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蕁親啟：

匆匆一年已逝，妾屢遭坎坷，今方恢覆記憶……對不起我文采不夠編不下去了！就這麽跟你說吧，我剛剛恢覆了部分記憶，不過很不巧，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事我全忘了。我現在要和白靈兒到極南之地去追查情血丹的下落，等這件事結束以後我想和你好好談談，把咱們兩個的事也做個了結。告訴柳葉刀和管家婆不要為我擔心，我記起了武功所以會保護好自己。還有，雲寧宸的身體已經不大好了，你們一定要看住他，讓他不要到處亂跑，也不要做傻事，好好保重等我回去。

溫柔兒書。

……

哭笑不得地看完溫柔兒留下的書信，雲寧蕁心中真是五味陳雜——話說我才是你夫君吧？安慰了這個安慰了那個為什麽單單不安慰一下我？我也是很為你擔心啊！

放下信紙，雲寧蕁摸著下巴深思起來——之前聽管家婆說過，柔兒武功不錯，自保應該沒有問題……問題就是以她的智商能不能鬥得過白靈兒……好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所以還是早早接回來放在身邊看著比較好。

打定了主意，雲寧蕁回到桌案邊，提筆擬信。

……

天光大亮，華城又恢覆了繁華的表象……這就導致了我沒辦法堂而皇之地扛著範天大搖大擺地在街上找飛仙十二釵。

好在西水府位置較偏，我想了想，還是找個更僻靜的地方先躲一躲比較好。除了從梵天口中套出情血丹的消息，我還要看一看飄渺閣主留給我的書信。那個神棍雖然平時總是四大皆空什麽也不管的樣子，但是管起事來還是很厲害的。畢竟人家會觀星，會蔔卦，還會那個什麽掐指一算，總之都是神棍必備技能，高高在上地那麽一坐就能預知天下事，真是仙的不行。小時候我也學了兩天這些東西來著，奈何內容太過催眠，我往往都是在睡夢中和周公討論周易八卦，醒來後忘得一幹二凈。饒是林如煙那麽有耐心的一個人，都搖頭勸我還是學學別的陶冶一下情操比較好。我在飄渺閣記事的那麽幾年裏，就只學了些制花精和輕功這樣的毫無殺傷力的事……於是我的武功莫非是在赤血宗學的？

啊……中間這點還是想不起來。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眼前荒漠無際，寥寥幾根野草，幾只枯樹抓在沙土之上，看起來真是無比荒涼。

唉，等等，那邊好像有個洞……

我把範天扔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探頭過去觀察那個看起來深邃無比的洞 穴。

“有人在嗎？”

側耳聽了聽，沒什麽聲音。

我仰頭想了想——這是茫茫大漠應該沒有狗熊那種兇殘的生物……哦？

於是我放心大膽地扛起範天，摸出火折子，摸索著走進了那個洞 穴……只可惜，腳下一滑……

“哎哎哎哎哎哎——”

完全控制不住下落的速度，手中的火折子也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形……等等，要是在這裏把火折子弄丟了的話我用啥點火照明啊！

我驚恐地一抓臉，本來被我抓住腰帶的範天骨碌碌滾下坡……

……既然手上空了，我還是把我的火折子抓回來吧……

趁著火折子還沒落在地上，我翻身竄過去接住它，再慢慢落了地。

“唉呀……哎呦……”範天哼哼唧唧地醒了過來，弄得我還挺不好意思的，這一路摔的……是我我也醒了。

“餵，沒死吧？”我沒好氣地用腳踹了踹他，接著借著微弱的光觀察這個洞 穴——真是出乎意料的深和大啊……唉？好像還有點枯枝？應該之前也有人來過吧。

我把那堆枯枝點著，放大了很多的光亮終於是把這個地穴照出了全貌。這看起來應該是人工做出的，角落裏還有沙子砌成的牀和桌椅。但是灰可不小。不過這沙漠中風本來就很大，從灰塵的堆積狀況也很難推斷出多久沒人用過。不過暫時用用應該也沒有問題。

“哎嘿嘿嘿嘿……”不用範天說明我也知道我現在笑得一定很猙獰，“風水輪流轉了哦，陳公公？”

範天被我的笑聲嚇得毛骨悚然，不自覺地抖了抖。

“女、女俠！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奴才這一回吧！”範天頻頻磕頭，這時候從前那點卑躬屈膝的奴才相完全暴露出來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也不擺譜了，“奴才只是在這個小地方作威作福慣了，瞎了眼才惹到了大人……大人啊，看在我是個閹人的份上，就放過我吧……”

我不耐地撇撇嘴——就因為你是個太監我才覺得便宜你了！根本找不到出氣的辦法！

“我也不願意殺生，所以啊……”我陰測測地湊過去笑了笑，“給我一個放過你的理由啊。”

範天抖了又抖，若不是我手上沒有兵器，這會兒他一定嚇得尿褲子：“情、情血丹！女、女俠！我知道情血丹啊！當年皇上把情血丹送到煙妃那的時候，我在場啊！”

我瞇起眼，冷冷地笑出了聲：“你是不是以為我很好騙？當年你不過一個不入流的小太監，有什麽資本在禦前侍候！敢說假話糊弄我，活得不耐煩了是嗎！”

我難得地疾言厲色，語調陰狠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簡直不是我的聲音。範天自然也嚇得不輕，忙磕頭認錯：“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了，我錯了……沒有，我沒有親眼看見，我……我當時在殿外，只聽見皇上和煙妃大吵起來……後來宮中就有傳聞說國庫裏的情血丹不見了。我們都猜是皇上賜給了煙妃，可是煙妃並沒有痊愈……我就猜……就猜她可能是把情血丹留給了雲……不是，是留給了宸王爺。”

這話聽來倒是有幾分真實，這樣的話也能同雲寧宸說過的話接上。也就是皇帝確實曾把情血丹賜給煙妃，煙妃可能一時生氣扔了，也可能假裝拒絕其實留給了雲寧宸。以正常母親的心態來看，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這樣的話，就要傳書給寧蕁，讓他們向皇帝問一下實情，再從雲寧宸身上下手。既然是為了留給兒子治病，那麽這件東西煙妃一定會讓他好好保存……事不宜遲！

我起身正要出去，範天忽然撲在我腳下求饒：“女俠！小人知道的已經全說了！您就饒小人一命吧！”

我嘴角抽了抽——這貨大概以為我起來是要把他滅口，所以才嚇成這德行。

“看在你這麽誠實的份上就放過你吧……”我倒是對他的性命沒什麽興趣，而且我也沒殺過人，總覺得如果手上沾了血腥的話就一輩子都洗不幹凈了。

“啊……多謝大人！多謝女俠！”範天跪在地上千恩萬謝，謝得我一身雞皮疙瘩，就想趕緊擺脫這個死太監。

不過走之前，我忽然有些好奇：

“對了，你說你一個太監，又不能人事，幹嘛對女人這麽有興趣？以前一定也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被你看中過吧？你都怎麽對她們啊？看看就分給手下人？”

我表示十分不能理解。

範天看我的眼神又縮了縮，試探著問了一句：“大人……您說放過我性命，是真的吧？”

“當然。”我點點頭，“我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嘿嘿，那我就實話說了。”範天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奴才雖然不能……但是還可以用別的啊！玩玩麽，只要能盡興就好。看看就賞給手下，我不是太虧了點。發下去的，大多都是折磨瘋了的。姿色好的，就買到青 樓，多的是玩法……大、大人！你說過不殺我！”

我沈下臉色，只覺得頭上有青筋彈動，心頭有千根針反覆挑撥。抽出腰間的匕首，我咬著牙恨聲道：“你這樣的人渣，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範天臉色大變，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逃去，口中還叫：“你說了不殺我！你們江湖人不是都一諾千金嗎？”

我冷冷看著他狼狽逃跑的動作，猛地一擡手，匕首帶著內勁飛出，徑直劃過他的手腕。猩紅的鮮血洶湧地噴出來，濺得滿地都是。範天等大了眼睛，被自己的出血量嚇得半死，慘叫著用另一只手捂住流血的手腕，還是於事無補。

我冷笑著走過去，伸手點住他的穴道，忽然陰森森地笑了。沒法活動的範天只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我。我幫他擺好動作，讓他的血從他的頸間流過，然後淡淡地問他：

“陳公公，您覺得這樣好玩麽？”

範天的臉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手腕上的鮮血依舊肆意流淌，滴滴答答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地穴。我接著道：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平生只有兩個原則，其一就是言出必行，其二……就是此原則對惡人無效。”

我笑了笑，撿起地上沾了血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臉，刃上的血跡沾在他那張死人一樣的臉上，更顯詭異。我看了看他的手，眼中殺意更深：

“陳公公，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求個痛快。但是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等死。那些被你囚禁的女人，被你折磨的女人，被你逼瘋的女人……她們曾經求死不能的痛苦，我無論如何也想讓你嘗一嘗。看這個速度，大概再有一個時辰，你才會死絕。在那之前，你還是好好品味一下等死的滋味吧。”

這一回，我真正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地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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