疲憊,問道,“轉讓了多少錢?”

張鳳英搶過話去道,“沒多少,那地方太偏,面積也不大,裝修更是早就過時了,也就十幾萬吧。”

“十幾萬?”柳蘇源一時間說不出的悲涼,十幾萬就把傳了幾代的祖業給丟了,那是他父親開的店,原本店裏除了魚,也做其他菜的,生意一直很好,但那時候世道亂,父親就沒有擴張的意思,傳到他大哥的手上時,大哥也沒想著發展,後來,就到了這個侄子手裏,這侄子在做菜一事上沒有天分不說,還吃不得苦,大哥就讓他專攻做魚,這才勉強保住了蘇家的手藝,誰想到,連這個也沒了。

“二叔,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啊,等我們在帝都開起新店來,會讓更多的人知道咱蘇家的本事,到時候您老臉上也有光不是?”

柳蘇源豈會被這幾句漂亮話糊弄過去,他想到什麽,急聲問道,“做魚的秘方沒有轉讓出去吧?”

“當然沒有,那個怎麽能轉呢,祖宗的規矩我們都記著呢。”張鳳英說的義正言辭。

可柳蘇源卻從侄子的臉上看到了心虛,他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聲音發沈,“真的沒有嗎?”

“沒有,絕對沒有!”

對這樣信誓旦旦的保證,柳蘇源已經不信了,他盯著倆人問,忽然問,“你們認識簫笛嗎?”

“啊,簫笛是誰?”蘇茂恒一臉懵。

張鳳英眼神閃了閃,“不認識啊,二叔,怎麽問起他來?”

柳蘇源轉頭看向蘇茜雪,“茜雪認識嗎?”

蘇茜雪沒法假裝不知道,換成以前可以,但現在簫笛的名字在網上傳的很火,又有照片在,她知道瞞不過去,“認識,不過,那時候,他不叫簫笛,叫簫國彥。”

聽到這話,張鳳英暗暗瞪了女兒一眼,誰叫她說實話的?

蘇茂恒就是驚訝了,“什麽?蕭國彥?他不是聯系不上了嗎?”

柳蘇源冷聲道,“他來帝都了,化名叫簫笛,在一家魚館的後廚上班,主打拿手菜就是酸菜魚,前些時候,還參加了廚藝爭霸賽,憑著做魚的手藝,進了決賽,最後跟一家劇組簽約,成了藝人。”

“什麽?”蘇茂恒聽傻了。

張鳳英卻道,“哎吆,沒想到他還有這造化呢,以前還真是沒看出來,呵呵,他去我們魚館吃過幾回,原來他也會做魚吶,可真巧。”

柳蘇源沈痛的道,“不是巧,他那手藝是跟你們學的。”

“不可能、”張鳳英立刻否認,“他從來沒去過後廚,也沒跟茂恒打聽過,他怎麽學的?”

“對,對,他沒有……”蘇茂恒恍恍惚惚的附和著。

柳蘇源又問蘇茜雪,“你說呢?”

蘇茜雪這會兒也得咬牙否認了,不然,她可擔不起洩密的責任,也丟不起那個臉,“二爺爺,我們跟蕭國彥只能算的上是認識,並沒多少交情在,他根本沒機會偷學爸的手藝,您盡管放心就是。”

柳蘇源已經不想再聽他們的狡辯了,擺擺手,“算了,有沒有的也都發生了,我還能怎麽辦?”

三人端起杯子來喝茶,都裝自己是無辜的。

“你們一家都來了?不是還有倆孩子?”柳蘇源不想再說那事兒,於是轉了話題問,心裏則琢磨著他們來的真正用意,認親敘舊都是明面上的,實際目的估計是為了借錢吧?

聞言,張鳳英就笑著道,“一家可不都來了,卓晟陪女朋友逛街去了,茜雲也非要跟著,明天他們再來看您。”

柳蘇源聽的直皺眉,這時柳絮忙完進來了。

晚上還有一更

五更 打秋風來了

柳絮一進門,氣氛就變了變,蘇茂恒看的眼睛都不會動了,直到張鳳英狠狠踩他一腳,他才驟然驚醒,結巴著道,“這,這是,堂妹?”

柳絮淺淺的勾了下唇角,不冷不熱的打了個招呼,“大哥,大嫂。”

“哎,哎……”蘇茂恒有些恍惚的應著,看著柳絮那張臉,只覺得匪夷所思,他並不知道柳絮毀容的事兒,他只是想不到二十年不見,人家怎麽都沒變老,還像是更好看了。

對於女人來說,除了匪夷所思,更多的還是酸溜溜的嫉妒,張鳳英盯著柳絮,心裏的不得勁兒就甭提了,但臉上看不出分毫,笑得還額外親昵,“妹妹,咱們可是有些年頭不見了,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這都是怎麽保養的啊,看看這皮膚,細白細白的……”

她說著討好的話,又催著蘇茜雪喊人,“茜雪,這是你蘇柳姑姑,你還沒見過呢,長的好看吧?呵呵呵,你蘇柳姑姑當年也是在帝都讀的大學。”

聞言,柳蘇源擔憂的看了女兒一眼。

柳絮臉色未變。

蘇茜雪禮貌的站起來,喊了聲,“姑姑好。”

柳絮點點頭,應了聲,說了幾句場面話後,對柳蘇源道,“爸,林經理找您有事兒。”

柳蘇源心裏一動,“可是這兒……”

“我來替您招待大哥、大嫂,您去看看吧。”

柳蘇源做出遲疑的樣子。

張鳳英最會看眉眼高低,見狀,給自己的男人使了個眼色,笑著道,“二叔,您去忙吧,我們這就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您。”

蘇茂恒雖心裏有疑問,但聽媳婦兒的話慣了,便也附和道,“是啊,二叔,您去忙吧,以後咱們都住在帝都,想見面方便的很,還有開店的事兒,少不得要常來麻煩您。”

柳蘇源勉強笑了笑,“好,好,那我就不留你們了,柳兒,你替我送送。”

“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

柳絮還是堅持把他們三人送出了大門,看著他們走遠上了出租車,才轉身又回了三樓,柳蘇源還在休息室,臉色不太好看。

“爸,我覺得他們找上門來沒安好心。”柳絮也不拐彎抹角,冷嘲道,“二十年不聯系,卻突然冒出來,八成是惦記上咱們了,要打秋風呢。”

柳蘇源長嘆了聲,“他們把魚館轉讓了,打算來帝都重新開店,口氣說的很大,想重振蘇家的輝煌,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聞言,柳絮譏笑道,“還有這野心呢?就憑他們?簡直笑掉大牙!倆人要是有那本事,當初大伯也不會只教他們做魚,在南城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得了,還敢來帝都折騰,他們拿什麽當資本?別說跟您借,爸,不準答應啊,我敢肯定,只要您心軟借一回,以後準讓他們纏上。”

柳蘇源語氣沈重的道,“我猜,他們手裏應該有不少錢,你嫂子說,只轉讓了十幾萬,可我覺得,遠不止這個數兒,不然他們哪有底氣來帝都?八成,他們把做魚的秘方也給賣了。”

“什麽?”柳絮一股火氣竄上來,“他們怎麽敢!那是蘇家安身立命的東西,他們這是想錢想瘋了吧?”

“幸虧,你堂哥只會做魚啊,唉,不然,蘇家的祖宗都得被他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我對不起你大伯啊,我要是沒離開南城,一直盯著他,說不定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爸,您自責什麽啊?當初那家店爺爺非要傳給長子,您這才離開南城去外面打拼,現在沒了,那也是他們造的孽,管您什麽事兒?”

“話不能這麽說啊,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祖業沒了,我也跟著沒臉。”

“咱們有歸去來兮,他們今天要是不找上門,我都幾乎要忘了還有這家親戚了。”

“柳兒……”

“爸,別嫌我說的難聽,您拿他當侄子侄媳,但他們呢?真要有那份心,咱們在紫城時怎麽不找去?還不是從網上看到咱家的店有點名堂了,能跟著沾光了,這才想巴結了?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可這種勢力的親戚,我可不想結。”

柳蘇源沒說話。

柳絮想了想,意有所指的道,“爸,就算您抹不開面子,您也得替泊簫想想,他們肯定知道泊簫找了個有錢有勢的男朋友,我猜,他們很大程度上就是奔著這個來的,真要給他們機會開了口,求這求那的,咱們吃點虧也就算了,但宴少那邊呢?豈不是讓人看低咱家泊簫?”

聞言,柳蘇源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你說的對,若是麻煩咱們,看在親戚的粉上,幫一把也就算了,但不能給少爺添亂,跟泊簫提個醒,若是那家人去找她,讓她避著點好了。”

柳絮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柳泊簫手機響起時,都已經跟宴暮夕在松樹林裏親了兩個來回了,八點多,天已經黑了,倆人坐在一棵松樹下,樹冠像撐開的大傘,把倆人遮擋起來,搞什麽小動作都不擔心被發現,還特別有情調。

為了舒服,地上鋪著墊子,此刻,宴暮夕仰躺在上面,頭枕著自己的胳膊,周圍很暗,只遠處有些朦朧的燈光,但他的眼睛比星星還亮,灼灼的盯著柳泊簫。

柳泊簫被他盯得發慌,剛才倆人親著親著就情動了,她還好,他卻有點瘋狂,裙子都給她撩上去了,嚇得她差點沒尖叫,還好他還有幾分理智在,加上手機響了,她才從他的魔爪裏逃脫。

“餵,媽?”

“泊簫啊,在哪兒呢?”

柳泊簫看了看四周,“那個,在宿舍呢。”

宴暮夕無聲的勾唇一笑,魅惑叢生。

柳絮不疑有他,“住宿舍還習慣嗎?”

“挺好的,室友很安靜,跟我脾性也相投,晚飯我們倆一起吃的,她直誇外公的廚藝好呢。”柳泊簫自然是撿著好的說。

柳泊簫聽的欣慰,笑道,“那就好,有空帶你室友來咱家店裏玩兒。”

“好……”柳泊簫應了後,問道,“媽,您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

“嗯,是有點事兒,那個南城老家那邊來親戚了,你得喊聲舅舅,他們也是送女兒來帝都上大學,報的學校好像跟明瀾是同一個,這事兒你聽說過嗎?”

“嗯,知道一點,他們去店裏找你們了?”

“對啊,剛送走,你外公讓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他們去學校找你,你能避就避一下。”

“啊?為什麽?”

“二十年不聯系,現在突然找上門,怕是別有用心,所以還是躲著點好。”

“嗯,我明白了,媽,您不用擔心,這種事兒我能處理好。”

倆人又閑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柳泊簫看著宴暮夕,似笑非笑的道,“怎麽辦?你幫我招來了一門親戚。”

宴暮夕別有深意的道,“不止是沖這個,還有你外公的廚藝。”

聞言,柳泊簫臉色一變,“什麽意思?難道他們還想讓外公把廚藝傳給他們?”

宴暮夕點頭,“我讓人打聽到的消息是,他們已經把南城的魚館給轉讓出去了,甚至連做魚的秘方都賣了,得了一筆錢,這麽破釜沈舟,自然是奔著來帝都大展拳腳,想要大展拳腳,資本是什麽?當然是一手好廚藝,只憑做魚,怕是還不夠。”

“可是外公說過,我這個沒見面的堂舅天資很差,要是能學會,早就學了,也不至於守著做魚的本事偏安一隅。”

“他是沒機會了,但他還有兒子。”

聽到這裏,柳泊簫表情變得覆雜起來,是了,堂舅還有兒子,那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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