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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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釵去給雲寧宸治病不久,臥房裏可心和故城又悄悄開門走了出來,對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動作輕點去外面說話。

出了那座宅院,可心一叉腰,十分霸氣地長抒一口氣:

“哈——憋死我了!每次和冰凝姐一起工作就連大氣都不敢喘。”

故城雖然沒有可心表現得那麽誇張,但從她無奈的表情來看,估計也有類似的感覺。

我忍笑——冰凝真是人如其名,長得冷艷又是個面癱,跟寧蕁真是……

想到這裏我自己有是一楞——寧蕁他面癱麽?貌似在我面前他都很活潑……

“六姐?”

“啊?”我被可心叫回了神,這才想起來問:“你們怎麽出來了?病治完了?”

故城解釋道:“這次不需要那麽多人,我們兩個是出來把風的,免得治療被人打擾。”

“哦。”我點點頭,呆呆地跟著二人一同巡邏。

走了沒多久,故城便發現我心事重重。她比可心大上一歲,人看起來也比較沈穩,就開口問:

“六姐可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妨對我二人說說。”

聽到我有心事,可心忙收回四處掃蕩的眼光轉回頭緊張地看著我。

我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也沒什麽,就是有些問題……”

可心眨眨眼,關切道:“沒關系!隨便問啊!”

我頗為頭痛地撓撓頭——問題太多一時不知道從何下手啊……

看出我糾結不已,故城笑了笑:

“六姐可是想問些關於宸王爺的事情?”

我點點頭。

可心松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麽嚴重的事情呢……哎呀,那就從頭講起吧!我們和宸王爺從小就認識的!”

我驚異地張大了嘴:“哈?”

故城又補充了一句:“確切的說是我們兩個小時候,那時六姐您已經不在飄渺閣了。”

我有些不解:“我很早就不在飄渺閣了,你們沒有去找過我嗎?”

“當然有啦!”二人一齊點頭。可心扁了扁嘴,不開心道:“可是找不到哦。之後林姐姐算了一卦,說你命中註定如此,一切隨緣就好。”

我嘴角抽了抽,對傳說中那位無所不能的“林姐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抵觸感——自家孩子丟了都不管,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那個時候我們正跟著林姐姐去極南之地歷練,正巧遇到被兇奴追打的宸王爺,就救下了。”故城眼裏含著憐憫的神色,似是回想到當時的情況也有些不忍,“當時我們還以為他是流放的犯人們所生的孩子,這種孩子在當地被稱作‘彘雜’,就是豬之間的雜種,根本沒有人的尊嚴,被虐待打罵都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沒想到仔細一問,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宸王爺。”

我心中對故城口中的“彘雜”這個詞很是厭惡,聽到後半句又是一楞:

“小時候就大名鼎鼎?”

二人都驚訝地看著我,半晌忽然想起來:

“對哦,你失憶了……”

我嘴角直抽——這倆人反應是有多慢……

“當年我們見到宸王爺的時候,他已經十三歲了。那年我八歲,可心七歲,六姐你應該十二歲。”故城幫我算了算年齡,又道:“宸王爺少年成名,可以說是天才中的天才,文武雙全,皇上十分疼愛,長得還俊,被大家看作是最有可能會繼承王位的儲君……”

沒等故城說完我嘴角已經抽得酸了——文武雙全還被兇奴欺負?這話說得也太矛盾了。

大概是我不信任的表情太過明顯,故城無奈道:“其實王爺當年是打得過那個人的,只是他也是身不由己。”

說話間,我們已經繞了宅院走了一圈。見沒有可疑的人,二人便拉著我飛上了最高的一處圍墻,依舊四下打量。

“剛開始他還很不高興被我們救呢!”說到這裏,可心有些忿忿不平,“他總說什麽擋得了一個又擋不了千萬個,只斬斷枝椏是沒用的,因為根還在。”

我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也難為當年雲寧宸一個小孩子,早早就要學會忍氣吞聲,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可是我還是想不通哦。”可心托著下巴望著漸漸染血般的天空,眼中一片瑰紅,“宸王爺雖然被貶,但好歹還是個皇子,和皇帝是有血緣關系的,那些下人們為什麽一點都不討好他,反而總是虐待他呢?”

望著漸漸墜 落的殘陽,我無奈地笑了笑,問二人:“極南之地的環境好嗎?”

兩人立刻搖頭,沒有任何猶豫:“怎麽可能!那地方酷熱難當,夏天簡直能把人烤焦,野獸橫行,食物稀少,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可心還添油加醋地說:“我覺得隨便在地上打個雞蛋都會立刻變成荷包蛋的!”

我驚訝:“真有那麽熱啊?”

故城點點頭,臉色也有些難看:“那裏號稱是‘吃人的烤架’,很多犯人在極南之地都活不過三年,像宸王爺這樣,能在極南之地活了七年的人,實在是少數。大部分人因為幹 渴和酷曬都被活活烤死在沙漠上。到了那裏,幾乎沒有活著的機會。”

我皺起眉頭,沈吟道:

“這樣……也許就說得通了。”

故城驚訝地看著我,忽然有些了然,只有可心還是一頭霧水。

“啊?什麽通了?”

我無奈苦笑:“那裏的人大致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跟隨雲寧宸被貶到極南之地的奴仆,他們理所應當地怨恨雲寧宸,覺得他是害他們受苦受難的根源,因此在確定了雲寧宸沒有機會回京的情況下,他們只好盡可能地折磨雲寧宸緩解怨氣。”

可心皺起眉頭,扁起嘴:“這麽壞啊……”

“第二種人,則是與雲寧宸無關的、之前或之後被流放到極南之地的人……”

我話還沒說完,可心就問道:“他們的流放既然與雲寧宸無關,就不應該欺負他了吧?”

故城在一旁笑著搖搖頭,可心看見了,就湊過去撞了她一下:“你又知道了?”

故城看著她,伸手掐了掐她肉肉的臉頰:“我問你,他們的流放是誰判決的?”

可心想了想:“縣太爺?”

故城又捏捏她:“再往上。”

“知府?”

“再往上。”

“知州?”

“……再往上。”

“嗯……”可心苦苦思索了半天,忽然一拍手,“啊”了一聲,“不論怎麽算,最上面都是皇上啊!”

我點點頭——就是這麽回事。

可心氣惱地揉著臉,不滿道:“因為是皇帝的兒子就要欺負,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

故城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太生氣。可心依舊鼓著腮幫子很為雲寧宸不值。

我理著外衣上的帶子,系了個蝴蝶結,淡淡地一笑:

“簡單地說,這大概就是人們所謂的‘遷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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