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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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山要去的地方,是歐洲南部的一個國家。

他下飛機時,外邊天已經亮了,正是清晨。陳南山背著包走出機場,看了看天空,覺得事情真巧,幾年前他坐了一宿的火車去找賀秋鳴,那會也是早上下的車,出了車站看到的也是這樣的太陽。

時間流轉,他們做著相同的事。

陳南山重新打開手機,準備去找一家酒店住。晁年只跟他說了賀秋鳴在這個城市,至於賀秋鳴來這做什麽,他也不知道,也就是說接下來找人完全要靠他自己。

不過手機一開機,就跳了好幾條微信出來,是晁年發過來的,他給陳南山發了個截圖,說賀秋鳴應該住在那附近,讓他去蹲點。

陳南山翻了翻晁年發過來的截圖,打開手機查看了會地圖,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酒店,給晁年回了句謝謝,打車去酒店去了。

他住在九樓,站在窗邊恰巧能看到這個城市的風景。陳南山在窗邊站了會,瞥了瞥不同於國內的城市景象,心裏有些茫然,不知道茫茫人海,賀秋鳴會在哪裏。

陳南山幾年前跟著導師來過國外做講學,所以他的英語還不錯,能做到和外國人順暢交流,因而這也方便了他找人。

只是他來這好幾天了,每天都在這附近轉悠,並沒有看到賀秋鳴的身影,拿著相片去問,也沒有人看到過。而晁年又跟他說賀秋鳴沒有離開,還在這個地方,所以陳南山只好一次次去找。

然而今天他沒有跟前幾次那樣失望而歸,今天他看到了賀秋鳴。

但同樣的,他也看到了章丘衍,這個早就出了國的人。

陳南山看到他們倆時,正是剛問完一個路人有沒有見過賀秋鳴,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在街頭垂眸平覆了下心裏的低落,準備繼續去問時,擡頭就看到了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裏,坐在窗戶邊的賀秋鳴,以及他對面的章丘衍。

思念席卷心頭,陳南山都未來得及多思考章丘衍怎麽會在,笑著就要過馬路去找賀秋鳴。

陳南山在的位置是十字路口,與賀秋鳴在的地方隔著一段距離,過了馬路還得走一會才能到。偏偏現在是紅燈,陳南山只能現在路口等路燈,同時觀察那邊的賀秋鳴,怕一個不小心人就不見了。

這些天,他沒停止過給賀秋鳴發消息,也沒忘給他打電話,可無論消息還是電話,都不曾得到賀秋鳴的回覆。沒有刪除聯系方式,也沒有拉黑微信,陳南山不知道賀秋鳴是看到了還是壓根就沒有再用那手機,所以現在在街頭看到賀秋鳴,他心裏是極其開心的。

可是恰恰這會兒街頭車流量有點多,一輛車接著一輛車的往陳南山眼前開過,阻斷了他看賀秋鳴的視線。他心裏著急,甚至想直接闖紅燈,只是轉而想到他們並沒有看到他,心裏一松,沒有看到他的話,賀秋鳴應該就不會走。

只是等紅燈變成路燈,車流量也減少了,陳南山再擡頭去看那家咖啡廳,原先坐著人的窗戶邊已經空了。

陳南山心裏一急,拔腿往咖啡廳跑,他推開咖啡廳大門,枉顧服務員的問好,往剛才看到賀秋鳴的窗戶邊走去。

咖啡還在,留有餘溫,人卻不見了。

因為陳南山的動靜太大,服務員楞了一下馬上就走到他身邊,用英語詢問他是有什麽事嗎,陳南山擡頭茫然的看了服務員一眼,才搖頭說不用。

服務員又問要喝些什麽,邊說還要收拾桌子,陳南山擡手阻止了他,讓他把賀秋鳴沒喝完的那杯留下。服務員奇怪的看他一眼,陳南山笑了笑,回答說,“My lover.”

陳南山心中有些洩氣,不免想難道真的是緣分嗎?他端起賀秋鳴喝過的咖啡,找到賀秋鳴嘴唇蹭過的地方,小口的抿了一下。

好苦。

他沒在這呆很久,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零錢放在桌上,就去櫃臺那找服務員,問他們賀秋鳴離開的方向。

咖啡是苦的,他不要體會那種感覺,他喜歡甜,所以要把賀秋鳴找回來,一起過甜甜的生活。

既然茫茫人海都能讓他遇到賀秋鳴,那這必當是天註定的姻緣。

陳南山朝服務員指的方向跑去,因為走的太快,自然沒有聽到服務員後面的補充,說天黑後那條街很亂,會有很多地痞流氓在那找事。

因為在咖啡廳耽擱了一下,陳南山跑出來時,已經完全看不到賀秋鳴他們的身影了。但是好在這次有人看到了賀秋鳴他們的去向,所以陳南山拿著照片,一路倒也找的順利。

陳南山以為他能找到賀秋鳴的,然而在他找到人前,天就黑了,路上的行人驟減,偏陳南山還沒察覺出不對勁。

手機被陳南山拽在手裏,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照片,然後繼續往前,朝剛才那個路人說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到了一條小巷子裏,有些安靜,路燈昏黃。

陳南山皺眉,心臟惶惶然,覺得賀秋鳴沒事不可能來這裏,但是想到剛才那人說話的語氣,又不想放過機會,就繼續往前走了。

馬路對面是三四個靠著墻抽煙的外國青年,煙霧繚繞裏陳南山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只是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的紋身,讓陳南山對他們提不起好感,也不想無故沾染一身腥。

可是有時候你不去找事,不代表事不會來找你,就比如當下。

陳南山收了手機,冷眼看站在他面前的幾個流裏流氣的外國青年,不發一語。

外國青年還在抽煙,甚至其中一個還對著陳南山吐煙,陳南山皺眉,忍下心中不快,用英語說了一句讓開。

哪想外國青年的興趣更大了,大笑不止,對著陳南山吹了個口哨,言語間不乏臟話,最明顯的是fuck。陳南山心中不快,想動手打人,只是對方人數多,在體型方面也占優勢,陳南山不欲給自己找麻煩,也就一直耐著不說。

然而世界上總有那麽一些人,喜歡往槍口上撞,專門給自己找罪受,自找挨揍。很不幸,陳南山眼前的幾位外國青年就是那一種人。

陳南山的忍耐在外國青年動手搶他手機時徹底消失了,他想也不想的對著對方掄了拳頭,直接兩人打到一邊。

去他`媽的動他手機。

正好心中不快,陳南山下手也狠,招招用了十分力,傷到他們的同時,他也沒好到哪裏去,只不過這樣做能讓他心情舒緩點,陳南山倒也不在意。

因為心情積悶許久,陳南山是下了狠手的,而外國青年看起來身強力壯,但實則是中看不中用,沒幾下子,都是花拳繡腿,壓根不會打架。所以一番較量下來,外國青年處在不利地位,連連討饒,陳南山不喜聽到他們的話,罵了句臟話,收拾東西就走人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卻也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章丘衍,他正站在巷子口,沒什麽表情的看著陳南山。

如果可以,陳南山是想直接略過章丘衍的,因為他並不覺得他和這個潛在情敵能有什麽話說,只是想起賀秋鳴是和他在一起的,陳南山就只能止了那種想法,沈著臉走過去。

酣暢打架的報應是渾身骨頭疼,陳南山猜測他身上應該青紫不少,等會回去還得買點藥擦擦。

這樣想著陳南山走到了章丘衍身邊,他瞥了眼這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的、現在卻突然出現在賀秋鳴身邊的人,沒控制好語氣開口問,“賀秋鳴他在哪?”

章丘衍剛才自然是目睹了陳南山和那群的激戰,但他並沒有過去幫忙,而是在這裏等人過來。陳南山會不會受傷,不是他該心疼的事,況且陳南山要是能因此回國,更是如了他的願所以章丘衍更加不會去幫忙了。

當初他選擇出國,全然是知道了陳南山是賀秋鳴心尖尖上那人,便明白他是沒機會了,也不想再浪費那個時間,索性出國了。可哪想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賀秋鳴,而賀秋鳴也沒有和陳南山走到一起,那他還有什麽理由不抓住機會,至於陳南山,章丘衍是不會讓他成為阻礙的。

“我早說過,秋鳴不會喜歡你。”

陳南山嗤笑,沒想跟章丘衍爭執,賀秋鳴喜不喜歡他,他自然比旁人清楚。於是他只問,“賀秋鳴在哪?”

章丘衍也笑,有些瞧不起陳南山這般自降身份的做法,他說,“秋鳴都跑到國外來了,你還要纏著他嗎?”

他著重強調了纏字的讀音。

陳南山左手抖了一下,章丘衍說的是事實,他沒法反駁。但是陳南山不信賀秋鳴是為了躲他,所以嘴硬道,“關你什麽事?”

章丘衍笑了一下,擡起左手伸到陳南山眼前晃了晃,冷下聲音說,“那這個呢?夠不夠我管事了?”

章丘衍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而陳南山在看清戒指模樣後,喉嚨幹的說不出話,身上冷汗不止。

心也碎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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