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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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日，三人已到達齊家堡，立即被迎去大廳。
齊飛看到三人後，第一句話就是三個字：“出事了。”
三人看廳上一片凝重的情形也大概猜到出事了，但不知是不是就是自己路上聽說的那些事。
大廳裏還有一位一眼看上去感覺就十分傲氣的青年，經介紹，正是五大世家之一，中原萬劍山莊少莊主——秋水劍南宮真南宮公子！
這位南宮公子一身風塵，顯然也剛到不久，正在向大家說明事情經過，被沈有懷等三人的到來打斷，現在待眾人重新見禮分賓主落座後，他才繼續剛才的話題道：“聽說小唐不同意他祖母——唐老太君給他安排的這門婚事，在家愁眉不展了好幾日，然後就出門散心去了，結果就此竟被瀚海城劫持走，你們說說看，唐家那位老祖母能不急瘋嘛。”
一聽此言，李遠不由吃了一驚。
禁不住身邊沈有懷的一再催問，李遠悄悄的跟他解釋道：“他們說的小唐應該就是四川蜀中唐門的七少爺，人稱毒公子的唐笑我唐七公子。哦，四川蜀中唐門也是五大世家之一。”
沈有懷點頭不語。
那邊花杏問道：“為什麽這麽肯定是瀚海城人幹的呢？”
南宮真道：“嶺南莫家的莫展雲說的，你說肯定不肯定吧。”
花杏奇怪的道：“這又關他什麽事？”
南宮真道：“當時這位大爺正好去岳陽城辦事，而小唐剛好游洞庭散心，結果兩人在岳陽樓碰面一起喝酒，小唐心情不好沒喝兩杯就醉了，這時就來了幾個人，自稱是瀚海城屬下，一上來就動手，莫大爺武功再高也雙拳難敵四手，結果被打傷了不算還眼睜睜的看他們劫走小唐，把他氣的認為是畢生奇恥大辱，發誓定報此仇，救回小唐。”
聽到這裏，花杏忍不住長嘆道：“得！咱們五大公子，一個被追殺，一個索性被劫持，就剩下你們仨了，好好保重吧你們！”
齊飛和南宮真面色凝重，相顧無言。
唐笑我在江湖上名頭很響，在五大公子中排名第二。為什麽？因為他是唐笑我，蜀中唐門七公子！
四川蜀中唐門以暗器、毒藥名揚天下，唐笑我七公子更是唐門子弟中的佼佼者，是唐門現在的當家人唐老夫人最看好的孫子。若說唐笑我的暗器功夫在全江湖屬於一流，可以並列江湖名家之列，那麽他在毒藥方面的造詣那就是堪稱一絕，足可排入江湖前五名。
其實對於他的本事到底如何，江湖上知道的人實在不多，畢竟惹上五大世家的人已是少見，惹上蜀中唐門的人就更少，而敢招惹他唐七公子的人幾乎絕無僅有，因為他有個響當當的名號——“毒公子”。
蜀中唐門是武林名門，暗器上餵毒的事情從來不曾聽說過，所以唐笑我的厲害也只是從其他唐門子弟口中聽來。唐笑我其實未出家門就已經名聲在外了。
唐笑我性格說不上孤僻，但除了花杏、齊飛等幾個世交好友外，也不大跟別人來往。他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隨便別人說什麽做什麽都與他毫無關系，他唯一的樂趣就是研究他的毒經，並且樂此不疲，但江湖上從來沒有聽說過毒公子毒殺過什麽人。唐笑我是江湖上著名的從來未使過毒的毒公子。
在五大公子中唐笑我是成名最快也是最容易的一個，幾乎沒費半點力氣，這是頗讓大家覺得郁悶的一點。但沒辦法，因為幾乎沒有人挑戰他。對手們碰到唐七公子，宗旨就是能避則避。唐笑我也不是愛沒事找事的人，所以他向來也是最悠閑的一個。這點讓其他四位公子更是郁悶的沒了半點脾氣。
這樣的人，瀚海城居然也惹了，莫非真應了沈有懷之前的推測，那幫家夥真的是別有用心，妄想吞並五大世家？
花杏又道：“對了，這件事老大不會沒得到消息，他怎麽說？”
那邊李遠又低聲對沈有懷介紹道：“中原五大公子是洛陽端木世家湯文湯大公子，四川蜀中唐門唐笑我唐七公子，山西齊家堡齊飛齊二公子，湖北萬劍山莊南宮真南宮大公子和江南飛花別院花杏花大公子。”
沈有懷低聲道：“怎麽會是端木世家？難道不是嶺南莫家嗎？”
李遠解釋道：“中原五大公子和五大世家有點不同，五大世家是嶺南莫家，而五大公子中排名第一的卻是洛陽端木世家的湯文湯大公子。你應該知道的，端木世家富可敵國，人家是幾百年的老字號商家，跟武林沒關系。”
沈有懷“哦”了聲，還是不解道：“那既然是端木世家子弟，為何又姓湯？”
李遠道：“他是端木世家的表親，一直幫端木世家做事，所以世人都稱他為端木世家湯文大公子，乃是武當掌門清虛子的第一號得意門生，傳說是位武功極其高強的美公子，有‘落霞’之稱，所以也叫他落霞公子。”
沈有懷剛想再問，卻突然發現廳內一片安靜，擡頭一看，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自己兩人說話。想到在人家談話的時候自己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好像有些失禮，不由尷尬起來。
吳明微笑的打圓場道：“落霞公子的傳說我倒也聽說過。只因‘霞’與‘俠’諧音，落霞即是落俠，寓意天上仙，落人間，秉琴心，行俠義。這是江湖中人對湯文大公子的無比仰慕之情。盛傳落霞公子湯文，武功之高為年青一輩中之翹楚，當今武林罕見之奇才。他二十歲時初出江湖，二十二歲便已退出，雖只短短兩年，但單人一劍平三宼，誅十鬼，剿海王，滅邪幫；恒山論武，力敵群豪，一人獨戰二十餘場，當真是少年英雄，舉世無雙！傳說落霞公子非但武功高強，驚才絕艷，為人更是謙遜和善，長相也是風流倜儻，俊美儒雅……”看了看沈有懷，眨眼笑著接道：“便是你飄搖公子，只怕也是及不上的。”
吳明說話悠緩從容，不緊不慢，語調平仄起伏，韻律優美，節奏豐富，再加上他聲音本就十分悅耳，聽到眾人耳裏，雖然是早就熟知的事情，但此刻感覺竟似別有一番情景，沈有懷更是聽的不禁心儀神往，直到最後一聲打趣，才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沈有懷略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感激的看他一眼。
齊飛微笑道：“以我看飄搖公子和落霞公子正是一時瑜亮，難分軒至。”
花杏也笑道：“就是嘛，從外表看，他們兩完全可以逐鹿中原！就不知道到時候鹿死誰手？”
沈有懷只窘的恨不得施展“大地之眼”在地上開條裂縫一頭鉆進去。
南宮真皺眉道：“小唐的事還沒有半點著落，你們一個個就那麽開心嗎？還是說我本不該來這裏與你們商議此事的？”
齊飛和花杏面面相覷。幾個都是從小玩到大的老朋友，哪能不清楚對方的脾氣，花杏忙道：“怎麽會呢？咱們這是苦中作樂！哎，剛說到哪裏了？哦，那落霞……咱們老大可有什麽說法沒有？”
南宮真冷冷道：“我怎麽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花杏暗中吐了下舌頭，摸摸鼻子不做聲了。
這時一個家丁匆匆進來，朝眾人躬身施禮後，跑到齊飛跟前附耳低語。
齊飛聽著聽著就變了臉色，揮手退下來人，這才將目光輪流看過大家，沈聲慢慢道：“剛剛傳來的消息說，幽帝冷夜死於非命，瀚海城內群龍無首！”
眾人一聽登時都變色驚起。
沈有懷此刻已經知道，紫魔冷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閉關修煉，將瀚海城正式交給其義子冷夜執掌。據說這位瀚海城新主人從來都是一身黑長袍，頭戴黑鬥笠，外面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長相，因此江湖上都稱之為幽帝！
幽，隱也。取遮蔽之意。
幽帝死於非命，瀚海城群龍無首！
這是剛剛傳到山西齊家堡的消息。經再三查詢，來源卻是江湖傳聞，道聽途說。
究竟這是事實，還是個謠言？或者根本就是個陰謀呢？
齊家堡大廳內徹夜燈火輝煌，幾個年輕人正為此展開激烈的爭辯。
花杏認為，這消息純粹胡說八道，不足為信。別的不論，就憑瀚海城內如雲高手，十大長老、瀚海護衛，要想刺殺冷夜，根本就是癡心妄想！更何況冷夜乃是紫魔義子，一身修為自然得自他真傳，又有什麽人能夠加害到他？退一萬步說，就算冷夜被害，到底紫魔還在，瀚海城又何來“群龍無首”之說呢？由此可見這根本就是謠言！
齊飛比較讚同以上觀點。
李遠認為，空穴不來風，無風不起浪。這個消息就算未必很真實，但到底不會是無因之果。況且就目前看來，明眼人已可察覺，江湖局勢飄零動蕩，大亂似乎就在眼前，而瀚海城又處在這一切的風口浪尖，幾乎每一次事件都與他們有關，但他們又好像沒有從前那般縱橫張揚，天下無敵的氣勢。比如這次峨嵋派竟敢殺了他們一位旗主，而瀚海城居然至今沒有明確的表示！幾曾見他們這般“忍氣吞聲”過？這其中難保沒有隱情！
南宮真對此表示認可。
四個人爭來爭去，直爭了一夜，也沒分出個高低勝負來。
吳明早不耐煩，回房休息去了，沈有懷卻將此作為江湖學習的一堂課，十分認真聽取每位“前輩”的經驗見解，但到現在也不由有些頭昏腦脹，耳朵轟鳴，忍不住插口道：“我覺得……”
四個人八只眼睛“唰”的盯在他的臉上，看來無論他站在哪一邊，估計今天也不會有善果。
沈有懷有些心虛，片刻後才道：“既然咱們不清楚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為什麽不索性去瀚海城查探一下呢？”
四個人異口同聲道：“好！你去！”
沈有懷道：“哦。”
花杏忍不住道：“傻瓜啊你？！瀚海城是那麽好進的嗎？那可是天下第一魔窟！你當人人想去查就能去查的啊？去的人根本九死一生！哦不，十死十生！娘的，是十死零生！！！真他媽被你這傻小子氣死了！”
他們四人如此不眠不休的爭論了一夜情緒肯定大受影響，所以難免說話有些沖，沈有懷對此十分理解，也不以為意，只從懷中輕輕掏出一物，小心翼翼的道：“如果我有這個，可以去嗎？”
——淚牡丹！
李遠是知道淚牡丹的，只不過剛才太過投入那場辯論，一時忘了。此刻再見到，一怔之後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暗中呻吟：這小子難道竟然真的是絕頂聰明的人嗎？不要啊！他明明已經有那麽變態的法術了啊！老天爺你太不公平了！你偏心！！！
其他三人卻是第一次看見。三人的表情先是齊齊呆住，然後眨巴眨巴眼睛想仔細看看清楚，然後就開始分別變臉。
南宮真的臉紅的像關公。花杏的臉綠的比草原。齊飛臉黑的賽鍋底。
沈有懷明顯感到波濤暗湧。
難道自己的提議有什麽問題？難道還是因為自己江湖經驗不足又惹了笑話？
花杏突然猛的一拍桌子，以直比柏大俠的無賴勁指著沈有懷大喝道：“你小子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這東西究竟打哪來的？不然你就別想走了，哥哥我就這跟你耗著！我跟你沒完！！！”
沈有懷心中有些委屈的暗想：我又沒打算不說，你那麽兇狠幹嗎？當下一五一十，老老實實，用樸實的不能再樸實的言詞從實招出。
本來花杏等人看到這個傳說中的天尊信物，震驚之餘，其實也未完全盡信，畢竟淚牡丹出現江湖的次數至今為止總共也就那麽兩次。這個傳說之所以能夠馨香遠播，經久不衰，主要還是因為它所涉及的人物、事件及其影響都太過重大深遠！
因此，花杏也只是本能的一問，也許真正想知道的其實只不過是沈有懷從何搞來這麽一件以假亂真的贗品？
然而，沈有懷的回答，才真正令他們難以置信，可他真摯坦誠的態度，又令他們不得不信！
至於天尊使者又怎會將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給沈有懷，因為沈有懷自己也不能確定，所以解釋起來也是模棱兩可。聽在大家耳朵裏，好像這所謂的天尊信物只不過是一件精美的玩意兒，人家白衣使者愛給誰給誰，根本不足為奇。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若非花杏和齊飛與沈有懷認識不是一天兩天，對其為人還是有起碼的了解，早就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本來就是天尊門下，跑這兒來裝天真糊弄大家夥玩兒的呢！
但不論如何，沈有懷擁有淚牡丹，並且肯定不是他從哪裏搞來的偽造品，那麽，憑此進入那號稱天下第一的魔窟——福建武夷山瀚海城，非但很有可能，而且是大大的可能！
第三十?
傳說中，當年瀚海城人就曾經當眾表示過——淚牡丹主人的意旨，就是瀚海城主的命令！
這個傳聞眾所周知，所以接下來，一夥人“盡棄前嫌”，精誠合作，迅速定下如下方案：
一、沈有懷憑信物淚牡丹，假冒天尊使者，混進瀚海城中，任務就是看能不能見到幽帝或紫魔一面。如果見到，當然謠言立破，就順便問問他們到底想幹嗎？而李遠則作為他的隨從跟著一起前去，但他主要在暗中行動，任務是查找唐笑我七公子的下落，並且看能否盡量多的探得魔城的人員布局攻防等等詳細資料。
二、花杏、齊飛和南宮真三人則盡快趕赴嶺南莫家，主要是問清楚當時的具體情況，然後共同參與設法營救唐笑我。就算不論他們幾家和蜀中唐門的關系，只憑幾位公子私底下交情，這件事也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緩！
三、至於五大公子的老大——落霞公子湯文方面，因為他如今已基本退出江湖，專心致志幫端木世家做事，所以大家認為暫時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等真正有了小唐的消息後再請他出手幫忙也不遲。
四、關於吳明，因為已經有過關西奔騰馬場的歷險經歷，沈有懷堅決不同意他跟隨自己再涉險境。他這一次的態度之堅決，前所未有，大家無可奈何，商定下來，最後就決定讓吳明和花杏等人前往嶺南莫家一行，沿途有齊飛、花杏和南宮真及其所帶的家中高手護送。沈有懷又想五大世家之一的嶺南莫家好像應該也沒什麽危險的樣子，所以也就點頭同意了。
齊飛又悄悄告訴沈有懷和李遠兩人，齊家堡在靠近武夷山的建陽縣某地有一處秘密據點，如果有什麽問題或者消息都可以找他們，奔馬的話大概一天左右就可到達。
商議妥當，安排行程的安排行程，整理行裝的整理行裝，還有就是李遠依依惜別托付給吳明暫帶的小哼，沈有懷依依話別牽著小哼顯得無所事事的吳明。
沈有懷給吳明列出了若幹條註意事項，吳明隨口敷衍一臉不耐，沈有懷最後只得放棄對他的安全教育，轉而拜托花杏等三人，最後在三人拍胸脯保證下才和李遠先行一步離開齊家堡。
既然已經決定冒充天尊使者拜訪瀚海城，這下也沒必要再躲躲藏藏的了，如果能碰上瀚海城人最好，直接示出淚牡丹，說不定還能早些得到有用的消息。只可惜兩人想的太美，以前不願意碰上瀚海城的時候，人家偏偏對他們念念不忘，這回想人家找上門來吧，人家硬是不露面。這不，兩人正大光明的一連趕了三天的路，連人家一個影子也沒見著。
莫非瀚海城貴城多忘事，竟將他們這兩人乃某花大公子的幫兇一事都給忘了不成？還是因為花杏不在，就憑他們兩還不能引起瀚海城的註意？
總不會是沈有懷這個“天尊使者”的身份提前暴露，他們才沒敢再來找麻煩？但明明早就說好他們此行嚴格保密的啊？難道會是誰走漏了風聲？
正在滿腹疑惑，暗暗揣測之際，兩人又碰上了一件怪事。這天一早去櫃臺結帳準備離開客棧時，笑瞇瞇的老掌櫃告訴他們有人已經替他們將食宿費用全部付清了。
沈有懷和李遠一楞之下立刻追問是何人這麽友好，可老掌櫃說了半天也沒能說清楚。
更讓兩人疑惑的是，此後一路上所有吃住開銷居然都被那“熱心”的某人暗中全部包辦了。
難道是幾位公子中的一位給他們安排的？
這裏地處安徽和湖北兩省交界，難道會是位於湖北襄陽的萬劍山莊？難道那位傲氣的南宮大公子原來竟是這般熱心之人？
兩人再這麽一推論，對了，就是這麽回事！
試想，沈有懷和李遠兩個跟那被綁架的唐七公子什麽關系？壓根兒連面都沒見過。這次他們兩能夠不顧個人安危深入虎穴，南宮真、花杏和齊飛他們難道就好意思了？難道就沒想過要對二人有所表示？面對面的給錢給物，那也太俗了，不是幾位世家公子會做的事兒，比起這麽沿途貼心著意的安排好兩人的食宿來，可不是更能讓這兩個俠肝義膽的青年感到友情的存在而感動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嗎？
想明白了這點後，兩人顧慮全消，省下腰包，心安理得的領受“那人”的心意。
為了趕路，他們冒著酷暑，頂著烈日，不久已進入江西地界。這天問了當地人，知道距離武夷山也就還剩下兩、三天的行程了。
中午時分在一間名叫“好再來”的小酒店吃飯。他們旁邊幾桌上坐著的好些一看就是江湖人士，其中一個小個子正眉飛色舞，唾沫四濺的給大夥兒描述“飄搖公子大敗鷹爪王”的經典故事：“……那鷹爪王拉著沈公子強烈要求比試一番，沈公子不願意呀！為什麽不願意？難道說他怕了不成？你們要是這麽認為，那就大錯特錯！知道那飄搖公子為什麽會去到韓家嗎？嘿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告訴你們，那是被柏大俠和花公子二位爺親自送去的！”
那邊桌上一人問道：“這是什麽原因？”
小個子道：“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很有可能是，韓威拜托那二位爺把飄搖公子帶去的。為什麽？比武啊！咱們外面的人以前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飄搖公子的名號，但在他們一幹朋友裏面，肯定是早就知道的！”
另一人道：“有道理！我一個朋友說，他聽他的兄弟說，那日他兄弟正好就在許昌太白居吃酒，親眼看見柏大俠和飄搖公子坐在一桌吃飯。那熱乎勁，一看就知道是老朋友了嘛。”
小個子道：“可不就是！那柏花二位爺被鷹爪王這麽一拜托，將沈公子請到韓家，但沈公子礙著大家都是朋友，哪好意思出手？於是幹脆就這麽站著不動，讓韓威打。”
又一人忍不住問道：“啊？還有站著不動挨打的？那不倒黴了嗎？”
小個子不屑的瞟他一眼，道：“那得看是誰？就你小子那樣要是往那一站，沒準人家拳頭還沒挨著你，你就嚇尿褲子了。”
大家一陣哄笑。那人紅了臉扯著脖子道：“放你娘的屁！大夥別聽他的，我明明聽說飄搖公子一招打敗了鷹爪王韓威，他還說他沒動手？這不是明擺了胡說八道嘛！”
小個子道：“你小子知道什麽？！一開始飄搖公子確實是動都沒動，甚至還把眼睛都閉上了，鷹爪王無論施展什麽手段，就是挨不著他的邊。這可是人韓家弟子親口說出來的，可是有目共睹，還能假的？哼！”
那最先接話的人道：“就是！我朋友的朋友他師哥聽說這事後早就向韓威的一個徒孫打聽過了，千真萬確的事！哎，他不知道的，別理他，你繼續往下說！”
那小個子見有人支持自己，更是勁頭十足。當下指手畫腳，聲情並茂的繼續接道：“飄搖公子雖然不想動手，但到這分上，不動手也不行了啊！他思考再三，唉，也罷，看來今日自己是非得露一手不可了！心裏這麽一想，眼神這麽一瞧，左腿這麽一跨，雙手這麽一揚，但見烏雲滾滾，風雨交加，登時將那鷹爪王打的血肉橫飛，奄奄一息啊！”說完拿起面前酒碗大喝一口，放下後神色莊嚴，雙目環掃，大有已於當時的飄搖公子融為一體之感。
李遠忍不住“哈”的笑出聲來，引來一店的人不悅側顧。
有關這個故事，兩人一路上已經無數次的在各地飯館酒樓聽人說起，但是各種說法都與事實相差甚遠，比如這次，在細節和心裏方面的描繪就又有了一番新意。沈有懷自己雖然從沒跟人提起過，但無奈滿江湖的英雄好漢們似乎都對他這個不出現則已，一出現就一朝揚名的少年公子頗有艷羨崇拜之情，動不動就自發自願的替他吹噓打鼓，他又不能一個個的去指出說明，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好當作是在聽別人的故事罷了。
正在這時，酒店大門忽然走進一排約摸二十個黑衣人，個個都是一身黑色勁裝，腰系綠色汗巾，行動敏捷，身形矯健，一看就知他們身手必定不凡。
沈有懷和李遠對望一眼，都暗道：到底還是來了！
那些說故事聽故事的江湖朋友們自打第一眼看見這些黑衣人起就都變了臉色，紛紛丟下銀子抓起包袱落荒而逃。黑衣人們也不阻攔，在門口分兩排左右站定，似乎在等什麽高級人物出現。
沒讓沈有懷和李遠兩人猜多久，就聽外面馬蹄聲響，似又有一群人來到這小酒店的門口，緊接著聽到一個聲音哈哈笑道：“飄搖公子遠道而來，在下有失遠迎，失禮！失禮！”說話聲中，一人已帶頭走了過來。
兩人凝目望去，但見當先的是個四十多歲，長相可以說有些醜陋的中年人，頭發花白半禿，梳著小的可憐的一點發髻。這讓沈有懷不禁想到一句古詩：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那醜陋中年人走到近前，旁邊一個副手模樣的人替他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瀚海城總護法……”
那醜陋中年人道：“哎，什麽護法不護法的，鄙人姓董名沖，沈公子叫我一聲董老哥也就是了。哈哈！”
沈有懷和李遠已經站起身來。早在看到這個架勢的時候就已猜到來人在瀚海城內的地位恐怕不低，但還是沒有想到來的居然就是瀚海城總護法，不免暗暗一驚。
沈有懷當即抱拳含笑道：“原來是董護法，失敬失敬！在下沈有懷，江湖後輩，怎敢勞動董護法親自前來？真正愧不敢當。”
董沖哈哈大笑，拉著沈有懷的手親切的道：“沈兄弟說的哪裏話來？不瞞你說，愚兄對兄弟你可是仰慕已久，只恨緣慳一面啊。前陣子居然還聽說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兄弟你，心裏真是……唉！好在兄弟武藝高強，沒出什麽事，否則叫我這做哥哥的心裏怎麽過的去？”
沈有懷借著邀他入座，不著痕跡的將手抽出來。他雖然不是孤僻清高的人，但也做不到和人家剛剛見面就可以親熱的動手動腳。這位姓董的瀚海城總護法也太能自來熟了吧。
董沖在沈有懷對面坐下，他身後十個人退開兩步站定，一副全神戒備的模樣。
沈有懷在心裏暗暗揣測董沖此來的目的，看他的態度，似乎頗為友善並沒惡意，該不會是……？
沈有懷突然想到那日在客棧中被瀚海城火槍隊包圍時他們說的話，那時瀚海城對自己似乎就有收納之意。這董沖表現的好像並不知道他下面人幹的事兒，可能嗎？且不說其中有幾分真實，但董沖現在對自己這麽禮遇客氣，十之八九就是為了籠絡自己而來。
沈有懷就算再天真，也絕對不會認為瀚海城董護法是真的對自己這個飄搖公子仰慕才表現的如此友善。當下也不說話，靜等董沖開口。
董沖在又一陣輪流打量過眼前二人之後，才笑道：“兩位兄弟一路過來辛苦了，我讓下面的人這段日子對兩位路上的一應費用都負責打點清楚，算是讓他們為先前的蠢事做出一點補償……”
李遠忍不住脫口道：“什麽？是你安排的？”
董沖笑著點點頭，道：“回頭我再讓那幫渾小子親自來給二位負荊請罪。”
李遠心中頓時好生後悔，要早知道是瀚海城的安排，那也許自己沿途買點金銀財寶什麽的他們也會幫忙付帳吧？這老小子這樣就想蒙混過關？哪這麽容易！瀚海城這挨上門來的竹杠可是不敲白不敲！
他心裏暗暗尋思，耳邊卻聽沈有懷道：“董護法太客氣了，過去的事情也就不用再提了……”又氣又急，頭腦一昏，接下去好一陣的對話就沒能聽清楚，等到他再醒過神來，那邊兩人已經是言笑晏晏，氣氛融洽了。
董沖道：“早知道兄弟是這麽和善的人，愚兄早就前往登門拜見了。對了，不知道兄弟有什麽地方需要愚兄幫忙的請盡管直言，做哥哥的力所能及，一定為你辦到！”
沈有懷微微一笑，道：“那在下就先謝過董護法了，在下這裏倒確實有一事相求。實不相瞞，在下此來，為的就是想拜見貴城冷城主，不知道董護法可否幫忙引見？”
董沖本來一臉笑容的聽他說話，聽到最後不禁變了臉色。要知道瀚海城成立至今，從來也沒有哪個人這麽大膽隨意的說想要見見瀚海城主。便是七大門派掌門也未提過這樣的要求。這姓沈的莫非一點不知輕重？但看沈有懷一本正經的表情，又覺得此人雖然年輕卻也不像是那般毫無頭腦，狂妄自大的人，思忖良久，才道：“請恕愚兄多嘴問一句，莫非兄弟是為了唐笑我一事而來？”
沈有懷暗想這董護法頭腦倒也精明，嘴上道：“此為其一。”
董沖皺眉道：“難道還有其他事？”
沈有懷笑而不答。心想：要是都讓你知道了，隨便敷衍我兩句就將我打發走，那我不是白跑一趟了麽？其他事當然得要見到主要人物才能說出口。
董沖看他兩眼，沈吟不語。
沈有懷慢慢道：“要是董護法覺得不太方便……”
董沖搖頭道：“不是愚兄不幫忙，實在是……這等面見城主的大事，愚兄一人可做不了主啊。兄弟不知道，愚兄雖名為總護法，但在城中卻是人微言輕。唉！”
沈有懷和李遠面面相覷，大感意外。這董沖都做到總護法的位置了，還“人微言輕”？這是他的推脫之詞呢，還是瀚海城裏各等級設定與一般江湖幫派不盡相同？
董沖又道：“若是十大長老，或者三堂堂主中任意一位肯幫忙的話，也許還成，但我與他們的關系又……”說著連連搖頭。看樣子就連他這個總護法也沒面子可以請得那什麽十大長老，三堂堂主幫這個忙。
沈有懷本來見這董沖這麽“客氣熱情”，與之前自己想象的和瀚海城人一見面就會開打的情況大相徑庭，已經在考慮是不是就靠他混入瀚海城得了。假冒天尊使者那是沒辦法的辦法，自己還怕因此而日後被天尊怪罪呢，當然能不用就最好不用。只不過眼下看來，要見瀚海城主還真是難上加難，如此就非淚牡丹不可了。想到這裏，還有什麽猶豫，當下便將淚牡丹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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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飛看到三人後，第一句話就是三個字：“出事了。”
三人看廳上一片凝重的情形也大概猜到出事了，但不知是不是就是自己路上聽說的那些事。
大廳裏還有一位一眼看上去感覺就十分傲氣的青年，經介紹，正是五大世家之一，中原萬劍山莊少莊主——秋水劍南宮真南宮公子！
這位南宮公子一身風塵，顯然也剛到不久，正在向大家說明事情經過，被沈有懷等三人的到來打斷，現在待眾人重新見禮分賓主落座後，他才繼續剛才的話題道：“聽說小唐不同意他祖母——唐老太君給他安排的這門婚事，在家愁眉不展了好幾日，然後就出門散心去了，結果就此竟被瀚海城劫持走，你們說說看，唐家那位老祖母能不急瘋嘛。”
一聽此言，李遠不由吃了一驚。
禁不住身邊沈有懷的一再催問，李遠悄悄的跟他解釋道：“他們說的小唐應該就是四川蜀中唐門的七少爺，人稱毒公子的唐笑我唐七公子。哦，四川蜀中唐門也是五大世家之一。”
沈有懷點頭不語。
那邊花杏問道：“為什麽這麽肯定是瀚海城人幹的呢？”
南宮真道：“嶺南莫家的莫展雲說的，你說肯定不肯定吧。”
花杏奇怪的道：“這又關他什麽事？”
南宮真道：“當時這位大爺正好去岳陽城辦事，而小唐剛好游洞庭散心，結果兩人在岳陽樓碰面一起喝酒，小唐心情不好沒喝兩杯就醉了，這時就來了幾個人，自稱是瀚海城屬下，一上來就動手，莫大爺武功再高也雙拳難敵四手，結果被打傷了不算還眼睜睜的看他們劫走小唐，把他氣的認為是畢生奇恥大辱，發誓定報此仇，救回小唐。”
聽到這裏，花杏忍不住長嘆道：“得！咱們五大公子，一個被追殺，一個索性被劫持，就剩下你們仨了，好好保重吧你們！”
齊飛和南宮真面色凝重，相顧無言。
唐笑我在江湖上名頭很響，在五大公子中排名第二。為什麽？因為他是唐笑我，蜀中唐門七公子！
四川蜀中唐門以暗器、毒藥名揚天下，唐笑我七公子更是唐門子弟中的佼佼者，是唐門現在的當家人唐老夫人最看好的孫子。若說唐笑我的暗器功夫在全江湖屬於一流，可以並列江湖名家之列，那麽他在毒藥方面的造詣那就是堪稱一絕，足可排入江湖前五名。
其實對於他的本事到底如何，江湖上知道的人實在不多，畢竟惹上五大世家的人已是少見，惹上蜀中唐門的人就更少，而敢招惹他唐七公子的人幾乎絕無僅有，因為他有個響當當的名號——“毒公子”。
蜀中唐門是武林名門，暗器上餵毒的事情從來不曾聽說過，所以唐笑我的厲害也只是從其他唐門子弟口中聽來。唐笑我其實未出家門就已經名聲在外了。
唐笑我性格說不上孤僻，但除了花杏、齊飛等幾個世交好友外，也不大跟別人來往。他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隨便別人說什麽做什麽都與他毫無關系，他唯一的樂趣就是研究他的毒經，並且樂此不疲，但江湖上從來沒有聽說過毒公子毒殺過什麽人。唐笑我是江湖上著名的從來未使過毒的毒公子。
在五大公子中唐笑我是成名最快也是最容易的一個，幾乎沒費半點力氣，這是頗讓大家覺得郁悶的一點。但沒辦法，因為幾乎沒有人挑戰他。對手們碰到唐七公子，宗旨就是能避則避。唐笑我也不是愛沒事找事的人，所以他向來也是最悠閑的一個。這點讓其他四位公子更是郁悶的沒了半點脾氣。
這樣的人，瀚海城居然也惹了，莫非真應了沈有懷之前的推測，那幫家夥真的是別有用心，妄想吞並五大世家？
花杏又道：“對了，這件事老大不會沒得到消息，他怎麽說？”
那邊李遠又低聲對沈有懷介紹道：“中原五大公子是洛陽端木世家湯文湯大公子，四川蜀中唐門唐笑我唐七公子，山西齊家堡齊飛齊二公子，湖北萬劍山莊南宮真南宮大公子和江南飛花別院花杏花大公子。”
沈有懷低聲道：“怎麽會是端木世家？難道不是嶺南莫家嗎？”
李遠解釋道：“中原五大公子和五大世家有點不同，五大世家是嶺南莫家，而五大公子中排名第一的卻是洛陽端木世家的湯文湯大公子。你應該知道的，端木世家富可敵國，人家是幾百年的老字號商家，跟武林沒關系。”
沈有懷“哦”了聲，還是不解道：“那既然是端木世家子弟，為何又姓湯？”
李遠道：“他是端木世家的表親，一直幫端木世家做事，所以世人都稱他為端木世家湯文大公子，乃是武當掌門清虛子的第一號得意門生，傳說是位武功極其高強的美公子，有‘落霞’之稱，所以也叫他落霞公子。”
沈有懷剛想再問，卻突然發現廳內一片安靜，擡頭一看，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自己兩人說話。想到在人家談話的時候自己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好像有些失禮，不由尷尬起來。
吳明微笑的打圓場道：“落霞公子的傳說我倒也聽說過。只因‘霞’與‘俠’諧音，落霞即是落俠，寓意天上仙，落人間，秉琴心，行俠義。這是江湖中人對湯文大公子的無比仰慕之情。盛傳落霞公子湯文，武功之高為年青一輩中之翹楚，當今武林罕見之奇才。他二十歲時初出江湖，二十二歲便已退出，雖只短短兩年，但單人一劍平三宼，誅十鬼，剿海王，滅邪幫；恒山論武，力敵群豪，一人獨戰二十餘場，當真是少年英雄，舉世無雙！傳說落霞公子非但武功高強，驚才絕艷，為人更是謙遜和善，長相也是風流倜儻，俊美儒雅……”看了看沈有懷，眨眼笑著接道：“便是你飄搖公子，只怕也是及不上的。”
吳明說話悠緩從容，不緊不慢，語調平仄起伏，韻律優美，節奏豐富，再加上他聲音本就十分悅耳，聽到眾人耳裏，雖然是早就熟知的事情，但此刻感覺竟似別有一番情景，沈有懷更是聽的不禁心儀神往，直到最後一聲打趣，才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沈有懷略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感激的看他一眼。
齊飛微笑道：“以我看飄搖公子和落霞公子正是一時瑜亮，難分軒至。”
花杏也笑道：“就是嘛，從外表看，他們兩完全可以逐鹿中原！就不知道到時候鹿死誰手？”
沈有懷只窘的恨不得施展“大地之眼”在地上開條裂縫一頭鉆進去。
南宮真皺眉道：“小唐的事還沒有半點著落，你們一個個就那麽開心嗎？還是說我本不該來這裏與你們商議此事的？”
齊飛和花杏面面相覷。幾個都是從小玩到大的老朋友，哪能不清楚對方的脾氣，花杏忙道：“怎麽會呢？咱們這是苦中作樂！哎，剛說到哪裏了？哦，那落霞……咱們老大可有什麽說法沒有？”
南宮真冷冷道：“我怎麽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花杏暗中吐了下舌頭，摸摸鼻子不做聲了。
這時一個家丁匆匆進來，朝眾人躬身施禮後，跑到齊飛跟前附耳低語。
齊飛聽著聽著就變了臉色，揮手退下來人，這才將目光輪流看過大家，沈聲慢慢道：“剛剛傳來的消息說，幽帝冷夜死於非命，瀚海城內群龍無首！”
眾人一聽登時都變色驚起。
沈有懷此刻已經知道，紫魔冷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閉關修煉，將瀚海城正式交給其義子冷夜執掌。據說這位瀚海城新主人從來都是一身黑長袍，頭戴黑鬥笠，外面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長相，因此江湖上都稱之為幽帝！
幽，隱也。取遮蔽之意。
幽帝死於非命，瀚海城群龍無首！
這是剛剛傳到山西齊家堡的消息。經再三查詢，來源卻是江湖傳聞，道聽途說。
究竟這是事實，還是個謠言？或者根本就是個陰謀呢？
齊家堡大廳內徹夜燈火輝煌，幾個年輕人正為此展開激烈的爭辯。
花杏認為，這消息純粹胡說八道，不足為信。別的不論，就憑瀚海城內如雲高手，十大長老、瀚海護衛，要想刺殺冷夜，根本就是癡心妄想！更何況冷夜乃是紫魔義子，一身修為自然得自他真傳，又有什麽人能夠加害到他？退一萬步說，就算冷夜被害，到底紫魔還在，瀚海城又何來“群龍無首”之說呢？由此可見這根本就是謠言！
齊飛比較讚同以上觀點。
李遠認為，空穴不來風，無風不起浪。這個消息就算未必很真實，但到底不會是無因之果。況且就目前看來，明眼人已可察覺，江湖局勢飄零動蕩，大亂似乎就在眼前，而瀚海城又處在這一切的風口浪尖，幾乎每一次事件都與他們有關，但他們又好像沒有從前那般縱橫張揚，天下無敵的氣勢。比如這次峨嵋派竟敢殺了他們一位旗主，而瀚海城居然至今沒有明確的表示！幾曾見他們這般“忍氣吞聲”過？這其中難保沒有隱情！
南宮真對此表示認可。
四個人爭來爭去，直爭了一夜，也沒分出個高低勝負來。
吳明早不耐煩，回房休息去了，沈有懷卻將此作為江湖學習的一堂課，十分認真聽取每位“前輩”的經驗見解，但到現在也不由有些頭昏腦脹，耳朵轟鳴，忍不住插口道：“我覺得……”
四個人八只眼睛“唰”的盯在他的臉上，看來無論他站在哪一邊，估計今天也不會有善果。
沈有懷有些心虛，片刻後才道：“既然咱們不清楚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為什麽不索性去瀚海城查探一下呢？”
四個人異口同聲道：“好！你去！”
沈有懷道：“哦。”
花杏忍不住道：“傻瓜啊你？！瀚海城是那麽好進的嗎？那可是天下第一魔窟！你當人人想去查就能去查的啊？去的人根本九死一生！哦不，十死十生！娘的，是十死零生！！！真他媽被你這傻小子氣死了！”
他們四人如此不眠不休的爭論了一夜情緒肯定大受影響，所以難免說話有些沖，沈有懷對此十分理解，也不以為意，只從懷中輕輕掏出一物，小心翼翼的道：“如果我有這個，可以去嗎？”
——淚牡丹！
李遠是知道淚牡丹的，只不過剛才太過投入那場辯論，一時忘了。此刻再見到，一怔之後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暗中呻吟：這小子難道竟然真的是絕頂聰明的人嗎？不要啊！他明明已經有那麽變態的法術了啊！老天爺你太不公平了！你偏心！！！
其他三人卻是第一次看見。三人的表情先是齊齊呆住，然後眨巴眨巴眼睛想仔細看看清楚，然後就開始分別變臉。
南宮真的臉紅的像關公。花杏的臉綠的比草原。齊飛臉黑的賽鍋底。
沈有懷明顯感到波濤暗湧。
難道自己的提議有什麽問題？難道還是因為自己江湖經驗不足又惹了笑話？
花杏突然猛的一拍桌子，以直比柏大俠的無賴勁指著沈有懷大喝道：“你小子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這東西究竟打哪來的？不然你就別想走了，哥哥我就這跟你耗著！我跟你沒完！！！”
沈有懷心中有些委屈的暗想：我又沒打算不說，你那麽兇狠幹嗎？當下一五一十，老老實實，用樸實的不能再樸實的言詞從實招出。
本來花杏等人看到這個傳說中的天尊信物，震驚之餘，其實也未完全盡信，畢竟淚牡丹出現江湖的次數至今為止總共也就那麽兩次。這個傳說之所以能夠馨香遠播，經久不衰，主要還是因為它所涉及的人物、事件及其影響都太過重大深遠！
因此，花杏也只是本能的一問，也許真正想知道的其實只不過是沈有懷從何搞來這麽一件以假亂真的贗品？
然而，沈有懷的回答，才真正令他們難以置信，可他真摯坦誠的態度，又令他們不得不信！
至於天尊使者又怎會將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給沈有懷，因為沈有懷自己也不能確定，所以解釋起來也是模棱兩可。聽在大家耳朵裏，好像這所謂的天尊信物只不過是一件精美的玩意兒，人家白衣使者愛給誰給誰，根本不足為奇。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若非花杏和齊飛與沈有懷認識不是一天兩天，對其為人還是有起碼的了解，早就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本來就是天尊門下，跑這兒來裝天真糊弄大家夥玩兒的呢！
但不論如何，沈有懷擁有淚牡丹，並且肯定不是他從哪裏搞來的偽造品，那麽，憑此進入那號稱天下第一的魔窟——福建武夷山瀚海城，非但很有可能，而且是大大的可能！
第三十?
傳說中，當年瀚海城人就曾經當眾表示過——淚牡丹主人的意旨，就是瀚海城主的命令！
這個傳聞眾所周知，所以接下來，一夥人“盡棄前嫌”，精誠合作，迅速定下如下方案：
一、沈有懷憑信物淚牡丹，假冒天尊使者，混進瀚海城中，任務就是看能不能見到幽帝或紫魔一面。如果見到，當然謠言立破，就順便問問他們到底想幹嗎？而李遠則作為他的隨從跟著一起前去，但他主要在暗中行動，任務是查找唐笑我七公子的下落，並且看能否盡量多的探得魔城的人員布局攻防等等詳細資料。
二、花杏、齊飛和南宮真三人則盡快趕赴嶺南莫家，主要是問清楚當時的具體情況，然後共同參與設法營救唐笑我。就算不論他們幾家和蜀中唐門的關系，只憑幾位公子私底下交情，這件事也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緩！
三、至於五大公子的老大——落霞公子湯文方面，因為他如今已基本退出江湖，專心致志幫端木世家做事，所以大家認為暫時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等真正有了小唐的消息後再請他出手幫忙也不遲。
四、關於吳明，因為已經有過關西奔騰馬場的歷險經歷，沈有懷堅決不同意他跟隨自己再涉險境。他這一次的態度之堅決，前所未有，大家無可奈何，商定下來，最後就決定讓吳明和花杏等人前往嶺南莫家一行，沿途有齊飛、花杏和南宮真及其所帶的家中高手護送。沈有懷又想五大世家之一的嶺南莫家好像應該也沒什麽危險的樣子，所以也就點頭同意了。
齊飛又悄悄告訴沈有懷和李遠兩人，齊家堡在靠近武夷山的建陽縣某地有一處秘密據點，如果有什麽問題或者消息都可以找他們，奔馬的話大概一天左右就可到達。
商議妥當，安排行程的安排行程，整理行裝的整理行裝，還有就是李遠依依惜別托付給吳明暫帶的小哼，沈有懷依依話別牽著小哼顯得無所事事的吳明。
沈有懷給吳明列出了若幹條註意事項，吳明隨口敷衍一臉不耐，沈有懷最後只得放棄對他的安全教育，轉而拜托花杏等三人，最後在三人拍胸脯保證下才和李遠先行一步離開齊家堡。
既然已經決定冒充天尊使者拜訪瀚海城，這下也沒必要再躲躲藏藏的了，如果能碰上瀚海城人最好，直接示出淚牡丹，說不定還能早些得到有用的消息。只可惜兩人想的太美，以前不願意碰上瀚海城的時候，人家偏偏對他們念念不忘，這回想人家找上門來吧，人家硬是不露面。這不，兩人正大光明的一連趕了三天的路，連人家一個影子也沒見著。
莫非瀚海城貴城多忘事，竟將他們這兩人乃某花大公子的幫兇一事都給忘了不成？還是因為花杏不在，就憑他們兩還不能引起瀚海城的註意？
總不會是沈有懷這個“天尊使者”的身份提前暴露，他們才沒敢再來找麻煩？但明明早就說好他們此行嚴格保密的啊？難道會是誰走漏了風聲？
正在滿腹疑惑，暗暗揣測之際，兩人又碰上了一件怪事。這天一早去櫃臺結帳準備離開客棧時，笑瞇瞇的老掌櫃告訴他們有人已經替他們將食宿費用全部付清了。
沈有懷和李遠一楞之下立刻追問是何人這麽友好，可老掌櫃說了半天也沒能說清楚。
更讓兩人疑惑的是，此後一路上所有吃住開銷居然都被那“熱心”的某人暗中全部包辦了。
難道是幾位公子中的一位給他們安排的？
這裏地處安徽和湖北兩省交界，難道會是位於湖北襄陽的萬劍山莊？難道那位傲氣的南宮大公子原來竟是這般熱心之人？
兩人再這麽一推論，對了，就是這麽回事！
試想，沈有懷和李遠兩個跟那被綁架的唐七公子什麽關系？壓根兒連面都沒見過。這次他們兩能夠不顧個人安危深入虎穴，南宮真、花杏和齊飛他們難道就好意思了？難道就沒想過要對二人有所表示？面對面的給錢給物，那也太俗了，不是幾位世家公子會做的事兒，比起這麽沿途貼心著意的安排好兩人的食宿來，可不是更能讓這兩個俠肝義膽的青年感到友情的存在而感動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嗎？
想明白了這點後，兩人顧慮全消，省下腰包，心安理得的領受“那人”的心意。
為了趕路，他們冒著酷暑，頂著烈日，不久已進入江西地界。這天問了當地人，知道距離武夷山也就還剩下兩、三天的行程了。
中午時分在一間名叫“好再來”的小酒店吃飯。他們旁邊幾桌上坐著的好些一看就是江湖人士，其中一個小個子正眉飛色舞，唾沫四濺的給大夥兒描述“飄搖公子大敗鷹爪王”的經典故事：“……那鷹爪王拉著沈公子強烈要求比試一番，沈公子不願意呀！為什麽不願意？難道說他怕了不成？你們要是這麽認為，那就大錯特錯！知道那飄搖公子為什麽會去到韓家嗎？嘿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告訴你們，那是被柏大俠和花公子二位爺親自送去的！”
那邊桌上一人問道：“這是什麽原因？”
小個子道：“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很有可能是，韓威拜托那二位爺把飄搖公子帶去的。為什麽？比武啊！咱們外面的人以前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飄搖公子的名號，但在他們一幹朋友裏面，肯定是早就知道的！”
另一人道：“有道理！我一個朋友說，他聽他的兄弟說，那日他兄弟正好就在許昌太白居吃酒，親眼看見柏大俠和飄搖公子坐在一桌吃飯。那熱乎勁，一看就知道是老朋友了嘛。”
小個子道：“可不就是！那柏花二位爺被鷹爪王這麽一拜托，將沈公子請到韓家，但沈公子礙著大家都是朋友，哪好意思出手？於是幹脆就這麽站著不動，讓韓威打。”
又一人忍不住問道：“啊？還有站著不動挨打的？那不倒黴了嗎？”
小個子不屑的瞟他一眼，道：“那得看是誰？就你小子那樣要是往那一站，沒準人家拳頭還沒挨著你，你就嚇尿褲子了。”
大家一陣哄笑。那人紅了臉扯著脖子道：“放你娘的屁！大夥別聽他的，我明明聽說飄搖公子一招打敗了鷹爪王韓威，他還說他沒動手？這不是明擺了胡說八道嘛！”
小個子道：“你小子知道什麽？！一開始飄搖公子確實是動都沒動，甚至還把眼睛都閉上了，鷹爪王無論施展什麽手段，就是挨不著他的邊。這可是人韓家弟子親口說出來的，可是有目共睹，還能假的？哼！”
那最先接話的人道：“就是！我朋友的朋友他師哥聽說這事後早就向韓威的一個徒孫打聽過了，千真萬確的事！哎，他不知道的，別理他，你繼續往下說！”
那小個子見有人支持自己，更是勁頭十足。當下指手畫腳，聲情並茂的繼續接道：“飄搖公子雖然不想動手，但到這分上，不動手也不行了啊！他思考再三，唉，也罷，看來今日自己是非得露一手不可了！心裏這麽一想，眼神這麽一瞧，左腿這麽一跨，雙手這麽一揚，但見烏雲滾滾，風雨交加，登時將那鷹爪王打的血肉橫飛，奄奄一息啊！”說完拿起面前酒碗大喝一口，放下後神色莊嚴，雙目環掃，大有已於當時的飄搖公子融為一體之感。
李遠忍不住“哈”的笑出聲來，引來一店的人不悅側顧。
有關這個故事，兩人一路上已經無數次的在各地飯館酒樓聽人說起，但是各種說法都與事實相差甚遠，比如這次，在細節和心裏方面的描繪就又有了一番新意。沈有懷自己雖然從沒跟人提起過，但無奈滿江湖的英雄好漢們似乎都對他這個不出現則已，一出現就一朝揚名的少年公子頗有艷羨崇拜之情，動不動就自發自願的替他吹噓打鼓，他又不能一個個的去指出說明，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好當作是在聽別人的故事罷了。
正在這時，酒店大門忽然走進一排約摸二十個黑衣人，個個都是一身黑色勁裝，腰系綠色汗巾，行動敏捷，身形矯健，一看就知他們身手必定不凡。
沈有懷和李遠對望一眼，都暗道：到底還是來了！
那些說故事聽故事的江湖朋友們自打第一眼看見這些黑衣人起就都變了臉色，紛紛丟下銀子抓起包袱落荒而逃。黑衣人們也不阻攔，在門口分兩排左右站定，似乎在等什麽高級人物出現。
沒讓沈有懷和李遠兩人猜多久，就聽外面馬蹄聲響，似又有一群人來到這小酒店的門口，緊接著聽到一個聲音哈哈笑道：“飄搖公子遠道而來，在下有失遠迎，失禮！失禮！”說話聲中，一人已帶頭走了過來。
兩人凝目望去，但見當先的是個四十多歲，長相可以說有些醜陋的中年人，頭發花白半禿，梳著小的可憐的一點發髻。這讓沈有懷不禁想到一句古詩：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那醜陋中年人走到近前，旁邊一個副手模樣的人替他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瀚海城總護法……”
那醜陋中年人道：“哎，什麽護法不護法的，鄙人姓董名沖，沈公子叫我一聲董老哥也就是了。哈哈！”
沈有懷和李遠已經站起身來。早在看到這個架勢的時候就已猜到來人在瀚海城內的地位恐怕不低，但還是沒有想到來的居然就是瀚海城總護法，不免暗暗一驚。
沈有懷當即抱拳含笑道：“原來是董護法，失敬失敬！在下沈有懷，江湖後輩，怎敢勞動董護法親自前來？真正愧不敢當。”
董沖哈哈大笑，拉著沈有懷的手親切的道：“沈兄弟說的哪裏話來？不瞞你說，愚兄對兄弟你可是仰慕已久，只恨緣慳一面啊。前陣子居然還聽說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兄弟你，心裏真是……唉！好在兄弟武藝高強，沒出什麽事，否則叫我這做哥哥的心裏怎麽過的去？”
沈有懷借著邀他入座，不著痕跡的將手抽出來。他雖然不是孤僻清高的人，但也做不到和人家剛剛見面就可以親熱的動手動腳。這位姓董的瀚海城總護法也太能自來熟了吧。
董沖在沈有懷對面坐下，他身後十個人退開兩步站定，一副全神戒備的模樣。
沈有懷在心裏暗暗揣測董沖此來的目的，看他的態度，似乎頗為友善並沒惡意，該不會是……？
沈有懷突然想到那日在客棧中被瀚海城火槍隊包圍時他們說的話，那時瀚海城對自己似乎就有收納之意。這董沖表現的好像並不知道他下面人幹的事兒，可能嗎？且不說其中有幾分真實，但董沖現在對自己這麽禮遇客氣，十之八九就是為了籠絡自己而來。
沈有懷就算再天真，也絕對不會認為瀚海城董護法是真的對自己這個飄搖公子仰慕才表現的如此友善。當下也不說話，靜等董沖開口。
董沖在又一陣輪流打量過眼前二人之後，才笑道：“兩位兄弟一路過來辛苦了，我讓下面的人這段日子對兩位路上的一應費用都負責打點清楚，算是讓他們為先前的蠢事做出一點補償……”
李遠忍不住脫口道：“什麽？是你安排的？”
董沖笑著點點頭，道：“回頭我再讓那幫渾小子親自來給二位負荊請罪。”
李遠心中頓時好生後悔，要早知道是瀚海城的安排，那也許自己沿途買點金銀財寶什麽的他們也會幫忙付帳吧？這老小子這樣就想蒙混過關？哪這麽容易！瀚海城這挨上門來的竹杠可是不敲白不敲！
他心裏暗暗尋思，耳邊卻聽沈有懷道：“董護法太客氣了，過去的事情也就不用再提了……”又氣又急，頭腦一昏，接下去好一陣的對話就沒能聽清楚，等到他再醒過神來，那邊兩人已經是言笑晏晏，氣氛融洽了。
董沖道：“早知道兄弟是這麽和善的人，愚兄早就前往登門拜見了。對了，不知道兄弟有什麽地方需要愚兄幫忙的請盡管直言，做哥哥的力所能及，一定為你辦到！”
沈有懷微微一笑，道：“那在下就先謝過董護法了，在下這裏倒確實有一事相求。實不相瞞，在下此來，為的就是想拜見貴城冷城主，不知道董護法可否幫忙引見？”
董沖本來一臉笑容的聽他說話，聽到最後不禁變了臉色。要知道瀚海城成立至今，從來也沒有哪個人這麽大膽隨意的說想要見見瀚海城主。便是七大門派掌門也未提過這樣的要求。這姓沈的莫非一點不知輕重？但看沈有懷一本正經的表情，又覺得此人雖然年輕卻也不像是那般毫無頭腦，狂妄自大的人，思忖良久，才道：“請恕愚兄多嘴問一句，莫非兄弟是為了唐笑我一事而來？”
沈有懷暗想這董護法頭腦倒也精明，嘴上道：“此為其一。”
董沖皺眉道：“難道還有其他事？”
沈有懷笑而不答。心想：要是都讓你知道了，隨便敷衍我兩句就將我打發走，那我不是白跑一趟了麽？其他事當然得要見到主要人物才能說出口。
董沖看他兩眼，沈吟不語。
沈有懷慢慢道：“要是董護法覺得不太方便……”
董沖搖頭道：“不是愚兄不幫忙，實在是……這等面見城主的大事，愚兄一人可做不了主啊。兄弟不知道，愚兄雖名為總護法，但在城中卻是人微言輕。唉！”
沈有懷和李遠面面相覷，大感意外。這董沖都做到總護法的位置了，還“人微言輕”？這是他的推脫之詞呢，還是瀚海城裏各等級設定與一般江湖幫派不盡相同？
董沖又道：“若是十大長老，或者三堂堂主中任意一位肯幫忙的話，也許還成，但我與他們的關系又……”說著連連搖頭。看樣子就連他這個總護法也沒面子可以請得那什麽十大長老，三堂堂主幫這個忙。
沈有懷本來見這董沖這麽“客氣熱情”，與之前自己想象的和瀚海城人一見面就會開打的情況大相徑庭，已經在考慮是不是就靠他混入瀚海城得了。假冒天尊使者那是沒辦法的辦法，自己還怕因此而日後被天尊怪罪呢，當然能不用就最好不用。只不過眼下看來，要見瀚海城主還真是難上加難，如此就非淚牡丹不可了。想到這裏，還有什麽猶豫，當下便將淚牡丹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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