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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山雨欲來: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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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骷髏軍團漸漸靠近,很快就要進入弓箭手的攻擊範圍。

“前方30度。”

城內的士兵紛紛將弓拉滿,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他們的憤恨積蓄已久,他們的弓箭一觸即發。

但事情遠沒有這麽簡單,子雲還沒來得及下達命令,就聽到琴水絲一聲驚呼。

“子雲大哥,有怨靈!”

身為光明主教,天生就擁有對亡靈的排斥,琴水絲在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

這無疑幫了子雲一個大忙,他的思路慢慢清晰。

用骷髏軍團吸引註意,配合隱形的怨靈造成第一波傷害,兩者互相配合,既推進了近戰部隊,又先一步遏制住敵人攻勢,不愧是暗曦。

子雲不動聲色地再次閉眼睜眼,這次,他的右眼散發出奪目的金芒,一只詭異的大眼睛幻象在邀月城正中央出現,仿佛將空間憑空撕裂一般。與此同時,一股強勁的吸力作用在這些怨靈身上,將踏足邀月城的所有怨靈吞噬得一幹二凈。

“一列放箭,後退,二列上。”子雲的聲音回蕩在整個邀月城裏,像當初整個銀河系聯盟的總指揮官一般,懷著滿腔的熱情和自信,讓士兵們越發奮力。

幾千支箭閃爍著乳白色的光芒,像一只白色的巨手撕開黑色的帷幕,重重地砸在了骷髏軍團中。頓時,碎骨四濺,塵土飛揚。但這還不夠,還沒等亡靈們喘息,邀月城中又射出一道道粗壯的閃電,狠狠地劈在骷髏軍團中,霎那間,爆炸聲不絕於耳。

另一邊,暴火匍匐在邀月城附近的一道峽谷頂上,看著一片黑暗的遠處,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快來了吧。

暴火眉頭慢慢松開,剛才子雲已經告訴了對方的行軍方向,他這才提前到這來部署。而此刻已經響起的行進聲,更是讓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來想對了,對方為了速度,還是選擇了這兵家險地來趕路,他奶奶的,這回老子好好給你們上一課。

他的眼角餘光瞥見空中劃過千絲白光,知道子雲的攻勢發動了,趕緊將頭埋在雙手間。

下一刻,轟隆之聲不絕於耳。

爆炸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才結束,這一分鐘,用完了邀月城五萬只箭矢,讓骷髏軍團裏炸開了花。

“奶奶的,還沒死絕!”

在黑暗的環境中,暴火居然看到一隊隊亡靈不計其數地湧入這峽谷內。這個時候,終於輪到他登場了。

暴火掏出兩把巨劍,從山體上一躍而下,五連斬挾著風雷之勢,帶著他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了足足五圈,然後重重砸在了地上。剎那間,一股巨大的沖擊波向周圍席卷而去,轉眼就吞噬了好幾百的亡靈先頭部隊。

他站在峽谷內,兩把巨劍一立,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不過,他可不是孤身作戰,四周的山上亮起無數火把,將整個峽谷照得一片通明。

“跟著我沖!”暴火紅色的眼睛驀地睜大,全身淹沒在一片火焰之中。他的身後緊跟著一隊又一隊的士兵,所過之處,到處一片殘肢斷骨。

就在這時,一只巫妖出現在了浩大的亡靈隊伍中,全身幽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尤為刺眼。與此同時,暴火也聽到了對方發出的怪笑聲,以及那幾不可聞的話語:“亡巫大人的軍隊是不滅的。嘎嘎,嘗嘗幽暗之雲吧!”

他看到一團墨綠色的雲霧脫手而出。

“玩我的吧,幽暗之雲?”

這巫妖不過仙級中階的實力,還敢在他面前叫囂?

暴火眼中精光一閃,腳步一移,手中巨劍已經斜斜劈出。就在這時,他才想到一個問題:這幽暗之雲自己是不怕,可是身後的士兵呢?

一念至此,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手腳陡然發力,硬是將劈出的巨劍從身前一繞,然後甩了出去,剛好插在了隊伍的正前方,總算及時擋住了對方的攻擊。饒是如此,還是有幾人被這魔法濺射到,發出淒慘的叫聲,然後倒地不起。

暴火知道那幾個人是沒救了,不由暗自惱怒,擡手間揮出一道火墻,將那巫妖所在之處燒成了一片灰燼。他兩三步就趕到隊伍面前,一把拔出巨劍,然後招手道:“突圍出去,勝利就在前方!”聽到這話,士兵們不由精神一振,手下更加賣力。

戰爭在繼續,廝殺在繼續。

但是那骷髏不減反增,讓子雲一陣詫異。

一種不祥的兆頭漸漸籠罩在子雲的內心,讓他莫名地不安起來。

放水閘的還沒好麽?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緊張,不遠處,暴火且戰且退。雖然所過之處都是殘骸,但是從遠處湧來的亡靈卻像是無邊無際的海洋。而自己這邊,更像是一葉扁舟,隨時有被吞沒的危險。

還能做些什麽,還能做些什麽?

子雲看了看手中的DNC,眼睛瞬間一亮,趕緊操作起來。不過片刻,一個巨型加農炮出現在了城墻之上。然後,只見光芒一閃,一道柱子般粗的激光噴射而出,只一個橫掃,就將暴火面前的大批亡靈一掃而空。

“他奶奶的,這下真是太漂亮了。”

聽著暴火由衷的讚嘆,子雲卻笑不出來。這加農炮威力雖然大,但是每發射一炮,就得冷卻一下,眼下明顯不夠用。

水閘還沒破嗎?

子雲額角滲出一絲冷汗,著急地看著遠方。這下,終於在天邊看到了滔天而來的巨浪。他忙向離城不遠處的暴火喊道:“水來了,快上來!”

暴火正要帶隊往回退,又被一隊亡靈擋住了去路。

“他奶奶的,不想死的給我沖。”暴火的怒吼激起了所有士兵心底最深處的求生渴望,紛紛賣力砍殺。

一寸,兩寸,距離在慢慢地縮進,可是那奔騰而來的洪水,卻不過百米距離!

好了!

子雲眼睛一亮,終於放出了第二發激光,剛好將暴火的阻礙一掃而空。就在暴火等人剛好退到城門入口時,大水席卷而來。

“火油,趕緊倒火油!”

此時,暴火已經帶隊上了城墻,一起幫忙將一桶一桶的火油倒入水中。然後,暴火手中點燃了一只火苗,面色猙獰地說道:“現在,下地獄去吧。”

瞬間,滔天的烈焰隨著火油的擴散席卷開來,焚燒著那不計其數的亡靈。

大火也不知道燒了多久,只知道暴火這邊已經將城中所有的火油傾斜一空。而大水,也終於退去了。

“還有嗎?”暴火忙活了半天,此刻說話也帶著點喘氣。

子雲並沒有答話,他看了看還沒有亮的天,心底的危機感不降反升。

“琴妹子,準備好你能施展的最強法術,可能會有情況。”子雲想起了上次面對的亡靈龍以及亡靈騎士,這些高等亡靈生物現在可是一只也沒出現。

它們到底哪去了?我又到底忘了什麽呢?還有,還有另外兩個城池的援兵呢?攬月樓和逐月樓怎麽現在還不來救援。一個個問題在腦袋裏繞來繞去,讓他一陣苦惱,子雲瞥了一眼金黃色的大眼睛,驚疑道,難道因為封印了過多怨靈來不及煉化,導致自己思維遲鈍了?

他回過神來,又重新陷入了思考。月三樓向來一體,現在卻沒來救援,莫非是······

“報,前方發現逃亡士兵,他們說攬月樓和逐月樓已被亡靈攻破。”

“果然!”子雲腦中猶如響起一道驚雷,頓時呆立在了原地。

“已被亡靈攻破”“已被亡靈攻破”······這一句話宛若回音一般,在他腦海中一直回響,久久不願消散去。

他苦笑了,很是帶著自嘲的味道,也帶著一絲無奈。

原來,一切還是如他想的那般,只憑人類軍團是無法與強大的亡靈抗衡的,現在不過是因為自己、暴火和琴水絲的頑強抵抗,這邀月城才沒有被攻破。但這周圍,不還只是些低級亡靈嘛。這些看似脆弱的低級亡靈,卻借助數量的優勢成功地將他們拖在了這裏,讓那些高級亡靈有機會一舉攻城,如今,月三樓中也只剩下飲月樓一座孤樓。

一座孤城,周圍,卻是數不盡的亡靈生物,勝負似乎早已註定了。

終究沒賭到那百分之三十的勝率嗎?還是,勝率連百分之三十也不到?

子雲心頭上一陣莫名的惆悵,仿佛自己很久已經沒有這種感覺了。

畢竟,對方可是暗曦啊,他這樣想著,眼睛有點迷蒙,似乎看到了千萬亡靈軍隊中一個偉岸的身影,正淡然地站在那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就在他恍惚間,又湧上來一批新的亡靈。在這批亡靈中,竟然出現了不少高級亡靈。還不等子雲有所警戒,怨靈王就從眾多的怨靈中沖了出來,釋放出強大的精神震懾,剎那間,那些被子雲封印的亡靈也紛紛反噬。

子雲強健的身軀驀地一顫,口中猛地噴出偌大的一口鮮血,瞬間將那身粗麻布衣染得鮮紅一片。

這就···輸了嗎?

他滿是不甘地向前踏出一步,似乎想要重新穩住,但最終還是重重地倒在地上,任旁邊的琴水絲如何著急,也沒能醒轉過來。

沒有了子雲的封印之右眼,為數不少的士兵也跟著湮沒在這巨大的洪流中,無聲無息,只留下死後滿是驚恐的表情。

倒是琴水絲無恙,她手上的魔法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光明元素,讓那些怨靈一陣恐慌,不敢接近。

才經過短短一天不到,子雲就已經昏死過去,邀月城守軍只剩下四分之一,而那些無辜的百姓,大都也葬身在亡靈的手下。

琴水絲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兩行溫熱的眼淚從她眼中流下,劃過美麗的容顏,緩緩地,卻又那麽沈重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空氣中,彌漫著鮮血的氣味,而死神,還在盡情收割著,帶著滿心的得意,讓這個昨天還如夢如幻的人間天堂,眨眼間變成了可怖的地獄。

光明神在上。這,還是那個美麗繁華的邀月城嗎?還是那個真誠善良的世界嗎?如果是,那見到的這一切又是什麽,背後,還遠遠傳來隱約的哀嚎聲,聽上去是那麽悲慘;身後,還有暴火大哥帶著士兵們拼命廝殺,阻擋著沖上城墻的亡靈,可是他們保衛的又是什麽呀?這片生靈盡去的土地?這個淪為屠場的家鄉?

琴水絲突然覺得好累,好想就此一睡不起,或許,在夢裏,她又會回到從前,回到那個她從小長大的教廷裏,在那裏,沒有戰爭,沒有仇恨,只有人們面對上蒼時的真誠懺悔。

可是,她還能回去嗎?

“殺!殺!殺!”士兵們還在奮力地沖殺著,可那聲音此刻卻變得如此的刺耳,它們漸漸地小了,無力了。望著那一個個倒下的身影,她迷惘了,她真的不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麽。

手中的光明魔法終於完成了,那是六級光系魔法生者的追逝(註一),正如它的名字般。只是,在這幾近死城的地方,還會有誰記得,那些曾經為此守護的人,那些註定被遺忘的身影。

一點一點的光芒從死者的身體中向上飄起,成千上萬,像隨風起舞的柳絮,又似黑夜中淡淡的星光,慢慢地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光之帷幕。

就在這時,激戰中的暴火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暗曦。

這個惡魔般的存在此刻正站在邀月城的城樓下,擡頭怔怔地看著那面壓下來的光之帷幕,那用十幾萬人力量凝聚而成的光明之力。

暴火忘不了,忘不了上次的戰鬥,而此刻,從暗曦體內爆發出的暗黑之力一陣猛過一陣,已經超出暴火所能想象的。他再也顧不上邀月城的士兵,在他眼中,兄弟勝過一切。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子雲身邊,在短暫的吃驚後,一把握住子雲手上的DNC。

瞬間,戰鬥式外骨骼覆蓋在了暴火身上。他拉起子雲,右手將虛脫的琴水絲一抱,急速向外駛去,而身後,留下一大團飛機雲(註二),以及地面飛濺出的無數細小碎片。

當天邊依稀可見的朝陽升起第一抹暈紅,那面承載了所有死者希望的光之帷幕終於沒能抵擋住磅礴的暗黑之力,消散在空氣之中。沒有了束縛的黑暗全方位擴散,籠罩了方圓幾百裏,將其中的一切生命扼殺。

邀月城一戰,終以邀月城成為一座死城,其他兩城淪陷告一段落,但也給了眾人一個深刻的啟示:單靠人類集團軍是無法阻擋強敵的腳步!

註一:這個魔法在魔法史上的地位很奇怪,創立之時,它因為可以聚齊一定區域內所有死者的力量而位於禁咒之列;但很快,魔法師們發現這個魔法不僅耗時很長(和一般禁咒差不多),而且,在一般情況下也找不到死者很多的地方。於是,這個魔法最終由八級禁咒降為六級。

註二:飛機在一定濕度的環境裏飛行,引擎除了排氣功能之外,還會在機翼尖端造成渦流引起降溫,使局部的水蒸氣凝集變成水滴。外骨骼系統的空氣阻力遠大於飛機,會產生更劇烈的渦流,產生的軌跡也比普通的飛機雲要大得多。

戰爭首秀,不過還是敗了,暗曦為什麽這麽強大,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後面會慢慢揭曉,請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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