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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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證人,我自己是證人,薩賓娜也是。”

“什麽意思?”艾蘭爾皺眉:“薩賓娜與此事又有什麽關系?”

“我想說的是……。”笙昂起頭,大聲地:“朱姬殺了族人,澤也同樣如此,他殺了朱姬的夥伴——何其。”

“啊。”耳邊有人低叫,我好不容易才查覺,驚叫的人是我自己。

“如果我沒有記錯,何其是死於人類之手。”艾蘭爾顯然偏愛澤,他瞪著笙:“你不要太過份了,休要胡說。”

“澤早在與朱姬相認前就事先結識了何其,他這樣做是有預謀的,他要何其死,這樣,他便能讓朱姬落了單,隨理承章地提出照顧她,成為她的夥伴。”笙邊說邊笑,得意非凡:“薩賓娜曾經看到他與何其在一起,他故意教唆何其去攻擊游客,然後通知那人的朋友,不錯,雖然他沒有親手殺了何其,可何其卻是因他而死的。”

所有的人楞住,想不到他還存著這樣一道機關。

“是真的?”艾蘭爾沖口道:“澤,只要你否認,我不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辭。”

澤不說話,我盯住澤雪白的面孔,他似乎很累,且無奈,什麽也不想說明。

“這是假的。”於是我叫:“笙,你只是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夥伴,為什麽害了我還要害澤?你這樣算不算與同類相爭相軋?依我看,你也是在殺同類。”

“住口。”笙喝我。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其餘人交頭接耳,噪聲一片。

“慢!”艾蘭爾做了個手勢,他們立刻又安靜下來。

“朱姬,我先要聽你的答案,然後,澤,我要聽你的。”

“我承認。”我說:“這人是我殺的。”

“我也承認。”澤緊跟著說,面無表情。

眾人嘩然,笙微笑,他看一眼薩賓娜,她立在最後一排,族人們寬大的黑鬥篷幾乎擋住她的紅裙。於是她奮力從人群空隙中探出臉來,向笙微笑。

那是一種我從未有過的笑容,容光煥發,努力的,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成功的自信。

唉,我忍不住,嘆氣。

我很希望,這樣的笑容能跟著她一輩子,尤其是在她真正了解了吸血鬼生涯後,不過正如澤所說的,薩賓娜是有野性的,如同笙,也許他們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艾蘭爾無奈,去和族人商量結果,他們圍聚在一起,低頭爭論不休,一式黑色的長鬥篷,看上去如相深不見底的旋渦。

第 24 章

終於,他們商量完畢。

“既然如此,我宣布,朱姬有罪。”艾蘭爾指著地上的屍體:“她親手殺害族人,應受陽光暴曬的懲罰。至於你,澤。”他轉頭看他:“你並沒有親手殺何其,罪不致死,我們要把你釘入棺材,埋入土中十日,並判你今後不許有任何夥伴。”

“好極了。”笙鼓掌:“果然公正,我很滿意這個結果。”

“你們呢?”他問我與澤。

“我不同意。”我抓住鐵欄叫:“笙這樣計算族人,為什麽不懲罰他?”

“我會的。”艾蘭爾冷冷地,看笙一眼:“他也將受到埋入土中十日的懲罰。”

“無所謂。”笙憤憤地,哼一聲。

“為何不讓澤以後有夥伴?”我仍不甘心:“埋到土裏十天的懲罰已經夠了,為什麽還不許他有朋友?”

“這用不著你插嘴。”艾蘭爾淡淡地:“這樣判罪自有道理。”

“算了。”澤突然阻止我:“朱姬,任何判決只是種結果,本來與公正公平無關。”

“胡說八道。”我拉住欄桿狂搖,用我最後的一點氣力,然而越來越絕望,慢慢地,我靠著鐵欄軟下膝蓋,澤想必很失望了,我終於還是露出軟弱神情。

“咦,她哭了。”妮達說,她本來椅在墻邊看熱鬧,此時走上來,托起我的臉,吃驚:“天,她居然還有眼淚。”

“當然。”澤說,過來推開她,抱住我,萬分珍惜地:“她本來與眾不同。”

我知道自己正在落淚,這已是第二次,變身後,僅有的兩次感動,我所愛的人都將離去。

“別傷心。”澤以指尖替我擦淚:“生命是周而覆始的東西,也許一切只是另一個開始。”

“我只是絕望。”我輕輕說:“澤,你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越是預知未來,越容易感到絕望。”

“不怕。”他覆轉了面色,溫潤如玉,看我,眼裏是翡翠般的青碧:“咱們走著瞧。”

此時已是四點,所有的人魚貫而出,在街心豎起刑場,不過是一根長柱子,用細細的鐵鏈纏繞,妮達上來把我綁在柱子上。

“抱歉,朱姬。”她嘆,不笑的時候臉是一片陰沈的白,紅唇也做黑赤色,說:“別怪我,一切只是按照規矩辦。”

街上沒有一個行人,天亮前最黑暗的一段時光,萬物伸手不見五指,我靜靜地等著,他們把鐵鏈鎖得極牢,其實,這樣大可不必。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一切完畢後,艾蘭達立在我面前。

“沒有。”我說。

“你死後,薩賓娜將會成為笙的夥伴,因此,這次由她負責監督刑罰,對此,你可有任何反對意見?”

“沒有。”我想也不想,澤說得對,結果只是一個結果,其間與公平仁慈善良淵緣等一切因素無關。

“那好。我們還有事,妮達、亞銳安,你們留下來,陪薩賓娜和澤行刑。”他點點頭,與其餘人走開了。

澤立在一旁,凝視我,始終沈默。

“朱姬,你可別怨我。”薩賓娜走過來將我衣襟理齊,嘆:“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你本來就活得不痛快,為什麽不把機會讓給我。”

“沒問題。”我說,又提醒她:“不必替我整理衣服,反正太陽一出來便會全部化作灰燼。”

她一怔,總算有點良心,立刻縮回了手。

“你看我死也好,至少明白做錯事的後果是什麽。”我繼續說:“不知道世上有沒有輪回,否則,我很想知道你今後的模樣,薩賓娜,我很好奇,你如此熱情濃烈,是否也能千年不變。”

“用不著你管。”她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張牙舞爪地喝我:“就算在輪回,你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皮老肉爛,一眨眼就是一生。”

“其實那也不錯。”我笑笑,向往:“重新生下來,做小孩子,長大,尋找心愛的人,結婚,生孩子,與丈夫親親密密,吵架,再和好,慢慢地等孩子長大,在春天裏會為一朵花落淚,冬天裏會為了下雪而開心,這樣的生活才是生活,薩賓娜,你從來不曾感到做為人的樂趣嗎?那是因為你野心太大,要求得太多,只是,人心不足往往會得不償失,這句話你有沒有聽說過?”

“哼。”她哪裏聽得進去,甩甩頭,不以為然。

“天快要亮了。”澤終於開口說話,他走到我面前:“朱姬,難道你也沒有話要對我說?”

其實我說每一句話,都在偷偷註意他的表情,如今他站在面前,偏偏又沒了聲音,半天,勉強笑:“謝謝你,澤,一直以來,你善待我,我欠你太多。”

“還有呢。”他冷冷地,不滿意。

“如果有來世,我輪回到你面前,請千萬提醒我一聲,無論我是否還有記憶,一定會還你的情。”

“你這麽相信有來世?”他看我,目光深深:“可是就算有來世又怎麽樣?你只是一個人,你能幫我什麽?”

“至少你可以吸我的血。”我嘆:“這一生我欠你太多,如果有來生,你認出我,盡管來取我的命。”

“我們可以走了。”妮達道:“天快亮了,澤,同朱姬告別吧。”

“你們先走。”他淡淡地,看也不看他們:“我的話沒有說完,別怕,她被鎖住了,縱然我能替她解了鎖,也沒有地方可以藏得住她,我救不了她的。”

他說得是實話,妮達聳聳肩,看了看天色,還是不敢久留,與亞銳安一同走了。

“你走吧。”我也看天空,曙光將透未透前的混沌,有些不放心:“澤,千裏長宴終有別,多看一眼未必是好事。”

他不說話,輕輕走過來,連同柱子一起擁住我。

“唉,澤,唉,澤。”我不住嘆氣。

“餵,你們親熱夠了嗎?”薩賓娜奇怪:“天馬上就要亮了,再不走,就一塊化成死灰鴛鴦啦!”

澤不理她,依舊抱住我,他的面頰冰冷,貼在我臉上,看不到表情。

“澤?”我忽然心裏害怕,叫他:“你為什麽不走?你是不是不準備走了?”

“噓,別說話。”他輕輕地,責怪我:“別說話。”

“澤,你到底要做什麽?”恐懼像浸了水,一點點滲上來,漫布全身:“澤,你不要做傻事,我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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