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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更 查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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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泊簫從他懷裏擡起頭來,與他相視,“為什麽不讓我說?”

宴暮夕知道尋常的理由肯定糊弄不了她,於是直接道,“其實,外公已經猜到你的身世了,不過,你媽應該還不清楚。”

聞言,柳泊簫不敢置信的問,“你說外公已經猜到了?”

宴暮夕點點頭。

“怎麽會?”柳泊簫喃喃了聲,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眸一閃,“是你說的?”

宴暮夕討好的笑笑,“也不算是我說的,是外公自己懷疑,然後找我套話,說道了東方家二十年前的舊事兒上,然後就……”

柳泊簫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宴暮夕溫柔小意的哄道,“我那會兒並沒思慮太多,想著早晚你的身世都會曝光,瞞著誰也不該瞞著外公不是?早點知道,他也早點有些心理準備,況且,我們也沒把話挑明,外公是聰明人,又是真心疼你,他知道怎麽做才是對你最好的。”

柳泊簫又瞪他一眼,郁氣才消散了些,“那既然外公已經猜到了,你為什麽還攔著我不讓說?”

宴暮夕嘆了聲,“因為事情還沒說開啊,你就跟將白私下見了,外公再疼你,難免也會心裏有些吃味,他待你再如何親,可也改變不了,你跟將白之間的血緣牽絆,他做不到豁達接受的,這是人之常情,將白妹控潛質爆發時,我都沒辦法心平氣和,所以,泊簫,這事兒不能急。”

弄不好,就會傷了身邊親人的心。

柳泊簫怎麽會不懂?她輕咬了下唇,悶悶的“嗯”了聲。

宴暮夕心神領會,揉著她的頭發,安慰道,“別糾結,也不用為難,一邊是血緣親情,一邊是養育之情,都很重要,你無需讓自己非要去分個誰輕誰重,那沒有任何意義,更不用擔心,你是不是能在他們兩邊平衡好這層關系,他們都是真心愛你的人,不會計較這些的,你只要順心而為就好。”

聞言,柳泊簫的心裏才輕松了些。

……

宴暮夕把她送回家後,一上車,就對邱冰吩咐,“查一下柳絮。”

邱冰一怔,“柳絮?”

宴暮夕淡淡的道,“泊簫的母親。”

邱冰更訝異,小心翼翼的問,“查她什麽?”

宴暮夕若有所思的道,“查她二十年前在帝都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邱冰雖還有滿腹不解,卻沒再多問。

但詹雲熙就忍不住好奇心的打聽了,“少爺,您怎麽突然要去查少夫人的媽啊?她怎麽了?”不等宴暮夕說話,又恍然大悟的自言自語起來,“啊,我明白了。”

宴暮夕斜斜的掃了他一眼,“你明白什麽了?”

詹雲熙低聲道,“您也好奇少夫人的母親是那個樣子對不對?我問過我爸,他說少夫人的媽今年才四十歲,女人四十歲怎麽可能會是那個樣子嘛,頭發花白不說,臉上還有皺紋和老年斑,我爸說,那是她生了一場怪病留下的後遺癥,我感覺那是忽悠我的借口……”

宴暮夕漫不經心的聽著。

詹雲熙神秘兮兮的繼續道,“還有她的性格,也透著古怪,咳咳,我不是背後編排少夫人的母親哈,也絕對沒有惡意,我就是存粹的好奇,總覺得她身上背負著什麽大秘密,就像是看懸疑片,不把最後的秘密揭曉就渾身難受,少爺,您也是因為這樣才想去查的對吧?”

誰知,宴暮夕嗤了聲,“我會像你那麽無聊?”

“呃?那不然呢?”詹雲熙不信。

宴暮夕卻不打算給他解釋什麽,轉了話題,“瑰園那邊今天有什麽動靜嗎?”

這是詹雲熙的‘業務範圍’,於是,只能壓下好奇,匯報起來,“沒什麽特別的,欒紅顏在玫瑰園裏消磨時間,宴子勉還是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在房間裏看書、畫畫、彈琴,宴怡寶也還是那樣兒,出去瘋玩了,宴子安嘛,倒是多少有點不一樣。”

“嗯?”

“貌似他跟身邊的女明星們劃清界限了,大概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吧。”

聞言,宴暮夕嘲弄的勾起唇角,“肯定是我爸的意思,應該是讓他把身邊清理幹凈後,找個豪門圈裏的女人談婚論嫁了。”

詹雲熙訝異的眨眨眼,“大爺是要給他安排相親了?”

“不然呢?他作出這幅正人君子的樣子給誰看?”宴暮夕冷笑,“我倒是對他的相親對象很期待,晏家沒上族譜的私生子,誰家願意結這門親。”

詹雲熙不敢再接話。

邱冰的臉色也有幾分冷意。

回到靜園後,宴暮夕在書房裏,撥了個電話出去,等那邊接起,開口就問,“查的怎麽樣了?”

那人苦笑,“宴大少,你這也太心急了,二十年前的事兒,什麽蛛絲馬跡都抹去了,我真是一籌莫展啊,派了那麽多人出去……”

宴暮夕不聽他的這些‘廢話’,出聲打斷,“你就說,查到了沒有。”

那人還想哭訴,“不是我不盡心盡力,實在是有些難……”

“你這麽反覆強調艱難,是在提醒我以後,對你的請求也這麽辦嗎?”宴暮夕似笑非笑的哼了聲,“你若真的這麽為難,我也不是非要讓你查不可,m國那邊,會求著我拜托他們去查。”

那頭的人,吃了個暗虧,懊悔的想抽自己一巴掌,他不過是想多撈點好處,卻忘了宴大少的便宜,除非他給你占,否則,連想都不要想。

他老實了,態度也就端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還不清楚,但摸到點線索。”

“是什麽?”

二更 追查真相

那頭也不敢再賣關子,把查到的都悉數說出來,“查到了倪寶珍身上,她是那場案件最關鍵的人物,就是她把東方蒲的女兒抱走的,最後被火燒死,她這麽做,背後有沒有人指使還不確定,但一定有動機,因為她跟江梵詩的主仆關系很好,無緣無故的怎麽會背叛?定是有讓她不得已去做的理由,理由就是……她有個兒子,在那一年,生了一場大病,奄奄一息,m國那邊的醫院都束手無策,宣布無能為力了,可後來卻奇跡一般的被別人救活了。”

宴暮夕眉頭皺起,“救活他的人是誰?”

那頭幹笑道,“這個人還沒找到。”

宴暮夕不解,“你既然都查到倪寶珍兒子身上去了,怎麽會不知道救人的是誰?”

那頭解釋道,“我讓人問過倪寶珍的丈夫了,他說,當時對方就給了他一顆藥丸,而那藥丸也不是直接給的,是放在指定的櫃子裏,他憑密碼去拿的,根本就沒見到人,所以,一無所知。”

“那他可知道自己的兒子是被誰害的?”

那頭一楞,“你怎麽知道他兒子是被人害的?”

宴暮夕冷笑,這還用問嗎?對方能準確的把救命的藥送去,那就說明,下毒手的也是他們,目的只有一個,逼迫倪寶珍抱走泊簫。

那頭想起人家的智商,尷尬的清了下嗓子,他剛才真是問了個蠢問題,“那個,被誰害的,也暫時沒有頭緒,倪寶珍的丈夫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兒子是怎麽中毒的,等到發現時,醫生就告訴他沒救了,他跟倪寶珍自從分開就沒聯系過,但那會兒,倪寶珍主動給他打電話了,但電話裏什麽都沒多說,就說讓他等著便是,救兒子的事兒,交給她去辦。”

“倪寶珍的丈夫叫什麽?”

“林國盛,南城人,他和倪寶珍是自由戀愛,但當時被林家反對,倆人就在外面同居了,誰知道,倪寶珍懷孕八個多月快生時,林國盛居然出軌了,倪寶珍性格也剛烈,當即就要把孩子打掉,但醫生說月份太大,會有生命危險,她這才生下來,不過,生下來後,就離開去了帝都,林國盛則帶著兒子去了m國,倆人再也沒有聯系過,直到他們的兒子被下毒。”

宴暮夕默了片刻,忽然問,“他們的兒子是不是叫林家羽?”

聞言,那頭驚異的問,“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宴暮夕勾起唇角,涼涼的道,“因為他已經來帝都了。”

那頭嘆了聲,“看來,你也掌握了不少,那林家羽的這條線,我就不追查了,你自己來吧,我重點讓人去查那把大火,還有是誰對林家羽下的毒,查到這些,應該就能揪出幕後真兇了。”

宴暮夕應了聲,掛了電話,倚在桌沿上,良久都維持著那個姿勢,書房裏,只開著一盞壁燈,微暗的光線落在他那張盛世美顏上,有種神秘莫測的驚艷之美。

此時的他,眉眼涼薄,甚至有些冷峻無情,唇抿著,顯示著不悅,這樣的他,也沒有以往那股矜貴疏離的性冷感風,更跟和柳泊簫在一起時樣子判若兩人,什麽撒嬌賣萌、溫柔深情,完全就是幻覺,但這樣他,讓人無端的敬畏如神,只想獻上膝蓋。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

鈴聲響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卻沒有任何不悅,相反,眼神還溫和了一點,等到拿出手機看到熟悉的名字,更是勾起唇角,“泊簫,才分手一會兒就想我了?”

說這話時,他離開桌沿,愜意的躺倒沙發上去了,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柳泊簫哼笑道,“你想多了。”

宴暮夕愉悅的調戲著,“那不然呢?我知道你害羞,可是泊簫,做人還是要實誠點兒……”

柳泊簫無語的打斷,“我是有事兒想問問你。”

“什麽事兒?”宴暮夕含笑的聲音裏是誘人犯罪的溫柔,“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是我最私密的尺寸問題,都能坦然相告。”

那頭,柳泊簫紅了臉,忍不住斥道,“你腦子裏能不能有點正經的東西?”

宴暮夕作訝異茫然狀,“我怎麽不正經了?要把腰圍、胸圍、臀圍這樣的私密問題告訴你,難道就是不正經了?泊簫,那你也太正經了。”

被反將一軍。

柳泊簫氣笑,“我就不該給你打這個電話。”

這不是沒事兒找氣嗎?

“呵呵,別啊,這個電話打的再好不過了,以後也要再接再厲,你不知道我看到是你打來的,心理有多歡喜。”宴暮夕投降,討好的哄道,“我不逗你了,問吧,是什麽事兒?”

柳泊簫這才道,“帝都有家叫合眾傳媒的公司,你聽過嗎?”

宴暮夕在堪比電腦的大腦裏快速的搜索了一圈,點點頭,“有點印象,以前是走傳統媒體的路子,後來走不下去,改制了,這幾年在新媒體方面做得還算湊合,怎麽了?”

柳泊簫沒立刻答,而是又問,“那靠譜嗎?是正兒八百的公司嗎?”

宴暮夕聞弦知音,“他們因為廚藝爭霸賽的事兒找上你了?”

柳泊簫道,“倒不是他們,是陸珍珍,陸珍珍是雲崢名義上的姐姐,是她後母帶去的女兒,之前在紫城一家媒體當記者,前些天忽然辭職來帝都發展了,我也是剛知道,她上班的地方就是合眾傳媒,且接的第一個工作,就是跟比賽有關。”

“所以,找上你了?”

“嗯,她想跟拍采訪我。”

三更 知心哥哥

宴暮夕想了想,隨意的問,“那你想接受嗎?”

“不太想。”柳泊簫發現自己對他居然不想遮遮掩掩,很輕易的就說出來心裏話,“我參加比賽,不是為了出風頭,更不喜歡曝光太多。”

宴暮夕聽著,眼底就湧上笑意來,顯然對她這番行為很受用,躺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適的姿態,“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

“為什麽?”

“名氣。”宴暮夕漫不經心的說出這倆字後,又解釋道,“出名和出風頭不一樣,名氣還是可以要的,它可以為幫你離著夢想更近,你喜歡廚藝,可也並不想只躲在後廚默默無聞的做菜對不對?所以,適度的拋頭露面還是有必要的,可以讓你站的更高、看的更遠。”

柳泊簫靜靜的聽著。

宴暮夕繼續道,“比如將白,他可不止是個廚藝高超的廚師,他懂管理,東方食府現在雖然還是東方叔叔打理,但將白早已分管了一部分,他還是個出色的老師,東方家有自己辦的廚藝培訓學校,將白每周都會去一天教授學生,他更是東方廚藝文化的傳播者,出席宴會也好,接受媒體采訪也好,話題始終都是一個,飲食文化,即便去國外參加比賽,目的也在此,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國家的廚藝文化有多麽的博大精深,他還寫過幾本書,都是在宣揚這些,你有機會可以找來看看。”

“所以,你支持我站在鏡頭下?”柳泊簫其實心裏並沒太大的意外,她沖動之下征詢他的意見時,似乎就猜到了他會這麽做。

宴暮夕輕笑,“嗯,支持,你無論做什麽決定,我其實都支持,不過,我清楚,你想做什麽,你們兄妹一樣,都想把東方飲食文化發揚光大對不對?”

對他沒什麽好瞞的,柳泊簫“嗯”了一聲。

“那就去做,泊簫,你只管往前沖,我做你的後盾,不過……”宴暮夕話題一轉,沈吟道,“這個合眾傳媒沒問題,你說的那個陸珍珍靠譜嗎?”

聞言,柳泊簫就擰起眉來,“我還沒見她,是雲崢跟我傳的話,她那個人,能力還是有的,在紫城時,我也看過她寫的稿件,文筆說得過去,就是野心很大。”

“野心大,才會更全力以赴。”宴暮夕意味深長的道,“那就給她個機會。”

這事就這麽定了。

掛了電話後,柳泊簫躺在床上,心裏輕松敞亮的同時,又忍不住想鄙視自己,為什麽剛才會腦抽的就想去找他說道這些事兒呢?

當他是知心哥哥啊?

她以前遇到事情總習慣自己處理,也不覺得迷茫到需要別人來解惑開導,可剛才,她就忽然想聽聽他的看法,是她忽然矯情脆弱了還是受他的影響太大了?

一夜而過。

夢裏,頭一次有他的出現。

……

翌日,柳泊簫就給陸雲崢回了話,“我考慮好了,你跟陸珍珍說我答應她了。”

聞言,陸雲崢第一反應就是愧疚,“對不起,泊簫,是我連累你了,其實你真的不用在意我這邊,真的,大不了我就被我爸罵一頓,反正也不是頭一回,我又不痛不癢的……”

柳泊簫打斷,“別想太多,也不全是因為你。”

陸雲崢不信,“你不用寬慰我,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你又不喜歡出風頭,哪會願意讓人跟拍采訪啊?”說著,就咬牙切齒起來,“陸珍珍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混進合眾傳媒的,合眾傳媒說起來在業界還是很有名氣的,她怎麽進的我也不管了,但她居然想打你的主意,那麽多比賽選手,她就不會去采訪別人?”

柳泊簫自我調侃了聲,“她放著我這麽出色的人不選、去采訪別人?她又不是眼瞎,恰恰相反,她聰明的很,知道采訪我,能助她快速在合眾站住腳跟。”

陸雲崢無言以對了,因為柳泊簫說的都是事實,雖然比賽才開始一場,但顯然,柳泊簫的話題是最多的,只封墨給的那個零分,就足以讓圍觀群眾的們的視線都聚焦在她身上,後面幾場比賽,可想而知,她會奪得更多的矚目,會大放異彩,陸珍珍若能采訪到她,那是撿到寶貝了,絕對能一戰成名。

“你真的沒事兒嗎?”陸雲崢的情緒有些低落無奈。

柳泊簫笑笑,“真的沒事兒,你應該這麽想,我總要學著習慣這些的,雲崢,我不會只在後廚裏做菜,我也想站的高、看得遠,我還想給歸去來兮打出名聲去,能在帝都爭有一席之地,這些若是循規蹈矩的來,一步一個腳印,三兩年才能做到,可若是借助東風,那麽就能少費些力氣。”

聽到這些話,陸雲崢的心裏才好受了些,“那我跟陸珍珍說,等覆賽時,就讓她去現場找你,對了,她還問我要你的微信號,給不給?”

“給吧。”

倆人結束通話後不久,就有人加她的微信,柳泊簫點了通過,對方是陸珍珍,一改往日對她的不鹹不淡,熱情的聊個沒完。

柳泊簫回應的不冷不熱,說的話題也都是圍繞著采訪中會問道的事兒,其他的都回避了。

倆人在聊時,宴暮夕也在歸去來兮的店裏,跟柳蘇源聊。

不過,他們聊的話題就沈重了。

四更 挑明真相

宴暮夕早上只去公司點了個卯,就開車去了上庸古城。

柳蘇源對他的到來有些意外,尤其是,宴暮夕一來,就去三樓找了個雅間,把他的助理和保鏢都支開,唯獨留下他,這架勢,長眼的都明白,這是要說什麽要事兒。

三樓,只宴暮夕和柳蘇源兩人。

柳蘇源坐在他對面,心裏難免忐忑起來。

宴暮夕一上來並沒聊正題,而是邊泡茶,邊東拉西扯了些有的沒的,等茶水泡好,給柳蘇源端了一杯,這才正色道,“外公,您當年突然辭職離開帝都,是因為柳姨對不對?”

柳蘇源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下意識的點點頭。

宴暮夕又問,“柳姨當時受了情傷對不對?”

“少爺……”柳蘇源神色微滯,還真不想提這一茬,“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您怎麽對這些好奇了?”

宴暮夕帶著幾分歉然道,“外公,我也不想揭開您心裏的傷疤,但是,這件事很重要,所以,哪怕讓您不快,我還是想知道。”

柳蘇源心裏清楚,依著他的本事,想查簡直輕而易舉,現在來,應該也是知道了些什麽,他神色暗下,嘆道,“好吧,你想知道,我就跟你說,二十年前,柳兒在帝都大學讀書,她的同學都只知道她廚藝很好,卻不知道有我這個父親在晏家工作的父親,更不知道我是南城蘇家的傳人,但誰想到,有個人不知道怎麽就打聽出來了,還挖苦心思的去接近她,騙她喜歡上了他,最後更是……”

說道這裏,他聲音艱澀起來,不得已端起杯子喝了幾口茶,才穩住聲音繼續道,“那人對她根本就沒有真心,圖的不過是她的廚藝,等把廚藝學到手,就露出了真面目要跟柳兒分手,分手我們也認了,誰叫柳兒識人不清?可誰想到,那人的夫人心腸太狠毒,竟然不放過柳兒對她下了黑手,給她餵了藥,那藥霸道,不止讓柳兒懷的孩子小產,還害她終生都不能再做母親……”

柳蘇源哽咽起來。

宴暮夕無聲的給他遞過紙巾去。

柳蘇源狼狽的擦了擦眼角,悲憤道,“柳兒稀裏糊塗的給人當了小三,她是對不起正室的夫人,可也不全是她的錯啊,她是被騙的,而最可恨的是,那個男人接近柳兒時,他夫人事先是知情的,最後卻又容不下柳兒,非要毀了她才甘心!”

宴暮夕擰起眉,“柳姨的容貌之所以變成這樣,也是因為那藥?”

柳蘇源恨聲道,“對,那藥實在毒辣,不止能毀了一個女人的根本,還有她的容貌,還有身體,日日夜夜的都會飽受折磨,柳兒一心求死,跳河時,撿到了泊簫,她們也算是互相救了對方一命,柳兒有了求生欲望,我就帶她們去了紫城找我的一個老友,他醫術很好,可卻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所以,毒素最後是清除了,柳兒不用受疼痛的折磨了,但容貌卻恢覆不過來了。”

宴暮夕覆雜的問,“您和柳姨回帝都,是想報仇吧?”

柳蘇源豁然看向他,“難道少爺覺得我不可以報這個仇嗎?當年,我是沒本事,我得先救柳兒活下來,但現在,我什麽都不怕了,哪怕豁出這條命去,我也得給柳兒討回個公道,讓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宴暮夕平靜的道,“外公,這個仇,您可以報,只是……”他頓了下,語氣更淡的問,“只是您想好怎麽處理仇恨跟泊簫之間的關系了嗎?”

聞言,柳蘇源身子一震,臉色變了變。

宴暮夕把話挑明,“那個欺騙柳姨的男人就是東方靖對不對?給柳姨下藥的是秦玉卿對不對?在帝都,也就只有秦家的人才能做出這種藥。”

柳蘇源僵硬的點點頭。

宴暮夕又道,“那您也該知道泊簫的身世了吧?她是東方叔叔的女兒,二十年前,在一場大火裏燒的面目全非,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她卻奇跡般的活了下來,二十年後,又宿命般的回來了,外公,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認出來了,因為小時候,在醫院裏,我見過她的模樣,那雙眼,我永遠都忘不了。”

柳蘇源嗓子發堵,說不出話來。

宴暮夕喝了口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之前已經暗示過您了,那麽,這些天,您心裏可有了答案?在報仇和泊簫之間,您打算怎麽做?”

柳蘇源手臂垂下,在腿上攥成拳,“東方靖和秦玉卿的仇,我是一定要報的,而泊簫……我不會阻攔她跟東方蒲一家相認,泊簫是泊簫,仇恨是仇恨,我不會混為一談,我恨得是那兩人,不是整個東方家。”

宴暮夕看著他,默了片刻,才嘆道,“外公,我信您,可柳姨……她能分得清嗎?我並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泊簫是我看中的媳婦兒,說句讓您不快的話,她在我心裏最重,為了她,其他人的感受我都可以不在乎,所以,如果柳姨……”

柳蘇源截過話去,“不會的,柳兒心裏是有恨,但她對泊簫也是真心疼的,就算知道泊簫是東方家的人,這份母女情也不會變,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不會隨便去遷恨別人。”

“那如果,東方家其他的人插手管這事呢?您又會如何?”宴暮夕問的雲淡風輕。

柳蘇源卻是臉色煞白了。

這是他最揪心的事兒。

如果為了泊簫,他就放棄報仇,那他怎麽對得起女兒?可如果他跟東方家為敵,也牽扯到了東方蒲一家,那勢必會傷到泊簫的心,他又該如何?

五更晚一點哈

五更 勸說

柳蘇源慘白著臉,久久無語。

宴暮夕也沒催他,平靜的端著杯子品茶,眉眼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可他越是這樣,柳蘇源的心口就越發沈重,像是壓上塊巨石。

他總算反應過來宴暮夕來的目的了,說的委婉些,是詢問他的意思,說的直白點,就是在警告,他們報仇可以,但絕不能傷到泊簫。

他的這份呵護之心,讓他既欣慰也心涼,這個仇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報,本來只對付東方靖和秦玉卿就已經困難重重,如果東方蒲一家再插手,那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下的去手。

就算東方蒲一家通情達理、是非分明,不幫東方靖,可他的那些報仇計劃,都無可避免的牽扯到了東方食府,動東方食府,就是觸動了東方家的利益,東方蒲又怎麽能坐視不管?

還有泊簫,血濃於水啊,她是東方家的骨肉,也無法無動於衷吧?就是先緊著他和柳兒這邊的感情,可也會掙紮矛盾、左右為難。

柳蘇源越想越頹然,眼底浮上絕望。

宴暮夕這時才開口,“外公,您很難抉擇是不是?”

柳蘇源悲涼的點點頭。

宴暮夕給他重新倒了杯溫茶,遞過去,“您先喝茶。”

柳蘇源機械的端起來喝了兩口。

宴暮夕看著他,眼神澄澈坦蕩,“外公,剛才對不住您了,我是先小人,後君子,我只有先知道您是怎麽想的,才能跟您商量後面的事兒。”

聞言,柳蘇源瞳孔一縮,顫聲問,“什麽意思?”

宴暮夕笑笑,聲音溫和,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得跟您坦誠,我的心是偏著泊簫的,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泊簫,包括您和柳姨,我很感激你們對她的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恩,也感激你們對她視如己出、疼愛有加,可這也不能成為你們將來可以傷害她的理由,所以,就算你們跟東方靖、秦玉卿有著血海深仇,真要報覆起來傷到了泊簫,有意也好,無心也罷,我都會管,即便被罵忘恩負義,我也會替她背下這個罪名……”

柳蘇源神色覆雜的聽著,沒有打斷他。

宴暮夕還在繼續,“所幸,您的反應沒有讓我失望,在您心裏,泊簫的位置跟您的仇恨比起來,分量並不輕多少,不然,您大可跟泊簫劃清界限,一門心思的去報仇便是,無需考慮她的感受,您要是真這麽做,誰也挑不出您的錯來,因為您對泊簫有養育之恩,還把一身本事悉數傳授給她,您已經做的夠好了,倒是東方家欠了您一個天大的人情,您若以此去找東方叔叔,讓他幫助您討公道,我相信,東方叔叔一定不會拒絕。”

就是將白,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柳蘇源神色變了變,急切的道,“我怎麽會那麽做?那我成什麽人了?挾恩圖報?”

“這是一條報仇的捷徑不是嗎?”宴暮夕說的不以為意,“您和柳姨甚至不需要出手,東方叔叔就能替您收拾了他倆。”

柳蘇源猛搖頭,“不,我不會那麽做,那把泊簫當什麽了?我不是為了報仇才把她養大,柳兒撿到泊簫是緣分,我把她養大、傳授她本事,那是我打心眼裏喜歡她,她就是我親孫女,我不對她好對誰好?少爺,這事以後您提都不要再提,這是對我和泊簫的羞辱。”

見他情緒激動,宴暮夕的臉色便又柔和了幾分,“謝謝您,外公,有您這樣的外公,是泊簫的福氣,不過話說回來,有她這樣的孫女,也是您的福氣。”

柳蘇源聽的有些糊塗起來,“少爺,您到底要說什麽?”

宴暮夕定定的看著他,“我想說,您和柳姨的仇,我來報。”

“什麽?”柳蘇源驚的站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你為什麽要淌這渾水?再說,憑什麽呢?我不會同意的,您的好意,我沒法領……”

“外公,您先坐下,聽我說完。”宴暮夕起身,把柳蘇源按了回去,等他平覆了些,才繼續道,“柳姨救了泊簫,您把她養大,這份恩情,不止東方叔叔一家該承著,我更該感激不盡,您也知道,我媽跟江姨已經做主把泊簫給我當媳婦兒,知道她被燒死的時候,我也跟著難受了很久,這麽多年,我不是不近女色,而是所有的女人都不是她,我原以為,會孤獨一生了,誰知,泊簫回來了,這就是天意,天不亡我,您說,我怎麽可能不承您這份大恩大德?別說幫您報仇雪恨,就是再艱難的事兒,我也會去做。”

“少爺……”

“您還是聽我說。”宴暮夕打斷他,“外公,您不讓東方叔叔管這件事,我明白,也理解,因為您不願把養育泊簫這事變成索取的恩惠,變成一種交易,其實我也不願,因為泊簫知道後,定會傷心,可這事由我出面來做,就完全不存在什麽挾恩圖報的意味了,我是泊簫將來的丈夫,也喊您一聲外公,那咱們就是一家人,您的仇也就是我的仇了,我來報,不是理所當然?”

柳蘇源急聲道,“那還是不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宴暮夕笑笑,“除非在您心裏,沒有真正的把泊簫當成是一家人。”

“胡說,在我心裏,泊簫就是我親孫女。”柳蘇源難得動氣。

宴暮夕狡黠的眨眨眼,“那就是了,泊簫跟您是一家人,我跟泊簫也是一家人,您要報仇,泊簫夾在中間會為難,可我沒有什麽負擔。”

“那也不能讓您來做!”柳蘇源很固執。

宴暮夕嘆了聲,“外公,這事我做最合適,第一,我有這個能力,第二,我能拿捏好其中的分寸,第三,對您和柳姨也好,對東方家也好,只要把泊簫摘出來,我就可以做到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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