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遠，幾人也絲毫沒有弄清楚方向，等到子雲終於提出來休息的時候，他們已經走過了兩條大河和三座山川。

眼前，草木漸漸稀了，再前方，隱約能看到荒漠的影子。

眾人將身上三人放在地上，總算坐了下來。倒是慕林，看起來一臉輕松，沒費什麽勁。

“他奶奶的，罪心這小子也真夠厲害的，”見其他人看了過來，暴火繼續嚷嚷道，“當初我們四個打應龍還那麽費勁，現在他都能一個人單挑了。”

“怎麽，你不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嗎？”

“誰說我怕了，”暴火聲音又加高了幾分貝，“要給我武器，老子也找那應龍單挑去。就是突然沒了武器，手上老感覺少點什麽，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

“暴火，你還是沒領會我當初說的話。”

“嗯？”暴火想了片刻，才知道子雲指的是古堡裏說的話。

“永遠不要太依賴身外之物，身外之物總有失去的一天，就好像你的兩把武器。你要學會走出自己的路。”

“走出自己的路。”暴火默默咀嚼著這句話，這時，罪心首先醒了過來。

經過了這麽久的時間休息，他總算從之前的脫力和疲憊恢覆了過來。

“還好吧？”

見暴火開口問好，罪心明顯一楞，然後有點不習慣地一哼，算是勉強回答了。他站了起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不過馬上，他看見了一旁躺著的應龍。盡管在琴水絲的魔法下，應龍已經脫胎換骨，所有傷勢都已經好了，臉上也早已沒有了原來的醜態，看起來倒是顯得有點英俊，與之前模樣不太一樣。可是，罪心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你們！”

子雲擺了擺手，指了指在應龍旁邊同樣沒有醒過來的琴水絲。“是她，發動了十級禁咒——神之給予，將自己的生命力分給了應龍，那可是連法則之力都無法愈合的傷。”

罪心看著琴水絲，眼皮卻是不自覺地一跳。“她就這麽做了？她當時是怎麽想的？”

似乎看到了罪心頗不尋常的一面，子雲有些敏感地問道：“怎麽了？”

“你不是先前問我到這個世界後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們遭遇了那莫名其妙的一切嗎？”見子雲、暴火和慕林都將目光投向這，罪心繼續說，“事情，還得從我們沒有到這裏之前說起。不知道，你們是否知道佛陀拿自己的血肉之軀去餵鷹的故事？”

子雲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那是佛經中的典故。話說昔日帝釋天王為了試探薩波達王的仁慈之心，因此命令邊境護守的王將毗首羯磨化身成鴿子，自己則化成饑餓的大鷹追趕鴿子，一路追到了薩波達王的座前。”

“這時，薩波達王願意割自己的肉來餵飽大鷹，以此來換鴿子的性命。沒想到，這時大鷹卻以薩波達王說過要平等對待眾生為借口，要他割下與鴿子等量的肉才能換取鴿子的性命。薩波達王答應了，就這麽一塊又一塊的割著，直到快要割盡自己的肉，也沒有平衡秤盤。”

“老鷹見薩波達王如此，便問道：‘現在你應該知道後悔了吧？放下吧！自己的生命最重要，痛在己身，誰代你苦啊！我還是勸你聰明點，乖乖地把鴿子交給我，這樣說不定還可以保住一命，繼續享你的人天福報，當個一國之王呢！’薩波達王的回答卻是：‘我一點也不後悔！無始劫來我喪身無數，卻絲毫無益於一切眾生，如今我願以此身誓求佛道。’說完便自己站了上去，才總算平衡了秤盤。”

“這時候，帝釋天王恢覆原樣，問薩波達王作出如此善行，需要得到什麽回報。薩波達王卻說他是發心救護一切眾生，不求尊榮快樂，只願早日悟道成佛，並且發誓剛才割肉抽筋絕不後悔，如果說的屬實，就讓他的身體回覆原樣。果然，他的身體完整如初，真正圓滿了救護一切眾生的大悲願行。”

罪心深深看了子雲一眼，似乎對子雲了解這麽多感到頗為驚訝。“沒錯，的確就是如此，而薩波達王就是釋迦牟尼佛在往昔修行菩薩道的前身。就在我們還沒到這裏的時候，釋迦牟尼佛在靈山講經布道時說到了這個故事，於是問諸位佛陀，薩波達王當時那麽做值不值。萬一那大鷹萬惡不赦，薩波達王不是白白犧牲，助長了邪惡的勢力嗎？”

“可就是這一問，眾佛陀有了不一樣的反應，有的垂首深思，有的微笑點頭，有的搖頭嘆息，有的靜坐如常。這時候，釋迦牟尼佛就說了：‘你們有些還是沒有徹底領會，不如就等那幾天後來的化外來人，聽他們說個究竟。哪一方勝了，便大開方便之門。’這，就是事情的原委。”

暴火聽完，立馬憤怒地站了起來：“他奶奶的，也就是說，老子受了這麽多天的苦，都是拜那什麽佛的一個故事？也就是說，老子連同這些兄弟就是棋子，就是為了給他們悟道的？”

子雲一把將暴火按了下去，細心安撫道：“你別急，他剛才的話不是說的很明了了嗎？要想離開這，就必須贏了那個什麽類似辯論的論道。對手，就是雪燕一直追的人。也就是說，雪燕就在這個世界，我們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他。”

“那到底值不值啊？”旁邊的慕林突然問出聲來，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這下，倒是把子雲給難住了。

“那個，額，值不值，應該···值吧。”子雲的話顯得有些支支吾吾，看起來非常不確定。

旁邊的罪心發出一聲冷笑，讓子雲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去靈山，雪燕肯定在那裏。”罪心的話讓子雲眼睛一亮，終於回過神來。

“是啊，他要離開這，肯定也是需要這種途徑，莫非，你說的辯論的地點就在靈山？那你知道路嗎？”

子雲的話換來罪心一個白眼。

只見罪心伸出手指來，指向了遙遠的西南方。那裏，就是傳說中的靈山。

可是，當子雲問出有多遠時，罪心卻是說道：“不遠，我走的話七天就到了。”這一下，子雲才算是徹底沈默了。

按照罪心的速度，也要七天才到。那自己這些人，不是像蝸牛一樣，要爬過千山萬水嗎？

“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路吧，還遠著呢。”

正當子雲轉身之際，他的眼角視線突然一陣模糊。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一道劍氣已經劈在了自己後方。

不對，那不是應龍在的位置嗎？

子雲心裏一陣不妙，忙轉過身去，只見躺著是應龍的地方，此刻卻是空無一物。

應龍呢？

他馬上知道了答案，因為此刻，天上的雲層中露出了應龍碩大的頭顱，當然，還有那狂妄的聲音：“哈哈，本神終於痊愈了，現在，你們的死期到了。”

眾人紛紛感到形勢不妙，可他們之中，卻有一個不和諧的人高興地叫了出來：“你終於醒了，這下好了，水絲姐姐的心血沒有白費。”

應龍明顯一楞，化成人形飄浮在空中，瞥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琴水絲。“是···是她救了我嗎？”

慕林拍著手歡呼跳躍著：“對呀，水絲姐姐可是用了十級禁咒——神之給予呢。”說著，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可惜，水絲姐姐到現在還沒有醒，也不知道有沒有事。”

應龍頓時一陣沈默，可是馬上，他的臉就變得猙獰起來：“小姑娘，本神怎麽會相信你的話，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對本神真正好的。你們，不過是想贖回你們自己的性命罷了。”

“絕對沒有！”

應龍看向了聲音的來源，卻發現是滿頭紅發的矮子，頓時一臉不屑。

“他奶奶的，你當時都快死了，要不是水絲妹子耗費自己的生命力來救你，你現在又怎麽會囂張地站在這說話呢，你難道自己沒想清楚嗎？要不然你早死了。”

應龍臉色一陣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所有的一切，還不是你們這些人造成的！要不是我當初和蚩尤拜為兄弟，又怎麽會被天帝遺棄，又怎麽會被小雨封印。你們現在做的，還不及償還當初的萬一。”

聽到應龍這話，眾人頓時為琴水絲感到不值。

“還說什麽廢話，直接殺了他。”罪心眼中一閃，甚至都沒有動作，便已經到了應龍的跟前。而原地，他的殘影還久久沒有消散。

“你以為，憑我現在已經恢覆的傳說級的實力，你這些攻擊還會有效嗎？”應龍身形一虛，已經消失在原地，重新化成了真身出現在雲層之內，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死去吧，風雨飄搖！”

天空，驀地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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