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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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雲寧宸所言，我在宸王府的日子過的很是清閑。天天除了養養花，晾涼花，就是跟王府的佳麗們聊聊天。顧一凡和雲寧宸也會常來坐坐，第一天的時候雲寧宸還鼓勵我彈奏一曲，於是我就給他小露了一手……自此以後整個宸王府再也沒有人勸我彈過琴，雲寧宸甚至讓丫鬟給我做了一個精致的琴套——把聖琴給我封了。
我默默轉頭——又不是爺想彈的，彈了你們還不高興。
為此雲寧宸也歉疚了好久，於是天天變著法地給我看些新奇的物件，哄我開心。
這天，天氣晴朗，溫度適宜。
我難得起了個大早，一開門，就覺得晴空萬裏，陽光大好，心裏這個舒暢啊！
“春季裏百花香~香裏個香、香裏個香……”我哼著小調正澆花，就聽門口傳來一陣咳嗽聲，擡頭一看，
“呦~顧爺啊~”
我甜甜膩膩地叫了他一聲，嚇得顧一凡獻血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往外逃的雙腳。
“無憶姑娘，今早心情很好啊……”顧一凡禮貌地向我一笑。
我大大方方地點頭，“是啊，今天天氣也好。你呢？這麽早就出門啊？”
我看了看他手裏的紙扇——這家夥一出門必備物件。而且身後不知還藏著個什麽東西。
顧一凡笑笑：“是啊，今天天氣好，適合遠行。對了，無憶姑娘，王爺托我給您送件衣裳。”
我狐疑——雲寧宸送我衣服幹嘛？
顧一凡笑瞇瞇地把藏在身後的那件白衣迎風一抖——好麽，著滿身的銀線晃的我眼冒金星。
“這什麽啊？”我嘴角直抽：銀線水晶玉玲瓏，說它是件衣裳都委屈它了！這簡直就是國寶啊！
“姑娘問什麽呢？這是王爺特意為您選的衣服啊。”
顧一凡的表情不像有假。
我立刻張大了嘴：“這麽漂亮看著高端大氣上檔次，送給我？”
顧一凡點點頭：“送給你。”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衣服，手還不住地抖啊抖啊——尼瑪啊，要逆天了，這一尺料子都要貴過金子啊！萬一被我刮壞根線就慘了啊！
想到這裏我又困惑地擡頭：“雲寧宸送我衣裳幹嘛？彩禮啊？提前說好了啊，老娘沒這麽好打發！”
顧一凡望天：“不是彩禮。”
“那是嫁妝？”
我更加驚悚。
顧一凡嘴角直抽：“是中秋禮物啊禮物！”
“中秋啦？”我掐指算了算——還真是。
顧一凡無奈地把我往屋裏推：“你先換上試試，尺寸不合的話我還要送回去改改。”
我推辭：“哎呀，不用啦。”
不過還是沒拗過顧一凡，回到房間裏把衣服換上。
不一會兒，我又蒙了面紗走出來，扯扯身上的衣服，感嘆：“真是巧奪天工啊……”
正在喝茶的顧一凡睜大了眼睛楞楞地盯著我，連茶水灑在了身上都沒有知覺。
我嘆氣，心裏笑開了花——哎呀老娘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啊哦呵呵呵呵呵~
【某秋：￣□￣】
“咳咳……”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顧一凡走過來替我翻了翻領子，提醒道：“那什麽……外套穿反了……”
￣□￣｜｜敢情他震驚的是這個！
我雙手捂臉狂奔回屋——老娘沒臉見人了！
顧一凡在門外也有些尷尬：“咳咳……無憶姑娘，其實這件衣服真的很襯你的。挺……咳咳……挺漂亮的。記得配件漂亮的頭飾啊！”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瞄了眼梳妝盒——老娘哪有配得上這件衣裳的頭飾啊！
番外之除夕夜【上】
昨晚下了場大雪，怕冷的溫柔兒就躲在屋子裏不想出門，招了一大群小廝丫鬟在屋子裏煮火鍋、打牌九。
於是就出現了……雲寧宸一進房門——一種烏煙瘴氣的感覺撲面而來。
屋子裏的人保持了幾分鐘的僵直，默然了幾秒，戰戰兢兢地看著七爺。
只見雲寧宸深吸了一口氣，
“都給我起來幹活！！”
夾帶著內力的一聲狂吼震得宸王府窗棱嗡嗡直響。屋裏的眾人立刻鳥獸狀散去。
溫柔兒默默地收拾著一床的瓜子殼，扯起被子裝睡！
剛把被子蒙在頭上，就覺得有根手指戳了戳她腦門，同時，一個清澈好聽的聲音淡淡道：
“不要裝睡，起來掃塵。”
“不要！我睡著了！”溫柔兒裹著被子死活不肯出來。
雲寧宸又戳了戳她的鼻子，
“起來掃塵。”
“不要不要不要！”溫柔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今早父皇賞賜了一桌八香宴，每道菜都是禦廚準備了整整一天精心烹飪的。其中有道‘鶴青松’，裏面的香菇有拳頭那麽大，經過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做得鮮嫩可口，讓人唇齒留香……”
話沒說完，就見床榻裏的溫柔兒一掀棉被，伸手抹了把嘴角，雙眼亮晶晶，
“在哪裏？！”
雲寧宸嘴角挑起一個大大的弧度——上鉤！
……
與此同時，赤血宗內。
管家婆一身黑貂，長發散在身後，怎麽瞧怎麽嫵媚多姿，再加上睡眼惺忪的表情……
“哈啊~尊主，您這從昨晚就一直在找什麽呢？”
一身白狐皮，銀發飄飄渾身往外掉仙氣兒的柳葉刀回過頭來，“你不記得嗎？上次誰誰誰送我的那個，這麽長，這麽寬，這麽厚，雕了一圈牡丹圖的那個什麽什麽玉！”
管家婆仰頭，眨巴眨巴眼睛，
“你說‘南柯一夢’啊？”
柳葉刀撓撓頭——好像是叫這個名！
於是連忙點頭。就見管家婆慢悠悠地往前走，左拐右拐繞過好多架子，同時不停地打哈欠：
“上次他們獻寶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了，南柯一夢放在了雲字行北字列青字排酉字號三百七十七字架二十六層九十八號位上。”說著管家婆停在一個架子前，伸手一指，
“就這個。”
柳葉刀嘴角抽了抽，擡眼一看，果然見到一尊晶瑩剔透光澤上層的玉枕，四周雕著一圈精美的牡丹花，手藝之精巧，花朵之繁覆當真令人咋舌。
柳葉刀撫摸著玉枕的上層，一層柔軟的綢緞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嵌在了裏面，手感還不錯。
柳葉刀微微挑起嘴角，一直漂亮白皙的手忽然伸到了他面前。
擡頭望過去，就見管家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他：
“新年獎金哈啊~還有，我昨天晚上加班到子時，漲工錢！”
柳葉刀嘴角抽得老高，下意識掂了掂手裏的玉枕，心道——一板磚砸死你算了！
……
晌午的時候，眾人總算將宸王府裏裏外外前前後後打掃了一個幹凈。溫柔兒餓的前胸貼後背，走到哪，哪都像在打鼓。
顧一凡拿著把扇子拄著下巴——一早上的活都是王爺替她幹的，她怎麽看起來這麽累啊？
廚房大娘拿了面鑼，敲得“當啷”一聲響，眾人就見溫柔兒一陣風似的刮進了飯堂，坐在桌邊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廚房大娘：
“菜啊菜啊~”
眾人扶額。
雲寧宸無奈地招招手，一大排婢女端著盤子就走了進來，每道菜都看起來美味無比，勾得眾人肚子裏的饞蟲都蠢蠢欲動。
再一看溫柔兒，捧著個空碗口水都要接一碗了。
“吃飯嘍~”眾人把抹布什麽的往上一拋，洗洗手趕緊占座位去了。等到雲寧宸洗完手——好嘛，已經沒有位置了。
雲寧宸擡頭望天：“你們在搶老子座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老子才是王爺啊。”
眾人叼著菜葉對他眨了眨眼，然後齊刷刷地搖頭……
雲寧宸一口氣堵在了胸腔裏。
正望著天，忽然覺得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雲寧宸一低頭——原來是吃得滿手是油的溫柔兒正拿他的袖子擦手呢。
雲寧宸嘴角抽了抽，就聽溫柔兒用好不容易留下來的一點空隙道：“桌哦這，混你一半。”
雲寧宸看了看溫柔兒給他留的那一條條凳子邊——還是算了吧！
番外之除夕夜【中】
好不容易吃了午飯，刷碗又成為了一大難題。
本來麽，平日裏雲寧宸就跟這群丫環小廝們沒大沒小地瞎胡鬧，更何況今天是除夕，都有理由享受一下麽。
大家嘴裏都叼著根牙簽，互相撒麽撒麽。最後決定抽簽。
不久，雲寧蕁手裏拿著根“中”的簽，又看了看身邊拿著同樣簽的顧一凡和溫柔兒。
溫柔兒向他甜甜蜜蜜地一笑，然後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啊哈~好困喏。”
雲寧宸嘴角抽了抽。
再看看左邊的顧一凡，一身白衣穿得比他還像個王爺：“王爺，琴師的手是非常重要的。不能沾涼水臟水。”
雲寧宸拿著那根簽抖啊抖。
半晌，飯堂裏響起一聲震天吼：
“都給老紙滾~音~”
溫柔兒被震得一楞，看著旁邊順手把她提溜出來的顧一凡，不解地眨眨眼：“顧大哥，‘滾音’是啥？”
顧一凡嘴角抽了抽：“大概就是快要被氣死了的意思。”
溫柔兒呈恍然大悟狀。
……
赤血宗裏，管家婆和白古菁正湊到一起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弄些什麽。
柳葉刀擡起一只眼皮，悄悄地走過去，伸手一拍：
“老管。”
“哎呀娘呦！”
管家婆連同身邊的白古菁都被嚇得一蹦。
柳葉刀繼續挑起一條眉毛，“幹什麽呢？”
管家婆趕緊往袖子裏一收：“沒！”
柳葉刀看他：“沒？”
“沒！”管家婆堅決不承認。
柳葉刀轉臉去看白古菁：“你說，給你加工錢。”
白古菁面無表情，巴拉巴拉就把實話往外倒：“管家婆喜歡上一個姑娘準備在除夕夜裏送姑娘一定情信物所以在我這裏找大小相同成色好的紅豆串成一串做手鏈送給那姑娘。”
管家婆伸手捂他嘴都來不及，只好跺跺腳：“你不是答應好了不說麽！”
戴著面具也看不清白古菁是個什麽表情，反正他語調淡淡的：“漲工錢。”
管家婆斜眼——你個沒良心的。
“呦，這是好消息啊。老管竟然桃花開了。”柳葉刀頗為驚奇地看著他。
“咳咳。”管家婆臉上見紅，有些別扭地轉過臉：“春天要來了麽。”
這種羞澀的反應導致的是柳葉刀和白古菁更為驚異地瞪大了眼：“老管！你竟然還會臉紅？！”
管家婆氣惱：“是個人都會臉紅！老子以前是易容所以看不出臉色！”
柳葉刀和白古菁恍然大悟：“有道理！”
管家婆無力扶額。
“咳咳，其實我是有正事交給你。”柳葉刀說著把一直藏在袖子裏的禮物盒拿了出來。
管家婆下意識嘴角一抽——袖子好大。
“咳咳，”柳葉刀看起來也挺奇怪，“找個人把這個送給溫黃使，新年禮物。”
管家婆接過來，掂量了一下，擡頭：“好像是上午找到的南柯一夢。”
柳葉刀大方承認：“就是它啊。”
倆人斜眼看他：“為什麽四大護法裏只有她一個人有新年禮物？我們的呢？”
柳葉刀眼皮子一抽：“給你們倆一人一招大慈大悲掌怎樣？”
倆人果斷回頭：“那算了！”開玩笑，接了那一掌以後就可以直接到西天跟如來佛祖一起過年了！
……
番外之除夕夜【下】
大概是比較喜歡嘈雜熱鬧的環境，溫柔兒在烏煙瘴氣的屋子裏睡得格外香甜，還夢到自己正在吃香噴噴的年夜飯。
而對面那個陪著自己吃年夜飯的，竟然是一直讓她牽腸掛肚的雲寧蕁。
雲寧蕁笑瞇瞇地看著她，臉上有著滿滿的溫柔與疼惜：“柔兒，你最愛的香菇。”
溫柔兒楞了楞，覺得有些疑惑——自己是誰呢？無憶還是柔兒？
然後雲寧蕁笑著撫上她的臉，眼中滿滿的寵溺：“飯粒。”
然後一種溫涼的觸感侵襲到臉頰，溫柔兒一怔，默然睜開眼。
眼前，是正在溫柔地註視著她的雲寧宸。
“醒了？”見她睜眼，雲寧宸露出一個輕快瀟灑的笑容：“已經晚上了，我們要去看煙花，然後一起吃年夜飯了。”
溫柔兒揉揉眼，努力把那個奇怪的夢忘掉，才擡起頭：“哦。”
乖乖地披好雲寧宸送她的孔雀裘，溫柔兒搓著手跟著他來到宸王府裏最高的一處樓閣。
溫柔兒看了看四周：“人呢？”
雲寧宸一擡下巴，示意她向上看：“在樓頂。”
溫柔兒苦了臉，看了看摘星樓的房頂，真的直插雲霄：“好高……嗚哇！”
話還沒說完，眼前就一花，心也往下一墜，就聽雲寧宸在旁邊笑道：“到了。”
溫柔兒也察覺出自己現在腳下踩的是瓦而不是磚，下意識地抓緊了雲寧宸的衣襟，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睜眼一看，樓頂上還挺寬闊，顧一凡和幾個會武功的丫鬟小廝都坐好了，還準備了零食和酒。
顧一凡對她笑笑，伸手拍拍身邊的毛毯：“坐這邊。”
雲寧宸扶她過去坐好，顧一凡立刻給她遞來一包糖豆。
溫柔兒無語地看著他：“還把我當成小孩兒那？”話是這麽說，但還是把糖豆含在了嘴裏，順便給了旁邊的雲寧宸一顆。
甜味剛剛在口中化開，就聽見“咻”的一聲響，一條金色的光華瞬間登上雲霄。
“啪——”微雲淡月的夜空，一團美不可言的煙花瞬間綻放，零零落落地散開……
然後是紫色，藍色，綠色，紅色……五彩繽紛的煙花好像一團團蒲公英，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天際。
溫柔兒仰著臉，興奮地跟身邊的幾人指來指去，看起來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美麗的煙花。
可是溫柔兒心底有一種感覺——自己以前並非沒有見過這麽盛大的焰火，只不過……少了這些陪著自己一起看焰火的人。
……
京城的另一邊，略有淒涼的蕁王府裏。
雲寧蕁一個人坐在屋頂，拿著壇酒，雙眼迷離地望向遙遠的夜空，煙花正燦爛的地方。
卻是宸王府的方向。
“嘩啦嘩啦~”
雲寧蕁一怔——好像聽到了放小焰火的聲音。
“小雨！不要到處走！大娘看見了又要訓你了！”
屋子下面，一個丫鬟正慌慌張張地把一個看起來五六歲往廚房的方向拉，“還有，說過多少遍了，蕁王府裏不許放煙花！王爺看見了要惱的！”
雲寧蕁有印象，這孩子是廚房大娘的小兒子。
下雨委屈地看著手裏沒放完的焰火，撇嘴：“過年……就要放焰火嘛……”
小丫鬟見孩子要哭，也犯了難。正無奈著，就聽到屋頂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不妨。”
小丫鬟吃驚地擡起頭，就見雲寧蕁正微笑地看著小雨：“你說的對，過年一定要放焰火的。”
小雨開心地直拍手，拽著小丫鬟讓她給放焰火。而小丫鬟則是吃驚地張大了嘴——王爺今天怎麽了？開心啊？
不多時，清冷的蕁王府也燃起了煙花，一顆一顆，絢爛在漫天微雲裏。
……
夜半，吃過了年夜飯的溫柔兒困得直打瞌睡。雲寧宸也不勉強她守歲了，就叫人送她回住處。
剛到了門口，溫柔兒一個哈欠正到嘴邊，就聽旁邊的小丫頭一叫：“哎呀！那是什麽？”
溫柔兒揉揉眼，仔細望過去，就見原本滿是積雪的院子裏不知什麽時候只剩下一個大雪人了。
更神奇的是，雪人手裏還捧著個大箱子。
溫柔兒打開來看，就見是一串紅豆做的手鏈，和一個剔透的玉枕。
“哇……好別致的禮物。”小丫頭向往地一捧臉，“紅豆是相思豆啊……”
溫柔兒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就對她做了個鬼臉，趕緊抱著禮物回房去了。
小丫頭壞笑著跑回去了。
回到暖和的房子裏，溫柔快手快腳地把披風什麽的一甩，直接沖進了被窩。
先把那個玉枕抱出來，溫柔兒摸了摸，在雕花邊抽出片柳葉。
溫柔兒笑瞇瞇，躺下試了試——果然好舒服！
然後又把那條手鏈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唉？”溫柔兒眨眨眼——好像有字刻在紅豆上哦。
輕輕轉動幾顆圓潤的紅豆，溫柔兒瞇眼，仔細看了看，就見一條手鏈寫的是——歲月靜好，福澤綿延，平安喜樂，勿忘心安。
心裏暖暖的，溫柔兒認得這字跡——明顯是管家婆的。
溫柔兒把手捂在胸口，頭枕在玉枕上，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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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轉頭——又不是爺想彈的，彈了你們還不高興。
為此雲寧宸也歉疚了好久，於是天天變著法地給我看些新奇的物件，哄我開心。
這天，天氣晴朗，溫度適宜。
我難得起了個大早，一開門，就覺得晴空萬裏，陽光大好，心裏這個舒暢啊！
“春季裏百花香~香裏個香、香裏個香……”我哼著小調正澆花，就聽門口傳來一陣咳嗽聲，擡頭一看，
“呦~顧爺啊~”
我甜甜膩膩地叫了他一聲，嚇得顧一凡獻血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往外逃的雙腳。
“無憶姑娘，今早心情很好啊……”顧一凡禮貌地向我一笑。
我大大方方地點頭，“是啊，今天天氣也好。你呢？這麽早就出門啊？”
我看了看他手裏的紙扇——這家夥一出門必備物件。而且身後不知還藏著個什麽東西。
顧一凡笑笑：“是啊，今天天氣好，適合遠行。對了，無憶姑娘，王爺托我給您送件衣裳。”
我狐疑——雲寧宸送我衣服幹嘛？
顧一凡笑瞇瞇地把藏在身後的那件白衣迎風一抖——好麽，著滿身的銀線晃的我眼冒金星。
“這什麽啊？”我嘴角直抽：銀線水晶玉玲瓏，說它是件衣裳都委屈它了！這簡直就是國寶啊！
“姑娘問什麽呢？這是王爺特意為您選的衣服啊。”
顧一凡的表情不像有假。
我立刻張大了嘴：“這麽漂亮看著高端大氣上檔次，送給我？”
顧一凡點點頭：“送給你。”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衣服，手還不住地抖啊抖啊——尼瑪啊，要逆天了，這一尺料子都要貴過金子啊！萬一被我刮壞根線就慘了啊！
想到這裏我又困惑地擡頭：“雲寧宸送我衣裳幹嘛？彩禮啊？提前說好了啊，老娘沒這麽好打發！”
顧一凡望天：“不是彩禮。”
“那是嫁妝？”
我更加驚悚。
顧一凡嘴角直抽：“是中秋禮物啊禮物！”
“中秋啦？”我掐指算了算——還真是。
顧一凡無奈地把我往屋裏推：“你先換上試試，尺寸不合的話我還要送回去改改。”
我推辭：“哎呀，不用啦。”
不過還是沒拗過顧一凡，回到房間裏把衣服換上。
不一會兒，我又蒙了面紗走出來，扯扯身上的衣服，感嘆：“真是巧奪天工啊……”
正在喝茶的顧一凡睜大了眼睛楞楞地盯著我，連茶水灑在了身上都沒有知覺。
我嘆氣，心裏笑開了花——哎呀老娘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啊哦呵呵呵呵呵~
【某秋：￣□￣】
“咳咳……”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顧一凡走過來替我翻了翻領子，提醒道：“那什麽……外套穿反了……”
￣□￣｜｜敢情他震驚的是這個！
我雙手捂臉狂奔回屋——老娘沒臉見人了！
顧一凡在門外也有些尷尬：“咳咳……無憶姑娘，其實這件衣服真的很襯你的。挺……咳咳……挺漂亮的。記得配件漂亮的頭飾啊！”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瞄了眼梳妝盒——老娘哪有配得上這件衣裳的頭飾啊！
番外之除夕夜【上】
昨晚下了場大雪，怕冷的溫柔兒就躲在屋子裏不想出門，招了一大群小廝丫鬟在屋子裏煮火鍋、打牌九。
於是就出現了……雲寧宸一進房門——一種烏煙瘴氣的感覺撲面而來。
屋子裏的人保持了幾分鐘的僵直，默然了幾秒，戰戰兢兢地看著七爺。
只見雲寧宸深吸了一口氣，
“都給我起來幹活！！”
夾帶著內力的一聲狂吼震得宸王府窗棱嗡嗡直響。屋裏的眾人立刻鳥獸狀散去。
溫柔兒默默地收拾著一床的瓜子殼，扯起被子裝睡！
剛把被子蒙在頭上，就覺得有根手指戳了戳她腦門，同時，一個清澈好聽的聲音淡淡道：
“不要裝睡，起來掃塵。”
“不要！我睡著了！”溫柔兒裹著被子死活不肯出來。
雲寧宸又戳了戳她的鼻子，
“起來掃塵。”
“不要不要不要！”溫柔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今早父皇賞賜了一桌八香宴，每道菜都是禦廚準備了整整一天精心烹飪的。其中有道‘鶴青松’，裏面的香菇有拳頭那麽大，經過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做得鮮嫩可口，讓人唇齒留香……”
話沒說完，就見床榻裏的溫柔兒一掀棉被，伸手抹了把嘴角，雙眼亮晶晶，
“在哪裏？！”
雲寧宸嘴角挑起一個大大的弧度——上鉤！
……
與此同時，赤血宗內。
管家婆一身黑貂，長發散在身後，怎麽瞧怎麽嫵媚多姿，再加上睡眼惺忪的表情……
“哈啊~尊主，您這從昨晚就一直在找什麽呢？”
一身白狐皮，銀發飄飄渾身往外掉仙氣兒的柳葉刀回過頭來，“你不記得嗎？上次誰誰誰送我的那個，這麽長，這麽寬，這麽厚，雕了一圈牡丹圖的那個什麽什麽玉！”
管家婆仰頭，眨巴眨巴眼睛，
“你說‘南柯一夢’啊？”
柳葉刀撓撓頭——好像是叫這個名！
於是連忙點頭。就見管家婆慢悠悠地往前走，左拐右拐繞過好多架子，同時不停地打哈欠：
“上次他們獻寶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了，南柯一夢放在了雲字行北字列青字排酉字號三百七十七字架二十六層九十八號位上。”說著管家婆停在一個架子前，伸手一指，
“就這個。”
柳葉刀嘴角抽了抽，擡眼一看，果然見到一尊晶瑩剔透光澤上層的玉枕，四周雕著一圈精美的牡丹花，手藝之精巧，花朵之繁覆當真令人咋舌。
柳葉刀撫摸著玉枕的上層，一層柔軟的綢緞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嵌在了裏面，手感還不錯。
柳葉刀微微挑起嘴角，一直漂亮白皙的手忽然伸到了他面前。
擡頭望過去，就見管家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他：
“新年獎金哈啊~還有，我昨天晚上加班到子時，漲工錢！”
柳葉刀嘴角抽得老高，下意識掂了掂手裏的玉枕，心道——一板磚砸死你算了！
……
晌午的時候，眾人總算將宸王府裏裏外外前前後後打掃了一個幹凈。溫柔兒餓的前胸貼後背，走到哪，哪都像在打鼓。
顧一凡拿著把扇子拄著下巴——一早上的活都是王爺替她幹的，她怎麽看起來這麽累啊？
廚房大娘拿了面鑼，敲得“當啷”一聲響，眾人就見溫柔兒一陣風似的刮進了飯堂，坐在桌邊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廚房大娘：
“菜啊菜啊~”
眾人扶額。
雲寧宸無奈地招招手，一大排婢女端著盤子就走了進來，每道菜都看起來美味無比，勾得眾人肚子裏的饞蟲都蠢蠢欲動。
再一看溫柔兒，捧著個空碗口水都要接一碗了。
“吃飯嘍~”眾人把抹布什麽的往上一拋，洗洗手趕緊占座位去了。等到雲寧宸洗完手——好嘛，已經沒有位置了。
雲寧宸擡頭望天：“你們在搶老子座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老子才是王爺啊。”
眾人叼著菜葉對他眨了眨眼，然後齊刷刷地搖頭……
雲寧宸一口氣堵在了胸腔裏。
正望著天，忽然覺得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雲寧宸一低頭——原來是吃得滿手是油的溫柔兒正拿他的袖子擦手呢。
雲寧宸嘴角抽了抽，就聽溫柔兒用好不容易留下來的一點空隙道：“桌哦這，混你一半。”
雲寧宸看了看溫柔兒給他留的那一條條凳子邊——還是算了吧！
番外之除夕夜【中】
好不容易吃了午飯，刷碗又成為了一大難題。
本來麽，平日裏雲寧宸就跟這群丫環小廝們沒大沒小地瞎胡鬧，更何況今天是除夕，都有理由享受一下麽。
大家嘴裏都叼著根牙簽，互相撒麽撒麽。最後決定抽簽。
不久，雲寧蕁手裏拿著根“中”的簽，又看了看身邊拿著同樣簽的顧一凡和溫柔兒。
溫柔兒向他甜甜蜜蜜地一笑，然後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啊哈~好困喏。”
雲寧宸嘴角抽了抽。
再看看左邊的顧一凡，一身白衣穿得比他還像個王爺：“王爺，琴師的手是非常重要的。不能沾涼水臟水。”
雲寧宸拿著那根簽抖啊抖。
半晌，飯堂裏響起一聲震天吼：
“都給老紙滾~音~”
溫柔兒被震得一楞，看著旁邊順手把她提溜出來的顧一凡，不解地眨眨眼：“顧大哥，‘滾音’是啥？”
顧一凡嘴角抽了抽：“大概就是快要被氣死了的意思。”
溫柔兒呈恍然大悟狀。
……
赤血宗裏，管家婆和白古菁正湊到一起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弄些什麽。
柳葉刀擡起一只眼皮，悄悄地走過去，伸手一拍：
“老管。”
“哎呀娘呦！”
管家婆連同身邊的白古菁都被嚇得一蹦。
柳葉刀繼續挑起一條眉毛，“幹什麽呢？”
管家婆趕緊往袖子裏一收：“沒！”
柳葉刀看他：“沒？”
“沒！”管家婆堅決不承認。
柳葉刀轉臉去看白古菁：“你說，給你加工錢。”
白古菁面無表情，巴拉巴拉就把實話往外倒：“管家婆喜歡上一個姑娘準備在除夕夜裏送姑娘一定情信物所以在我這裏找大小相同成色好的紅豆串成一串做手鏈送給那姑娘。”
管家婆伸手捂他嘴都來不及，只好跺跺腳：“你不是答應好了不說麽！”
戴著面具也看不清白古菁是個什麽表情，反正他語調淡淡的：“漲工錢。”
管家婆斜眼——你個沒良心的。
“呦，這是好消息啊。老管竟然桃花開了。”柳葉刀頗為驚奇地看著他。
“咳咳。”管家婆臉上見紅，有些別扭地轉過臉：“春天要來了麽。”
這種羞澀的反應導致的是柳葉刀和白古菁更為驚異地瞪大了眼：“老管！你竟然還會臉紅？！”
管家婆氣惱：“是個人都會臉紅！老子以前是易容所以看不出臉色！”
柳葉刀和白古菁恍然大悟：“有道理！”
管家婆無力扶額。
“咳咳，其實我是有正事交給你。”柳葉刀說著把一直藏在袖子裏的禮物盒拿了出來。
管家婆下意識嘴角一抽——袖子好大。
“咳咳，”柳葉刀看起來也挺奇怪，“找個人把這個送給溫黃使，新年禮物。”
管家婆接過來，掂量了一下，擡頭：“好像是上午找到的南柯一夢。”
柳葉刀大方承認：“就是它啊。”
倆人斜眼看他：“為什麽四大護法裏只有她一個人有新年禮物？我們的呢？”
柳葉刀眼皮子一抽：“給你們倆一人一招大慈大悲掌怎樣？”
倆人果斷回頭：“那算了！”開玩笑，接了那一掌以後就可以直接到西天跟如來佛祖一起過年了！
……
番外之除夕夜【下】
大概是比較喜歡嘈雜熱鬧的環境，溫柔兒在烏煙瘴氣的屋子裏睡得格外香甜，還夢到自己正在吃香噴噴的年夜飯。
而對面那個陪著自己吃年夜飯的，竟然是一直讓她牽腸掛肚的雲寧蕁。
雲寧蕁笑瞇瞇地看著她，臉上有著滿滿的溫柔與疼惜：“柔兒，你最愛的香菇。”
溫柔兒楞了楞，覺得有些疑惑——自己是誰呢？無憶還是柔兒？
然後雲寧蕁笑著撫上她的臉，眼中滿滿的寵溺：“飯粒。”
然後一種溫涼的觸感侵襲到臉頰，溫柔兒一怔，默然睜開眼。
眼前，是正在溫柔地註視著她的雲寧宸。
“醒了？”見她睜眼，雲寧宸露出一個輕快瀟灑的笑容：“已經晚上了，我們要去看煙花，然後一起吃年夜飯了。”
溫柔兒揉揉眼，努力把那個奇怪的夢忘掉，才擡起頭：“哦。”
乖乖地披好雲寧宸送她的孔雀裘，溫柔兒搓著手跟著他來到宸王府裏最高的一處樓閣。
溫柔兒看了看四周：“人呢？”
雲寧宸一擡下巴，示意她向上看：“在樓頂。”
溫柔兒苦了臉，看了看摘星樓的房頂，真的直插雲霄：“好高……嗚哇！”
話還沒說完，眼前就一花，心也往下一墜，就聽雲寧宸在旁邊笑道：“到了。”
溫柔兒也察覺出自己現在腳下踩的是瓦而不是磚，下意識地抓緊了雲寧宸的衣襟，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睜眼一看，樓頂上還挺寬闊，顧一凡和幾個會武功的丫鬟小廝都坐好了，還準備了零食和酒。
顧一凡對她笑笑，伸手拍拍身邊的毛毯：“坐這邊。”
雲寧宸扶她過去坐好，顧一凡立刻給她遞來一包糖豆。
溫柔兒無語地看著他：“還把我當成小孩兒那？”話是這麽說，但還是把糖豆含在了嘴裏，順便給了旁邊的雲寧宸一顆。
甜味剛剛在口中化開，就聽見“咻”的一聲響，一條金色的光華瞬間登上雲霄。
“啪——”微雲淡月的夜空，一團美不可言的煙花瞬間綻放，零零落落地散開……
然後是紫色，藍色，綠色，紅色……五彩繽紛的煙花好像一團團蒲公英，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天際。
溫柔兒仰著臉，興奮地跟身邊的幾人指來指去，看起來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美麗的煙花。
可是溫柔兒心底有一種感覺——自己以前並非沒有見過這麽盛大的焰火，只不過……少了這些陪著自己一起看焰火的人。
……
京城的另一邊，略有淒涼的蕁王府裏。
雲寧蕁一個人坐在屋頂，拿著壇酒，雙眼迷離地望向遙遠的夜空，煙花正燦爛的地方。
卻是宸王府的方向。
“嘩啦嘩啦~”
雲寧蕁一怔——好像聽到了放小焰火的聲音。
“小雨！不要到處走！大娘看見了又要訓你了！”
屋子下面，一個丫鬟正慌慌張張地把一個看起來五六歲往廚房的方向拉，“還有，說過多少遍了，蕁王府裏不許放煙花！王爺看見了要惱的！”
雲寧蕁有印象，這孩子是廚房大娘的小兒子。
下雨委屈地看著手裏沒放完的焰火，撇嘴：“過年……就要放焰火嘛……”
小丫鬟見孩子要哭，也犯了難。正無奈著，就聽到屋頂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不妨。”
小丫鬟吃驚地擡起頭，就見雲寧蕁正微笑地看著小雨：“你說的對，過年一定要放焰火的。”
小雨開心地直拍手，拽著小丫鬟讓她給放焰火。而小丫鬟則是吃驚地張大了嘴——王爺今天怎麽了？開心啊？
不多時，清冷的蕁王府也燃起了煙花，一顆一顆，絢爛在漫天微雲裏。
……
夜半，吃過了年夜飯的溫柔兒困得直打瞌睡。雲寧宸也不勉強她守歲了，就叫人送她回住處。
剛到了門口，溫柔兒一個哈欠正到嘴邊，就聽旁邊的小丫頭一叫：“哎呀！那是什麽？”
溫柔兒揉揉眼，仔細望過去，就見原本滿是積雪的院子裏不知什麽時候只剩下一個大雪人了。
更神奇的是，雪人手裏還捧著個大箱子。
溫柔兒打開來看，就見是一串紅豆做的手鏈，和一個剔透的玉枕。
“哇……好別致的禮物。”小丫頭向往地一捧臉，“紅豆是相思豆啊……”
溫柔兒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就對她做了個鬼臉，趕緊抱著禮物回房去了。
小丫頭壞笑著跑回去了。
回到暖和的房子裏，溫柔快手快腳地把披風什麽的一甩，直接沖進了被窩。
先把那個玉枕抱出來，溫柔兒摸了摸，在雕花邊抽出片柳葉。
溫柔兒笑瞇瞇，躺下試了試——果然好舒服！
然後又把那條手鏈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唉？”溫柔兒眨眨眼——好像有字刻在紅豆上哦。
輕輕轉動幾顆圓潤的紅豆，溫柔兒瞇眼，仔細看了看，就見一條手鏈寫的是——歲月靜好，福澤綿延，平安喜樂，勿忘心安。
心裏暖暖的，溫柔兒認得這字跡——明顯是管家婆的。
溫柔兒把手捂在胸口，頭枕在玉枕上，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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