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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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落到了人間。

急匆匆地趕到,我卻又遲疑,在墻角猶豫了半天,慢慢走上去,小心地查看他的表情。

他驚喜的笑,迎上來:“朱小姐,你果然來了。”

新鮮,不僅僅是稱呼,他的莫測高深的道理,還有他這個人。

我松了口氣,臉上只餘微笑。這樣多好,能有一個人在不遠處等待,讓我走過條條街道,去遇到他,他的微笑,他的焦灼。

“你要小心。”他輕聲說:“昨天的四個士兵死了兩個,剩下的兩個都說有鬼,小姐,你真是好功夫。”

“那兩個兵都死了?”我沒想到,人居然會被嚇死。

“是。”他嘆氣:“朱小姐,我不怪你,你這麽做全是為了救我,而且,這些士兵平時最兇殘無理,他們這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我黯然失神,透過囫圇暧昧的蛛絲馬跡,往昔與今日,果然有些道理。

他把我引到一邊,小心警告:“此刻他們在街上到處尋找一個穿黑衣服披散長發的女子,你千萬要小心。”又說:“現在外面不方便,不如到我們的書社去坐一坐。”

他要帶我走。

我害怕,無數個夜晚,我被各式各樣的男人帶走,他們無非是為了一個目的,而我,也是為了另一個目的,但,今晚,我不想重覆上演。

可他的手是這麽溫暖,我竟無力掙脫,忐忑不安,跟著他到了一間宅院。

打開門來,屋子裏有一對少年男女,對著我們微笑打量。

“這是我們的光明書社,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何其興奮地把我拉進去。

“好小子。”見我們進門,那個白凈微胖的少年立刻笑了起來,他沖過來在何其胸口佯打了一拳:“我說呢,神神秘秘的在做什麽,從哪裏認識了這樣漂亮的小姐呀?”

他身後的女孩子也走過來抿著嘴看我,她的身材小巧玲瓏,圓圓的臉孔上一雙溫柔的清水眼,最特別的是她有一管可愛的鼻子,鼻尖略略翹起,顯得很嬌俏喜氣。

“這位是我的師兄吳啟憲,和張麗麗小姐。這位,是朱姬小姐。”何其避過吳啟憲的另一拳,笑著過來向我介紹:“本來,我們書社一共有六個人,另三位師兄去了杭州辦事,大約要下個月回來,所以,現在是有些冷清了。”

怎麽會冷清,自從變身後,我還從來沒和這麽多人在一起過,迎著房裏明亮的燈光,我有些不安。

“來,請不要客氣。”張麗麗立刻過來拉我的手:“他們這是從小一起玩慣了,你千萬別見怪。”

她的手觸到我的手背上,吃驚:“天,你的手好冷。”

“這是她天生的虛癥。”不等我開口,何其已滿不在乎的解釋起來:“不過你們可別小看了她這個弱不禁風的樣子,朱小姐的武功很好,她可會輕功呢。”

這話一出口,吳啟憲與張麗麗頓時好奇起來。“真的?”吳啟華追上來問:“世界上真的有輕功?我還以為是古人的杜撰呢,朱小姐,除了輕功你還會什麽?會不會發暗器和鐵布衫?”

我不置可否,只是微笑沈默。

何其看出我的尷尬,忙上來解圍:“好了”,他一把推開吳啟華:“你別瞎七搭八的盯著人家女孩子亂問,我讓你寫的傳單呢?快交出來,明天要用的。”

他們馬上俯身到桌面上去,向著一張單子仔細的看。

“朱小姐,這裏坐。”張麗麗過來招呼我,她好心地把一張椅子上的紙堆移走,請我坐下。

“他們在做什麽?”我有些發怔,那兩個大男孩正擠頭貼腦的說個不停,指著那張單子激烈的討論不休。

“他們在說明天游行的傳單。”張麗麗柔聲道:“如今軍閥肆虐橫行,國將不國,每一個熱血青年都應該站出來聲討譴責這種行為,朱小姐,你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呢?”

我張口結舌,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怎麽了?”女孩子是最細心的,她查覺出端倪,懷疑的看我:“朱小姐是不願討論國事還是因為有別的難言之隱?”

“嗨,張麗麗。”何其從一堆單子裏鉆出腦袋:“你別想歪了,朱小姐不是將軍府裏的人,實際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昨天死掉的那二個兵就是遇到了她,若不是她,今天你們就得到警察局去看我。”

“什麽?”張麗麗和吳啟憲又是大吃一驚,吳啟憲怪叫一聲,竄過來上下打量我:“好家夥,真是你動的手?你是怎麽對付那兩個兵的?有人說那兩個其中一個頸上有兩個洞,查不出原因,是不是你放的暗器?那是什麽樣的暗器?”

我再次沈默,緊緊的閉著嘴。

“好了。”張麗麗把他推走:“別人來瘋,看你的單子去。”

回過身來,她看著我,眼裏有一絲警惕,她不相信我,女人的感覺最靈敏尖銳,隱隱的,她知道我不妥,可是,又探不出原因。

我不在乎,無論她怎麽看我,她不過是一個人,只稍稍動動手指,我便能讓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關心的,是何其。

我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等何其過來。

他和吳啟憲在一邊商量了很久,總算拿定了主意,這才施施然站直身體,向我眨了眨眼。

我微笑。

他是這麽熱情活潑的一個青年,無論何時,都能令身邊的人童心漸起,視腐朽為神奇。

“明天我們要召集隊伍進行游行,抗議目前的軍閥割據狀態,你要不要一起來參加?”他興沖沖的問我。

我搖頭,這怎麽可能。

“為什麽?”他掩不住臉上的失望:“難道真的不能擠時間?”

“不能。”

他像個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怨怨的盯著我:“可是我想見到你。”

我被他說得既是高興又是難過,只好低下頭,看著地下的青磚地板,在燈光下幽幽生光。

“好了。”張麗麗走過來,將手搭在他肩上:“何其真是個孩子,一點點小事情都會掛在臉上。”

她溫柔的看他,又順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才回過頭來向我一笑,這一瞬間,我突然感覺她是故意如此作為。

我擡起頭,雙目明亮地看她,然而她若無其事:“何其做什麽事都三心二意,前天他還說要寫副對聯給我,今天就忘記了。”

“唉。”何其被她說得漲紅了臉:“我怎麽會忘記呢,誰會忘記張麗麗的事情。”

張麗麗‘咯咯’嬌笑,聲音脆耳動聽,引得吳啟憲也探過頭來微笑。

我靜靜地看著她,有些明白過來,想必我未來之前,她是這裏的風光人物,男孩子都圍著她轉,這個外表溫柔的女孩,一直都在暗暗提醒著我些什麽。

可是何其的心在我身上,他並不在意周圍,只是凝視著我:“要不要看我寫對聯。”

“好。”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他的字很大,如他本人,頂天立地精神煥發,一邊寫還不忘記來逗我:“你會寫字麽?寫一個給我看看吧。”硬是把毛筆塞過來,自己平按著紙面等在一旁。

我捏著筆,有些茫然,多少年了,實在是生疏,我抖抖的,在紙上寫了個字。

“不錯呀。”何其笑:“雖然有些軟弱無力,但筆劃之間楚楚秀氣,看得出是以前練過的。”

我被他捧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把筆還給了他。

‘梆、梆、梆。’外面傳來敲擊竹筒聲。吳啟憲立刻歡呼一聲:“賣餛飩的來了,大家要不要吃夜宵?”

“好呀。”何其立刻丟了筆:“一人一碗,我請客。”

他和吳啟憲搶先恐後,打打鬧鬧著出去了。

屋裏只剩下我和張麗麗,隔著書桌,她在仔細的看我。

見我眼光迎上去,她立刻問:“朱小姐是哪裏人?家住在哪裏?”

我淡淡地看著她,並不想回答。

“怎麽,這種事情也要保密麽?”她輕輕的笑:“何其一直是個熱情的傻孩子,他很喜歡交朋友,雖然人緣很好,可也容易交友不慎,因此而傷害到自己,朱小姐,你說是麽?”

“張小姐是說我麽。”我不會向她那樣兜圈子罵人,我一向實話實說。

“哪裏敢呀。”她又笑了,臉也沒有紅一下:“朱小姐,不知道何其有沒有同你說起過,我們書社的目的是為了反抗當面的軍閥勢力,在外人的嘴裏,我們就是革命黨,他第一次見你就把你帶來,要知道這樣的做法是很危險的,因為,畢竟我們同你不熟,而且你又是這麽神秘的樣子,怎麽不令我生疑呢?”她頓了頓,直視我,正色道:“既然你進來了,我們就冒著被警察局抓的風險,為什麽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份向我們說明,大家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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