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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強棒折服女超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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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秀士董坤見蕭景義舉手投足之間,竟是自然瀟灑,風姿飄逸,陰陽童曹義宗則神色吃緊,緊閉雙唇。

雖說勝負未分,他卻已知蕭景義功力火候高出一籌,不由心裏暗自慶幸,巢湖集上相遇之刻,沒有相見高低,不然必敗無疑。

他這裏想著,陰陽童曹義宗已想到出奇制勝之計,倏地一聲怪嘯,但見他那身形離地拔起,雙掌合並,似巨鳥撲食,托著先天“虛無功”全勁,朝蕭景義當頭撲去,勢若洪流潰堤,兇猛絕倫,快速無比。

蕭景義先天“玄幽禪功”一掌推出,驟然失去應有阻力,心神一怔,隨著被震得“哢嚓”連聲暴響的斷竹中,已覺身前半空氣勁滾滾逼至。

剎那間,便知怎麽回事,然而,自己一掌剛才推出,如以單掌硬接勢必敗落無疑,電閃腦海,只有一法可破,借勢換位,輕卸對方勁勢。

肘腋之變,間不容發,但見蕭景義右掌一吐一收,雙足離地縱起,“神龍升天”身軀淩空一翻,疾朝陰陽童曹義宗適才立處落去,他這借勢,拔身、翻身、飛落,幾個動作,全是一氣呵成,捷逾閃電,美妙已極。

雙方觀戰諸人,情不自禁哄然叫道:“好!”

陰陽童曹義宗對猝然的飛身突襲,心裏有十二萬分的把握,眼看蕭景義單掌迎來,心道:“是你自尋死路,這下可不能怪本公子!”

哪知,在他那先天“虛無功”氣勁撲至時,才覺得蕭景義那迎來單掌,竟是借勢拔空之妙用,眼角一瞥,蕭景義已然淩空拔起,由頭頂飛過。

但見氣勁撲空,氣流旋地,飛沙走石,陰陽童曹義宗身形落地,所立之處,正好是適才所站地方。

陰陽童曹義宗面對蕭景義,心想:“蕭小子掌法,先天真氣似高出一籌,不如就以兵器相對,或許尚可能取勝——”

他心裏這樣想著,口中卻往自己臉上貼金,道:“蕭公子昆侖絕學,果然不同凡響,如今勝負未分,你我再以兵器相較一陣!”

說完,他往腰間一探,白光暴射,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生光,正是如緬刀一般柔軟的緬劍。

蕭景義勝券在握,卻因閱歷淺疏,被陰陽童曹義宗以閃電之變招,平平隱過,變為不分軒輊的情勢。

此刻,他一聽陰陽童曹義宗的話,笑道:“曹公子有興,蕭景義自當奉陪。”聲落,伽藍劍出鞘,青光一縷,抱劍佇立,蓄勢以待。

陰陽童曹義宗一聲:“有僭!”身形飄動,展開“天山絕月劍法”、“追雲拿月”劍尖銀芒顫動,疾刺進攻。

蕭景義身軀一擺,“移形換位”伽藍劍一卷,“分波拂浪”,橫劍迎架陰陽童曹義宗緬劍來勢,正是昆侖派“紫冥劍法”。

雙劍交擊,響起一片龍吟虎嘯之聲,兩人但覺右臂一震,趕緊分開,後退半丈,兩劍全是天下奇珍,自然無甚損傷。

陰陽童曹義宗喝聲:“好!”先天“虛無功”貫通緬劍,身形欺前搶步,白光一閃劍萬端銀芒,“絲!”的一聲,劍端銀芒倏地暴長疾射,劍氣滔滔,連綿不絕。

蕭景義伽藍劍一揚,先天“玄幽禪功”透劍發動,劍氣浩蕩,衣袂飄揚,劍芒耀眼,恍如青光遍地,掣電飛空。

配著劍氣發出的“絲絲”響聲,更是勢威驚人。

霎時間,白虹青電,兩相縱橫,全是奇招險式,綿綿不絕,令人眼花繚亂,分不出誰占上風,誰勝誰負。

只有獨立觀戰的乾坤秀士董坤微微辨得出一點頭緒,心裏又驚又讚。

倏地,陰陽童曹義宗緬劍平地斜翹刺上,欺身並進,疾刺蕭景義腰際,蕭景義在這電光石火間,伽藍劍翻卷,亦是搶身進步,劍尖急絞陰陽童曹義宗頸部。

陰陽童曹義宗緬劍稍縮,先天“虛無功”斂氣一瞬倏地平刺過去,蕭景義伽藍劍被陰陽童曹義宗先天“虛無功”一斂又發,先天“玄幽禪功”一滯。

劍身一滑斜貼陰陽童曹義宗緬劍,施出先天“玄幽禪功”全身火候,向前一送,和陰陽童曹義宗拼起真功夫來。

這一下,彼此以先天真氣“玄幽禪功”和“虛無功”較量功力火候,兩人寸步未移,雙劍粘住,陰陽童曹義宗面色凝重,蕭景義卻神態飄逸。

其實,這不過是佛門先天“玄幽禪功”特別具有的形象,此刻,兩人功力悉敵,斤兩相稱。

漸漸地,一起邁步,雙劍緊貼一起,互轉起圈子。

蕭景義知道此刻貼劍的拼鬥,正如適才對掌遙擊一般,慢慢地自己會穩占上風,心下微喜,凝神憑氣,施出全身功力火候,貫註劍端。

陰陽童曹義宗施出先天“虛無功”突襲無果,前車可鑒,對方必定不會再讓自己有機擺脫,心裏逐漸沈重,只有拼出全力,拼鬥抵擋。

這時,炎陽中天,已是午刻時分,雙方觀戰諸人,被場中兩人的拼鬥,忘記飲食,更緊張得捏緊拳頭,心兒怦怦亂跳。

蕭景義、陰陽童曹義宗兩人,以劍相架,故此雖以先天真氣相拼,卻因氣勁全聚劍身,看來反而平淡無奇。

兩人相持了頓飯工夫,彼此頭上全浸出豆大汗球,竟像雨水般地滾落。

陰陽童曹義宗形格勢禁,強弩之末,心道:“今天扁山碧霞莊之行,事與願違,功虧一簣,不如以退為進,暫時敗退,保住性命,回天山苦練,他日再行報仇雪恨。”

他心念一決,但覺一片戛然,輕松了許多,猛然以先天“虛無功”全勁貫註緬劍倏地一卷緬劍。

“嗆”的微響,他收斂先天“虛無功”勁道,身形抱劍退後疾射,拼戰中的兩人,身形已自分開。

然而,蕭景義先天“玄幽禪功”的氣勁,卻在陰陽童曹義宗倏然後退之際,隨著伽藍劍射出一道青色劍芒,趕上陰陽童曹義宗身形,劃破了陰陽。童曹義宗左手袖口,飄落一片布塊。

蕭景義一收劍勢,笑道:“承讓!承讓!”

陰陽童曹義宗臉色寒凝,勉強笑道:“蕭公子技藝高超,本公子無意被暗算,就此告退,卻想與公子一訂兩年中秋之約,到時請到天山蝸居印證。”

蕭景義藝高膽大,快人快語,笑道:“蕭景義到時定上天山討教。”

陰陽童曹義宗冷冷地“嗯”了一聲,轉頭對乾坤秀士董坤道:“董兄,本公子今日無臉討教董兄絕學,若董兄有興,亦請於兩年後中秋到天山印證。”

乾坤秀士董坤玉扇一揮,笑道:“好!董某決定應約討教!”

陰陽童曹義宗羞憤交集,叱聲道:“神醫客洪尚賢老匹夫,今日既有昆侖弟子代為保命,本公子暫且寄命兩年,兩年後本公子定到此地取命——”聲落,一聲厲嘯,身形飄動,領著帶來同伴,消失在廳前竹林中。

※※※

中午的太陽,放射出炙膚的熱浪,碧霞莊曬場自陰陽童曹義宗等人離去後,立即又恢覆了平靜。

乾坤秀士董坤走近蕭景義,道:“蕭弟昆侖絕學,愚兄大開眼界,心佩至極,如今事情告歇,適才答應東道之約,蕭弟可要實踐了,是岳陽樓?還是另有去處?”

蕭景義尚未答話,神醫客洪尚賢已領諸人圍攏過來。

鐵槳吳飛人未到,已揚聲道:“吳某有眼不識泰山,城陵磯相見,還道蕭弟是游學公子,就是適才取劍之際,猶然心存懷疑……”

神醫客洪尚賢雙手一拱,搶道:“兩位仗義解圍,洪某銘心刻骨,如不謙遜,就由洪某略備水酒薄肴,共飲幾杯!”

前來助拳的各派人物,同聲讚道:“好!好!”

蕭景義一望乾坤秀士董坤,見他微微頷首,也就道:“既然如此,有擾莊主了……”說完,偕乾坤秀士董坤跟在神醫客洪尚賢諸人身後,朝碧霞莊大廳走去。

進入大廳,炊金饌玉,炮鳳烹龍,盛筵排上,這英豪大會,正是“酒逢知己幹杯少”,竟喝得風卷殘雲,杯盤狼藉,酒醉飯飽。

到了三更時分,才紛紛回客房安歇。

但是,在鐵槳吳飛房中,卻有人繼續著他們整夜聚談,這就是神醫客洪尚賢、吳飛、蕭景義和乾坤秀士董坤四人。

神醫客洪尚賢道:“蕭少俠,董少俠,陰陽童曹義宗此番受挫,回到天山之後,除將會加緊練功外,必然也將會把昔年千面人妖稱絕江湖上的最歹毒的暗器‘燕子追魂鏢’練成,以便對付兩位之用,到時兩位可要小心謹慎。”

蕭景義和乾坤秀士董坤雖是雙雙謝過神醫客洪尚賢對自己的關懷,但乾坤秀士董坤卻有點勉強作態的樣子。

蕭景義道:“請問莊主此去天山,將需多少時日,路程如何走法,蕭景義未學膚淺,還請莊主指示迷津。”

乾坤秀士董坤不等神醫客洪尚賢答話,便已道:“蕭弟天山之行,是獨去?還是與在下相偕同往?”

神醫客洪尚賢道:“兩位若無其他事情,洪某妄參末議,就請兩位同行,萬一有虞,也有個掠陣接應。”

鐵槳吳飛隨聲道:“好!”

一時間,蕭景義但覺猶豫難決,心想:“此行若偕乾坤秀士董坤同行,被誤認為自己心存怯意,邀約幫手,則對昆侖派聲譽,武學,有所影響,但如不與他同行,想到青雲谷丹心神尼一席話。

“萬一乾坤秀士董坤誤會自己瞧他不起,因此劃地絕交,則將來武林大變,江湖俠義道上,豈不少去一得力幫手……”

此刻,董坤見蕭景義對自己的話,罔若無聞,似乎在想著什麽,果然心裏不悅,心道:“你認為我配不上嗎?”

他面容漸漸泛起一股慍色,雙目瞪著蕭景義。

蕭景義雖然不知乾坤秀士董坤有善疑易怒的性格,即如巢湖集上,蕭景義回應較遲,竟引起乾坤秀士董坤之殺機。

那時,蕭景義沈聚於思潮中,沒有警覺,但是,此刻他卻顯然地見到了,故此微微一笑,道:“蕭景義豈有獨行之理,董兄如能同往,正是欲喜不及。只是,蕭景義初涉江湖,想借此一段時光,游歷三山五岳,多增見識,不知董兄亦有此興相偕一游嗎?”邊說邊看乾坤秀士董坤神色,直到他怒容消斂,心坎裏始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神醫客洪尚賢、鐵槳吳飛兩人,一聽蕭景義有意,乾坤秀士董坤當先提問,自是不成問題,於是也就靜靜地不再插口。

乾坤秀士董坤頓時笑道:“愚兄閑蕩江湖,蕭弟邀約相游,正是不勝歡喜,我們明日就起程罷!”

蕭景義笑道:“人曰:洞庭湖一年四季,以秋景為最,想明日,不!該是今天,即是中秋節,為游賞洞庭湖之無上佳辰,我們雖非騷人墨客,亦不妨應景一敘。”

神醫客洪尚賢、鐵槳吳飛兩人,連連稱是。

乾坤秀士董坤夜游洞庭多次,卻不曾賞過洞庭中秋景致,也就點頭默許。

夜——是中秋,湖……是洞庭。

前來助陣諸人,亦是趁此良機,游賞這難遇的景色,神醫客洪尚賢、鐵槳吳飛身為主人,為事繁忙,接待助陣諸人。

蕭景義和乾坤秀士董坤兩人,獨駕輕舟,取了一甕碧霞莊特釀竹葉青,一些肉脯,飄游湖中,邊飲邊賞,更是別有情趣。

蕭景義望著清麗壯闊的洞庭中秋夜景,飲了一口佳釀,豪興勃發,隨口吟起韓冬郎詩道:“洞庭湖水清秋月,月皎湖寬萬頃霜,玉腕深沈潭底白,金杯細碎浪頭光,寒驚鳥離佇巢噪,冷射蛟離換窟藏,便憶瑤臺逢此夜,水晶宮殿挹瓊漿……”

乾坤秀士董坤自幼即得太空道人文武兼授,雖然另投他派,學得的卻沒有丟掉,聽了蕭景義吟詩,亦隨著吟起青蓮居士的短詩,道:“帝子瀟湘去不返,空餘草色洞庭間,淡掃明湖開王鏡,丹青畫出是君山……”

蕭景義拍手笑道:“董兄才藝超群,蕭景義自嘆弗如,只是不解董兄年紀輕輕,卻為何學人皈依三清呢?”

乾坤秀士董坤似乎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出道以來,懂事以來,僅是追求武學,為作武林第一人想。

如今,蕭景義這麽輕輕一提,尤其那句“年紀輕輕”的話,使他倏然想起,感觸到每個人的青春,並不長久,自己如今正踏步在這個時期中……

幾年來,到底得了些什麽?武功嗎?看來還不曾出人頭地,其他?就是被人譏笑,認為是無情無義的叛徒,還有什麽?

沒有!是辜負青春,還是滿足了……

然而,眼前的蕭景義呢?年紀比自己小,但得到的卻比自己多,不知不覺,竟想到從未想過的事,男女之間的愛。

回憶到巢湖集上飯館蕭景義和黃怡梅親熱的情形,一時之間,默默無言,不覺慨然地嘆了口氣,好像已感到自己年華虛度,青春辜負。

蕭景義自作聰明地以為所謂傷心人別有懷抱,見他不應,亦不再問,舉起酒杯,笑道:“董兄,良宵美景,我們且莫辜負了它,幹杯!”當先一飲而盡。

乾坤秀士董坤意淡心冷,茫茫然地感慨心道:“我必須還俗,我必須還俗……”卻也舉杯幹盡。

一宵過去,翌日乾坤秀士董坤和蕭景義回到碧霞莊,拜辭神醫客洪尚賢、鐵槳吳飛及各派英豪。

果然,乾坤秀士董坤除去道裝,改扮書生,與蕭景義雙雙成為兩位風度翩翩的俊瀟書生,離開洞庭湖,沿湘水游賞南下。

※※※

說到此處,黃怡梅啜了一口茶,吐了一口氣。

何弼問道:“紅妹,姥姥方才說的那位董坤,是否即為咱們在山中所見到的那位老人?”

蕭紅聞言,一張嬌滴滴的芳顏倏然飛霞一般,不過,卻充滿柔情蜜意地頷首道:“不錯!

他的武功很棒哩!”

就在這時,只聽李大人慈聲道:“公主,進點宵夜吧?”

眾人聞言,一瞧夜色已近子時,腹中確也有點饑餓,女飛龍瞧了眾人一眼之後,頷首道:“李大人,實在太打擾你們了。”

“哪裏,這是小臣的光榮。”

清淡可口的“芙蓉香菇粥”入腹之後,眾人精神一振,黃怡梅續道:“在那一年餘的時光裏,蕭、董二人暢游名山大川。”

她的神色突然激動地道:“他們二人武功高強,又好打抱不平,董坤又嫉惡如仇,因此,先後有數百名宵小邪惡之徒折在他們的手中。

“昆侖書生蕭景義及董坤之名如日中天,仰慕、妒嫉、仇恨他們的人越來越多,正邪高手紛紛被牽扯出來了。”

“尤其天山一役,曹義宗雖埋頭苦練,仍然不是蕭景義之敵手,在失望及羞憤之下,居然當眾自盡。”

“老魔眼見愛子慘死,雖礙於身份,任他們兩人離去,可是,在一個月之後,他們兩人立即接二連三地遭遇到圍攻。”

“白道前輩也自動出山協助他們兩人,於是,在往後三年之中,江湖上仇殺事件日出數起,一片腥風血雨。”

“正邪雙方基於‘長痛不如短痛’的心理,於是,決定於翌年中秋在泰山頂舉行正邪大決鬥。”

“彼時,師父帶著我及金師妹同赴盛會,唉!那是一場慘烈無比的大拼鬥,大屠殺,我……”說著,以手捂面。

她仿佛承受不了那恐怖的回憶。

蕭紅取出董坤的小冊子,凝重地道:“據董前輩的記載,那次激戰持續了三天三夜,正邪精英殆盡。”

黃怡梅的情緒稍穩,只聽她續道:“不錯!鮮血自山頂流到山腳,殘肢斷臂濺滿了山頂的草木及巨石。”

“先師等老一輩人物,與對手拼鬥內力,先後因為力竭而同歸於盡,蕭、董兩人率領群豪和群邪廝拼著。”

“毒掌、暗器……各式各樣的毒招皆已出籠,蕭景義的佛門玄功終於使我們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那年年底,我們成親了,我們在一起渡過了四年美滿的日子,可是噩運也馬上降臨在我們身上了。”

“唉!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我們夫婦正在院中逗弄三歲大的勇兒之時,只見一位姑娘帶著五歲餘的小女孩躍人院中。”

“她一躍入院中,冷哼一聲之後,道:“蕭景義,你還認得我嗎?’‘你……你……啊……你是曹義宗的妹子曹……曹……’“‘哼!有了新人忘舊人,我曹雪蓮自愧比不上黃怡梅,不過,我沒有十一根手指,而且小蓮也比他漂亮。’“她說著,一指勇兒。”

“我在憤怒的情形下,不由分說地一掌劈向了那位姑娘,哪知她不但不還招,也不閃躲,立即被我劈倒在地。”

“我整個地怔住了,義哥在情急之下對我喝叱數句,隨即撲向那位姑娘,只聽她說句‘我要你們痛苦一輩。’立即嚼舌自盡。”

“陷於憤怒及驚慌的我,在沖動之下,匆匆入內收拾一個包裹,抱起勇兒,不管義哥如何解釋,終於,離家出走了。”

她說至此,淚流滿面,悔恨交加。

蕭紅接道:“這是一場誤會,據董前輩自述,在事發的第三天,他上山去找爺爺,也知道了這場風波。”

“第二天,他收下小蓮為義女,帶著她離去了,爺爺在萬念俱灰的情況,也飄然離去,想不到他會削發為僧。”

何弼問道:“紅妹,你怎麽知道這是一場誤會呢?”

“唉!董前輩陪伴爺爺上天山之時,見到了曹義宗之妹曹雪蓮,立即驚為天人,暗滋情愫。”

“偏偏曹雪蓮對爺爺有意,竟悄悄地跟下天山,接連三天,她一直糾纏著爺爺,而且再三表示爺爺若肯接受她的情意,必可化幹戈為玉帛,她必求其兄消弭這段紛爭,哪知爺爺情有獨鐘,不為所動。”

“董前輩一時糊塗,為了遂自己之意,竟易容成爺爺,偷偷與曹雪蓮出去相會,而且也結下了一段孽緣。”

“濃情蜜意之下,他贈她一面古玉佩,她贈他一條有一朵蓮花刺繡的絲巾,哪知她卻會胚珠暗結,生下了小蓮。”

說完,她自小冊中取出一條小絲巾。

眾人一瞧,不由頻頻嘆息。

蕭紅接道:“以後,董前輩原本想獨力撫養小蓮,哪知小蓮早已獲悉自己的身世,因此,偷偷地溜走了。

“董前輩在遍找不著小蓮之下,也不敢去見爺爺,因此,一直四處流浪,最後就隱居在那個密林之中。”

何弼叫道:“哼!他也真可惡,幹嘛不肯去找老和尚說清這件事,害得老和尚連一步也不敢離山哩!”

黃怡梅淒然地道:“萬般皆是命,當時,我如果冷靜一下就不會發生這種慘事了,你們年輕人可要引以為鑒呀!”

何弼會意地點了點頭。

女飛龍則若有所思地垂下了頭。

黃怡梅續道:“在往後的日子中,我隱姓埋名,偕勇兒過著平靜的日子,久而久之也就習以為常。”

“到勇兒十八歲那年,我替他主婚與鄰村的一位徐碧英姑娘成親,翌年生下紅兒及華兒這對姐妹花。”

“哪知,就在她們滿月那天夜晚,突然有十餘名大漢在一名二十二、三歲姑娘率領下蒞府展開焚屋殺人。”

“勇兒夫婦及家中仆婦相繼慘死,老身在身負重傷之下,帶著紅兒突圍而出,從此,到處閃避她們的追蹤。”

“一直到進入此地,終於脫離了魔掌,這一切真該感謝大人的收容!”說完,立起身子深深地一揖!

李大人忙避開身,道:“黃女俠,老夫不敢當,是你先有恩於李家,何況這些年來,你不啻是李家的總管哩!”

蕭紅突然問道:“姥姥,昔年那位姑娘會不會就是小蓮?”

“應該是她,因為她的武功路子極似曹義宗。”

“怪啦!怎麽沒有她的消息了呢?”

何弼笑道:“還是少來為妙。”

“不!她殺了先父先母及十餘名仆人,這種血海深仇,我豈可不報。”

“這……老和尚害死了義宗,董前輩害了曹雪蓮,小蓮為了報仇,殺了令尊及令堂諸人。”

“日後,你又去殺她們,這筆賬可不大好算哩,紅妹,你可要好好地考慮一下,免得一輩子不安穩!”’“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冤冤相報何時了,難得何施主如此年輕,即能徹悟此理,黃施主,蕭施主,你們不妨三思!”

蕭紅神色苦楚地望著姥姥道:“姥姥,咱們就這樣算了嗎?”

“唉!紅兒,弼兒方才說的有理,何況人都已經死了,只要她們不動幹戈,咱們也就不必再計較了!”

“姥姥,紅兒總覺得愧對爹娘!”

“傻丫頭,勇兒及英兒心地善良,一定不會記恨的,過些時日,你去找爺爺之時,再問他的意思吧!”

“好吧!姥姥,你不去五指山呀?”“我……”

何弼笑道:“姥姥,你已經年紀大了,不適合爬山,老和尚一直沒有下山,他應該下來一趟,你可別再跑了。”

黃怡梅雖然一大把年紀了,可是聽到何弼所說的話,心兒一陣激蕩,情不自禁地垂下了頭。

蕭紅卻欣喜地笑道:“弼哥,爺爺會下山嗎?”

“哈哈,他才不會下山哩,不過,山人自有妙方。”

“真的嗎?說來聽聽!”

“哈哈,天機不可洩露。”

陡聽遠處傳來盧梭的叫聲:“大仔,你在高興什麽?

嗯!好香,原來是有好吃的東西,怪不得大仔你如此的高興!”

聲音一歇,盧梭已光著腳跑到眾人的面前啦!

蕭紅一見這位憨直的寶貝來了,心中一樂,立即叫道:“大棵呆,你很聰明,你知道如何叫老和尚下山的法子嗎?”

盧梭正在盛粥,聞言之後,呵呵一笑,道:“這個,簡單啦!我們兩人只要能拉動或推動老和尚,他就會依我們一個條件。”

“格格!原來如此!”

何弼一見大棵呆洩了自己的底,心中一火,沒氣地問道:“大棵呆,你不是已經在睡覺了,怎麽突然爬起來了?”

盧梭連扒三大口,邊嚼邊道:“大仔,是你叫我起來的呀!”

“媽的!神經病,我會叫你起來。”

“是呀!你忘了‘哈哈’代表起來,‘嘿嘿’代表裝死嗎?”

“這……我……哎呀!真是豬喔!”

“大仔,還有沒有呀?”

“媽的!你在睡前已經吃那麽多了,還吃得下呀?”

“一睡覺,又餓啦!”

“你呀!比豬還能吃,現在沒得吃了,怎麽辦?”

“沒關系,只要睡著了,就忘了!”

說完,他又回房去了!

何弼輕咳一聲,苦笑道:“寶貝蛋,真丟人現眼!”

蕭紅卻笑道:“哪裏!跟這種沒有心機的人相處在一起,最安心啦!不必擔心會被人算計啦!”

一癡大師含笑道:“若非礙於他已經投入蕭施主的門下了,老衲真想把他收列為門徒哩!”

女飛龍含笑道:“國師,你那招‘百步神拳’挺適合他哩。”

“阿彌陀佛,公主真是明察秋毫。”

何弼惑然地道:“他行嗎?”

“阿彌陀佛,蕭施主用心良苦,已替你們紮下甚好的根基,據老衲的估計,不出一日,必可練成!”

“這麽簡單呀!”

“阿彌陀佛,江湖一點訣,說穿不值錢,一條通,即條條通,這招‘百步神拳’有別於少林‘百步神拳’”

“不過,由於運功路子不同,可能會比少林那招‘百步神拳’快些,對了,你們練的是昆侖正宗心法吧!”

“沒有呀!老和尚根本沒有教我們練什麽心法或肝法!”

“這……這樣子可能要拖些時日了,可是老衲只剩兩日的時間,這……何施主,你可否代老衲授技?”

“這……不行呀!別說‘百步神拳’,就是‘半步神拳’我也不懂,怎麽教人呢?何況大棵呆又是有夠呆!”

女飛龍焦急地問道:“國師,你怎麽只剩兩日的時間呢?”

“阿彌陀佛,萬般皆已天定,人力豈可回天,何施主此來助老衲順利歸天,老衲也助他脫過一劫,互不相欠!”

女飛龍和一癡大師相處甚久,稍能悟出他話中之意,因此,立即現出一片淒然之色,默默地瞧著他。

一癡大師正色道:“阿彌陀佛,老衲能得正果,公主應該為老衲高興才對呀,何必拘泥於世俗之生離死別哀傷呢?”

女飛龍頷首道:“國師睿智,端年受教,國師是決定在此,抑返大內?”

“阿彌陀佛,老衲尚有數言欲面報皇上!”

女飛龍立即站起身,道:“各位,國師的時間寶貴,就此告辭,感謝李大人的招待,何公子,咱們走吧!”

幹脆俐落,條理分明。

不愧為大內之女飛龍。

何弼瞄了蕭紅一眼,隨即默默朝外行去。

雨過的夜空,分外的清新,何弼與一癡大師並坐在轎內,由於頗為寬敞,因此,毫無擁擠之感。

※※※

檀香裊裊,氣氛莊嚴。

何弼與一癡大師瞑目盤坐在佛堂蒲團上。

何弼正專心聆聽耳際飄來的清晰聲音:“何施主,世間大成之事,決無僥幸成功之理,玉美人昔年仗著‘無極心法’遍吸天下高手之內功,企圖成為天下第一人。”

“據老衲推測,她會隱在湖中,必是在煉化所吸入的各家內力,你雖幸運吸取被她煉化之內功,可是日後,你必定會吸入別家的內力。”

“時日一久,你必會步入玉美人之後塵,否則,內火***,散功而亡,因此,老衲要傳授你‘易筋心法’。”

何弼以前一直沒有想過此事,他只覺得十分的別扭及不便,因為他的雙手拇指不敢隨便碰到別人的身體。

想不到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

他開始緊張了。

一癡大師雖未睜目,卻已由他的鼻息知道他的心情,只聽他繼續傳音道:“何施主,別緊張,‘易筋心法’可以解決此事!”

何弼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何施主,克制‘無極心法’之竅門有二,其一,不要吸入,其二,吸入之後,立即排出。”

“只要你練成‘易筋心法’,屆時,不啻如虎添翼,可以任你取舍,現在,你就凝神一志,專心聽老衲解說。”

“五心向天,萬念集一,導引吐納,功諸關節,筋力易換,轉衰為壯,閉目冥心,握固靜思,固精練氣,運轉奇經,養氣化神,上行十二重樓,神還虛,虛化三花聚頂……”接著又逐句解說指點。

何弼人雖聰明絕倫,卻因完全沒有武學底子,雖然努力思索,卻依然似懂非懂,只覺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一癡大師卻對他的表現暗暗讚許不已。

才只花了半天的時間呀,昔年他足足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悟透‘易筋心法’呀,自己豈能太過於苛求。

“阿彌陀佛,何施主,咱們輕松一下吧!”

何弼聞言,甚感詫異,不由睜開雙目,卻聞一癡大師輕喝一聲:“來!”右手微微朝五丈外的木魚一招。

怪事出現了,那個木魚倏然飛進了他的掌中。

何弼立即起虎王也曾以這招汲酒,不由叫道:“好功夫!”

“阿彌陀佛,老衲是班門弄斧,何施主,你用‘無極心法’試試看?”

何弼會意地頷首,暗一提氣,由於深怕吸不過來,因此,使出全力一招擺於另外一側的銅鐘。

黃影一閃,“當”的一聲脆響。

那個尺餘方圓的銅鐘閃電般射人何弼的掌中之後,立即化成一個雞蛋大小酌黃球,他的身子立泛黃光。

一癡大師強忍著劇駭,喝道:“‘固精練氣,運轉奇經,養氣化神,上行十二重樓,神還虛,虛化三花聚頂’。”

喝聲未訖,他已連人帶著蒲團飄到他的身前。

只見他的雙手緊握著何弼的雙手,神色一片肅穆。

盡管他的內力不停地瀉出,他卻含笑瞧著何弼,口中低聲念著口訣。

何弼在吸入一癡大師的內力之時,原本甚為驚異,可是一見他的笑容,心神一定,立即依訣運轉真氣。

他的內力一直是吸入之後,就存“倉庫”,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運用,此時一按口訣催動,身子立即顫抖起來。

以一癡大師為主的那股浩瀚內力開始在他的體內穿行起來了,所經之處,散布在百骸的真氣立即加入“行列”。

他的身子隱隱泛出光暈。

一身衣衫無風自動,好似灌足氣的氣球。

不久,衣衫重現平靜,不過他的身子四周的光華更加的刺目了。

他完全不知道這些情景。

因為,他一直在苦思那些口訣。

一癡大師雙目緊盯著他的神色,雙手默察著他的脈象,好似“交通警察”在指揮混亂的交通一般。

終於,給他理出一個頭緒了。

源源不絕的內力自何弼的左掌中流入他的體內了。

不久,又自他的右掌流人何弼的體中。

時間流逝著。

長江大水般的內力在兩人體中來回穿流著。

一癡大師寶相莊嚴地閉上雙目。

何弼的心情激動之中重歸平淡,他亦緩緩地閉上雙目,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易筋心法”。

他任內力去穿流,重又仔細字句推敲。

※※※

不知過了多久,他只覺室中飄來一片濃冽的檀香味道,一癡大師的身子倏地一顫,那些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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