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風正寒: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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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大陸的第二場雪在晚上悄悄來訪了,如一只美麗的精靈,帶來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剎那間,平地裏,枝頭上,都披了一件厚厚的棉襖。
當然,安烈斯故國可沒有如此待遇。這裏,位於曾經的科立王國中部,是雪景最為奇特的地方——雪蠶嶺。雪蠶嶺壁立千仞,盛產雪蠶(註一),但這還不是它最為耀眼的地方。大多數人來到雪蠶嶺,就僅僅為了觀賞那令人驚嘆的“冰雪一線”。
而此刻,在雪蠶嶺一個不起眼的小茶館中,坐著六個人。其中一桌上的四個,兩男兩女,穿著整齊的白色劍裝,腰上四把長劍更是一模一樣,仿佛一個熔爐中鑄造出來似的;另一桌上的兩人,一個身形巨大,頭上寸草不生,正捧著酒壇牛飲,一個背上刻著四道血槽,正緩慢夾著菜,不時向外面看上一眼,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但幾乎是同時,兩夥人都站起身來,然後互相瞥了對方一眼,似有默契般地向外面疾步走去,與雪燕三人錯身而過。
琴水絲回頭看去,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起來她好像認識這幾人。
雪燕幫她說出了名字:“可心,可寒,藍冽,淩月。”還有兩個沒見過,他自然略過不說。
自從上次被表白,雪燕自己也不知道對琴水絲是什麽意思。說心動吧,可心都被冰封了,還能有什麽感覺;說不心動吧,又不像那麽回事。
鬧到最後,琴水絲沒再提,他也沒再說。只是不經意間,他發現自己的話倒是比平常多了不少。
當然,暴火因為不能動,更成了話嘮,現在已經大嚷起來:“拜托你們兩就不要在那你儂我儂了。天底下認識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趕了這麽久的路,你不餓我還餓了呢。小二,小二,他奶奶的,還不給我們上酒上菜?”
“來嘞,客官。”小二吆喝著過來,“幾位客官可是也去看那‘冰雪一線’?”
琴水絲好奇地問道:“‘冰雪一線’,那是什麽?”
那小二一側頭,看到琴水絲的時候眼睛明顯一亮,說起話來都有點忘乎所以了:“說到‘冰雪一線’,那可是不得了啊。本來嘛,像我們這種偏南之地,雖然不似巴爾卡故國那樣終年積雪,但一到冬天,還是會有雪下的。但我們可是受到神山的保護啊。神山更是賜給了我們這難得一見、天下無雙的奇景······”
聽小二羅裏吧嗦說了一堆,琴水絲是一個字也沒聽懂,但看對方一臉熱情,倒有些不好意思打斷,只能眼巴巴地看向雪燕這邊。
雪燕馬上說道:“先上幾壇酒。”這句話只能換來小二一個怨毒的眼神,不過好歹耳邊是清凈了。
“不過我還是不懂,‘冰雪一線’是什麽?”
雪燕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頭想事情,這是他一貫的反應,對於暴火和琴水絲來說早就習慣了,他們兩什麽也沒問,就連暴火此刻也顯得耐心十足,任由琴水絲餵著菜。
良久,雪燕才整理好思路:“子雲從前對三大王國的名字進行過解釋,‘巴爾卡’寓意‘冰雪中的騎士’,‘安烈斯’指代‘垂涎的美肉’,而‘科立’,在獸語中的意思表示‘神山的庇護’。可見早在千年之前,這個地方就是這樣稱呼了,究其來源,是和封印於東大陸極南之地的神族分不開的。作為最強大的兩大種族之一,神族在各種古籍中被描述成善良、仁慈的種族。也正因為如此,在上千年前的神魔之戰中,神族就實施了很多保護人族的舉措,而其中之一可能就是這‘神山的庇護’。”
“‘神山的庇護’,‘科立’,我還是覺得前者比較好聽。”
雪燕瞥了琴水絲一眼,繼續說道:“可能,‘神山的庇護’是一種針對敵對陣營的結界,而它的邊界,又剛好從這雪蠶嶺穿過。”
說到這,其他兩人才算明白過來,暴火倉促間將口中的菜咽下,接口道:“所以冰雪只出現在結界外的地方,與結界上的神光一接觸,便形成了這瑰麗多彩的冰雪一線。哈哈,他奶奶的,也不知道這東西和極光相比,那個更好看?”
琴水絲沒見過極光,自然不知道是什麽。暴火正要解釋,突然間感到一陣狂風刮過,卷起漫天灰塵。再看時,對面雪燕的位置上,已被一道厚重的劍氣刺了個大窟窿。而雪燕,早已不見了蹤影。
暴火和琴水絲面面相覷,猛然聽到一聲痛苦的怒吼:“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聲音卻是熟悉至極,不由令琴水絲一陣愕然,她忙欣喜地叫道:“三叔。”
來者明顯身形一頓,慢慢走了過來,正是很久沒有出現的琴府二總管呂樂來。看到琴水絲,呂樂來眼中也是激動萬分。他拍了拍琴水絲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水絲侄女,你,長大了。放心,等你爹大仇一報,我會和你們姐妹倆團聚的。”還不等琴水絲發問,他身形已向雪燕逃走的方向追去。
琴水絲慢慢坐下,怔怔地看著滿桌的菜,一時呆住了,讓暴火心裏一陣發慌。
她不會知道了吧,和自己的殺父仇人待了這麽久,她心裏肯定不是滋味,我們瞞了她這麽久,她不會怪我們吧。唉,我想什麽吶,呂樂來剛才的話又沒有指明雪燕殺了她爹,我白擔心什麽。
但暴火還是聽到了琴水絲的發問:“暴火大哥,你說,我爹是不是雪大哥害死的。”
“他?”暴火哈哈大笑,“就他那樣,會去殺你爹,別做夢了。你想,他還幫你琴府做過事呢,怎麽會殺你爹?退一萬步講,如果他真殺了你爹,現在還會這麽坦然面對你嗎?”
暴火的話,在琴水絲看來,的確是有幾分道理,她也就沒再說什麽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雪燕,此刻正在陡峭的巖壁上閃躲騰挪,絲毫不顧身後那怒發沖冠的呂樂來。突然間,他停了下來,機警地打量四周。
“王八蛋,你以為你跑得了嗎?”呂樂來劍指一揚,厚重的劍氣從臂中透出,看這架勢,他似乎隱隱要突破仙級上階。
雪燕並沒有理對方,他剛才這麽著急地趕到這裏,並不是為了躲避呂樂來,而是發現兩股強勁的氣息在這四周來回激蕩,絕對已經達到神級的水準。不僅如此,其中一股更是再熟悉不過的暗曦的氣息。
對雪燕來說,暗曦的出現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他低頭打量,除了發現一些打鬥的痕跡,就沒有其他什麽收獲了。
他這才想起暴火和琴水絲的安危來,那兩人一個全身殘廢,一個毫無攻擊力,碰到強敵絕對沒有招架之力。
“你追我的時候琴水絲還好吧?”
這句話,要是旁人聽到,都以為雪燕在和老朋友寒暄。就連呂樂來也疑惑地問了句“什麽”。
雪燕當然是沒期望呂樂來回答,他趕緊往回趕去。只是,他這一動,呂樂來也動了,緊接著迎來的就是三道劍氣,直奔雪燕面門和兩肋而來,劍氣之後,又是三道向下路攻來。
雪燕心中一凜,沒想到呂樂來一強如斯,竟已能將人劍合一運用自如,當下絲毫不敢大意,眼中銀光流轉,瞬間啟動神化狀態。他的身前,也瞬間凝出六塊冰晶,險險擋住來勢洶洶的六道劍氣。
“小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呂樂來一招不行,猛地一口鮮血噴出,看起來是要使出兩傷招術。剎那間,千萬道劍氣從呂樂來右臂飛馳而出,織成一張濃密的劍網,向雪燕網了過來。
這情景,似曾相識,仿佛回到了之前和慕林纏鬥。那時,慕林將拳套變成“星焰”,讓他不知道攻擊來自何方,而現在,攻擊卻是來自各個方向。他不由靈機一動,雙手往地上一撐,登時,周圍懸浮起萬千冰晶,濃濃密密地織成三道冰網,宛如三層龜殼一般,將自己裹在其中。
雪燕細想,依呂樂來現在的修為,真要分出個勝負,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更何況他心裏惦記著琴水絲和暴火。
他趕緊催動法則之力,將自己往雪地裏埋去。
剎那間,冰屑飛揚。諾大的山頂上,雪燕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呂樂來的面前。
他在雪地裏靜靜潛伏著,不到十秒鐘,就聽到了呂樂來漸行漸遠的聲音:“雪燕,你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總有一天,我會折斷你的脖子。”
雪燕這才從雪地裏爬出來,擦了擦殘留在嘴角的血跡,看著自己又染滿鮮血的衣服,不禁一陣皺眉。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憑著快要仙級上階的修為,再加上日益強大的領域之力,足夠應付大多數情況了。但沒想到和呂樂來只是一個照面,自己便傷成這樣。雖然他知道對方使出的是威力極大的兩傷法術,但他知道,真要戰鬥的時候,誰還管是什麽法術,只要能殺人就行。
呂樂來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那遙不可及的身影。
一想到暗曦,他不由一陣窒息。
強大,他要變得更強大!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剛才對琴水絲的擔心再次洶湧澎湃而來。他此刻也顧不上療傷,腳步一點,便向山下奔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才剛走沒多久,山崖之上就躍出兩道身影,其中之一正是暗曦。而另一位,長著濃密的白色胡須和頭發,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恨意。
“你說,會讓我指證人族?”
暗曦拍拍他的肩膀:“當然會了,冰帝,你肯用七星的神封之術(註二)將自己神級的修為變得如普通人一般,隱忍了千年之久,自然也不在乎這會兒,對了,我說,剛才那兩個人打的時候,其中那個老一點的禦劍之術倒是和你的玄魔指有點像。”
“哼,米粒之光,也敢與日月同輝。”
暗曦笑了笑:“那我就告辭了,冰帝可要多多保重啊。”說著“十日”從他體內飛出,瞬間便帶他遠去了。
註一:雪蠶,是一種生活在極南之地的動物,能產冰蠶絲,而且天氣越冷產的冰蠶絲質量越好,但雪蠶的生命也越短,冰蠶絲量越少。
註二:神封術,是一種封印之術,這種封印一旦施展,受印者將極難掙脫封印,但一旦掙脫一層封印,功力便提升一倍。按星級可劃分為九星,即中九星神封術後可掙脫九次封印。
暗曦的出現果然如雪燕所料,不是什麽好兆頭,這次又牽扯出了千年前最後一次神魔之戰的參戰人冰帝,他到底有什麽目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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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雪蠶嶺一個不起眼的小茶館中,坐著六個人。其中一桌上的四個,兩男兩女,穿著整齊的白色劍裝,腰上四把長劍更是一模一樣,仿佛一個熔爐中鑄造出來似的;另一桌上的兩人,一個身形巨大,頭上寸草不生,正捧著酒壇牛飲,一個背上刻著四道血槽,正緩慢夾著菜,不時向外面看上一眼,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但幾乎是同時,兩夥人都站起身來,然後互相瞥了對方一眼,似有默契般地向外面疾步走去,與雪燕三人錯身而過。
琴水絲回頭看去,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起來她好像認識這幾人。
雪燕幫她說出了名字:“可心,可寒,藍冽,淩月。”還有兩個沒見過,他自然略過不說。
自從上次被表白,雪燕自己也不知道對琴水絲是什麽意思。說心動吧,可心都被冰封了,還能有什麽感覺;說不心動吧,又不像那麽回事。
鬧到最後,琴水絲沒再提,他也沒再說。只是不經意間,他發現自己的話倒是比平常多了不少。
當然,暴火因為不能動,更成了話嘮,現在已經大嚷起來:“拜托你們兩就不要在那你儂我儂了。天底下認識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趕了這麽久的路,你不餓我還餓了呢。小二,小二,他奶奶的,還不給我們上酒上菜?”
“來嘞,客官。”小二吆喝著過來,“幾位客官可是也去看那‘冰雪一線’?”
琴水絲好奇地問道:“‘冰雪一線’,那是什麽?”
那小二一側頭,看到琴水絲的時候眼睛明顯一亮,說起話來都有點忘乎所以了:“說到‘冰雪一線’,那可是不得了啊。本來嘛,像我們這種偏南之地,雖然不似巴爾卡故國那樣終年積雪,但一到冬天,還是會有雪下的。但我們可是受到神山的保護啊。神山更是賜給了我們這難得一見、天下無雙的奇景······”
聽小二羅裏吧嗦說了一堆,琴水絲是一個字也沒聽懂,但看對方一臉熱情,倒有些不好意思打斷,只能眼巴巴地看向雪燕這邊。
雪燕馬上說道:“先上幾壇酒。”這句話只能換來小二一個怨毒的眼神,不過好歹耳邊是清凈了。
“不過我還是不懂,‘冰雪一線’是什麽?”
雪燕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頭想事情,這是他一貫的反應,對於暴火和琴水絲來說早就習慣了,他們兩什麽也沒問,就連暴火此刻也顯得耐心十足,任由琴水絲餵著菜。
良久,雪燕才整理好思路:“子雲從前對三大王國的名字進行過解釋,‘巴爾卡’寓意‘冰雪中的騎士’,‘安烈斯’指代‘垂涎的美肉’,而‘科立’,在獸語中的意思表示‘神山的庇護’。可見早在千年之前,這個地方就是這樣稱呼了,究其來源,是和封印於東大陸極南之地的神族分不開的。作為最強大的兩大種族之一,神族在各種古籍中被描述成善良、仁慈的種族。也正因為如此,在上千年前的神魔之戰中,神族就實施了很多保護人族的舉措,而其中之一可能就是這‘神山的庇護’。”
“‘神山的庇護’,‘科立’,我還是覺得前者比較好聽。”
雪燕瞥了琴水絲一眼,繼續說道:“可能,‘神山的庇護’是一種針對敵對陣營的結界,而它的邊界,又剛好從這雪蠶嶺穿過。”
說到這,其他兩人才算明白過來,暴火倉促間將口中的菜咽下,接口道:“所以冰雪只出現在結界外的地方,與結界上的神光一接觸,便形成了這瑰麗多彩的冰雪一線。哈哈,他奶奶的,也不知道這東西和極光相比,那個更好看?”
琴水絲沒見過極光,自然不知道是什麽。暴火正要解釋,突然間感到一陣狂風刮過,卷起漫天灰塵。再看時,對面雪燕的位置上,已被一道厚重的劍氣刺了個大窟窿。而雪燕,早已不見了蹤影。
暴火和琴水絲面面相覷,猛然聽到一聲痛苦的怒吼:“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聲音卻是熟悉至極,不由令琴水絲一陣愕然,她忙欣喜地叫道:“三叔。”
來者明顯身形一頓,慢慢走了過來,正是很久沒有出現的琴府二總管呂樂來。看到琴水絲,呂樂來眼中也是激動萬分。他拍了拍琴水絲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水絲侄女,你,長大了。放心,等你爹大仇一報,我會和你們姐妹倆團聚的。”還不等琴水絲發問,他身形已向雪燕逃走的方向追去。
琴水絲慢慢坐下,怔怔地看著滿桌的菜,一時呆住了,讓暴火心裏一陣發慌。
她不會知道了吧,和自己的殺父仇人待了這麽久,她心裏肯定不是滋味,我們瞞了她這麽久,她不會怪我們吧。唉,我想什麽吶,呂樂來剛才的話又沒有指明雪燕殺了她爹,我白擔心什麽。
但暴火還是聽到了琴水絲的發問:“暴火大哥,你說,我爹是不是雪大哥害死的。”
“他?”暴火哈哈大笑,“就他那樣,會去殺你爹,別做夢了。你想,他還幫你琴府做過事呢,怎麽會殺你爹?退一萬步講,如果他真殺了你爹,現在還會這麽坦然面對你嗎?”
暴火的話,在琴水絲看來,的確是有幾分道理,她也就沒再說什麽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雪燕,此刻正在陡峭的巖壁上閃躲騰挪,絲毫不顧身後那怒發沖冠的呂樂來。突然間,他停了下來,機警地打量四周。
“王八蛋,你以為你跑得了嗎?”呂樂來劍指一揚,厚重的劍氣從臂中透出,看這架勢,他似乎隱隱要突破仙級上階。
雪燕並沒有理對方,他剛才這麽著急地趕到這裏,並不是為了躲避呂樂來,而是發現兩股強勁的氣息在這四周來回激蕩,絕對已經達到神級的水準。不僅如此,其中一股更是再熟悉不過的暗曦的氣息。
對雪燕來說,暗曦的出現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他低頭打量,除了發現一些打鬥的痕跡,就沒有其他什麽收獲了。
他這才想起暴火和琴水絲的安危來,那兩人一個全身殘廢,一個毫無攻擊力,碰到強敵絕對沒有招架之力。
“你追我的時候琴水絲還好吧?”
這句話,要是旁人聽到,都以為雪燕在和老朋友寒暄。就連呂樂來也疑惑地問了句“什麽”。
雪燕當然是沒期望呂樂來回答,他趕緊往回趕去。只是,他這一動,呂樂來也動了,緊接著迎來的就是三道劍氣,直奔雪燕面門和兩肋而來,劍氣之後,又是三道向下路攻來。
雪燕心中一凜,沒想到呂樂來一強如斯,竟已能將人劍合一運用自如,當下絲毫不敢大意,眼中銀光流轉,瞬間啟動神化狀態。他的身前,也瞬間凝出六塊冰晶,險險擋住來勢洶洶的六道劍氣。
“小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呂樂來一招不行,猛地一口鮮血噴出,看起來是要使出兩傷招術。剎那間,千萬道劍氣從呂樂來右臂飛馳而出,織成一張濃密的劍網,向雪燕網了過來。
這情景,似曾相識,仿佛回到了之前和慕林纏鬥。那時,慕林將拳套變成“星焰”,讓他不知道攻擊來自何方,而現在,攻擊卻是來自各個方向。他不由靈機一動,雙手往地上一撐,登時,周圍懸浮起萬千冰晶,濃濃密密地織成三道冰網,宛如三層龜殼一般,將自己裹在其中。
雪燕細想,依呂樂來現在的修為,真要分出個勝負,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更何況他心裏惦記著琴水絲和暴火。
他趕緊催動法則之力,將自己往雪地裏埋去。
剎那間,冰屑飛揚。諾大的山頂上,雪燕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呂樂來的面前。
他在雪地裏靜靜潛伏著,不到十秒鐘,就聽到了呂樂來漸行漸遠的聲音:“雪燕,你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總有一天,我會折斷你的脖子。”
雪燕這才從雪地裏爬出來,擦了擦殘留在嘴角的血跡,看著自己又染滿鮮血的衣服,不禁一陣皺眉。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憑著快要仙級上階的修為,再加上日益強大的領域之力,足夠應付大多數情況了。但沒想到和呂樂來只是一個照面,自己便傷成這樣。雖然他知道對方使出的是威力極大的兩傷法術,但他知道,真要戰鬥的時候,誰還管是什麽法術,只要能殺人就行。
呂樂來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那遙不可及的身影。
一想到暗曦,他不由一陣窒息。
強大,他要變得更強大!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剛才對琴水絲的擔心再次洶湧澎湃而來。他此刻也顧不上療傷,腳步一點,便向山下奔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才剛走沒多久,山崖之上就躍出兩道身影,其中之一正是暗曦。而另一位,長著濃密的白色胡須和頭發,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恨意。
“你說,會讓我指證人族?”
暗曦拍拍他的肩膀:“當然會了,冰帝,你肯用七星的神封之術(註二)將自己神級的修為變得如普通人一般,隱忍了千年之久,自然也不在乎這會兒,對了,我說,剛才那兩個人打的時候,其中那個老一點的禦劍之術倒是和你的玄魔指有點像。”
“哼,米粒之光,也敢與日月同輝。”
暗曦笑了笑:“那我就告辭了,冰帝可要多多保重啊。”說著“十日”從他體內飛出,瞬間便帶他遠去了。
註一:雪蠶,是一種生活在極南之地的動物,能產冰蠶絲,而且天氣越冷產的冰蠶絲質量越好,但雪蠶的生命也越短,冰蠶絲量越少。
註二:神封術,是一種封印之術,這種封印一旦施展,受印者將極難掙脫封印,但一旦掙脫一層封印,功力便提升一倍。按星級可劃分為九星,即中九星神封術後可掙脫九次封印。
暗曦的出現果然如雪燕所料,不是什麽好兆頭,這次又牽扯出了千年前最後一次神魔之戰的參戰人冰帝,他到底有什麽目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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