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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更 你們把她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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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佑德親自執行,給女兒廢了那只右手,外觀看不到絲毫血跡,也沒有猙獰可怖的傷口,但神經被損毀了,自此後,再無任何感知,麻木且無力。

趙南笙面上不動聲色,心裏暗暗稱奇,對秦家的醫術再次刮目相看,以前他混江湖時,想廢對方的手,要麽直接斬斷,要麽就拿刀子挑了手上的筋,無不血腥,如今,就那麽幾根銀針就辦到了,要不怎麽說得罪誰也別得罪醫生,尤其是醫術高明的,他們若是想害人,不但狠,還能殺人於無形。

宴暮夕詢問的看向喬德智,這方法靠譜嗎?

喬德智點點頭,秦佑德沒半分心軟,是徹底斷了秦可卿的後路,想修覆,除非華佗再世,否則,這輩子就別想再用這只手禍害人了。

宴暮夕心裏踏實了,勾起一抹笑,事情已了,他也不願再多待,跟趙南笙打了個招呼,又沖秦佑德和秦長風點了下頭,便起身離開。

喬德智留下幫秦佑德配藥。

柳蘇源扶著女兒跟在宴暮夕後面。

東方蒲和東方將白也隨著一起,後面的事兒跟他們也已經無關了,東方靖還要怎麽作,秦可卿又如何善後,秦家怎麽收場,他們都不再關心。

眼下有更要緊的。

之前眾目睽睽,很多話都不方便說,出了濟世堂後,幾人都心照不宣的上了宴暮夕的車,邱冰和詹雲熙在外面守著,以防有人靠近。

車裏寬敞,後排坐了五個人都不顯擁擠。

不過氣氛有些微妙,一個個都似不知道如何開口,東方蒲在家主的位子上坐了那麽多年,應對各種場合都游刃有餘,然而此刻,俊美儒雅的臉上居然有幾分不自在。

東方將白也不好先出頭,只得悄悄給宴暮夕使眼色,讓他出面調節氣氛。

宴暮夕看看這邊倆父子,又看看那邊倆父女,眼神玩味,唇角含笑,這會兒就他最神色自若,不過,他也沒敢太得瑟看兩方的笑話,畢竟,都是他媳婦兒的娘家人,他誰也得罪不起,於是,起了個雙方都不會覺得尷尬的話題,“今天的事兒,暫時到此為止,至於後續嘛,秦可卿那裏我會讓人一直盯著,怎麽處理東方靖也會看著安排,外公,柳姨,你們盡管安心就是。”

柳蘇源感激的點點頭,“少爺,這回真是辛苦你了,我……”

宴暮夕親昵的笑著打斷,“外公,咱們之間的關系您還還用得著跟我客氣?幫您也好,為柳姨討公道也好,都是我分內之事。”

柳蘇源眼眶酸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擦了擦眼角,再擡眼看過來時,情緒勉強控制住了,“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您,少爺,二十年的心魔,今天可算是解脫了,您就是我蘇家的恩人吶……”

宴暮夕煞有其事的嘆道,“外公,您再說這樣的生分話,我可要傷心了,泊簫是我媳婦兒,我對您和柳姨再好都是應該的。”

這話出,東方將白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還咳嗽了聲,提醒他,這聲媳婦兒喊得太早了,我這大舅哥應了嗎?你倒是不客氣,往自己臉上貼起金來。

宴暮夕假裝不懂,還故意問東方蒲,“東方叔叔,您覺得呢?我做這些事應不應該?”

東方蒲簡直忙不疊的點頭,“應該,當然應該……”

人家救了自己的女兒,還教養了二十年,做什麽都應該。

東方將白,“……”

爸,您被暮夕忽悠了您知道嗎?

宴暮夕笑得很得意,“外公,您聽到了吧?東方叔叔也這麽說,所以,您就心安理得的受著便是,接下來的事兒也交給我,您就一心準備店裏開業,柳姨呢,就踏踏實實的在濟世堂治病,如何?”

柳蘇源還能說什麽?百感交集的應著“好”,聲音一度又哽咽。

柳絮還算平靜,對宴暮夕道,“我就不說什麽謝謝的話了,但這個恩情,我會記在心裏,以後但有機會,定湧泉相報。”

這次,宴暮夕沒說‘不用’‘生分’的話,而是點點頭,“好,那以後我若有請柳姨幫忙出手的地方,就不跟您客氣了。”

柳絮別有意味的笑了下,“沒問題。”

說道這兒,話題又有些接不下去。

東方將白便又給宴暮夕使眼色,最重要的事兒別忘了啊。

宴暮夕眼眸閃了閃,剛要找個不突兀的由頭把話題引出來,就聽柳絮冷不丁的開口了,非常直白直接,中間沒一點過度,“我知道泊簫是你們東方家的孩子,你們把她認回去吧。”

此話一出,車裏靜的落針可聞。

東方蒲像是被震到了,遲遲沒什麽反應。

東方將白也吃了一大驚,拿不準這話是試探還是真心。

唯有宴暮夕懂,不過,他沒插手。

柳蘇源低聲斥了聲,“柳兒!”

說的這麽直接,讓大家都很尷尬。

柳絮笑笑,臉上的表情很淡定,還有釋懷,“爸,我不是沖動之下才說這話的,也不是玩什麽以退為進,我是真這麽想的,心裏也沒什麽不舒坦和不舍,泊簫就算認了東方家,可也不會忘了咱倆,她是個懂事孝順的孩子,合該有更多的人疼她護她,只跟在咱們身邊,確是委屈了她。”

聞言,柳蘇源一時沒了話。

東方蒲這時緩過神來,略帶些急切的道,“我,我沒想著非要讓破曉認祖歸宗,養恩比生恩大,你們不止救了破曉,更是我們一家的恩人,所以,所以……”

二更 兩家謙讓

東方蒲說的有些語無倫次,到後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達個什麽意思了,東方將白緊張的看著他爸,爸不會一個激動就大方的讓妹妹永遠留在蘇家了吧?是,養恩是大,可他想要妹妹,說他自私也好,無恥也好,他就是想要妹妹,不是偷偷摸摸的相見,不是人前保持距離,而是倆人能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妹妹,親妹妹,聽她甜甜糯糯的喊一聲“哥”,那種死而無憾的幸福,簡直就是毒藥,聽過一次後,就再也戒不掉。

好在,東方蒲那話沒說完,就被柳蘇源截了過去,他態度十分誠懇,“東方總裁,您可千萬別這麽說,咱兩家其實不存在誰對誰有恩,當年,泊簫順著淄河飄到我女兒跟前,她是救起了泊簫,但泊簫也救了她,她原本是去輕生的,看到泊簫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她們倆啊,遇上是緣分,是彼此救贖,這些年在紫城,我們也沒出什麽力去教養,完全是泊簫自己爭氣,學習好、脾性好,人緣好,哪哪都好,這不是我們的功勞,是她懂事,她還一直幫著照顧我們父女倆,孝順乖巧的不得了,尤其是對我這女兒……”

說著,喉頭哽咽,就說不下去了。

柳絮接著感懷道,“是,對我最好,我那些年被噩夢纏著,沒一天好過,對泊簫沒盡過多少母親的責任,倒是讓她一直寬慰開解我,我能活到現在沒瘋,一半是因為仇恨支撐著,另一半就是泊簫的貼心和陪伴,她太聰明懂事,很多事兒看得清楚,卻怕我傷心,從來不問不說,去年,她考上帝都大學,明明想跟好友一起來讀書,可因為我,毫不猶豫的就推遲了,半點怨言都沒有,現在,我更是借了她的光才報了仇,我這個當母親的對她那點恩,簡直不值一提,所以,你們不要有什麽負擔,只管認她回去,你們……會比我對她更好。”

說道最後,她覆雜的撇開臉,看向車窗外,“我是不配當她母親的,我心裏被仇恨早就焚燒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了,但我相信,東方夫人是個好母親,只有她才能給泊簫完整的母愛,我不會嫉妒,也不會拈酸吃味,我頂多……就是羨慕一下,更多的是祝福,我想泊簫過的好,而這樣的好,只有你們能給。”

她給不了,她早就只剩下一副軀殼了。

“柳兒!”

“爸,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東方總裁和東方少爺也不是外人,沒什麽不能說的,您不是也同意了泊簫認祖歸宗嗎,她身上流著東方家的血,別說咱們沒付出多少,即便有幾分養恩,這血脈骨肉親情,也是抹殺不了的,東方家比起咱們,這些年受的折磨和痛苦更深,咱們身邊還有泊簫陪著,他們可是什麽都沒有,而泊簫陪了我們二十年,也足夠了。”

柳絮的態度誠懇又堅決,倒是讓東方蒲倆父子有些迷惑了,東方將白看了宴暮夕一眼,見他沖自己不動聲色的點了下頭,心裏有數了,對著柳絮道,“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需要我東方家的地方,我們絕無二話。”

東方蒲此刻百感交集,心口酸酸的,眼眶也潮濕了,“將白說的,便是我說的,可你也不要說這樣的一番話,都是做父母的,我能理解,我知你心裏必然要難受的,你既然坦陳相待,我也說兩句掏心窩的話,破曉出生時,我們全家都喜愛的不得了,簡直當成眼珠子一樣疼著,十天後那場大火,不止要了破曉的命,也要了我們三個人的,尤其是我夫人,心疾到現在還時不時的發作,我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破曉會站在我們面前,真的,要是知道她當初沒被燒死,我們早就去尋了,何至於折磨了二十年?”

他喉嚨裏埂住,緩了緩情緒,才能繼續說下去,“她回來帝都,我聽到兒子說時,那種心情,我到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敢置信,感恩狂喜,恨不得立刻沖到她身邊相認,但是,我沒有,將白也說,現在不是時候,一來,她身邊的危險還未除去,二來,我們要求得你們的同意,雖然你們之前說了那麽多,可在我們眼裏,你們就是我東方家的恩人,這點毋庸置疑,你們若是不舍得破曉跟我們相認,我們也能理解,也不會去搶,因為我也為人父母,從小養大的孩子即便不是親生的,也傾註了感情和心血,哪會舍得讓別人帶走?”

“可我,也不想虛偽的說,我不想認會女兒,我很想,但我尊重你們的意見,你們同意,我感激一輩子,你們不舍得,我也理解,只要不反對我們跟她相見就好……”

眼瞅著東方蒲的姿態越來越低,宴暮夕笑著接過話去,“東方叔叔,剛才外公和柳姨不是早同意了嗎?您怎麽還忘了呢?”

東方蒲先是激動的點點頭,又無措的搖搖頭,“可是,可是我也不能就這麽……”

宴暮夕嘆了聲,換成別人演這種戲碼,他肯定會覺得這是在玩套路,但他了解東方蒲,東方蒲心太軟,是少見的善良厚道的人,這事兒說的不好聽點,就是別人栽下的桃樹,還是一養二十年,甭管盡心不盡心、用力不用力,反正桃樹是人家栽的,桃子也是人家看著長的,忽然有人站出來要把桃子摘走,誰心裏也不會好受?摘桃子的人又豈能心安理得、沒有愧疚?

這個局,其實想要解開,也並不難。

三更 化解尷尬,拉近距離

還是宴暮夕發話,姿態輕松,語氣裏帶笑,“我說,你們兩家是不是都誤會了什麽?泊簫認不認親,重要嗎?是重要,但並不會帶來什麽大影響啊,她認了東方叔叔,難道就不要外公和柳姨了?外公和柳姨的地位無人可以替代,再過多少年,你們在泊簫的心裏都是獨一無二的,你們跟她在紫城二十年的歲月,永不會被抹殺遺忘,除非泊簫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可她是嗎?她當然不是啦,你們兩家都在極力為多方著想,這是好事兒,我替泊簫感激你們,你們不想讓她為難,處處為她好,但是,你們也給自己畫地為牢了,怎麽就不往開闊處想呢?”

幾人都看向他,目光有的茫然,有的似懂非懂,有的已經清明過來。

身在局中,便容易一葉障目。

“你的意思是?”東方將白最先反應過來,配合著問。

宴暮夕含笑道,“我的意思再簡單不過,你們倆家誰也不要有什麽負擔和壓力,泊簫認了親,不過是多了幾個親人,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什麽都不會影響,現在她的身份沒法端到明面上,所以,還是要繼續留在瓏湖苑住,將來開學便會住校,她是個完全獨立的成年人,又不是還需要大人照顧的孩子,你們完全沒必要這麽糾結謙讓,誰想她了,就去看看她,一起吃個飯、逛個街、享受下天倫之樂,都可以啊,你們彼此也都是忙人,難道還擔心將來為了搶她的時間而打起來?”

倆家人怔了怔後,都笑了。

是的,是他們把事情想得過於覆雜沈重了。

當然,宴暮夕也說的有點過於簡單,這簡單並非是他真這麽想,不過是眼下這番話最應景,可以讓兩家人都不那麽糾結。

他們都明白,以後小的吃味和矛盾定然會有,但他們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不會舍得讓泊簫為難,那麽,等到了那時候,他們自己去解決就好,總有個適應的過程,倆家人,情商又都在線,還怕不能和諧相處?

這時,宴暮夕又說道,“血濃於水也好,二十年的陪伴也好,在泊簫心裏,定是不分彼此,一樣重的……”說道這裏,話音一轉,得瑟起來,“當然,以後在她心裏,我會最重,所以啊,你們將來少不得會同仇敵愾,吃我的醋了,但這又是無可奈何的事兒,女生外向,誰叫我是他準老公呢?”

聽到這話,東方蒲難得楞住。

柳蘇源也有些懵。

東方將白最懂,好氣又好笑的往他肩頭捶了一下,“你倒是想的挺美,誰同意了?外公還是柳姨?我爸還是我這個當哥的?”

宴暮夕的演技很浮誇,指著自己,像是聽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兒,“我這樣的女婿,難道還有什麽不滿意和挑剔的?明明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良人,外公,柳姨,東方叔叔,大舅哥,你們不是該趕緊把我的名分給坐實了、省的有人眼饞搶嗎?”

東方將白笑罵,“你這臉皮是越來越厚實了。”

東方蒲這會兒也回了神,不由失笑,“暮夕,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還會耍寶?”

宴暮夕打蛇隨棍上,很是無恥的道,“以前泊簫沒回來啊,我孤家寡人一個,耍寶給誰看?現在有媳婦兒了,自然就不一樣了,免得被媳婦兒嫌棄無趣。”

東方蒲笑著搖頭,“將白說的沒錯,你這臉皮還真是厚了不少,張口閉口都是媳婦兒,誰給你的勇氣和自信?我可從來沒答應過。”

宴暮夕瞪大眼,“東方叔叔,您可不能食言而肥啊,二十年前,您明明認了我這個女婿的……”

東方蒲故意板著臉打斷,“是你江姨認了,我可沒有。”

東方將白幸災樂禍的緊跟一句,“我能作證,是我媽想讓你當女婿,但我和爸都是反對的,我們還抗議來著,憑什麽要把破曉給你?”

宴暮夕幽幽的看著兩人,“難道江姨管不了你們爺倆了嗎?”

爺倆頓時一噎。

柳蘇源適實開口,“少爺,這婚嫁的事兒可不能急啊,您不是答應過泊簫嗎,等她畢業後再說,我和你柳姨可不舍得讓她早早嫁人。”

宴暮夕頓時哀怨臉,“外公,怎麽連您也拆我的臺了?”

柳蘇源笑起來,不理他這句,繼續道,“還有,您剛才說的,將來我們兩家都沒你重要,我倒是不這麽認為,少爺,泊簫可是最重親情。”

柳絮也附和著點點頭,“沒錯,在泊簫心裏,親情最重,其次是友情,男人排最後。”

宴暮夕一臉被打擊的模樣,“這麽說,我自作多情了?”

聞言,其他人都不客氣的笑起來。

氣氛也輕松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兩家人之間的不自在和尷尬消除了不少,感覺距離也拉近了。

宴暮夕插科打諢的又耍了一會兒寶,其他人也紛紛拿他打趣,一時間,車裏笑聲不斷。

直到,秦觀潮捧著個盒子走過來。

宴暮夕和東方將白下車去應對,其實也沒什麽事兒,秦觀潮是來給蘇家父女送那本食譜和土地證的,東方將白不知道收不收,宴暮夕則毫不猶豫的接了過來。

為什麽不要?

不要白不要。

四更 被塞狗糧

宴暮夕回到車上,把盒子交給柳蘇源,柳蘇源還有些遲疑,宴暮夕就道,“外公,這是秦家的補償,您安心拿著就是,若是錢也就罷了,咱們不稀罕,但這土地證我知道對您來說還是很重要的,這事兒,我倒也能辦,但秦家既然辦了,咱們也沒道理往外推。”

柳蘇源長嘆一聲,不再說拒絕的話。

之後,宴暮夕讓邱冰送蘇家父女回瓏湖苑,再接上柳泊簫去東方食府,他則跟東方家父子一起,由詹雲熙開車,直接去東方食府等。

路上,三人說起如何處置東方靖的事兒。

宴暮夕的意思是快刀斬亂麻,省的東方靖再作妖。

東方蒲沒意見。

宴暮夕便拿出手機,下了幾個指令,做正事兒時,他臉上沒有一點剛才耍寶逗趣的活潑樣子,眼神很傲然,臉色很清冷,而語氣,霸氣側漏、不容置疑。

這才是宴家大少爺正確的打開方式啊。

東方蒲等他打完電話,好奇的問,“暮夕,你公司旗下還有娛樂傳媒的業務了?”

宴暮夕笑著解釋,“前兩天剛收購了一家,叫合眾傳媒。”

東方蒲恍然大悟,“就是采訪破曉的那家對嗎?”

“嗯,自己的公司為她服務才能最盡心盡力。”宴暮夕說的隨意,可那一臉‘我就是想給她最好’的炫耀,怎麽都遮掩不住。

東方蒲失笑,打趣了句,“你就是用這樣的小手段才把我們家破曉哄騙著給你當了女朋友吧?”

宴暮夕立刻叫屈,“怎麽會?我是靠真情厚意把泊簫打動的,絕不是什麽糖衣炮彈。”

東方將白立刻嗤道,“都是男人,你哄誰呢?”

宴暮夕眼眸嘿嘿傻笑,也不爭辯了。

東方蒲見狀,拍著他肩膀嘆了聲,“把破曉給你我沒什麽不放心的,二十年前,咱們就說好了這樁親事,只是後來天意弄人,好在,老天爺可憐咱們,又把破曉給送了回來,暮夕,你可要好好待她,如果讓她受了什麽委屈,我可饒不了你。”

宴暮夕正色道,“您放心,我對她的感情絕不會比您和將白少,說句您不愛聽的話,在您心裏,江姨是第一位,將白和泊簫拍第二,而在將白心裏,他未來的媳婦兒才是第一位,可在我這裏,泊簫永遠是第一位,您完全不必憂心我會委屈她,我會比任何人都寵她。”

這話把東方蒲和東方將白都震住了,而後便是動容,還有些莫名的酸脹,宴暮夕說的沒錯,他們再疼愛、稀罕破曉,可也到不了第一位,就如東方蒲,他可以疼愛女兒如珠似寶,但要說心裏的第一位,還是江梵詩。

東方將白反應過來,哼笑道,“爸和媽的確是情比金堅,沒有誰能超過他們對待彼此的感情,可我心裏沒有那樣的一個人,破曉就是最重的,比爸媽還有分量。”

宴暮夕也不急著辯駁,只是笑著道,“大舅哥,這話別說的太早,我真不想看你打臉,當然,你就是一直把泊簫看的最重,我也不吃醋,多個人疼她,我求之不得。”

東方將白挑眉,“吆,還有這份心胸呢?”

宴暮夕一本正經的道,“我連情敵都可以大度的接受,沒道理容不下大舅哥啊,你且踏踏實實的只管對泊簫好,我絕不爭寵。”

東方將白呵呵了聲,信他才有鬼了。

倒是東方蒲好奇的問道,“你有情敵?是誰?誰還喜歡我們家破曉?”

宴暮夕苦著臉,浮誇的道,“很多啊,東方叔叔,泊簫那麽好,能不招人嗎?尤其是采訪後,她現在出門都有人圍堵了,人氣指數媲美當紅明星。”

“有那麽嚴重嗎?”

“真的,我這還是讓人壓著,別讓她太火,不然,日子真沒法過,我光滅情敵都來不及,普通的狂蜂浪蝶倒也不怕,可封墨,您知道嗎?他公開宣告要跟我搶人,甚至為了能多接近泊簫,還想去帝都大學讀書去,您聽聽,這都是人該幹的事兒?”

東方蒲聽完失笑,“他是為了給你添堵吧?你倆不是自小就不對付嗎,他那樣的性子,不太可能會喜歡上誰,他就是匹野馬,哪願意被人馴服?”

宴暮夕眸光閃了閃,半真半假的笑道,“就算他哪天想被馴服了,東方叔叔,您也不能答應,我可是從二十年前就排隊了。”

東方蒲不說答應,也不說拒絕,只道,“我說了不算,一切都看破曉的意思,她喜歡誰,我就支持誰。”

聞言,宴暮夕眉眼一亮,“那我就放心了,泊簫最喜歡我了。”

東方蒲笑罵,“你倒是不謙虛,等以後我找機會定要問問,破曉是真的喜歡你還是只被你這張臉和這張嘴迷惑了而已。”

宴暮夕沖他眨眨眼,“那還用等什麽以後啊,一會兒就可以。”

東方蒲怔住。

東方將白問,“你是想讓爸和妹妹也相認?”

宴暮夕點頭,“剛才不是都把話說開了?外公是真心疼愛泊簫,想看著她走最順暢的那條路,但凡是對她好的,他都會願意,至於柳姨,她心思雖沒外公那麽純粹,這些年也被仇恨迷了眼、蒙了心,可對泊簫,也沒什麽壞心,你們不用糾結他們的反應。”

東方將白沈吟著看向自己的父親,“爸,您覺得呢?我倒是讚成暮夕說的,遲早都要相認,那就擇日不如撞日,等會兒我安排一下……”

“不,暫時再等幾天。”

“為什麽?”

不止東方將白不解,宴暮夕都有點意外。

面對倆人疑惑的眼神,東方蒲苦笑著解釋道,“我不是不想認,我比誰都想,可我不舍得讓梵詩是最後一個跟破曉相認的。”

東方將白立刻明白過來,“也好,等媽回來,您倆一起,屆時咱家就真正團圓了。”

東方蒲感慨的點點頭。

宴暮夕打趣,“我這是被準岳父強行塞了一把狗糧嗎?寵媳婦兒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我以後一定向您學習。”

東方蒲被調侃的老臉一紅,都不知道怎麽往回懟好了。

五更 我想死你了

有宴暮夕在,一路上車裏的氣氛都很輕松愉快,沒有什麽傷感啊沈重的,到了東方食府後,東方蒲提議一起吃個飯,再各自去忙活,卻被宴暮夕拒絕。

“東方叔叔,泊簫還在等著我負荊請罪呢,我可不想拉著你們一起去圍觀,我也是要臉面的人吶。”宴暮夕說的煞有其事。

東方蒲不解,“負荊請罪?你做什麽錯事了?”

連東方將白也好奇,一時沒反應過來。

宴暮夕嘆道,“這兩天做的事兒,我都瞞著泊簫了,我是為她好,不想看她跟著操心為難,但出發點再好,也終是瞞了她,等下我要對她坦白,不知道她會氣到什麽程度,我是跪搓衣板還是跪鍵盤呢?”

東方蒲嘴角抽了下,有種‘剛才自己塞了人家狗糧、現在又被還回來的’感覺。

東方將白直接哼笑,“那兩樣東西怎麽體現你認錯的誠心?我等下幫你拿個榴蓮去,那個跪著才帶勁兒。”

宴暮夕瞪大眼,“大舅哥你已經跪過了?”

“你小子!”東方將白氣笑,忍不住給了他一腳。

宴暮夕居然沒躲。

東方將白是篤定他會躲的,所以那一腳的力量可不輕。

宴暮夕疼的嘶了聲。

東方蒲立刻沖兒子瞪眼,“踢那麽狠幹什麽?”

東方將白,“……”

他是君子,能這會兒罵臟話嗎,他被宴暮夕這小子陰了,這是故意當著他爸的面使苦肉計呢。

果然,宴暮夕故作堅強的道,“東方叔叔,您別罵將白,我不怪他,我也不是很疼……”嘴裏說著不疼,可那緊皺的眉,捂著腳踝顫抖的手,都在宣告著他很疼。

東方蒲見狀,擡手照著東方將白的後腦勺輪了一下,“我幫你還過來了。”

東方將白,“……”

他都被打蒙了好麽?他爸這一下子倒是不疼,跟鬧著玩似的,可他記憶裏就沒挨過打啊,今天也真是新鮮了。

“謝謝東方叔叔。”宴暮夕喊得那個甜。

東方蒲沖他慈愛的笑笑,“不用謝,等下好好去跟破曉認錯,一定要把我女兒哄開心了,跪榴蓮什麽的不好,榴蓮跪裂了味道太重,熏著破曉就不好了,等下我讓人把我養的那盆仙人球給你送去。”

宴暮夕,“……”

他得意的太早了,還有,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東方將白不厚道的笑出聲,笑得都繃不住君子如玉的那個端方優雅了,然後沖他爸豎起大拇指,他錯怪他爸了,還是他爸厲害啊,這個仙人球的梗夠他樂一年的了。

一直忍著不發聲、只管看戲的詹雲熙也噗嗤樂了,他真不是想這會兒笑話少爺,是真忍不了了,原以為東方總裁是個厚道的,誰能想到面對女兒的事兒,也奸詐了啊?還仙人球?噗哈哈……,那玩意兒的刺可比榴蓮豐富多了,少爺今天穿的褲子又薄,跪上去怎一個淒慘了得?

東方蒲很謙虛的享受著兒子的恭維,然後拍拍宴暮夕的肩,瀟灑離開。

東方將白下車時,幸災樂禍的對宴暮夕道,“我爸養的那顆仙人球也不算太大,也就比籃球大一點而已,刺也不是很硬,也就是能刺破血肉,傷不了骨頭的。”

宴暮夕幽幽的道,“大舅兄,落井下石會讓你變得醜陋。”

東方將白樂呵呵的道,“我願意醜陋,人太俊了也是個麻煩,我等下會親自幫你搬過去,順便再拍照發個朋友圈兒。”

宴暮夕嘴角一抽,“大舅兄,你變壞了。”

東方將白更樂,“對待想搶我妹妹的男人,我還可以更壞,你且拭目以待吧。”說完,也瀟灑的走了。

宴暮夕,“……”

詹雲熙怕被宴暮夕收拾,忙寬慰,“少爺,您想開點,東方總裁和將白少爺肯定是認可您東方家女婿身份的,他們剛才就是在逗您玩兒。”

宴暮夕瞥他一眼,“我也給你盆仙人球逗著玩好不好?”

“呃?”一點都不好。

宴暮夕輕哼了聲,開門下車。

詹雲熙摸摸鼻子,緊隨其後,追了一小段路後,又嘿嘿笑著自言自語道,“沒想到東方總裁和將白少爺是這樣的人吶,我還以為倆人都不會開玩笑呢,誰知道,幽默起來也很調皮嘛。”

而且,還父子倆齊上陣。

宴暮夕聽到了,勾起唇角,泊簫的出現,是他們所有人的救贖,不止自己性情變了,東方叔叔一家也必會不同往日,她就像是陽光,燦爛溫暖,照耀進他們這些人隱藏在最深處的那些黑暗、悲涼,他們會因她而涅槃重生,再次感知到這個世界的美好。

……

東方食府某層雅間裏,柳泊簫已經在裏面坐了十幾分鐘了,現在一點多,她肯定是吃過飯了,但邱冰送她來後,又點了一桌,跟她解釋,宴暮夕還餓著肚子。

她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問問,猶豫片刻,還是放下了,這時,就聽到了腳步聲,節奏還很快,仿佛眨眼間就到了門口,然後門推開,宴暮夕仿佛旋風一樣的刮進來,直奔她的方向。

“泊簫,我可想死你了。”他張開手臂撲上來,將她抱的緊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像只巨型犬一樣膩歪的蹭著,蹭的她癢癢的,卻又推不開。

“泊簫,泊簫……”他叫魂似的喊,把著倆字都喊出花來了,各種纏綿悱惻、蕩氣回腸,“我們有多久沒見了?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錯過一生一世了對不對?”

柳泊簫簡直被他撩撥的哭笑不得,“你夠了啊,才兩三天而已。”

“兩三天就就已經要了我的命,再久一點,我還能活嗎?”

柳泊簫被他肉麻的不行,故意扳起臉,“適可而止,過猶不及,戲演得用力過猛,就假啦。”

宴暮夕這才笑吟吟的從她肩窩裏擡起頭,不過手臂沒舍得放開,凝視著她的臉,好像怎麽都看不夠,半響後,喟嘆道,“泊簫,我是真的想你,哪怕現在面對面,我還是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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