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冰之二態:放下,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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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燕不記得自己醉了多久了,也不想知道。他為聯盟做了那麽多,甚至封閉了自己最真實的內心,可偏偏在這異世,就被暴火一句話否定了。

第一次,暴火將他放逐了;再一次,他沒有了家的感覺。除此之外,他所擁有的,還有什麽?

沒了。所以雪燕寧願這樣醉下去。

可現實,又一次粉碎了他的希冀,讓他清醒了過來。

眼前的景象,卻是一條陌生的大街。

他看著擁擠的人群,人群看著街的一邊。緊接著,刺耳的叫罵聲如瘟疫般從人群盡頭傳來。整個街道都大罵起來,各種汙穢不堪的言語不絕於耳。

漸漸地,這些聲音匯聚在一起,有節奏地大喊著:“將女巫打入地獄!”

女巫?雪燕還沒有明白過來。這···不是西大陸嗎?可是,周圍的場景,卻又如此清晰地告訴他現在是在15世紀的地球。

或許是個夢吧?雪燕這樣安慰自己。

“嘿,那個小夥,幹什麽這麽垂頭喪氣?”一聲清脆的聲音毫無阻礙地避過人群,在雪燕耳畔響起。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似乎都在尋找對話人。

雪燕無力地擡起頭,恰好對上囚車上那女子的眼睛,那其中,有著無比赤誠的狂熱。他知道,那是對事業的忠心。他曾經也有過,可如今······

“一片赤誠又用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像你,像我,一個身處囚車,一個異世放逐······”

囚車上的女子只沈默了片刻,便問:“你是為了那事業的豐厚酬金而去工作嗎?”

“酬金?”他的表情,像是不知道酬金為何物。

“那是它能給你帶來崇高的地位?”

“我怎麽會為了那些東西而奉獻我的整個生命與滿腔的熱血。”聽到如此回答,囚車上的女子笑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如此煩惱?”

“我怎麽能不煩惱,我的事業拋棄了我!而我卻······”

“是事業拋棄了你,還是你拋棄了你自己!”那女子平淡地說,她的話語,猶如一把錘子,狠狠敲進他的內心深處。

“事業拋棄過你嗎?它從未拋棄過任何人,它一直在那,像一條長河般。多少代人曾執著於它,為它奉獻出自己的一生。這些人圖的是什麽?是金錢嗎,是權力嗎,還是其他物質方面的東西。他們只是喜歡自己的事業,熱愛自己的事業,任他人千萬阻撓,任生活百般刁難,他們從不放棄,你又何以說是事業放棄了你。”

見雪燕木然,囚車上的女子繼續說:“而我呢?為奧爾良解除戰亂,帶兵收覆失地,並攻陷蘭斯使查理七世得以進行加冕儀式,最終還將英格蘭的包圍土崩瓦解。功勞雖大,但沒有要求一丁點回報。可我落得什麽下場,貢比捏城拋棄了我,將我送給敵方作俘虜;查理七世拋棄了我,沒有努力進行援救。可這並不代表我的事業拋棄了我,它永遠在我的心中。我如今為我的事業而死,我,死得有價值。”囚車繼續推動著,向刑場行去。

一瞬間,他想起了這個女子——聖女貞德。他看到她捆綁在火刑柱上,雙手緊握不斷祈禱著。她在村後的大樹下得到神的啟示而開始事業,也終於在天使的頌歌中用自己的鮮血延續了大河的傳承。熊熊烈火燃燒著,不過一會兒便燃盡了她的軀體,但燃不盡一顆對事業的忠誠之心。

他迷茫,他無助,他一下子迷失了自己的心。

我是誰?

雪燕問自己,他想起了那個代號——“雪燕”。可那只是代號,他真正的名字,已經久遠到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可誰又會記得呢?

他不是聖女貞德,也不是馬丁·路德金,更不是愛因斯坦。這些人可以為了事業奉獻自己的整個生命。可自己呢,有被人理解過嗎?

那一聲聲否定,仿佛一個夢魘般折磨著他。

可那些人呢?他們有被人理解過嗎?

聖女貞德葬身火海,馬丁·路德金遭遇美國冷遇,愛因斯坦小時候還被說傻子。他們不曾想過自己會名留青史,或者說不曾以名留青史為目的。他們之所以這樣奮鬥,只是因為他們心中有著自己的事業,而自己的一言一行也便以它為中心旋轉。這於他們是一種快樂,因為他們是在自己的路上前行著。

但在別人看來他們卻是不可理解的,別人甚至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什麽可以不註重錢財,不註重權力,不註重名聲,甚至,不註重自己的生命;他們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什麽和自己的行事作為有著如此大的區別;他們更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什麽可以為了那根本不存在的東西諸如哲學、科學而喜怒哀樂。

但不管世人怎樣看他們,他們依然不放棄,同樣,作為回報,時代也不放棄他們。因為時代正需要這樣的人。沒有他們,時代就不會有巨大的進步,世人又何以享受到當世的對於他們自己而言的快樂。

有時某些天才在瞻仰他們的同時也在想,自己比這些人聰明,為什麽自己不能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可是他們有沒有問過,自己有那樣對事業不變的忠誠嗎?有那樣的勇氣去放棄一生的前途而只專註於事業,無論富貴貧賤嗎?更何況有時不得不忍受沒有朋友的孤單,世人異樣的目光,甚至家人的不理解,不支持。這麽多的苦難集於一身,再加上可能奉獻了一生也毫無所得以致於被歷史埋沒的淒涼——而且這些人大多數的確是這種情況。

試問,凡人如何忍受得了。相對於他人,他們就變得像是與世隔絕般,他們的心對他人來說不就是冰封的嗎,他們本身對於他人來說不就是那冰人一樣不可理解,無法溝通嗎?

這一瞬間,雪燕似乎有點明白冰的本質了。冰,不是不善言語,只是既然說出來也不被他人認可,又何必徒費口舌之勞。

那麽,自己呢?不是如此嗎?可明知是這樣,為什麽在親密的朋友面前都不肯展露出完完整整的自己?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還在怕什麽?”

千影的話又充斥在耳旁。

是啊,自己究竟在怕什麽?過去的經歷歷歷在目:自己在乎家,而家被毀了;想為聯盟做點事,卻只能被上級強行扭轉思想;好不容易碰到個知心的人,卻死於一場特別行動。因為在乎,所以怕失去。可是越怕失去的東西,卻往往失去得越快。為什麽?這其中的道理自己想明白了嗎?

現在,他想他明白了。

一切,只是機緣巧合,為什麽發生了這種事,自己就偏要想多了呢。

來了,珍惜,去了,面對。

雪燕從來都不是為了聯盟而活,他是為了在那一個蔚藍色的星球上,每一個日出,都還有守望的人在。

在這剎那間,他那銀白色的瞳孔消失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剔透水晶般的眼眸。他的臉上,也終於掛上了微笑,再也不像一塊千年寒冰。

“雪燕,恭喜恭喜。”他的面前,出現了鯊魚,他早應該知道,這一切是鯊魚的把戲。

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博士,其他人找到還需要一段時間,我也有很久沒有享受到自然的寧靜了,沒事的話我就去散散心了。還有,”雪燕頓了頓,繼續說,“我的名字,叫南宮斯羽。”

鯊魚楞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雪燕的真實名字,他很清楚,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麽。“去吧,人終究是屬於自然的,人世深似一天,離自然還遠似一天,不多親近自然,人又怎麽會快樂呢?至於我嘛,嘻嘻······”他色色地向身後的離夢看去,直到雪燕走遠了,他才深深吐了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雪燕他···總算恢覆正常了。”

離夢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胸口:“還好我們及時發現,不然真不知道什麽勢力要對付雪燕?”

“對,但看起來不像暗曦那邊的。就最近的消息,暗曦也差點被害,要不是他最後釋放了結界,恐怕現在也遭到不測了。而這邊,也是在雪燕離隊後才出現了神秘勢力的跟蹤,還好被我們及時阻止。更奇怪的是,這神秘勢力竟然沒有引起任何一方的註意,也是我們無意關註雪燕時才發現的。如果我沒料錯,暴火那邊也要援兵才行。”

離夢淺笑了一下:“這你就不用擔心了,02號電子生命體就要誕生了,你說,我給她取個什麽名字好呢?要不,叫幻雪吧?”

“隨便吧。”鯊魚回答得心不在焉。他感覺到自己肩上的擔子還沒有輕很多,當初是他讓這幾個星艦長自由探索,也該由他幫助他們拯救自己。他知道,救贖終究還是在於自己,但至少,他也能起一點引導和保護作用吧。

寒氣湧動,吹皺了鯊魚的衣裳。他的身後,那艘巨大的艦船,正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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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道理的一章,好吧,雖然大家都不會喜歡看大道理,原諒我就這一章廢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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