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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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在外經商,也許能幫你打聽一下。”

我搖頭,打聽不到的,那人是他的前身,或只是一場騙局,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這一雙明凈秀目,連同上翹嘴角的含情,傑刺了我一劍,他會不會疼惜我,諒解體貼關懷。

他被我看得發窘,輕輕問:“姑娘,你在想什麽?”

門裏有人抑聲喚他:“大哥,在外面做什麽呀?”

那個伶俐的小姑娘從門縫裏擠出腦袋,看到我們的樣子,她‘咯咯’地笑了,對著哥哥一個勁地眨眼:“在外面傻站著做什麽呀?一齊進來坐坐吧。”

章巖夢醒似地回過神來,“不錯。”他笑:“姑娘要不要進去坐坐?”

我身不由已,跟他走進門去,很清爽幹凈的一棟宅院,不卑不亢的書香門第,房裏坐著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她看著我,眼裏露出疑問。

“這位是我母親。”章巖說,他看了看我,不知道如何介紹下去。

“我叫朱姬。”我說。

“朱姑娘,你請這兒坐。”章巖殷勤相勸,他的妹妹倒上茶來。

自進門起,那老婦人便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底並沒有多少善意,她冷冷地,向我點頭。“請坐。”然而她淩利的眼神射得我坐不下去,昏黃燈影中,我突然清醒過來,立刻起身告辭。

年邁的老人最具慧眼,也許早已看出我來歷不明,並非善類。

章巖並沒有查覺出不妥,他有些失望,把我送到門口,在門外,仍依依不舍地問:“是不是哪裏怠慢了你?若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千萬不要客氣。”

他的話語懇切,然而真相是最殘酷,我不相信他能盡一切可能,容忍幫助我所有的秘密。

我無精打采地走出巷子,笙已悠閑地等在巷口,見我出來,不由嘲笑:“怎麽樣?你這次是否明白了物以類聚道理,你同情人類,喜歡他,可是他未必能接受你。”

他嘴裏微笑,手上卻轉著根絲繩,紫紅嬌艷的顏色,我看了眼熟,不由一怔。

“不認得了?”笙哈哈大笑:“原來那個小姑娘叫盈盈,果然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嘗到嘴裏比蜜糖還要甜美。”

笑聲中,我突然飛身而起,躍上去,在他面上奮力一抓。

他毫無防備,被一記打得往後倒去,腳尖連點幾次才站穩了身體。面上被我抓出五條血印,只一瞬息間,便回覆光潔平滑。

我滿指血肉,隨即緊跟而上,然而他動作更快,擰身反手摑出,我被一掌打得彈出去,面孔撞在粗糙的墻壁上,亦是血痕遍染。轉回身,他已躍身過來,捏住我喉嚨頂在墻上。

“朱姬。”他大怒道:“不要以為我造了你,就不能毀了你。”他伸出手指,變現出尖長的指甲,在我頸上刺出道傷口,立時便有鮮血湧出。

“別以為你擁有了不死之身就可以背叛我,人類殺不了你,我卻可以有辦法令你生不如死,徹夜悲鳴。”

他將指甲頂在傷口裏不讓它愈合,鮮血連續不斷的灑下,漸漸把我的身上衣裳淋濕了一大片。

我被血腥氣激出了利齒,然而身上慢慢無力,在他手裏動彈不得。

他拖著我,一路回到城外的樓裏,將我扔進自己的棺材,俯身下來,冷冷道:“既然勸不聽,就只好讓你得些教訓,吃了苦頭,你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麽,不能要什麽。”

我迎面倒在棺材裏,傷口已經覆原,可失血太多,全身軟弱無力,眼看他把蓋子嚴嚴的罩上,又聽到釘錘叮當,他已將蓋沿牢牢的釘死。

利齒猶在唇邊,我推不開蓋子,只好縮回手等侍,笙想把我關住以示警告,可我也不會原諒他,在棺底,我厲聲喊叫:“笙,除非你不讓我出去,否則我決不會放過你。”

“好。”他在外面哈哈大笑:“我們走著瞧。”

也許是不想聽我繼續咒罵,他把自己的棺材擡了出去,關上門,揚長而去。

我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的事情在腦中盤旋,盈盈死了,章巖是否已發現?他會不會悲痛大哭?一定會的,像他這麽重情感性的人,感情,是人類的特質,然而我已不可能擁有,但也學不會似笙般的冷漠。我不過是一個矛盾的怪物。

牽掛掙紮很久,遠處傳來雞鳴,我終於沈沈睡去。

笙將我關了三天,最後一天晚上,我實在忍受不下去,極度的缺血令我肌膚寸寸幹涸,似有無數只嘴唇在體內喋喋不休,它們遍布尋覓、鉆探、舔食、撕咬,逐漸令我幾欲瘋狂。我開始拍打狠抓棺板,淒厲狂叫,求笙能讓我出去。

笙在外面聽了很久,直到我聲音嘶啞絕望,他才過來打開棺蓋。

“乖乖。”他臉上還掛著笑:“幸好是在城外,你這聲音響得連三裏外的人都能聽到。”

我俯在地上渾身顫抖,母親曾說過萬般受苦,猶以餓死者最為慘狀,皮包瘦骨,滿臉悲戚,雖有口也不能食,在最後的時光裏,一寸一分,宛若淩遲。

我在地上哀哀翻滾,棺板內滿是指甲印,現在,刻到了棺材外面。

“怎麽樣?”笙無動於衷,吃吃地笑:“知道厲害了麽?你現在是否還在思念那個男人?是不是還想再見他一面?”

他在諷刺我,但我已無力反擊,任由他過來拎起我,帶出房去。

“你只知道太陽和桃木銀刃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卻沒想到吸血也是最根本的生存。”在走廊裏,他淡淡說:“忘了本又如何配活下去,若是再不醒悟,總有一天,你還是要餓死的。”說完,他把我推入另一個房間。

我被推得撲倒在地,身後,笙已關了門,他自出去捕食了。

房間裏有人轉過身來,借著窗外的月光,湊過身仔細打量我。

“是誰?”他驚叫。

“是我。”我輕輕回一了句,心裏不知是苦還是甜。

那人是章巖,笙把他弄來了,我不敢擡頭看他,立刻手腳並爬著縮回暗處,現在的樣子,不說自己也知道,那種恐怖的泛著青筋的皮膚,雪白饑渴的牙齒,我不要他看到我這副模樣。

“朱姑娘!”他更驚,立刻過來扶我:“你怎麽了?”

“我…,沒事。”我悲哀的道。

笙還是不肯放過我,他非要我親手殺了章巖,以示決心。

“朱姑娘。”章巖在耳旁嘆氣:“我怎麽會到了這裏,你又怎麽會在這裏?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他什麽也不知道,也許笙是把他打暈了帶來的,笙不喜歡獵物在害怕中死去,他非要哄得他們心甘情願,那時的鮮血甘美而微甜。

“別害怕。”他見我抖抖地不肯開口,以為是受了驚,忙柔下聲音低勸:“放心,有我在這裏,我們想辦法出去。”

這話說得我更難受,他在安慰我,保護我,然而片刻之後,他便是我的口中食。

“你走吧。”我努力克制住自己,擠出聲音說:“快些走,走了就千萬別再回來。這…,這裏有妖怪。”

“妖怪?!”他頓時沖口而出:“朱姑娘,你也知道城裏出了怪物?它喝人的血,連盈盈…。”他說不下去了,我偷偷擡起頭看他,黑暗中,他雙目圓睜。

我們都沈默下來,他以為我不知道,可我看得分明,一滴滴的淚珠自他面上滑落,那雙秀美的眼睛,朦朧得叫人心醉,這一刻,我願意盡我所有的一切,去換取一個平凡的身份,哪怕只有一夜的時間,也好擁著他一同哭泣。

我的手伸到一半,便又返回來,不能碰他,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緊。”他卻伸過手來拉我,脈搏跳動的地方,緊貼在我的手面上:“我不怕妖怪,我們一起走,我帶你走。”

我再也忍不住,呻吟掙紮,努力躲開他的手臂,抱頭竄到房間的另一角,埋身於黑暗,我大聲尖喝:“滾,快滾,我不要見到你。”

“怎麽了?”他莫名其妙:“你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不肯和我一起走。”又努力安慰:“別怕,我們在一起,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他張開手臂過來擁抱我,溫暖的身體裏隱藏著湧動的生命之泉,似一泓碧水圍繞上龜裂的土地,我渾身發抖,拼不住誘惑,突然在他頸上咬了一記。

“啊。”他震驚,猛的推開我,連連向後倒退。

我支著墻面,慢慢立起身體,月華中,他看得倒吸冷氣,張大了嘴,他終於明白了。

“對不起。”我只會說這一句。

“你…。”他也顫抖起來,指著我:“是你。”

我悲哀地看著他,眼色由驚到悟,然而衍生出恨意:“原來,是你殺了盈盈。”他紅了眼:“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東西。”

一字字,似一把又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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