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關燈
前面出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陳南山挑眉,看到眼前的人,心中覺著奇怪,只是他不欲多惹事,只瞧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往旁邊走了。

偏有人不讓他如意,伸手攔住了他,笑的囂張,讓人想揍。

陳南山後退一點,將蛋糕移到身側,免得被旁人刮蹭壞了。他不說話,冷著臉看上次被他揍過的外國青年,等著他們下一步動作。

雙方誰也沒開口。

陳南山垂眸,猜測對方大概是來報仇的,畢竟上次他落了他們面子,只是今天陳南山不想動手,他還要好好的去看賀秋鳴。

然而單方面的和平作用不大,陳南山雖不願起了爭端,可不代表對方也是如此。於是下一秒陳南山看到又有幾個外國青年走了出來,手腕上的紋身,讓他們看起來並不好惹。

陳南山拽緊拳頭,進入防備狀態。

裝著蛋糕的盒子被他輕輕放在腳邊,免得無端被人蹭壞,他看著眼前的五六個高大男人,心中有股火氣,拳頭拽得哢吱響。

一對三他不怕,拼命也能打贏,一對五就不知道了。

陳南山掃了眼站在後面的三個外國青年,他們面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陳南山忽地松了拳頭,沒興趣繼續下去。於是他笑了笑,用英語和他們聊天,企圖把這事繞了過去,哪想他話一說,對面幾人的表情狠厲起來。

帶頭的大哥一句Fuck,握緊拳頭就向陳南山砸了過來,陳南山側身一躲,知道他們是來報覆的。

跟在大哥後面的幾人也毫不客氣,對著陳南山動手就幹。陳南山本來還想不動手,可是看到其中一個人蹭到了裝蛋糕的盒子,陳南山憋著的火轟地就炸了。

他怕什麽?提著拳頭就幹的日子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陳南山躲過其中一人從後面砸過來的拳頭,卻沒能繞過前面那人的拳頭,肚子硬生生的被揍了一圈,痛的陳南山悶哼一聲。他已經很多年沒打過架了,當年的狠勁也被磨的差不多,此刻被砸中肚子,陳南山漸漸落了下風。

讓陳南山真的發起狠來的,是上次被他打過的那三個男人,看到他放在一邊的蛋糕,直接動手打開了,還笑著看著他。

陳南山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但他知道他絕不許他們動他的東西,所以他忍著痛苦,飛快解決纏著他的兩人,不顧一切的朝那三人奔去。

哪想其中一個見了他這種表情,臉上的笑意更甚,用英語跟同伴說他在意這個東西,還問同伴該怎麽做,他的同伴在笑,大聲說了句毀了。

然後陳南山還沒來得及搶回來,就親眼看見他做了一下午的蛋糕被那幾個青年摔在了地上。奶油濺的四處都是,用來裝飾的車厘子,過了兩圈滾到了路邊,蛋糕在地上摔成了花,一副慘象。

“**大爺的,誰讓你動它的?”

陳南山雙目通紅,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摔蛋糕的那個人,瘋了似的撲過去,只顧揍他,好像這樣能夠宣洩出他心中的不滿。

青年也沒想到陳南山會突然這樣,揚起嗓子大喊Help,然後站在他身邊的幾個人沖過來拉陳南山。只是這個時候的陳南山哪會那麽容易被控制,他整個腦子都是蛋糕被毀了,今天是賀秋鳴的生日,他本來是要過去幫他慶生的,但現在都被這些人毀了。

被揍的人毫無還手之力,旁邊的幾個青年也徹底火了,擔心兄弟被打成重傷,又想起過來前那個溫文爾雅的東方男人說的話,飆了幾句臟話就開始群毆陳南山。

巷子裏異常安靜,沒有行人來往,一時只能聽到拳頭砸在身體上的聲音,以及男人的悶哼。陳南山徹底處在下方,拼了全力才沒有被碾壓式狂揍,他放在衣服袋子裏的袖扣因為身體糾纏而落在了地上,陳南山看到後想去撿,卻看到其中那個長發外國青年一腳踩在上頭,然後用力踢遠,對著他罵臟話。

外國青年還在罵罵咧咧,陳南山去突然失了反抗的力氣,任他們的拳頭砸在身上,眼睛裏沒有一絲生氣。

陳南山只覺得身上哪哪都疼,但更讓他受不了的,是那夥人說是一個姓賀的中國男人叫他們過來的,讓他別再煩他了,他不會跟他走的。

總算是走了。

陳南山無力的滑坐下來,精心打理的頭發因為剛才的糾紛變的亂的不行,衣服也臟兮兮的。而更恐怖的,是陳南山那張臉,完全不覆往日的清俊,反而青紫異常,甚至嘴角還破了,現在正冒著血。

可是陳南山哪裏顧得上這些,雖然渾身痛的不行,然他更在意的是他花費時間做出來的蛋糕。因為疼痛,陳南山顫著腿走到蛋糕被摔的地方旁邊,慢慢坐了下來,而被踢遠的袖扣,也被他撿了回來。

手機因為剛才戰況激烈,屏幕已經裂成了花,但好在還能開機使用。陳南山抖著手,面無表情的打開和賀秋鳴的對話框,沒有質問是不是他叫來的人,他只是說:哥,對不起,我不能來給你過生日了。

然而他瞥見地上的奶油,想起下午的期待,陳南山又忽然很委屈,再加上身上的疼,讓他沒控制好情緒,紅了眼睛。

他拽著袖扣,看著國外的天空,低聲喃喃賀秋鳴的名字。

因為動作大了,不小心牽扯到傷了的嘴角,弄得陳南山痛哼出聲。他拽著袖扣,低頭看狼狽的自己,突然委屈到不行,想起今天是賀秋鳴的生日,他還沒跟他說生日快樂,於是就拿起手機給對方打電話。

消息收不到回覆,那就打電話。

電話還是跟先前一樣,不論他怎麽打,都是無人接聽,到最後自動掛斷。但陳南山卻像沒感覺一樣,一遍又一遍的重新撥打,一次次的等到自動掛斷。

當再一次電話自動掛斷後,陳南山的眼睛裏染上失落,加之身上受的傷越來越疼,陳南山隱藏的哭包屬性展露出來。他看了眼袖扣,想起自己準備禮物時的欣喜,想到他跑到國外來找賀秋鳴的義無反顧,再到現在聯系不上賀秋鳴的難受,一瞬間堆積到他心上,壓垮了陳南山能承受的最後一根稻草。

外國青年離開前說的話浮上陳南山心頭,他一直堅信不疑的觀點好像有了動搖,也開始思考賀秋鳴是不是真的煩了他。

陳南山點開和賀秋鳴的聊天框,點擊語音圖標,準備給賀秋鳴發語音。

他顫著嗓子,聲音都在發抖,隱隱帶著哭腔,他說,“賀秋鳴,你是不是怪我那天晚上親你了?”他停頓一下,繼續說,“我給你道歉,你快回來好不好?”

陳南山嗚咽,很小聲的說,“你不要留我一個人。”

然而無論他發多少條語音,微信那頭的賀秋鳴始終沒有反應,聊天頁面上只他一個消息。陳南山看著只他消息的聊天記錄,難受的不行,先前受了傷的嘴角已經結痂,但身上的傷卻沒有好一絲一毫。

陳南山蹭了蹭衣領,把袖扣收進口袋,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他說,“別不要我。”

天不怕地不怕的陳南山,在遇到賀秋鳴後,也會害怕了怕沒有賀秋鳴的生活。

分手那天的陽光明媚、沒下的大雨,在這樣一個異國街頭的晚上,一點都不留情的傾盆而下。安靜許久的小巷,忽然有人經過,但行色匆匆,沒有誰會註意靠在墻邊縮成一團的人。

摔在地上的奶油被大雨沖刷點,原先臟兮兮的馬路登時變得幹凈異常。大雨打在身上有些疼,沒擦藥的傷口經雨水這一擊打,絲絲拉拉的疼起來。

還有刺骨的冷。

陳南山抖著手摸出手機,沒有再發微信,而是給賀秋鳴發了一條短信。

短信很簡單。

總共一句話。

[二十七歲的賀秋鳴,生日快樂。]

他是即將二十六歲的陳南山,與賀秋鳴相識十年,如今在異國街頭,祝他的心上人生日快樂。若是可以,餘下幾十年他都想陪他過生日。

賀秋鳴陪他長大,陳南山想和他一起變老。

陳南山等了一會,手機沒有收到新消息,陳南山睜著眼瞧了好一會,楞楞的說了一句,“賀秋鳴,為什麽要這麽喜歡你啊?”

要是真的能做到,不喜歡賀秋鳴該有多好。

與此同時,同一座城市的某一家酒店裏,賀秋鳴坐在窗邊,身邊章丘衍忙活不停。

今天是他生日,但他已經很久不過生了,本來也打算在酒店睡一天的,可章丘衍不知哪裏來的想法,硬要給他過生,還找了各種理由,無法他只得跟他出來。

外邊大雨依舊,增添了城市的美,為夜色加分。賀秋鳴撚了撚手指,想起記憶力要給他慶生的人,不由閃了神。

陳南山…現在怎麽樣了呢?

賀秋鳴不知道,不遠處的某條小巷,那個囂張跋扈的人,直白戳心的一次次跟他強調說喜歡他的人,正縮成小小的一團,靠在墻上,低著頭思考他的心上人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

一場大雨,一座城市,情深的人還在等他喜歡的人。

陳南山緊了緊手臂,呢喃一句,“不喜歡你了,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委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