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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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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天,因為賀秋鳴突然工作變忙,陳南山也就減少了和他的聯系,好讓賀秋鳴能早點忙完工作。

所以等兩人再次聯系密切時,又是好幾天後了,而陳南山的生日也就在這幾天。

說實話,陳南山已經有好些年沒過生日了,往年的生日,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家宅一天。雖然去年就遇到了賀秋鳴,然而那會他的生日已經過去,沒有機會好好過上一回,如今好不容易趕著這樣的好機會,陳南山自然是要好好的和賀秋鳴一起過生的。

況且今年生日…他還有話想跟賀秋鳴說,因而他更得好好的準備一下。

只是陳南山沒想到,會突然接到賀秋鳴的電話,說合作方臨時改口,對合同細節不滿,於是他們只能繼續留在那邊改善合同。

也就是說,賀秋鳴趕不回來了。

陳南山拿肩膀夾緊電話,聽了賀秋鳴的話後,停下手中的動作,挨著床坐到地上,怔楞的說了一句,“嗯。”

賀秋鳴也有些煩,本來都說的好好的了,而且他的回程票都買好了,就等著工作結束回家看小孩兒,哪裏想到突然來了這麽一出,弄得他只能在這裏再多呆幾天。

“小孩兒,對不住啊,我不能及時回來了。”

陳南山瞥了眼腿邊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心裏有些空蕩蕩的,但是工作是不可控的,他也沒辦法。只是他好奇的,是賀秋鳴會在什麽時候回來,又是否能趕上他生日。

他合上行李箱,微微轉身趴在床上,沒有接賀秋鳴的話,只是輕聲問,“那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賀秋鳴心中惱火,也明白陳南山問這個問題的用意,他猶豫了下,還是選擇了說實話,“你生日那天,我大概還沒回來。”

陳南山的眸子登時暗了下去,下巴擱在床上也不想動,悶悶的不想說話。

“小孩兒,我試著提前回來。”

陳南山下意識的搖頭,但想到賀秋鳴看不到,於是又開口說,“不用了。”

他頓了頓,站起來把行李箱拉到門邊,又去收拾書桌,然後才說,“你最近熬夜熬的厲害,要是再高強度工作,身體會受不了的。”

賀秋鳴沒說話。

陳南山看他沈默,心裏明白他在想什麽,無奈的扯扯嘴角,輕道,“真沒事。”

以後還那麽長,他也不急於這一時。

然賀秋鳴還沒想明白這些,只覺得是他沒守約,再想到出發前陳南山跟他說的早點回來,和後面那句回來有話要說,賀秋鳴就更恨不得立馬買票回去,然後好好的聽陳南山說上一說。

只是工作始終是工作,他沒辦法任性。

“但是,我答應過你的,”賀秋鳴嘆了口氣,輕聲道,“我還等著你的那句話呢。”

陳南山手指一頓,想清楚賀秋鳴說的話的意思,又想起他心裏的計劃,笑了笑輕松道,“又不是一定只能這兩天說。”

賀秋鳴沈默了下來。陳南山把手機放到一邊,開了擴音,以為是手機聲音太小,他才沒有聽到賀秋鳴的回覆的,然而他做了這些後,電話那邊依舊沈默,於是陳南山沒忍住叫了句他名字,然後問,“怎麽了?”

“自從那天你說了後,我就一直想回來。”賀秋鳴如是說。

陳南山也沒法,笑了下沒接這個話題,問他工作上的事,三言兩句的酒岔開了話,和賀秋鳴重新聊了起來。

掛斷電話後,陳南山坐在椅子上,手機被他隨意的放在一邊。剛剛電話裏賀秋鳴說他起碼還要有四天才能回來,而他的生日就在明天。

他摁亮屏幕,扒拉了下手機上的日歷,後又摁熄手機。今天是周一,明天周二他上午滿課,下午沒課,再往後的周三他沒課,所以這樣一算,陳南山發現他的時間其實還挺多的。

陳南山抿嘴思考了下,想起電話裏賀秋鳴的語氣,想起他自己的心情,最終還是點開買票App,訂了一張去賀秋鳴身邊的機票,下午三點的,到賀秋鳴那剛好七點。

終歸還是沒能忍住心裏想要。

不過這樣一決定好,陳南山頓時輕松不少。靜下心來把宿舍裏的東西收拾好,就洗澡睡覺了,然後準備明天去登記,徹底的搬回家。

一上午的課上完,陳南山覺得嗓子都不是他的了。大學的課程和初高中不一樣,大多數都是老師的單口相聲,坐在下頭的學生往往不會互動,可老師也沒辦法,學生不聽也只能繼續講下去。

陳南山把教案放到辦公室桌上,辦公室另一邊的章教授愁眉苦臉的正在打電話,陳南山路過時依晰聽到章丘衍的名字,但他也沒多想,轉身出了辦公室,就去宿舍拿東西回家。

賀秋鳴中午一點多給他發了條微信,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免得精神乏力。只是那會陳南山在忙搬家的事,自然沒時間回他,所以等他看到這條消息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半,陳南山正在機場等待檢票。

小十來天前,他在這裏送賀秋鳴,並跟他說要早點回來。十來天後,他站在和賀秋鳴相同的地方,咧嘴低低的笑了一下。

有道是千裏追夫。

到賀秋鳴出差的Z市時,外邊的天已經黑了。陳南山隨著人群走出機場,沒有給賀秋鳴發電話,而是到路邊攔車去他住的酒店。

他看過賀秋鳴的行程圖,知道現在他大概正忙。

不比他生活的城市,二月下旬的Z市,因為這兩天冷空氣來襲,竟然還下起了雪,全然不見前兩天的暖意。

陳南山搓著手臂上了車,車內的空調讓他早就凍的不行的手也慢慢回了溫。

坐在前排的司機,看陳南山提著個行李箱,臉還凍的通紅,又因為陳南山說話的口音,是明顯的外地腔。所以司機沒忍住插嘴說,“小夥子是來找女朋友的?”

陳南山的視線隨著窗外的大雪移動,看雪從高空墜落,很快又化成了一灘水。他嘆了口氣,突然變得矯情巴巴的。

他聽了司機大哥的問話,笑了笑道,“沒有。”

“啊?我看你面上驚喜,又帶著行李箱,就以為你跟先前那幾個乘客一樣,哪裏想到是我想多了。”司機爽朗的大笑。

陳南山心情稍微放松,回答說,“我的意思是我沒有女朋友。”

當然沒女朋友了,一顆心都掛在賀秋鳴身上,又哪裏分得出多餘的地方去裝其他人。

他停了一會,忽而說了一句,“但我有男朋友,我來找他的。”

只是聲音太小,除了他自己,再沒有其他人聽到,但陳南山卻還是止不住的好心情,咧嘴笑了下。

下車後,陳南山沒進酒店,而是在附近找了家肯德基,跑進去蹭空調了。陳南山拿出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一打開就看到賀秋鳴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說他現在還在陪客戶,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陳南山吸了口可樂,笑著打字回覆。

山澗:那回來後好好休息。

賀秋鳴的沒有再回覆,陳南山等了好幾分鐘,手機上的最後聊天,都只是他的那條。陳南山嘆了口氣,心想賀秋鳴大概在忙,而他極有可能還要在這呆幾個小時。

只是一串電話鈴聲的響起,讓陳南山回了神。

電話鈴聲是賀秋鳴唱過的《走馬》,也是賀秋鳴的專屬鈴聲,所以一聽到熟悉的聲調,陳南山立馬來了精神,拿起手機一看也確實是賀秋鳴的電話。

他點了接通,把手機貼近耳邊,下一秒賀秋鳴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進他耳朵,“你都不安慰安慰我的嗎?”

陳南山嘴角掛著笑,順著賀秋鳴的話說,“那你想如何?”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酒店走廊上,賀秋鳴靠著墻,一臉的倦色,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更是厚重不已,然而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而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賀秋鳴揉了揉太陽穴,透過長廊,瞥了眼窗戶外的風景,沒回答陳南山的問題,只是聲音很輕的說,“小孩兒,我想你了。”

工作讓人疲憊,只能靠對陳南山的思念,讓他在一個個加班的深夜,能夠有足夠的精神,去完成一項項工作。

正在喝可樂的陳南山嗆了一下,低低的咳嗽起來,耳尖有一點點紅,他握著可樂的手指也沒忍住微微用力,輕輕的撓了撓杯身。自從想明白後,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相處,陳南山對賀秋鳴,已經不是賀秋鳴剛回來時的抵觸了。

其實說到底,他對賀秋鳴就沒有真的想要放棄過,說他不愛惜自己也好,說他自取其辱也罷,他那時說不要賀秋鳴了,或多或少帶著一股氣兒,覺得他一顆真心被人踐踏。但是等賀秋鳴回來了,開始正視自己的心,開始回覆他的感情,一切就又變的不一樣了。

陳南山扛不住賀秋鳴的溫柔。

“那就想著吧。”只是話雖是這樣說的,這背後卻藏著綿綿情意,且聲音上撩的厲害,昭示著他的好心情。

聽了陳南山的話,賀秋鳴也不惱,臉上的笑也未見減去絲毫,只是閉嘴不言。

陳南山沒等到賀秋鳴的回覆,心裏有些發怵,暗自猜測賀秋鳴是不是生氣了,畢竟以前賀秋鳴也這樣過。所以陳南山撚了撚手指,“賀秋鳴。”

“嗯?”

“對於剛才你說的話,我有第二種回答,”陳南山笑了,樂道,“你要不猜猜?”

賀秋鳴輕笑,“不用猜,我知道。”

“......”陳南山有些無奈,不過還是說了自己的答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盼君早歸。”

賀秋鳴站直身,閉眼緩了緩神,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雖然心中還想和陳南山再說說話,只是他出來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再不進去這合同怕是又要糊了。

陳南山聽到賀秋鳴那邊的動靜,心裏明白他大概要進去談合作了,於是也沒再和他撩閑,只是叮囑了一句到酒店了記得發一條消息給他。

賀秋鳴說好。

再收到賀秋鳴的消息,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陳南山早出了肯德基,而是在酒店外面的噴泉處坐著,因為氣溫低,他臉都凍僵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賀秋鳴發來的微信,沒有回而是站了起來,視線直盯馬路盡頭的某個人影,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

因為最近作息嚴重不規律,所以哪怕今天他沒喝多少酒,此刻頭依舊疼的不行,一上車就想吐,因而只能自己走路回來。

今晚合作算是談攏,明天再做個善後,他就能買票回去了。

賀秋鳴突然停了下來,擡頭望天,一瞬間就有雪飄到了他的臉上,冰涼涼的。

到底是北方,二月份了,還會下雪。

賀秋鳴扯扯嘴角笑了,攏緊衣服,往住的酒店走,也不知道陳南山在做什麽,尋思著等會兒回去了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而下一秒,賀秋鳴就怔在原地,瞇著眼看前面路燈下站著的人。

是陳南山,拉著行李箱正對著他笑的陳南山。

賀秋鳴不敢相信,怕是他的錯覺,就又停了下來,怔楞的看著前面,似乎是在確定真假。

好幾分鐘後,路燈下站著的人還在,甚至還拖著行李箱朝他走來。賀秋鳴沒再動,嘴角慢慢翹了起來,視線黏在了陳南山身上。

陳南山其實是有些緊張的,但更多的還是開心。他拖著行李箱,鞋踩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他伴奏。

站直,立定。

看著嘴角帶笑的賀秋鳴,陳南山也扯了扯嘴角,笑出了酒窩。他把行李箱推到賀秋鳴跟前,忽地歪頭看他,笑著說,“賀先生,就收留啊。”

“小孩兒沒地方去了。”

賀秋鳴嗓子發啞,垂在身側的手指抖了抖,然後擡手拉住陳南山推過來的箱子,忍住想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的沖動。

陳南山沒等到回答也不急,依舊一件帶笑的看他,繼續問道,“帶我走嗎?”

賀秋鳴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推著陳南山的箱子往前走,陳南山沒動,站在原地看著賀秋鳴的背影,在心裏默數賀秋鳴何時會回頭。

“一,二…”

還沒數到三,走在前面的賀秋鳴就回了頭,幾乎同時,陳南山擡頭和他對視,撞進賀秋鳴滿是柔情的眼裏,他聽到賀秋鳴說,“走啊,一起回去。”

陳南山緊了緊衣服,揚聲道,“好。”

身後是一地大雪,往前是光明未來。

……

一進房間,陳南山被凍僵的臉,才有了些感覺,稍稍熱了起來。他搓了搓臉,剛取下圍巾,回頭就被賀秋鳴抱了個滿懷。

陳南山怔楞一瞬,任賀秋鳴抱著,哪怕對方的手緊得他有些呼吸不過來。

賀秋鳴在陳南山頸窩處蹭了蹭,從看到陳南山起就憋著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爆發,“你怎麽來了?”

那天他在機場也是這樣問,現在在這個房間裏,賀秋鳴還是這樣問。陳南山心中直笑,擡起手在賀秋鳴背上拍了拍,他說,“你回不來,就只好我過來了。”

陳南山任賀秋鳴這樣抱了會,看他沒下一步動作,於是主動開口說,“有水嗎?”

賀秋鳴應了聲,然後松了手,轉身去給陳南山倒水,陳南山沒阻止他,就盯著他的背影看。

其實他還有東西沒給賀秋鳴。

“溫的,解解渴。”賀秋鳴把水遞給陳南山,坐到他身邊,問,“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們現在去吃。”

陳南山笑,覺得賀秋鳴這是緊張過了頭,“這都半夜了,我肯定吃了飯的,”他頓了頓,“你呢?”

“飯局上吃了點。”

因為賀秋鳴的靠近,陳南山嗅到他身上的酒味,不是很重,卻終歸不好聞。陳南山把溫水遞給賀秋鳴,“你喝吧,免得等會兒頭疼。”

賀秋鳴酒量雖好,但每每喝酒,都會頭疼,且頭疼程度不一。

“嗯,”賀秋鳴沒拒絕,接了那杯水,繼續問先前沒問完的問題,“什麽時候來的?”

“唔,七點吧,”陳南山靠在沙發上,輕輕地笑了一下,“就你給我打電話那會。”

賀秋鳴心裏頗受觸動。上一次陳南山來找他,因為種種原因他錯過了,從而有了後面一系列事,所以他不敢想要是這次他倆要是再錯過會如何。

賀秋鳴抿了一口水,啞聲道,“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他頓了頓,視線停留在陳南山的臉上,又說,“要是沒遇到呢?”

“沒遇到我就上來找啊,”陳南山笑,“要不然我幹嘛說讓你回來後給我發消息。”

“至於為什麽在下面等,這個原因就簡單多了,”陳南山側頭,咧嘴笑道,“因為想早些見著你。”

賀秋鳴抿嘴,驚訝陳南山今天的直白。但是他也沒繼續多想,想起明天是他的生日,開始計劃明天的時間,打算好好的陪陳南山一天。

只是陳南山想的就沒有他那麽多,他看賀秋鳴垂眸不知在想什麽,心裏惦記他來的用意,往他那邊靠了靠。

今天他是來找賀秋鳴攤牌的。

陳南山拿走賀秋鳴手上的杯子,迫使兩人視線相對,然後他問賀秋鳴,“還記得我說過有話要跟你說嗎?”

賀秋鳴挑眉,瞥了眼被拿走的杯子,順著陳南山的話道,“知道。”

陳南山摩擦了下手指,抿嘴未言,那頭賀秋鳴心中猜測了許多種可能,卻又一一推翻,覺得毫無可能。他掃了陳南山一眼,看他半天沒說話,“要說什麽?”

陳南山睇賀秋鳴,掏了掏衣服袋子,從裏面拿出個小玩意,遞到賀秋鳴眼下,笑道,“孤身前來,就地折了朵花,小哥哥願意跟我走嗎?”

賀秋鳴的心狠狠的震了下,眼睛緊盯著陳南山手上那朵用紙疊成的花,一時只覺得燥熱異常。

他清楚這是激動所致。

賀秋鳴不願輸了氣勢,雖然已經被陳南山這一發直球撩的心顫,但還是故作冷靜,卻不知他的嘴角早就上翹,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陳南山擡手,在賀秋鳴眼前晃了晃,輕聲道,“不要麽?”手中的花是他在肯德基等人時,拿餐巾紙疊的,“還是你教我疊的。”

賀秋鳴終於是有了反應,略去跳的很快的心臟,伸手接了陳南山手裏的花,還往他旁邊坐了過去,壓低聲音道,“我教的?”

“嗯。”

以前賀秋鳴幫他補課,學的累了,兩人就會停下來湊在一起休息,而賀秋鳴就鐘愛教他做些小玩意,玫瑰花也是他這個時候學會的。

賀秋鳴拽著花,細細打量,腦海裏卻在回憶剛剛陳南山說的那些話。如果說剛見面時,賀秋鳴還看不懂陳南山的來意,那呆了這麽一會後,關於陳南山為什麽來,他自然是清楚明了的。

他朝陳南山笑笑,從一邊抽了張餐巾紙,手指翻轉幾下,另一朵好看的花赫然出現在賀秋鳴手中,他擡眸瞧了坐在旁邊不說話,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過的陳南山,扯了扯嘴角,把花遞到他手裏。

陳南山挑眉,笑看賀秋鳴。

賀秋鳴神情未變,又從一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A4紙,撕成一個正方形,幾番折疊後,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紙鶴躍然手上。賀秋鳴笑了一下,把千紙鶴放到了陳南山腿上,後重新拿了張紙,折了個紙飛機,

只是這次賀秋鳴沒有直接把它給陳南山,而是哈了口氣,用力將飛機飛了出去。陳南山低頭看手上賀秋鳴塞過來的東西,又擡頭看賀秋鳴飛出去的飛機,手有些發抖。

原來他都記得。

賀秋鳴伸手薅了把陳南山的頭發,笑了下說,“你喜歡的,我還會做。”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還能用這帶你回家嗎?”

陳南山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心裏話,就又聽到賀秋鳴說,“雖然你說你不在意,但我還是要再一次為章丘衍的事為你道歉。”

“是我沒做好,才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賀秋鳴低頭輕笑,“他不會再出來鬧事了。”

陳南山沒說話,靠著沙發聽賀秋鳴說,他這次來本來就是為了說明白的,只是現在好像提早了些,生日還沒到他倆就把話題扯到了那上頭。

賀秋鳴要的本就是訴說,所以這會陳南山沒接話,倒是讓他心裏愈加平靜,也沒更好的說清楚當年的事。

他挑了挑陳南山手中的千紙鶴,開口說的就是一句對不起。陳南山皺眉,心中奇怪賀秋鳴怎麽這麽多對不起,聽了總讓人覺得不對勁,所以他開口問,“怎麽又說對不起?”

他頓了下,才看著賀秋鳴說,“我倆不欠對方什麽,我早就說過了。”

“我知道,”賀秋鳴點頭,說,“但我還是得為曾經的我跟你說對不起。”

“?”

賀秋鳴側頭,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第一次說出心裏那些想法,“再遇到你時,我其實是很開心的,可是我心中怯弱,怕得到和從前一樣的結局,所以縱然心動,卻仍舊計劃著離開。”

“蠻煎熬的,甚至有很多個瞬間,我都想不顧一切的告訴你所有,把選擇權交給你,然後讓你決定我們的關系。只是我貪戀你的好,怕說開後,你就徹底走了,所以就一直藏在心中沒有說。”

“元旦那三天,是我這幾年來過的最開心的一段時間,雖然那三天心中煎熬不少。”賀秋鳴苦笑,沒敢去看陳南山的眼睛,“當年的事,從某一方面來說,我確實是很在乎,甚至是我的一個心病,而你就那樣坦誠跟我說了,就像在我心上戳刀子,血淋淋的,我卻無能為力。”

“那晚你說你喜歡我,可我保持了沈默。”賀秋鳴停了一下,才又繼續說,“但事實上,我心裏喜歡你得緊,恨不得藏在家裏只讓我一個人看的那種。”

陳南山看了一下賀秋鳴,隨即又瞥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沒有說話,只聽著賀秋鳴在低語。

說了藏在心中許久的話,賀秋鳴心中一松,他看向陳南山,又道,“從前我總覺得我們是全天下最配的一對,也總以為我對你很好,但我錯了。”

“如果真的如我以為的那樣,我們最後就不會分開了。”說到這裏賀秋鳴笑了一下,“怪我太自以為是,總以為什麽事都能自己解決,也怪我總把你當小孩兒看,什麽事都想著不讓你知道。”

想讓男朋友輕松是一回事,只是他倆本身就不同於普通情侶,陳南山也不是需要呵護的女生,賀秋鳴也不是嬌弱需要寵著的女孩子,所以自然不用處處瞞著對方,獨自承擔,而應該說出來一起面對。

只是這些道理曾經的陳南山賀秋鳴都不明白。

“那現在呢?”陳南山突然出聲問。

他沒有對賀秋鳴說的話做出回應,也沒有質問他為什麽不選擇另一種應對方式,而是問起了當下。

比起一個勁糾結過往,他更在意未來會是如何。

賀秋鳴楞了一下,然後才說,“那自然是未來可期。”

他早就不是當年手無寸鐵的學生,在遇到困難阻礙時,只能靠男朋友犧牲愛情來保護他。而陳南山也早不是當年空有一腔熱血卻盲目不已的青年,時間讓他倆變得圓滑,也變得強大。

“那就夠了。”陳南山不欲談過去,他把千紙鶴放到賀秋鳴手上,“往事不可追。”

“我們沒有那麽多好說的,最重要的也只是彼此是否還心有喜歡。”陳南山看著賀秋鳴,一字一句道,“要是喜歡,就踏盡千山萬水,走到你身邊。”

“我沒有那麽大的理想抱負,從前到現在,我想的都是要與你有個家。”

“網絡上有句話說:我知道遇見你不容易,餘生更要倍加珍惜。”陳南山笑了一下,繼續說,“相愛不易,我們別再互相浪費了。”

“至於從前種種,無論是我瞞著不跟你說事,還是後來你一聲不吭的走了,就互相抵消了吧,以後要過好兩人的小日子。”

陳南山本來以為他能很平靜的說完這些話,可是哪裏料到說著說著就情緒崩潰,眼睛漫上了熱意。

他閉上了眼,想遮去眼睛裏的眼淚,“賀秋鳴,從前我以為一輩子很長,能夠讓我們慢慢試探著走下去。可是這段時間,我恍然覺得一輩子並不長,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既然不長,那就更應該抓緊時間天長地久。”

說完這句話,陳南山睜開眼去看賀秋鳴,卻發現賀秋鳴的眼睛為微微泛紅,他有些意外,想說些什麽,卻再一次被賀秋鳴抱進了懷裏。

雙手緊箍的那種。

陳南山松了口氣,將下巴擱在賀秋鳴肩膀上,視線卻落在了窗外。

賀秋鳴身上的冷香,讓他找到家的感覺,而現在這樣搭在賀秋鳴身上,也讓他舒服的想睡覺。

他奔波輾轉幾個城市,為的就是在賀秋鳴身邊的片刻安寧。

“賀秋鳴,”他戳了戳賀秋鳴腰,悶聲道,“先前我打車來這時,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司機,他還問了我個問題。”

賀秋鳴正情緒激動,此刻雖然聽到陳南山在說話,但他說的內容卻一知半解,然而他還是點了點頭,“什麽?”

陳南山微微擡頭,蹭了蹭賀秋鳴側臉,然後又無力的趴了下去,在他耳邊說,“他問我是不是來見女朋友的。”

這一次賀秋鳴聽的清清楚楚。

“我跟他說不是,還解釋了我沒有女朋友。”陳南山頓頓,莞爾道,“但是我小聲的說了我有男朋友。”

“才不是什麽女朋友,我是來找男朋友的。”

陳南山從賀秋鳴懷裏起身,擡眸直視賀秋鳴,笑道,“賀秋鳴,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很甜的,也很喜歡你的。”

賀秋鳴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陳南山的好,他這一輩子的失態,都跟陳南山有關。

就像現在。陳南山幾句簡單的話,戳在他心上,讓他整個心臟都發麻。可陳南山尤覺不夠,還在說著讓他招架不了的情話。

“與其等你來說,我還是更喜歡主動和你說。”陳南山低頭笑,“從前是你先告的白,這次就讓我來吧。”

“上一次你不信我的喜歡,這次可不能再這樣了,要不然我就真的不要你了。”陳南山打笑,但是心中的緊張卻沒有消退分毫。

他不自然的緊了緊拳,目光卻與賀秋鳴相對,等著賀秋鳴的回答。

回應他的,是賀秋鳴欺身而來的吻。

陳南山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去摟住賀秋鳴,然後認真的和他接吻。

賀秋鳴有些急躁,也吻的很重。

陳南山微瞇著眼看賀秋鳴,嘴角慢慢上翹,伸出舌頭舔了舔賀秋鳴下唇,然後如願得到賀秋鳴壓過來的舌頭,而他順從的張開了嘴,讓賀秋鳴的舌頭能夠順利的進來。

不管過了多久,和賀秋鳴接吻,陳南山都只能用要命來形容他的感覺。

好幾分鐘後,賀秋鳴終於松了手,而這時兩人已經氣喘籲籲,空氣中彌漫上了一股旖旎的氣氛。

陳南山嘴唇火燒的疼。

他沒敢去看賀秋鳴,只是擡手擦掉了嘴角、因為接吻而留下的口水,然後頂著一張熱臉,坐在賀秋鳴的身邊。

“小孩兒,十六歲的賀秋鳴喜歡你,”賀秋鳴靠了過來,伸手抱住陳南山,低頭在他唇上嘬了一口,“而現在二十七歲的賀秋鳴愛你。”

“我們都好好的,不鬧了。”

陳南山滿足的靠在賀秋鳴懷裏,聽了他這話輕聲的應了句,然後說,“現在不用著急回去了,我要說的話也說了。”

他先前電話裏說的有話要告訴他,指的就是那句喜歡,指的就是那句要在一起。

賀秋鳴心再度受了沖擊,不知道怎麽疼陳南山的好,同時又很慶幸他沒有錯過他。

陳南山拿過手機,摁了摁開機鍵,掃了眼屏幕上的時間,突然說,“十二點了。”

新的一天到了,而他也年長一歲了。

賀秋鳴抱著熱乎乎的男朋友,知道他這話後的意思,“我今天事不多,可以早點回來,然後陪你過生日。”

“二十六歲了,”陳南山喃喃,伸手摟緊賀秋鳴腰,“十一年了。”

“嗯?”

“沒事,那我等你回來。”陳南山動了動,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窩著閉上了眼睛,“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一天的奔波,早就讓陳南山疲憊不已,所以現在他已經困的睜不開眼,只是嘴裏還在小聲的說著話,“我搬回去了,以後又有家了。”

賀秋鳴看著懷裏困的睜不開眼的人,無奈的笑了笑,伸手輕拍他背,柔聲道,“睡吧。”

陳南山迷迷糊糊應了聲,徹底睡了過去,而賀秋鳴則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賀秋鳴罵了句臟話。心想今晚大概是不用睡了。

……

陳南山醒來時,賀秋鳴已經不在房間裏了,只他一人在床上睡的安穩。昨夜的記憶回籠,陳南山沒忍住摸了摸嘴唇,然後淺淺笑了下,掀開被子下了床。

緊接著看到賀秋鳴留在床頭的便利貼。

賀秋鳴說他下午就會回來,然後帶他出去吃東西,晚上再去外邊逛逛,陳南山盯著賀秋鳴的字看了一會,扯扯嘴角露出個微笑,心裏對這些安排很是滿意。

他打開手機準備給賀秋鳴回個消息,卻先看到了林蘇發來的消息,祝他生日快樂,還說買了一份禮物,但得下去見面再送給他。

陳南山順手回了句謝謝,下一秒林蘇的消息又回了過來,他問他和賀秋鳴怎麽樣了。陳南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記得賀秋鳴說愛他,輕聲笑了下,在手機上打字回覆。

山澗:很好,今天會更好。

回完後,陳南山就沒有再看手機,而是去洗漱,然後離開酒店去外邊吃東西。回來前陳南山還去了趟超市,買了一些東西回來。

賀秋鳴如約中午打電話過來,問陳南山下午想吃什麽,他好定座位,“你買個蛋糕回來就好了,至於吃什麽我都行。”

“那可不行,今天你生日,必須在外面好好過。”

陳南山坐在床上,把他買好的東西倒了出來,下一秒一瓶潤滑劑和幾個杜蕾斯出現在被單上,“你也說了今天是我生日,那就聽我的。”

他拿起潤滑劑,看它的使用說明,還不忘和賀秋鳴說話,“再說外面的東西…我也不是很喜歡。”

雖然不知道陳南山為什麽這樣,賀秋鳴還是妥協了,應了好。陳南山又去看那幾個杜蕾斯,然後把東西一齊塞到被單下,回道,“那我等你。”

盡管賀秋鳴已經抓緊時間在工作,然而等他忙完,時間還是不早了。他匆匆去蛋糕店買了一個陳南山喜歡的口味的蛋糕,後又急忙打車回酒店。

陳南山正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見賀秋鳴進來,抿嘴笑笑,問,“你吃了東西?”

“吃了一點,”賀秋鳴把蛋糕放在沙發旁,“你要去吃嗎?”

陳南山搖搖頭,“我也吃了一點,還不餓。”

然後就起身去看他的蛋糕了。

房間裏的窗簾都被拉上了,只開著壁燈,卻增加了幾絲暖意,賀秋鳴知道陳南山喜歡這樣的環境,也就沒有去拉開窗簾,而是跟著陳南山去看蛋糕。

陳南山把蛋糕放在了茶幾上,慢慢拆開包裝,將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賀秋鳴就坐在他的旁邊,看陳南山跪在地上弄這些東西。他眼神一黯,盯著只穿了浴袍的陳南山,喉結動了動。

他總覺得陳南山是在誘惑他。

所以他不自然的挪開了視線。

賀秋鳴怕他再看下去,自家老二就會不爭氣有了反應,於是他也蹲了下來,把蠟燭插在蛋糕上,又拿出新買的打水機,將其一一點燃。

“小孩兒,快過來許願。”

小小的燭火,在拉上窗簾的房間裏,倒顯得明亮不已,搖搖晃動的火光,讓在心湖上投擲了一顆石子,掀起了波瀾。

撩人心弦。

陳南山抿嘴,走到賀秋鳴身邊蹲下,閉上眼睛,開始想他要許什麽願。賀秋鳴蹲在陳南山身邊,視線定在陳南山身上,心中是化不掉的溫柔。

這樣子的陳南山讓他想親。

許完願,再吹滅蠟燭,賀秋鳴擡手就要給陳南山切蛋糕。而一邊的陳南山看賀秋鳴這樣,突然叫了一句,“哥。”

“嗯?”

“你知道我許了什麽願嗎?”

賀秋鳴呆了一會,然後笑著說,“不知道啊。”

他停頓,看著陳南山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陳南山笑了一下,也看著賀秋鳴,一字一句道,“可我也說過,我不信這些,我只信你。”

跨年那晚,冷風戚戚的山頂,天空劃過的流星,陳南山也是如此說出了他許下的願,並不在意說出來了就不靈。

那晚他說,他不信傳說,他只信賀秋鳴。

今晚也是如此。

陳南山沒想他的話會帶來多大沖擊,只是看著賀秋鳴切好了蛋糕,然後伸手接了過來,不吃,“我只許了一個願望。”

“陳南山和賀秋鳴,不求天長地久,但願百年好合。”

說完他還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撚了一點奶油抹在嘴唇上,然後湊過去親賀秋鳴,蹭的賀秋鳴嘴上也沾了奶油,“可我還有一個願望,只有你能實現。”

賀秋鳴在陳南山親過來的瞬間,身體就僵硬住了,呼吸也變的急促,更別提陳南山身上的沐浴香,更讓他覺得是在調情。

陳南山還覺得不滿意,張嘴咬住了賀秋鳴下唇,悶悶道,“我想要你。”

自和陳南山分手後,賀秋鳴就沒有再交過男朋友,更別談做了,平時連自己動手都很少。所以這會被自家男朋友這樣一撩,賀秋鳴早就把持不住,下`身硬的發疼。

賀秋鳴咬牙,心裏直道陳南山是個妖精,專門來對付他的。他挪開視線,微微往後退了一點,不想剛和好就在陳南山面前失了態,可是陳南山卻還在不要命的瞎撩。

“哥,做嗎?”

陳南山摳了一塊奶油,抹在了賀秋鳴唇上,然後他俯身,吧唧一口親在了他唇上,然後一點點舔幹凈。

賀秋鳴的手拽成了拳頭,硬壓下去心中的渴望。

陳南山擡眸睇賀秋鳴一眼,咧嘴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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