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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一更 只有你們秦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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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猶如平地起驚雷,繞是秦觀潮多多少少有些心理準備,也被刺激的亂了方寸,從椅子裏噌的站起來,脫口而出,“不可能!”

竟然是他親姑姑!

柳絮冷冷的掃他一眼,“為什麽不可能?在你眼裏,她就那麽高潔無辜?還是你也跟世人一眼眼瞎心盲,只看到她披著那身白袍到處收做慈善、收買人心、給自己掙了個醫者仁心的美名?”

這也是讓柳絮最切齒的,明明秦可卿比毒舌還狠辣,可在外面呢,她卻是人人稱頌的好醫生,秦家沒有傳男不傳女的規矩,女子也是可以學醫的,即便出嫁後,只要有本事,就能在秦家的醫院裏任職,秦可卿還是擔的要職,秦氏醫院的副院長,風頭強盛,帝都人都傳,秦可卿不但醫術精湛,最令人佩服的就是有一顆仁心,遇上付不起醫藥費的病人從不為難,還會自掏腰包幫其度過難關。

這樣的人,誰會不讚美?

可誰又知道那副菩薩外表下的毒蠍心腸?

被狠狠懟了的秦觀潮也顧不上生氣,他固執而急迫的追問,“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姑姑給你用的藥害你至此?僅憑你一句話?證據呢?”

秦觀潮要證據,素來淡漠的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此刻急了眼,可見這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宴暮夕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急什麽?若非沒有確切的證據,會來你這裏?當我們很閑還是你魅力大?抑或,覺得我們是在鬧事訛人?”

“宴少!”秦觀潮的胸口有些起伏,瞪著他的眼神滿是不悅,但論逞口舌之能,他遠不是宴暮夕的對手,再大的氣,也不會撒。

宴暮夕哼了聲,“看在將白的份上,我不會太為難你,不過,你也識時務些,到底是秦家嫡系這一脈的嫡長孫,就該拿出嫡長孫的魄力。”

聞言,秦觀潮還有些不服,剛要開口,被秦佑德攔下,“觀潮,坐下。”

“爺爺!”

“坐下。”這一聲微微加重了語氣,不過秦佑德並沒多生氣,哪怕在此刻,他臉上也不見慌亂和震驚,他還有閑心教孫子,“暮夕說的對,你是秦家嫡系的長孫,身份與其他人不一樣,走出去,就是秦家的顏面,不管遇上什麽事,都不能自亂陣腳,丟了自己的臉事小,損了秦家的風骨事大。”

秦觀潮聽到這話,漸漸冷靜下來,羞愧的低頭認錯,“我知道了,爺爺。”

秦佑德欣慰的點點頭,“坐下吧,事情不清楚時,先了解清楚,著急沒用,等清楚了後再用心去辨清真假,最後再用自己的腦子去處理,萬事可解。”

秦觀潮更慚愧,不過也受教了,坐下後,不覆剛才的激動,還對柳絮道了個歉,態度很端正,雖還是漠然臉,卻能聽出誠懇之意來。

不過,柳絮並不買賬,冷笑一聲看都不看他。

但宴暮夕對他高看了一眼,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這話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太難,尤其是對世家的這些少爺們,自小都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哪個不驕傲?想讓他們拉下臉,沒點驚天動地的事兒,壓根想都不要想,包括自己也一樣,但秦觀潮做到了,還非不情不願,這就有意思了。

於是,宴暮夕對著秦佑德道,“老爺子,您兒女教的不怎麽樣,倒是這孫子很有潛力啊,看來,秦家這艘駛了二百多年的大船還能再在海上漂幾十年。”

秦佑德還能在這個時候報之以微笑,也是不簡單,不過,轉頭看向柳絮時,表情就恢覆了嚴肅,“我之前雖說不管是誰,都一律同仁,但事關重大,沒有十足的證據,我老頭子也不會任由別人隨便汙蔑我秦家人,你可想好了。”

這是給柳絮壓力呢。

柳絮豈會怕?她冷笑道,“想了二十年,怎麽會還想不好?證據?你也跟我要證據?秦佑德秦老家主,剛剛你也給我診過脈來,我體內的毒素雖然清除了,但中毒是真的吧?那毒藥霸道毒辣是真的吧?我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是真的吧?這些都擺在你面前,難道不是證據?”

聞言,秦佑德眉頭皺起,“沒錯,你中毒是真,那毒藥霸道也是真,你如今身體遭受的這些痛苦更是真,但這又能如何說明,給你毒藥的是我女兒?”

柳絮笑得無比諷刺,“你是想說,除了你們秦家,還有人能制出這麽厲害的毒藥?你是醫療界的泰鬥,有些事比我門清,醫院裏絕無可能有這些毒藥,尋常人怎麽弄到?”

關於這點,秦佑德並沒否認,很幹脆的承認了,“沒錯,你所中的那些毒藥,成分不止一種,醫院裏是絕對沒有的,藥店更沒可能,尋常人確實沒路子能弄到。”

“所以,只可能出自你們秦家!”柳絮咬牙,字字泣血。

秦佑德沒急著替自己辯駁,而是沈思起來。

柳絮冷笑,“你秦家肯定有些特殊藥材吧?”

秦佑德點頭。

“管制肯定很嚴,非秦家人一律不準接觸對吧?”

秦佑德又點點頭,面色更加凝重。

秦觀潮的心提了起來,豈止管制很嚴,應該說,除了他們嫡系這一支,其他人根本就沒有碰的機會,因為那些藥一旦流出去,危害極大,可針對某些棘手的病,又是不可缺少的。

這時,柳絮咄咄逼人的又道,“如此,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除了你們秦家人,還會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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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芳香美玉

簡介:

她是一個小山村裏才結婚沒多久就死了丈夫的“寡婦”,丈夫去世後她被扣上了“克夫”、“掃

把星”這樣的名號。

就在她還為丈夫死去而傷心之時,卻得知丈夫是在外地和小三約會時不慎車禍去世而亡。

心寒絕望的她決定不再依靠男人,她靠自己的努力去闖出一片天地!

在一次偶遇中她與著名企業家的兒子顏尤知巧合碰上,倆人在接觸的過程中心裏都默默地愛上了對方。

無奈因為女主自卑和男主出國的原因感情還沒開始就遺憾地結束了。

幾年之後,她化名Ada已然是商界的知名人物,而他也出國留學歸來接管父親的家族企業。

在一次頂級的商界宴會中,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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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因為我太蠢

柳絮質問完,房間裏靜了片刻,落針可聞。

秦觀潮打量著宴暮夕,為什麽他都不說話,就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看戲的模樣?是胸有成竹還是另有乾坤?但不管哪種,都是來者不善。

宴暮夕回他一個憐憫的眼神。

秦觀潮瞳孔縮了下,心更快的往下沈去。

秦佑德默了幾秒後,略有些疲憊的開口,“如你所說,我秦家確實可疑,但也不排除還有其他可能,比如,有人懂藥理,也能從別處自己去挖到藥材,那些毒藥雖少見,卻也不是稀罕的找不到,再比如,有人偷進了我秦家的藥庫,想要陷害我們……”

柳絮嘲弄的打斷,“我親眼看著你女兒給我塞的毒藥,親眼看到她那張臉了懂嗎?該說她蠢嗎,害人都不懂得遮掩一下,就那麽明目張膽的站在我跟前,不對,是猖狂,她篤定我沒有辦法報仇,所以才敢那麽囂張。”

聞言,秦觀潮的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在消退。

而秦佑德雖還穩坐如泰山,可聲音裏還是露出些緊繃,“你確定那人是可卿?會不會認錯人?”

柳絮大笑,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她嗓子受損,笑聲自然好聽不到哪兒去,此時尤為詭譎,好半響,她才堪堪停住,盯著秦佑德,一字一字的道,“她親口對我說的,不會有假,況且,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我會把仇人認錯嗎?你可真天真!”

秦佑德皺起眉頭,臉色終有些灰白起來。

見狀,柳絮冷嘲的又道,“可還是懷疑?那你可以喊你的好女兒回來對質,看我是不是冤枉她,世上那麽多人,我為什麽偏偏要陷害她?”

是啊,為什麽那麽多人,偏偏要陷害姑姑?秦觀潮已經動搖了,如果對方是跟秦家有仇,想把秦家弄倒,那陷害父親或者是他更合理,姑姑已經出嫁,陷害她對秦家的影響就小多了,他腦子裏轉了一圈後,平靜的問,“我姑姑為什麽要給你吃毒藥?動機是什麽?”

這也是秦佑德想知道的。

柳絮自嘲的勾起唇角,“因為我太蠢。”

聞言,秦佑德和秦觀潮祖孫倆對看一眼,這算什麽答案?

這時候,一直似做壁上觀的宴暮夕開口了,“還是我來說吧,這些事,我也清楚一點,柳姨,你剛才說了那麽多,也累了,不若先歇歇如何?”

柳絮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讓自己先回避下,因為要說的那些事,無異於是揭開她的傷口,她這個當事人的臉面會全部掃地,這是照顧她的自尊,她點點頭,站了起來,“我出去喝杯水。”

宴暮夕頷首。

柳絮緩緩走了出去,背影蒼老的讓人心頭沈重。

門關上,只剩三人。

秦佑德看著宴暮夕,長嘆了聲,“你是頭回來我這裏吧,卻不是為看病,而是幫人討公道,這老天爺也是喜歡作弄人……”

宴暮夕笑笑,“誰說不是呢?可天道輪回,有因才有果,都是沒法子的事兒,我碰上了,怎麽能坐視不管?況且,還是我女朋友的母親,我的準岳母,自然要討好了。”

秦佑德深深的看他一眼,不語。

宴暮夕別有深意的勾起唇角,“老爺子不會想讓我旁觀吧?”

秦佑德笑了,“怎麽會?剛才我便說,不管涉及到誰,我都一視同仁,女兒自然也一樣,她若真的犯了事,我同樣六親不認。”

宴暮夕撫掌,“老爺子果然鐵面無私。”

秦佑德話題一轉,“不過,她如今是東方家的媳婦兒了,這事兒,東方家知道嗎?”

宴暮夕挑眉,示意他繼續。

秦佑德道,“依著老規矩,出嫁女,我這個老頭子是沒資格管束的,總得那邊也露個面吧?不然,我一個人就把事都理了,豈不是打東方家的臉?”

宴暮夕點頭,“言之有理,那我這就給東方叔叔打電話,讓他來一趟。”

秦佑德見他毫不猶豫的拿出手機,老眼一瞇,“不給東方老爺子說一聲?”

宴暮夕似很奇怪,“現在東方家是東方叔叔做主理事兒,老爺子早就退了,只偶爾去後廚忙活下,這等事,跟老爺子說得著?”

秦佑德道,“我覺得說的著,東方蒲現在雖主事,但可卿是他弟妹,他這個當大伯的管起來終究有些不方便,老爺子是公爹,身份上讓人挑不出錯。”

宴暮夕從善如流,“也好,那就把東方家的男人都喊來得了,反正也都用得上。”

“什麽意思?”

宴暮夕玩味的道,“您不會以為,您女兒害了我準岳母,東方靖能置身事外吧?”

聞言,秦佑德隱約猜出些什麽,氣息一下子冷了。

秦觀潮也不傻,明白後,抿緊了唇。

宴暮夕沒理兩人,自顧自的打電話,那邊接通的很快,很明顯,一直在等著呢,“將白,你們過來吧,在濟世堂,對,我等你,別忘了還有你家老爺子,不是我喊他,是秦老爺子想念老朋友了,一起來聚聚也好。”

掛了電話,他沖著秦佑德似笑非笑的道,“如您所願,要喊的人都喊來了,您這邊,是不是也得準備一下了?”

秦佑德直直的看向他,像是要看進他的心底去,“真要如此?”

宴暮夕語氣堅定,“必須如此。”

秦佑德閉了閉眼,仿佛這一刻,精氣神都散了,他對秦觀潮道,“把你爸和你姑姑都叫到這裏來。”

秦觀潮低沈的應了聲,手機拿在手裏似有千金重。

宴暮夕沖他眨了下眼,“我舅媽就別打擾了,這裏面沒她什麽事兒,她現在是楚家人,娘家的事兒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秦觀潮沒理他,他本來也沒打算給大姑姑打電話。

三更 把人都喊來

秦觀潮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比一個艱難,對自己的父親還好些,隨便說了句“爺爺找您有事、讓您來濟世堂”就行了,秦長遠壓根不會多問。

但秦可卿就不一樣了,她好奇且多疑,難免要打探幾句,秦觀潮應對的很猶豫,好在,秦可卿最後也笑著答應了,仿佛什麽事都不知。

可宴暮夕知道,她來的路上,一定會跟東方靖先通個氣,倆人一看,都被喊來了,那肯定有事兒發生啊,至於是什麽,暫時不能確定,但定不是什麽好事兒。

誰叫他們心虛呢。

等待的空隙,宴暮夕對倆人說了二十年前的事兒,沒什麽可隱瞞的,他說的毫無壓力,那祖孫倆的臉色可就越聽下去越難看了。

等他說完,秦佑德拍了桌子,“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中氣十足的一聲,宴暮夕卻似笑非笑道,“老爺子,您確實沒給女兒挑個好女婿,不過呢,東方靖再卑鄙無恥濫情,也不及您女兒的手段狠辣啊。”

秦佑德的背便駝了下去。

秦觀潮眼神一黯,艱澀的問宴暮夕,“你說的這些,真的……都發生過?”

事到如今,他也不會再逃避,可下意識的,他還是有種恍然如夢的錯覺,原以為平平常常的一天,誰能想到忽然就天翻地覆了呢?

宴暮夕帶了幾分嘲弄看著他道,“難不成我還會編故事給你聽?我從不屑撒謊,若不確定,就是看在舅媽的面上,我也不會找上門來,實在是你姑姑做的那些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話別有深意。

秦佑德感知到一點,但這會兒也顧不上深問,他沈聲道,“暮夕,你知道這件事後,先去找的東方家對不對?”

宴暮夕挑眉,“我就是跟將白說了聲,倒沒找到老爺子那兒去,畢竟,事情有大有小,給柳絮強行餵毒藥的是您秦家的人。”

“東方靖知情嗎?”

“這我就不知了,等他來了,問問就知道了。”

房間裏沈默下來,幾人都不再說話。

……

三十分鐘後,東方家的人先來了。

宴暮夕接了東方將白的電話,對秦佑德說了聲,秦佑德領會,面色肅穆的從椅子裏緩緩站起來,然後慢慢的脫下身上的白袍,一絲不茍的掛到旁邊的架子上後,這才轉頭對自己的孫子道,“觀潮,陪我去門口迎下客人,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失了禮數。”

“是,爺爺。”秦觀潮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祖孫倆往外走。

宴暮夕坐著沒動,“我就不去了,這診室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直接去頂樓您的辦公室等了。”

秦佑德應了聲“也好”,推門走出去。

秦觀潮回頭看了宴暮夕一眼,那一眼極其覆雜難懂。

宴暮夕不置可否的笑笑。

門外,詹雲熙和邱冰寸步不離的守著,知道裏面談話重要,自然不能讓人打擾,而柳絮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倆人出來,她也沒擡頭看。

詹雲熙和邱冰不能沒禮貌,打了個招呼。

秦佑德點點頭,往大門口走去。

這會兒已經十一點半多了,濟世堂早下了班,門口沒幾個人,祖孫倆剛到門口,就見東方家的幾個男人迎頭走過來,一個個的表情……都不太正常。

東方蒲平素一副飽讀詩書的學術範兒,雖不太愛說話,但也稱得上是平易近人,但今天,很冷淡,而東方將白的臉色就更明顯的透著冷意了,沒了以往那股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模樣,整個人說不出的疏離漠然,東方老爺子東方雍則面色覆雜,心裏似壓著沈重的事兒。

貌似輕松的也就東方靖了,他看到秦佑德迎出來,趕緊快走兩步上前,“岳父,您怎麽出來了?”

秦佑德看著他的視線不覆以前的溫和,淡淡的道,“我還沒老,還能走得動,再說,我也不是來接你的。”

東方靖明顯的察覺到了秦佑德的變化,一時心裏沈了沈,難道岳父知道了什麽?又知道了多少?等會兒他要怎麽應對才好?

心裏轉了幾圈,面上不顯,笑著退到一邊去。

東方雍走近,兩個年紀相仿的老頭子對視幾秒,交換了一下別人看不懂的心思,也沒說什麽客套話,就轉身往裏面走。

東方蒲和東方將白不能失禮,甭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都得端住了,各自喊了聲“秦伯。”“秦爺爺”

秦佑德點點頭,“辛苦你們都跑這一趟了。”

東方蒲淡淡的道,“應該的。”

秦佑德不再多言。

秦觀潮跟東方蒲打了招呼,又跟東方將白暗暗用眼神交流,兩人是多年的同學兼好友,自有情分和默契,但這次,東方將白只點了下頭。

秦觀潮的心直墜而下,冷意從腳底升到頭皮。

……

眾人打了頂樓時,宴暮夕已經等在那兒了,除了他,還有邱冰,倒是沒見柳絮和詹雲熙,他雙手插在褲兜裏,臉上的表情很玩味。

“東方叔叔,將白。”他先跟兩人打了招呼,再看向東方雍和東方靖,聲音裏的溫度就降了幾分,“老爺子,東方……二爺。”

這稱呼,可是夠疏離的了。

在場的人都面色一變。

尤其是東方靖,瞳孔都縮了下,不過面上還能擠出一抹笑,“暮夕,你這是在玩哪一出啊?什麽東方二爺?以前不是跟將白一樣喊二叔嘛……”

宴暮夕似笑非笑,“以前是以前,現在嘛,我是喊不出口了。”

下午還有兩更

四更 三堂會審

宴暮夕說這話時,明明勾著唇角,可那笑意冷的讓人心裏發怵,在場的人不說對他有多熟悉,最起碼的了解還是有的,卻都想不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

“暮夕!”東方靖的表情近乎僵硬,心如擂鼓,卻還得強逼著自己穩住,“這話從何說起啊?二叔可是哪裏有得罪你的地方?”

宴暮夕輕飄飄的呵了聲,“難道你自己不知?”

東方靖瞇起眼,這些年他做的事情多了,但不管哪一樁,都跟宴暮夕扯不上多大的關系啊,難道是為別人討公道?想到這裏,心裏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蘇柳!

這時,秦佑德開口了,“都進來說吧。”

外面,豈是說話的地方?

眾人都無異議,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也是秦家人內部開會商量事的會議室,布置的很是厚重肅穆,一應物品皆是兩百多年前的古董,無聲的宣告著秦家的傳承和底蘊。

秦佑德當仁不讓的坐了主位。

東方蒲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他的下首,是自己的兩個兒子和孫子。

宴暮夕挨著東方將白坐了,姿態最為閑適。

秦觀潮坐在秦佑德的那一側,不過,中間空出來兩把椅子,是為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氣氛很壓抑。

沒個人的心頭都似裝著無盡的事兒,宣洩不得。

“觀潮,倒茶。”沈默裏,秦佑德率先開口,此時,他的神色似已平靜,吩咐完孫子後,還轉過頭去,跟東方蒲閑聊了兩句。

東方蒲就沒有這份鎮定了,心不在焉的附和著。

秦觀潮泡茶,十分講究,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可沒人有心情看,也就宴暮夕玩味的掃了幾眼,又看向東方將白。

東方將白的心情很覆雜,理智上,他清楚的知道這些事都跟秦觀潮無關,是他那姑姑做下的惡事,但情感上,他沒辦法全然釋懷,他只能做到不遷怒。

秦觀潮泡好茶,從長輩開始,一杯杯的端過去,到宴暮夕時,他低聲問,“你女朋友的母親呢?”

宴暮夕端著青花瓷的杯子,慢悠悠的道,“急什麽,等到所有角色都到齊了,她自然會現身。”

秦觀潮深深凝視他一眼,退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等待是最熬人的。

尤其對東方靖來說,他在來之前就跟秦可卿打電話溝通了,兩人皆是猜不到有什麽事兒需要一起來濟世堂,也或許是心裏隱約有想法,但又覺得不可能,二十年了,蘇柳如果要報仇,早就來了,非要等到現在?而且,她憑什麽?是,她的養女勾上了宴暮夕,但宴暮夕未必會願意管這一攤子事,畢竟揭開當年的事兒,誰臉上都不好看,蘇柳就不丟人了?她若還想讓宴暮夕給她當女婿,就不會自爆醜事。

退一萬步講,她豁出去了,可證據呢?就算二十年前,她想告發,都不會有絲毫的勝算,更別說現在早就過了訴訟期,她爆出來又有何用?

況且,她說,他們就要認嗎?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古老的鐘表發出聲響。

十二點了。

門被敲響,眾人的心頭也似被什麽敲了下。

“進來。”秦佑德放下茶杯,眾人的視線也都跟著朝向那扇門。

門推開,秦長遠和秦可卿一前一後的走進來,倆人還都穿著上班時的職業裝,一看就是從醫院匆匆趕回來。

秦觀潮站起來,覆雜的喊了聲“爸,姑姑。”

東方將白也是小輩,他猶豫了一瞬,還是站起來打了招呼,“秦叔叔,二嬸。”

宴暮夕沒動,也沒出聲。

秦長遠和秦可卿對著倆小輩點了下頭,就跟坐在上位的倆老爺子打招呼,秦長遠神色很平靜,不過眼神裏還是有幾分疑惑的,但他很能沈得住氣,並沒急著問。

秦可卿就表現的更淡定了,坐下後,笑吟吟的問,“爸,您這麽著急把我們都叫回來做什麽?怎麽連公爹和大哥都驚動了?三堂會審呢。”

這話有些玩笑的成分,但在座的誰也沒笑。

秦可卿眸光動了下,視線落在宴暮夕身上,剛要說什麽,就聽秦佑德沈聲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暮夕,你來說還是把當事人請進來?”

“爸,到底什麽事兒啊?這麽神神秘秘的?”秦可卿直到此刻,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笑意。

秦佑德看她一眼,“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跟我有關?”秦可卿問的很隨意。

秦佑德點了下頭,又虛指了下東方靖,“還有你丈夫。”

東方靖心頭一跳,跟秦可卿快速的對視了一眼,狀若輕松的笑道,“這裏面還有我的事兒呢,那我倒是好奇了,暮夕,那你就說吧,我也聽聽。”

宴暮夕似笑非笑的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秦可卿一眼,“放心,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你們可是這出戲的主角,我們想參與都參與不了。”

話落,他沖著門口喊了聲,“請人進來吧。”

這聲落,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的射向門口,不止東方靖和秦可卿心跳加速,就是東方蒲和東方將白父子倆也提起心來,進來的可是破曉的養母,他們該怎麽面對才好?

五更再等一會兒哈

五更 不認識我了?

門被緩緩推開,有人走了進來,深色的長袖長褲,花白幹枯的頭發,黯淡無光的皮膚,皺紋、松弛、老年斑,無不訴說著蒼老衰敗。

任是誰看到的第一眼,都會以為這是個年逾七十的老婦,但那雙眼底,卻迸射著與年紀不符的火焰,那是恨意,滔天的恨意。

因為恨,她的身軀都在顫抖著,但走進來的每一步又都那麽堅定不移。

在場的人,反應最大的要屬東方靖了,最開始,他根本就沒認出來,盯著柳絮只有滿臉的茫然,然後是震驚,是不敢置信,是心神劇動,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

腦子裏反反覆覆激蕩的都是這一句,半響後,他猛然看向秦可卿,這個枕邊人,忽地脊背生寒,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臉色蒼白如紙。

看他這幅備受打擊的樣子,眾人不用問,就能肯定,倆人是認識的,且關系匪淺,這也是秦佑德和秦觀潮心裏的第一認知,這個認知,讓他們的心徹底沈下去。

還用審問嗎?

東方靖的表現,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柳絮的出現,給他造成的沖擊力太大,他連裝都來不及。

但秦可卿沒有驚慌,沒有震動,她只是微微瞇起眼,臉上卻是坦蕩的、泰然的,甚至眼底閃過得意的冷笑,蘇柳這個賤人,就該是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敢跟她搶男人,活該如此,唯一讓她意外的是,她沒想到蘇柳會這麽有膽量,是有恃無恐了嗎?

“這位是?”秦長遠疑惑的問。

但沒人回答他。

秦長遠蹙眉,看向主位上的父親,“爸,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秦佑德面色沈肅,“你等著聽就是。”

秦長遠若有所思的應了聲“是”。

這時,柳絮已經走到了東方靖的跟前,目光直直的盯著他,那眼神詭譎的有些瘆人。

東方靖僵坐在椅子裏,一動不動,他甚至不敢看柳絮。

柳絮冷笑起來,“這麽多年不見,都不打個招呼嗎?”

東方靖喉結滾動了下,卻發不出聲音,他甚至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

見狀,柳絮又往前邁了一步,東方靖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樣,竟然連人帶椅子往後挪了半步,椅子摩擦地面,聲音刺著每個人的耳朵。

柳絮忽地大笑,她如今這幅樣子、這沙啞的聲音,大笑起來只會讓人覺得說不出的詭異和難受,偏她像不知,更不收斂。

東方靖駭然的擡起頭,終於跟她對視,惶然出聲,“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聞言,柳絮的笑聲戛然而止,擡手抹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迎著他又靠近些,還彎下腰去,“不認識嗎?是不是還沒看清,那就離得近些……”

“不,不,走開!”東方靖條件反射似的出手推她,被她躲過,他盯著那張蒼老醜陋的臉,忽然站起來,像是崩潰了一樣,往門口沖去。

所有人都坐著沒動。

柳絮嘲弄的笑著,可眼底是無盡的悲涼。

東方靖拉開門,卻又被人擋了回來,邱冰一臉的冷肅,如門神,逼著東方靖一步步的後退,臉上透著頹然和絕望。

門再次關上。

宴暮夕開口了,“事情沒解決之前,誰也不能走!”

東方靖踉蹌著走回去,失魂落魄的跌坐進椅子裏。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麽?”柳絮冷幽幽的問,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使者。

東方靖整個人像是呆了,沒有反應。

宴暮夕挑眉,這是玩裝死那一招?

“二弟!”東方蒲不輕不重的喊了聲,試圖叫醒他。

東方靖卻還是無動於衷。

東方蒲皺眉,欲要再喊,上首的東方老爺子出聲了,“別叫他了,你沒看他都嚇掉魂了嗎?叫也沒用。”話落,看向柳絮,“這位……”他不知道怎麽稱呼好,遂清了下嗓子,跳過去,“你來這裏到底有什麽事兒,直說便是,如果對我次子有什麽不滿,也盡可跟我說,我能替你做這個主。”

柳絮轉身看向他,“是麽?不包庇?”

東方雍臉色沈下,“你當我是什麽人?你只管說就是!”

柳絮冷笑,“好,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二十年前,你的這個小兒子為了在廚藝比試上贏過他的哥哥,把我騙得團團轉,卑鄙無恥的偷學廚藝也就罷了,還騙了我的感情和清白,逼的我走投無路,差點跳河自殺,你說,你要怎麽替我做這個主。”

東方雍沒有驚怒,只是平靜的問,“不能只憑你一己之詞就判我兒子的罪,證據呢?二十年前,他騙你身心和廚藝的證據呢?”

“呵呵,又是一個跟我要證據的?”柳絮指著東方靖,切齒的道,“你問問你的好兒子就知道了。”

“阿靖,她說的可是真的?”東方蒲拔高了聲音問道。

東方靖似被這聲豁然驚醒,剛要開口,就被柳絮堵上,她惡狠狠的盯著他,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狼,“東方靖,你要還是個男人,你就敢做敢當!別讓我更瞧不起你!”

東方靖瞳孔一縮,想要脫口而出的否認就咽了回去,他咽了下口水,幹澀的擠出一句,“你真的是蘇柳?帝都管理系三班的那個蘇柳?”

柳絮忽然淚流滿面,這麽多年了,就是父親,都沒再喊過蘇柳這個名字,她像是被人徹底的遺忘了,遺忘比死更可怕可悲,直到此刻,從這個男人嘴裏說出來,她已悲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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