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一更 識大體的宴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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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出來,已經九點了,但街道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還很熱鬧,上了車,宴暮夕吩咐邱冰去東方食府吃宵夜,順便把從興盛老街買的禮物給送了。

路上,詹雲熙一個勁的在吐槽剛才看的電影,什麽演技浮誇,什麽情節狗血,最嫌棄的是親熱戲,扭扭捏捏,一點激情都沒有,顯得特別做作虛偽,末了,還問柳泊簫,“少夫人,您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就這水準,是不是坑了咱一張電影票?”

柳泊簫笑著附和,其實,她根本就沒看多少,光顧著跟宴暮夕說話了,有正經的,也有不正經,最後以一場腦殘誤會劇結尾。

行了大概一半路程的時候,柳泊簫的手機響了,現在,她的手機鈴聲已經改了,不再是那首我的夢,而是重生,“我希望,從藍天到名利,所有你想要的,都別隨風去,告訴我吧,別再沈默如謎,聚散隨意,像紅塵來去……”

聽到這歌詞,宴暮夕眸光動了下,問道,“這是什麽歌?”

“重生。”柳泊簫隨口回應了他一句,拿出手機,看了眼名字,皺眉接起電話,“天賜,這麽晚了打電話有什麽事兒嗎?”

喬天賜幾乎沒有在晚上給她打過電話,所以,看到是他的名字,下意識的覺得發生了什麽。

果然……

“泊簫,你在哪兒呢?”喬天賜的聲音有些啞。

“我在車上。”柳泊簫的心提了起來,“你怎麽了?”

喬天賜情緒低落的道,“我沒事兒,有事兒的是雲崢,她喝得有點多,我也勸不住,你能過來一趟嗎?”

“好,位置給我。”

“商學院附近的那家銅火鍋店。”

掛了電話,柳泊簫剛要說什麽,宴暮夕就都替她安排好了,“我送你過去,讓邱冰留下等你,我和雲熙去東方食府送禮。”

柳泊簫心裏一暖,點頭“嗯”了聲。

宴暮夕擡手揉揉她的頭發,安撫道,“別擔心,陸雲崢不是傷春悲秋的人,便是有什麽不愉快的事兒,也不會鉆牛角尖自憐自哀。”

柳泊簫勉強笑了笑,“我知道,但她喝醉酒的次數實在不多,我印象裏只有兩次,一次是她上中學時,她爸再婚,家裏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姐姐,第二次,就是去年來帝都上學時,我給他們送行,這一次,不知道會是什麽,她看著很堅強,但其實心理很脆弱敏感。”

“我猜,或許是因為感情問題。”宴暮夕若有所思的道。

聞言,柳泊簫微怔,“感情問題?難道她跟天賜挑明了?”

“喬天賜喜歡她,但是她的心另有所屬對不對?”宴暮夕雖是在問她,但語氣很篤定。

柳泊簫眼底露出幾分茫然,“天賜是喜歡她,但她,好像沒有喜歡的人,她雖整天把那些男神的名字掛在嘴上,說著如何如何癡迷,但那也不是真實的情感啊。”

宴暮夕卻覺得陸雲崢一定有喜歡的人,且把那人藏得很深,深到沒辦法對自己的好閨蜜坦白,“別多想了,等下見了問清楚就什麽疑惑都解開了。”

“嗯……”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進商學院旁邊的那條小吃街,停在那家銅火鍋門口。

“去吧,等下讓邱冰送你們回去,我就不來接你了,這種場合,你的好朋友應該不想我在。”他體貼的囑咐著,眼裏坦坦蕩蕩。

柳泊簫主動捏了捏他的掌心,“謝謝。”

“乖。”宴暮夕笑著也捏捏她的,然後幫她開了車門,半點不糾纏、不黏糊,“去吧。”

柳泊簫對他這樣的態度,還有些不適應,古怪的打量著他。

宴暮夕神色自若,不過,唇角勾著一抹揶揄的笑,他是個識大體、懂分寸的人,什麽時候能調戲,什麽時候該正經,駕馭的爐火純青,豈會在這種時候犯錯?

媳婦兒瞧不起他呢!

柳泊簫沒看出什麽來,倒是被他揶揄的不自在起來,咳嗽兩聲,匆匆丟下一句“我走了”,落荒而逃,邱冰緊隨其後,一起進了店。

宴暮夕凝視著她的背影,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心情極好。

詹雲熙不解,“少爺,您為什麽不跟著一起去啊?”

宴暮夕心情好,難得耐心給他解釋,“陸雲崢喝醉了酒,定是因為遇上了讓她傷心的事兒,八成還是跟感情有關,這種時候,閨蜜去,是寬慰陪伴,但我去呢?便是我抱著一番好心好意去幫忙,也難免會有幾分看戲的意味,還有,會讓對方覺得丟臉,這種不討喜的事兒,我怎麽會做呢?”

詹雲熙恍然後,又感慨道,“少爺,您真的變了很多呢,以前,您做事完全是隨心所欲,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只管自己痛快舒坦,別人是死是活您都視而不見,您目中無人、漠視一切,活的那叫一個恣意瀟灑,但現在,居然還會替別人著想了,可真是不容易啊。”

聞言,宴暮夕轉過頭去,聲音涼涼了,“你這是在誇我嗎?”

“呃?”宴暮夕怔了下後,趕忙討好的笑道,“當然是誇您了,越來越善解人意、溫柔體貼了,少夫人對您的喜愛之情必然又登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宴暮夕輕哼了聲。

詹雲熙乖巧的坐在駕駛椅上裝老實人。

片刻後。

“去東方食府。”

“好嘞!”

詹雲熙應得幹脆,聲音裏滿滿都是逃過一劫的雨過天晴的歡喜,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少爺這是移了吧?擱在以前,他要是犯了這種錯,不被少爺懟的去死一死是不會結束的,現在哼一聲就放過他了,那他以後能更得瑟點不?

二更 陸雲崢醉酒

這個點,店裏吃飯的人已經不太多,柳泊簫掃了一眼大廳,沒看到人,拿出手機給喬天賜撥過去,剛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泊簫,我在二樓201房間。”

柳泊簫急匆匆的上樓,在走廊上看到了迎出來的喬天賜,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服,但胸前有些狼狽,像是沾上了火鍋的湯汁。

“天賜!”柳泊簫看著他,表情有些凝重,“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喬天賜的臉色不太好看,欲言又止。

“你倒是快說啊。”柳泊簫著急的催促。

喬天賜這才啞聲道,“下午的時候,雲崢去找陸珍珍,好像是為了錢的事兒,之前陸珍珍來帝都,是她幫著租的房子,這一年打工的錢都掏進去了,原本說是陸珍珍工作後就還她,但是並沒有,紫城那邊還又給她打電話,讓她再資助一點……”

柳泊簫聽著都惱了,“這也太過分了。”

“是啊,所以雲崢忍不了了,跟陸珍珍大吵了一家,當時我不在場,不知道她們都吵了些什麽,但之後,陸珍珍去找了明瀾……”喬天賜的聲音低沈下去,雙手緊攥。

柳泊簫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的問,“她找明瀾做什麽?”

“她給明瀾看了些東西,然後,雲崢就跑出來喝酒了,直到現在。”喬天賜說的很艱難,且語焉不詳。

柳泊簫聽的一頭霧水,不過,她素來聰慧,看喬天賜的反應,隱約猜到些什麽,心情頓時覆雜難言,有震驚,有恍然,有酸楚。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半響後,喬天賜才擠出一抹笑,催她,“你去陪陪她吧,也不用費心想著勸,這種事勸沒用。”

柳泊簫心頭沈甸甸的,實在不想四人的關系變成如今這樣,她問,“那你呢?”

喬天賜苦笑道,“我沒事兒,我又不是才知道,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倒是你,泊簫,你對她,可別有什麽膈應,她最最不想瞞的人應該就是你了……”

“我明白,你不用擔心我。”柳泊簫其實心裏也有些亂,調整了一下,才讓自己看著若無其事,“我進去了,你要等著還是……”

喬天賜指了下不遠處的沙發,“我在那兒等你們。”

“好。”

在他轉身要走的剎那,柳泊簫忽然又喊住他,“天賜。”

“嗯?”

柳泊簫看著他,很認真的問,“你喜歡了雲崢這麽多年,她的心思你既然知道,還要這麽繼續下去嗎?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朋友,我……”

喬天賜截斷她的話,“泊簫,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雲崢是不是也讓你勸我放手?”

面對這樣的他,柳泊簫苦惱又無力,“是,那你會嗎?”

喬天賜勾起唇角,笑得很有幾分虛無縹緲的意境,“你覺得我會嗎?別人都說我活的無欲無求、不爭不搶,其實,他們都不了解我,我有所欲,更有所求,我所欲所求的人和事兒,我更會拼盡全力去爭搶,泊簫,你該懂我的,我一生所求所欲無非就是醫術和雲崢,你讓我怎麽放手?”

“可是雲崢她……”

“她喜歡別人是她的事兒,我喜歡她是我的事兒,況且,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她會選擇誰不是嗎?我還有機會,泊簫,別勸我放手,祝福我好麽?”

柳泊簫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喬天賜笑了笑,“還記得我曾給你看過一段話嗎,愛情裏最棒的心態就是:我的一切付出都是一場心甘情願,我對此絕口不提,你若投桃報李,我會十分感激,你若無動於衷,我也不會灰心喪氣,直到有一天我不願再這般愛你,那就讓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所以呢?”

“我會愛她,直到再沒了力氣去愛為止。”

柳泊簫失語。

喬天賜轉身離開,背影明明是個俊秀清朗的少年,卻偏偏透著荊軻一去不覆還的決絕。

邱冰給她個‘我會試著開導’的眼神,示意她別擔心。

柳泊簫擠出一個笑,點點頭,轉身去了201,站在門口,深呼吸幾下,才推門走進來,雖然料到畫面不會太好,卻也沒想到,地上那麽狼藉。

“雲崢!”柳泊簫疾奔過去,從她手裏奪下酒瓶,氣恨的瞪著她,“你瘋了啊,喝這麽多!”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個瓶子,還有菜湯汁和灑落的酒水,陸雲崢的白鞋子就踩在其中,早已臟的不像樣子,她卻看不到,喝的醉眼朦朧,神智都不清了。

“你,你是誰?”陸雲崢指著她,舌頭都大了,吐字不清,“你,你為什麽搶我的酒?還、還給我!”

柳泊簫會給她才怪了,把瓶子扔地上,拽著她胳膊跌跌撞撞的轉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那兒好歹清爽點,她又把桌面簡單收拾了下,給她倒了杯冷水,“喝了。”

陸雲崢迷迷糊糊的,就著她的手大口咽著,然而,喝了兩口,就把她的手揮開了,“糊弄姐呢?這,這不是酒,是水,給我酒,我要喝酒……”

她掙紮著想起來去找,結果剛站起來就砰的跌回去,還差點摔地上,柳泊簫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穩住後,捧住她的臉,讓她看清自己,“知道我是誰嗎?”

陸雲崢發了會怔,然後哈哈笑起來,“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了?泊簫,柳泊簫,我最好的朋友、閨蜜、姐妹,比我爸都親,不對,是個人就比我爸好,他太不是東西了,太混蛋了……”說著,忽然又開始發飆,使勁的砸桌子,踹椅子,酒勁上來了。

見狀,柳泊簫只得把邱冰叫了進來,他不知道按了她什麽穴位,人一下子就暈過去了,喬天賜背著她下樓,出了店門,就見外面等著一輛黑色的車。

邱冰拉開車門,幫著把陸雲崢放進去,等幾人都坐好,他理所當然的發動了車子。

下午再三更

三更 四個人的尷尬

車裏的氣氛有些沈悶壓抑。

陸雲崢的頭垂在柳泊簫的肩膀上,睡得人事不醒。

喬天賜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柳泊簫在看手機,明瀾給她發信息了,第一句問的很模糊,“泊簫,你知道雲崢的事兒嗎?”不等她回應,又發了一條過來,“下午時,陸珍珍來找我了,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柳泊簫默了片刻,回了一個“嗯”字。

然後便是等待。

明瀾發的下一條信息有些長,“泊簫,你知道了對吧?其實,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跟你開口說這事兒,一直猶豫著,想要當作沒發生,但我心裏清楚,遲早瞞不過你去,天賜也會跟你說的,還有雲崢,她,她對我的心意,我是真的沒想到,陸珍珍跟我說時,我根本不信,她們的關系一直都不好,我當她是故意在挑撥關系,可她拿了張照片給我看,那照片上的人是我,什麽時候拍的我都忘了,後面寫了很多字,是,是雲崢的筆跡……”

柳泊簫揉揉眉頭,心亂如麻,沒有問寫的是什麽,猜也猜得出來,定是雲崢對明瀾剖白心跡的一些話,陸珍珍是怎麽有那張照片的,她不得而知,但現在,這事兒原是雲崢一個人的秘密,如今成了四個人的糾葛。

天賜喜歡雲崢,雲崢喜歡明瀾,明瀾又喜歡她,她和雲崢是閨蜜,天賜和明瀾是好友,這以後,讓他們怎麽面對彼此?又怎麽相處?

“泊簫,我現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是裝傻還是……”明瀾又發過來一條。

柳泊簫回了句,“我也不知道,雲崢喝醉了,我正和她回瓏湖苑。”

“喝醉了?”

“嗯,醉的很兇,我這是第三次見她喝醉。”

那邊,明瀾遲遲沒再回應。

柳泊簫也沒再說什麽,心裏有些堵。

這時,手機響起,她看了眼名字,眼裏浮上些笑意,“將白哥。”

東方將白應了,聲音裏滿是遮不住的歡喜,“破曉,我收到你送的禮物了,那個平安扣我很喜歡,已經掛在車鑰匙上了,以後都會帶著。”

“嗯,你喜歡就好。”

“還有給爸媽的禮物,也選的極好,我先幫你給他們好不好?媽還要過些天才能回來,那我就先給爸好了,就說是你送的,他一定會更歡喜。”

“嗯,都聽你的。”

東方將白就笑起來,旁邊有道酸溜溜的聲音亂入,“大舅哥,你敢不敢笑得再燦爛點?我連你的扁桃體都看見了,要優雅,不要得瑟。”

東方將白得意道,“有本事,你也可以得瑟,破曉送你什麽了?”

這就是宴暮夕心口的痛啊,逛街時,只顧著品嘗小吃,給別人選禮物了,怎麽把最最重要的自己給忘了呢?不過,輸人不輸陣啊,他道,“泊簫把她的心送給我了,我倆甜甜蜜蜜的一起逛街、吃飯,晚上還看了一場電影,度過了美好的一天。”

聞言,東方將白哼了聲,“你就知道花言巧語的誘拐我妹妹。”

這下子,輪到宴暮夕笑了,“怎麽能說是誘拐呢?我們是郎情妾意的約會,大舅哥,你還沒約會過嗎?你真的要抓緊去找個女朋友體驗體驗,那滋味真是……”

這頭,柳泊簫哭笑不得,“我說,我是不是可以掛電話了?”

這倆人聊的起勁兒,把她都撇一邊了。

東方將白趕忙道,“等等,破曉,哥是被那混小子給帶偏了,哥還沒跟你說完呢。”

“那你說。”

“我聽暮夕說,你去照顧你的那個好朋友了?”

“嗯,是雲崢。”

“她沒什麽大事兒吧?”

“沒有,就是喝了點酒。”

“沒事兒就好,那我明早讓人送一份醒酒湯過去吧,後廚有個大師傅做醒酒湯很有一套,甭管醉的再厲害,喝了後,都不會頭疼難受。”

“好,那麻煩哥了。”

“跟哥還客氣什麽……”

掛了電話,柳泊簫聽見陸雲崢嘴裏在喃喃著什麽,還以為她醒了,結果喊了她幾聲,卻是又沒動靜了,喬天賜道,“她今晚是醒不過的,有什麽話還是明天再說吧。”

柳泊簫點點頭,擔憂的看著他。

喬天賜笑笑,“我真沒事兒,不是跟你故作堅強,倒是你……”他頓了下,組織著語言,“你會不會心裏不舒坦?覺得別扭?”

柳泊簫想了想,搖頭。

“真的?”

“嗯,我能理解雲崢為什麽瞞著我,她珍惜我和她之間的友情,但愛慕這種事兒,又不受控制,她才是心裏最不好受的那個……”

聞言,喬天賜松了一口氣,“有你這樣的閨蜜,是雲崢的福氣,她今晚上借酒消愁,一方面是因為陸珍珍把她苦苦隱藏的事兒捅到了明瀾那兒去,另一方面,便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她很苦惱,也很愧疚,所以才買醉,她就是個笨蛋。”

“嗯,確實笨,等她明天酒醒了,我一定好好罵她一頓,對我就那麽沒信心嗎?”柳泊簫這番話,一半是玩笑,一半是真的。

喬天賜笑嘆,“你們還能跟以前一樣相處,我就放心了。”

“那你呢?”

“我?”

“嗯,你和明瀾還能跟以前一樣相處嗎?”

喬天賜想也不想的道,“當然。”

“真的?”

“真的,我早就察覺到雲崢對明瀾的心思了,只是……不想大家尷尬,假裝不知道而已,沒想到,這事兒還是沒瞞住,也是天意……”他感慨著,笑容裏有幾分傷感,“其實說出來也好,心裏藏著秘密的人活著太累,我們四個人,也都不是小孩子了,這麽多年的情分,難道還能經受不住這點小小的考驗?”

“當然能。”

“我覺得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心頭總算輕松了些。

四更 哄你睡

到了瓏湖苑,車子沒法開進去,喬天賜只好背著陸雲崢走,那麽長的一段路,陸雲崢雖不胖,但身量高,把他累的氣喘籲籲。

邱冰倒是不介意幫忙,可被拒絕了。

男人的那點占有欲啊,哪怕對方還不喜歡自己,也私心的不想讓別的男人碰。

邱冰很理解,把幾人送到門口時,特意給柳泊簫解釋了一下車的事兒,“少夫人,其實少爺在您身邊安排了保鏢,暗中保護您的安全,剛才開得那輛車,便是隨行保鏢的。”

柳泊簫臉上沒有一絲意外,“嗯,我猜到了,而且,那些保鏢還住我家樓下對不對?”

邱冰好奇的問,“您怎麽知道的?”

“我之前見過樓下的住戶,是一家三口,沒幾天就換了人,且那些人一看精氣神就不是普通人,我想不把他們當成保鏢都難。”

“……”好吧,保鏢太有職業精神也不是件好事兒。

“你回去吧,今晚辛苦你了。”

“少夫人客氣了,分內之事兒,那您好好休息。”

“嗯。”

邱冰離開後,柳泊簫關了門上樓,喬天賜果然把雲崢背進了她的臥室,兩人都攤在床上,一個睡的死沈死沈的,一個滿頭大汗。

“我來照顧她,你去樓下沖個澡睡吧,外公和喬爺爺今晚都在濟世堂,你睡哪一間都行。”柳泊簫邊說著,邊走過來,彎腰給陸雲崢脫鞋子。

見狀,喬天賜撐著站起來,“那辛苦你了,你有事兒再喊我。”

“好。”

等他走了,柳泊簫才把陸雲崢身上沾滿酒氣的衣服給脫下來,幫她洗澡是辦不到了,便去浴室拿了塊打濕的毛巾給她簡單擦了擦,然後找了自己的一件睡衣給她穿上,弄完這一切,她也累的夠嗆,再看她睡得那麽香,不由氣罵,“下回若再敢喝醉,看我管不管你!”

嘴上說著不管,可見她躺的不舒服,又手賤的去幫她調整了個姿勢,拉過薄被子,給她蓋上,這才滿意了,守著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浴室沖洗。

從浴室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她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直到手機響了下,提示她有信息,她點開看了下,唇角不由勾起。

“睡了嗎?”三個字後,是一張大大的笑臉。

柳泊簫回到,“睡了。”

宴暮夕立刻把電話打了進來,開口便是,“泊簫是在睡夢裏跟我相會嗎?”

柳泊簫輕哼了聲,“是夢游。”

宴暮夕低笑起來。

笑聲似乎能傳染,柳泊簫的心情也隨之飛揚了些。

“泊簫,我已經聽邱冰跟我說了,這件事呢,其實並不算是什麽事兒,端看你們四個人的態度,你們把它當回事兒了,那麽它就是一根刺,紮的你們誰也不好受,如果你們都不放在心上,坦坦蕩蕩的去面對,那麽這事兒就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柳泊簫知道他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勸解自己,聲音裏不由帶了些溫柔,“嗯,我明白的。”

宴暮夕嘆道,“可你還是多少有點難過對不對?”

在他面前,她發現自己的心事總是無從遮掩,也不知道是他太聰明總能看透自己,還是她在他面前不自覺流露的太多,事到如今,她也沒想著再否認,“嗯,是有點兒,雖然我剛才和天賜說,不會在意,會跟以前那樣相處,但是,水過哪能一點痕跡沒有呢?”

“你是覺得,以後在陸雲崢面前遇上明瀾的話題時,會有所顧慮了對嗎?”

“嗯,以前我不知道她對明瀾有意,自然就能坦然,可現在,我想,我會避嫌吧?”

“不用。”

“嗯?”

“你之前如何,以後還是如何,不用顧慮,也不用避嫌。”宴暮夕說的很認真,“你若是那麽做了,才會沒辦法跟以前那麽相處。”

“……”

“泊簫,你很聰明,只是現在關心則亂,又身在局中,有些事兒便看不清楚,相信我,別難過,也別糾結,好好睡一覺,明天的太陽不會有什麽不同。”

“……好。”

莫名的,她就相信他,他的聲音裏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她所有的擔憂和不安都沈澱了下去,明天的太陽和今天的沒什麽不同,所以,她們之前的友情依舊。

“泊簫,要不要聽我唱催眠曲哄你睡?”宴暮夕忽然問。

柳泊簫楞了下,“催眠曲?”

“對啊,我剛學了一首,唱給你聽好不好?”

“你確定是催眠曲嗎?”

宴暮夕悶笑,“我確定,泊簫,別擔心,不是什麽淫詞艷曲,我還怕把自己唱的睡不著呢。”

“……”多謝你有自知之明。

“那我唱啦?”

“嗯。”

宴暮夕清了下嗓子,開始清唱起來,還真是一首催眠曲,“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柳泊簫靜靜的聽著,他的聲音本就好聽的能讓耳朵懷孕,唱歌的時候,這種天賦就更驚艷了,溫柔如風,綿如春雨,絲絲縷縷的,仿佛織就成一張網,將她整個人擁抱住,又如浸泡在溫泉水中,熨帖、舒坦,渾身放松,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不知道那頭的人唱了多久,柳泊簫一夜好眠。

五更 哥哥做的蟹黃包

翌日。

柳泊簫醒過來時,發現手機掉在胸口那兒,就想到了昨晚的催眠曲,心頭不由一暖,某人調戲逗弄她的時候很可惡,但是暖起來也同樣讓人招架不住。

陸雲崢還沒有醒,她先去浴室洗涮了下,下樓時,就見喬天賜正從往外面進來,穿著一身運動裝,滿頭的汗,手裏還拎著好幾個盒子,看到她,笑著打招呼,眉目清朗,“早啊,泊簫。”

柳泊簫回應了聲,見他神色自若坦蕩,並不是強裝出來的若無其事,暗暗松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輕快起來,“你這是買早飯去了?”

“不是,我去樓下跑了兩圈,回來時剛好碰上東方食府的人,他說是東方少爺讓他送來的醒酒湯,還有剛出籠的蟹黃包和米粥,我就順手捎上來了。”他解釋完,掃了眼樓上,低聲問,“雲崢還沒醒嗎?”

“嗯,還沒有呢。”柳泊簫走過去,很自然的從他手裏接過東西,“我來收拾,你剛運動完,去沖一下再來吃早餐吧。”

“好……”

喬天賜轉身去了浴室。

柳泊簫拎著食盒進了廚房,先打開那碗醒酒湯看了看,內容很豐富,味道聞著清爽酸咧,醉酒後起來吃最合適不過了,她不知道雲崢什麽時候才醒,便把碗放進了保溫箱裏,又打開盛蟹黃包的盒子,眼睛不由一亮,一個個蟹黃包,變身螃蟹,肚子圓滾滾的,八條腿張牙舞爪,還有一對大鉗子,憨態可掬,十分喜人。

外公也做過幾回蟹黃包,她還記得第一次見時那種驚艷的心情,一個個蟹黃包宛如一朵朵飽滿圓潤、幹瓣緊裹、含苞欲開的玉菊,美白如雪,晶瑩剔透,有種吹彈欲裂的柔嫩美感,她那時覺得外公這一手做蟹黃包的本事已經是登峰造極,以後無論看誰做都入不了眼了,但現在,打臉了,不是東方將白做的比外公做的漂亮,而是這份心思,賦予了這蟹黃包動人的意義。

她端到餐桌上後,先拍了張照片,之後給東方將白發了個信息,“醒酒湯和蟹黃包收到,謝謝哥。”

東方將白回的很快,“乖,以後不要跟哥再說這個謝字哈,醒酒湯是別的廚師做的,但蟹黃包是哥親手包的,你嘗過了嗎?味道可還喜歡?”

“包的太漂亮了,我還沒舍得對它們下手。”

“哈哈哈,再漂亮也是給你吃的,快嘗嘗,趁熱最好吃。”

“嗯……”柳泊簫沒用筷子,直接用手捏了一個,含笑又欣賞了片刻,這才送進嘴裏,瞬間口齒間便被美味的湯汁給攻陷了

“如何?”

柳泊簫吃完一個,意猶未盡,不過先擦幹凈手,給他回信息,“湯清不膩,稠而不油、味道極為鮮美,鮮美的都讓我自慚形穢了。”

“哈哈哈,你就哄哥吧,你的手藝我又不是沒吃過,在哥這裏就不用謙虛了。”

“不是謙虛,是真心讚美你。”

“哈哈,那哥就收下了。”東方將白還真不是外放的性子,但現在被妹妹哄的心花怒放,“你快吃吧,哥不打擾你了,以後有想吃的,就跟哥說。”

“好……”

放下手機,喬天賜走過來,沖過澡換了身淺色的休閑裝,看著神清氣爽,“跟誰聊呢?宴大少?”

“不是,是將白哥。”柳泊簫給他遞過去一雙筷子,又給他盛了碗粥。

喬天賜還沒顧上問她對東方將白為什麽稱呼的那麽親昵,就被眼前看到的蟹黃包給抓去了註意力,片刻後,笑嘆,“東方食府不愧是老字號,這是蟹黃包吧?做的這麽可愛,讓人怎麽舍得吃啊。”

“你不吃,我可開動了。”柳泊簫夾起一個放自己碗裏,先吸湯汁,再吃面皮和裏面的餡料。

喬天賜見她吃的那麽香,哪還忍得住?跟著也夾了一個,吃下的第一口眼睛就亮了,接下來,也不說話,專心的吃起蟹黃包。

見狀,柳泊簫幽幽的問,“你當著一個廚師的面,吃別人的東西這麽歡,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喬天賜笑著道,“這不是顧不上考慮嗎,蟹黃包太好吃了,等我吃完,再跟你道歉。”

“……”還能開玩笑,看來心裏沒她擔憂的那麽難受。

倆人吃完後,喬天賜很自覺的去收拾,柳泊簫接了個電話,是她外公打來的,囑咐了她幾句,濟世堂這邊一切都很順利,讓她不用掛心。

喬天賜從廚房出來,在她對面坐下,等她結束通話,若有所思的問,“泊簫,濟世堂真的能給柳姨治好病嗎?我不是質疑秦家的醫術,而是,我聽爸說過,柳姨是因為中毒才成了現在的樣子,那些毒素雖然被他清除了,可損傷的神經和組織卻是再也修覆不了,目前在醫學上,我還沒聽說什麽好辦法能治療這種情況的,就是植皮的成功率也不高,想要治好,無異於是讓枯木逢春,這不符合科學。”

柳泊簫暫時還沒跟他和雲崢說東方靖跟她母親的那段孽緣,話題趕到這裏,她便道,“秦家有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具體是什麽,秦家那邊不願說,我也不好打聽,但喬爺爺說,那寶貝對我媽的病很有幫助,再輔助秦家獨門針灸療法,治愈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就算不大,也總要試試,萬一成了呢?”

“對,只要有一線希望也要試。”喬天賜對她嘴裏說的秦家寶貝很好奇,便又問道,“泊簫,你什麽時候再去濟世堂看柳姨?我跟你一起吧,柳姨住進去後,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下午吧。”

“好。”

她原本是想上午的,但現在,總要等陸雲崢醒過來後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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