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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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說話的時候,其他人,包括原先那些挨凍的家夥都一動不動。倚月神人般的現身讓已經改變的情勢再度扭轉回來,在那出塵的白衣青年跟前,他們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生出,這會兒倚月一走,一個個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這下總算輪到柏子衣出手了。他剛剛受驚不小,嚇個半死,正好拿這些家夥來出氣,當下便毫不客氣的沖上去一陣拳打腳踢。

沈有懷見吳明臉色還是很難看,將手中倚月送的東西看也不看的隨便往懷裏一塞,一邊問他感覺怎樣,一邊伸手去攙扶。

吳明說了聲“無妨”,就向那堆正在飽受蹂躪,鬼哭狼嚎的人走過去。

吳明讓柏子衣問他們可知道幕後主使之人是誰,柏子衣依言問去,只見個個搖頭,又不由惱火起來,又是好一陣折磨,無奈那些人只是搖頭哀告,卻說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來。

沈有懷看不下去了,跟吳明說道:“大概他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要不咱們再想別的法子?”

吳明本也沒存多大希望,聞言只是疲憊的點點頭。沈有懷當即叫住柏子衣,柏子衣朝他們怒吼一聲“滾!”,那些人立刻連滾帶爬的逃去,只恨爺娘少生兩條腿。

三人又過去那邊礦洞轉了一圈,也不知道是剛才倚月把人趕跑了呢,還是早在看見這邊動手的時候就已經逃走,總之現在是半個人影也無。

三人在裏面搜尋了好一會兒,除了那白如細鹽一般的硝石,也沒發現什麽特別有用的東西,只得上馬回程。等再回到那間“柏樓木屋”時天都已經黑了,裏面卻空無一人,唯一的活物就只有小哼。

吳明早就在勉力支撐,此刻到了地頭哪還有精力管其他,一頭睡倒。沈有懷也是累的夠戧,好在他剛剛瞬移時沒忘了考慮到吳明的體質,只移出了三丈,否則也像上次在齊家一樣的話,那今晚恐怕就得在礦場過夜了。

柏子衣坐立不安,躊躇了一陣,最終還是跟沈有懷說了一聲,出去找樓若水和李遠兩人去了。

沈有懷一開始還在硬撐,他怕自己要是也睡著了有什麽意外的話都來不及反應,但最終還是敵不過勞乏漸漸沈入夢鄉。

等到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沈有懷一驚,轉頭見吳明好好的躺在自己身邊的地鋪上,這才放下心來。幫他掖了掖毯子,見他睡的香甜,傻傻的望了一陣,臉上不由泛起笑意。

但此時屋子裏,除了他們兩,還是只有小哼。

到底李遠和樓若水遇到了什麽,怎麽還不見回來?柏子衣找到他們沒有?

沈有懷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於是,整個上午,沈有懷就在這樣擔憂的心情下開始準備飯食。

吳明是快到中午時分才醒的。兩人對坐吃東西的時候,柏子衣和李遠才總算回來,樓若水卻還是不見。

從他們口中得知兩人是一夜沒睡,但畢竟都是練武的身體,非沈有懷和吳明能比,就算奔波到現在,倒還都是精神奕奕。

沈有懷又詢問事情怎樣,柏子衣嘴巴裏已經塞滿了食物,只好由李遠先回答。但因為李遠也是早餓昏了,於是就作了如下簡述:

“果然樓震北被關在那裏,我們兩聯手將他救了出來,將那看押的兩小子揍的稀爛。本來想立即趕回來的,但那老頭子傷的太重,好在他們沒打算要他的命,但,咳,慘不忍睹!我看了都難受。幸好樓姑娘身上有藥,趕緊餵他吃了兩粒,倒別說,那藥可還真不錯,一運功更是療效顯著。對了,她說那藥還是小吳給的呢。小吳,是不是啊,你哪得的?什麽時候也給我搞點?”

吳明笑笑點頭,道:“我一個朋友送的,下次再有就給你留著。”

李遠一邊道謝一邊狠狠往嘴裏塞了塊牛肉。

沈有懷提醒他跑題了。李遠咽下牛肉,翻著白眼道:“急什麽?那個……”張著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看樣子好像思路阻塞,一時想不起來該說些啥。

沈有懷忍不住問道:“後來呢?後來怎樣?”

李遠又楞了會兒才道:“啥後來?你以為救人很容易?還是幫他運功療傷很簡單?沒後來了。很快老柏就找來了,然後我們就回到樓家。”

沈有懷起先因為他說的太簡單,所以還真以為那些事真很容易,現在聽他這麽一說才有些明白過來原來也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這時又聽到他們居然直接去了樓家,不由驚道:“你們去了樓家,可是那樓震南不是還在嗎?難道沒有對你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李遠道:“沒有。那渾蛋早就被捆的跟粽子似的了。”

沈有懷聽的不明不白,李遠示意他問柏子衣,他自己開始狼吞虎咽。

柏子衣見躲不過,只好趁吃飯的空隙說兩句,斷斷續續,好在沈有懷畢竟聰明,大概明白了事情經過。

原來柏子衣昨夜從這裏離開後,居然又碰到了一個白衣少年,但卻不是倚月。那少年跟他說李遠和樓姑娘已經將樓震北救出,叫他不用擔心,並提醒他此時此刻,應盡快逮住樓震南別讓他跑了。

柏子衣覺得,好像這些白衣少年幫過自己等人多次,又個個武功絕頂,因此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於是就索性直奔樓家找上樓震南。

然而等他找到樓震南後,才發現他和那位“賤人”早已被人點住穴道扔在床上,不用猜肯定是那些白衣少年幹的,就不知道是其中哪一個了。柏子衣當即捆了樓震南,想想還是應該先找回樓震北和樓若水,否則樓家其他人一旦得到消息鬧起來,他可也壓不住,於是便按著記憶中那張地圖上顯示的關押樓震北的地點找過去,果然就找到李遠他們。

三人帶著樓震北回到樓家後,在樓震北的示意下,幫著抓了一幹“叛徒”,然後覺得再待下去未免不便,就留他們樓家人自去處理,兩人就轉道回府回到這裏來了。

沈有懷默默的吃著中飯,心裏思量這整件事情,越想越覺得迷霧重重。

這時,李遠忽然說了句話,道:“那些白衣少年我是一個也沒見過,但聽你們這麽一說,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柏子衣頭搖的像波浪鼓,道:“不可能。人家是什麽人啊?!再說他為什麽要幫樓家,沒道理啊!樓家我比你熟,除了老頭子一身武功過硬,樓丫頭也算是得自他的真傳,其他人都是這草原上招徠的牧民,都是普通人。”看他這麽斷然否定,顯然對這個問題早就深思過了,而且分明清楚的知道李遠口中想到的那人是誰。

李遠卻仍道:“可是,除了那人,你可還聽說過當今武林有誰是一襲白衣的美少年嗎?”

柏子衣不以為然的道:“武林中愛裝模作樣的人多了去了,喜歡跟人學樣的也不少,不過……還要有這等絕頂功夫的……還真想不出來。”

李遠道:“這不就是了!你想,白衣美少年,武功絕頂,神龍見首不見尾,來無影去無蹤,這些不都說明白了?”

柏子衣吃著吃著慢慢的停了下來,一臉苦苦思索的表情。

沈有懷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

李遠看他一眼,道:“你不懂的。小孩子家別插嘴,大人正在考慮問題呢。”

沈有懷氣悶。分明是說他非合格江湖人士嘛。

求助似的望向吳明。吳明會意,笑道:“小遠,你就跟咱們說說嘛。”

李遠吃驚的道:“啊?你也不知道?不會吧。”感覺吳明雖然不會武功,但江湖上的事知道的還真不少,難道竟反而對這個傳聞會一無所知?

吳明笑笑,不置可否。

李遠沈吟著慢慢道:“嗯,小沈,你也算是個江湖人了,那麽你闖蕩江湖這麽久以來,你對當今武林是個什麽概念,你不妨現在說說看。”

沈有懷還未回答,柏子衣已不屑的在旁插口道:“還什麽概念?你還不如索性問,當即武林是誰的天下?誰說了算?誰的拳頭最粗?別搞的跟老學究似的講起話來不明不白!”

李遠瞪他一眼,想想自己也拿他沒轍,索性懶得理他,只點點頭道:“小沈說吧,大概就這意思。”

知道自己正在經受是否能成為一名合格武林人士的考核,沈有懷開始了前所未有的認真思考,結合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所見所聞,仔細想了半天,才道:“武林分黑白兩道,一邊以瀚海城為首,一邊以七大門派,五大世家等為首,兩邊敵對抗衡,互不相讓。”

李遠和柏子衣對望一眼,顯然對沈有懷能有這番見解有點意外。

李遠想了想才道:“前半句不錯,但後半句你哪裏聽來?應該是各大門派對瀚海城顧忌重重,不敢與之相爭才對。”

沈有懷怔了怔。他那番話其實是吳明說的,他不過鸚鵡學舌,原樣照搬而已。難道吳明沒有說正確?

沈有懷看看吳明,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

只聽李遠又問道:“你可知道,瀚海城城主是誰?”

沈有懷一楞。他只聽人說瀚海城瀚海城的,誰也沒說過什麽城主啊!只得老實道:“這個倒是從來沒聽人提到過?”

李遠點頭,道:“知道人們為什麽都不提瀚海城主嗎?”

沈有懷又哪裏知道,這簡直就是一句廢話。但顯然李遠自己也將他的這句當成廢話,根本就沒打算等沈有懷回答便接道:“因為瀚海城主是惡魔中的惡魔,天底下最大的魔頭。人稱紫魔冷心。”

他說到“紫魔冷心”的時候,已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外面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到他一側的臉上,半明半暗,顯出幾分詭異。

換作其他任何一個江湖中人聽到這四個字,只怕心裏都要跳上一跳,偏偏沈有懷這個非合格人士仍然毫無反應。

李遠繼續接道:“紫魔冷心一出道便是武功絕頂,用十年的時間兼並鯨吞黑道上各大小幫派,被整個黑道武林尊為魁首,叱咤縱橫,無人能敵,最後創建武夷山瀚海城。”

沈有懷耳朵裏聽著,腦海裏已經不由開始想象那腥風血雨的場面。

李遠道:“那時候,紫魔冷心和瀚海城的名聲在江湖上如日中天,但凡有什麽人敢得罪他們,輕則招來殺身之禍……”

沈有懷吃了一驚,忍不住道:“都輕了還要被殺,那重呢?”

李遠一聲輕嘆,緩緩道:“重,則慘遭滅門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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