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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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幾天,七王爺一直很規矩,不調戲,不動手。可是嘴上一直沒停過。

“玉暖,跟我回家吧?”

“我已經在家了。”

“跟我回王府吧?”

“……”這是他第十八次跟她講回王府了,她卻只能沈默。

荀自羲嘆了一口氣,問的小心翼翼,“玉暖,你可以現在不跟我回王府,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去其他地方了?我怕……我會找不到你。”

玉暖還是沈默。這個人突然又闖進她的領域,說這指那的,讓她不是很想理他。

七王爺忽然又很明快道:“只要我還能看見你,我就有機會把你請回去,無論用什麽方式。”

玉暖輕蹙著眉頭,“王爺,你的原則呢?”

她又叫他王爺,又據他於千裏之外,他不是很高興。

“目前這個階段,暫不談原則。”

“無賴。”

不知是七王爺耍了何種手段,玉暖答應回王府了,小世子和七王爺都很高興。等王府的人來接的時候,玉暖卻讓他們先走。

七王爺隨時都像一個受驚的鴻鳥,此時更是小心翼翼,“你……你要去哪?”

“去見一位故人。”

“你不是答應我不去的嗎?”

“我只答應你那天不去。”

“你……”七王爺沒法接話,怨只怨自己當初情急,沒把話說的更絕一些,就該說永遠不見。

“讓淩兒跟他們先回去吧,你跟我一起。”

七王爺喜出望外,“好。”

七王爺怎麽也沒有想到,玉暖要見的,是一個已故的故人。他的墳頭,長了些雜草。玉暖一顆一顆的慢慢拔掉,又往墳上添些新土。

七王爺有些怔怔的,他不知道,玉暖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失去了多少。他只能看到,玉暖淡然的氣質,溫柔的笑靨。她笑的像以前一樣好看,卻讓他心裏陣陣緊縮發痛。

“這是我師兄,在前年的時候,毒發,不治身亡。”

荀自羲沒有接話,心底像有一把鋒利匕首,在旋轉著絞殺著。他上前幾步,一把把玉暖擁起來,緊緊的摟在懷裏。

“對不起……”此時,除了這三個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玉暖剛回王府沒幾日,便被皇帝請去宮中。

見著現在的玉暖,皇帝有些怔怔的。

“玉暖,你過得好嗎?”

“謝皇上關心,過得很好。”

“是嘛。”他記憶中的玉暖,過得很痛。“玉暖,兩年前,你在軍營裏說的話,還作數嗎?”

玉暖笑著,“對皇上講的話,不敢出爾反爾。”

皇帝嘆了氣,“現在,你也不能接受朕嗎?無論朕做什麽努力,是不是都無濟於事?”

玉暖笑了笑,看著皇上的眼睛,道:“皇上,您貴為九五至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想要什麽,唾手可得。這天底下,沒有什麽不是您的。可是,我不同。我本是卑微的底層小民,什麽都沒有,無家無業,無親無故。唯一有的可能就只剩七王爺了。當然,如果七王爺不認可,我連這點唯一都沒有。皇上,如果您得不到我,也不過是龍顏被觸犯的數日怒火。如果能得到我,卻是我深宮寂寥餘生的悲戚。”

“你就這麽不喜歡朕?”

“皇上,這個世間上沒有平白無故的感情。我與皇上謀面不過數次,如此深交卻是第二次。又何來喜歡與不喜歡之說。而且,有些話在軍營的時候,皇上也已經很明白了。天子面前,不敢有謊。感情的確可以培養,我若棄王爺而奔皇上,在深宮之後的無數日夜,總有一天定會愛上皇上。也許是一月兩月,又或許是一年兩年。可是,要是十年二十年呢?我可以等,但聖上不能。您是一個勤勉的皇帝,您每日都有許多事情要做。您不僅是您一個人的皇帝,更是這天下所有人的皇帝。本就如此繁忙,又何必在感情上為難自己。”

皇帝看著她,良久不語。

她神色淡然,泰然回視。

“罷了,此事就此而止吧。只是他日再見到朕,莫要有不必要的壓力。”

“多謝皇上體恤,聖上多慮了。”

日落時分,她才回了王府。七王爺像是等候多時了,“你回來了,我們吃飯吧。”

“好。”

他總看著她笑,他自己卻不知道。

她放下筷子,擡頭看著他。

他回過神,“怎麽不吃?不合胃口嗎?”

“你老盯著我看,我可吃不下。”

這是她回到王府,第一句帶著情緒的話。不管說的是什麽,他心裏都樂開了花。“那我不看你,你多吃些。”

“嗯。”

適逢太平,國事順暢。皇帝總喜歡出宮與大家一起聚一聚。

在大家玩的盡興之時,皇帝突然道:“本來今日閑趣,不談國事。不過趁大家都在,並無外人,有一件事,還需拿出來問問大家的意思。”

所有人整暇以待,看皇帝要拿什麽國事來商議。

“千源國近期很不老實,在西南邊城一帶頻頻騷亂。雖說我大乾並無甚損失,但如此頻繁,他日必有大亂。朕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如此詢問,無非是戰與不戰的問題。西南一帶的地理位置何其之遠,就算調動最近的大軍前去鎮壓,依然算得上是興師動眾。並且,正值太平時期,如此輕易發動戰爭,勞民傷財,成本太高。但若不戰,他們頻頻進犯,也是一處痊愈不了的小傷口,撕心裂肺的痛楚倒沒有,只是隨時都會隱隱作痛,也讓人寢食難安。

眾人思索片刻,說了些自己的觀點,其中主和的人較多。

皇上特意看向玉暖:“你的意思呢?”

“明犯強乾者,雖遠必誅。”

她的意思,不僅要打,還要打得讓他們三代以內絕不敢再犯。

皇上不動聲色,:“那依你之見,該由誰出征討伐?”

“我。”

七王爺一驚,“不可。”

征戰之事絕非小事,除了要打勝仗之外,很容易使自己深陷圇圄。更何況,他好不容易把她追回來,還沒來得及穩固感情,就去征戰,要是有個萬一,後果不敢設想。

皇帝豈會不知他的意思,“好,就這樣。不過,在出征之前,尚有一事需要提前辦了。朕明日早朝,會昭告天下,賜婚七王爺與玉暖。”

玉暖淡笑著,不疾不徐道:“多謝皇上體恤,不過婚姻之事可早可晚,不急於這一時。出征之前先去完婚,勢必會影響我行軍的心緒。等大戰回來,再成親也不遲。”

七王爺沒有說話,他暫時猜不透她這番話裏包含的意思,只說了時機不對,卻沒有說樂意嫁給他還是不樂意,如果要指婚的對象不是他,她是不是也可以同樣毫不在意。

她的作戰能力,皇帝早就領略過,只是那時她與七王爺長辭,為她師兄進了軍營。此事一直瞞過了七王爺,眼睜睜看著七王爺意志消沈形容憔悴的一個人沈淪這麽久。為此,皇帝一直深感愧疚。今日,既然她只是不同意成親時間,卻沒反對賜婚這件事,那他就順手推送給七弟一個人情。“那婚暫時不成,賜婚還是明日吧。”

“全憑皇上做主。另外,關於征戰千源國一事,我還有一個請求。”

“講。”

“七王爺與我同去。”

皇帝一楞,七王爺卻滿心歡喜。能與她同行,他求之不得趨之若飴。

“七弟以為如何?”

“臣弟樂意之極。”

“哈哈,好,朕允了。”這一戰,他百分的放心。更何況,有荀自羲在的戰場,就沒有打不勝的仗。

阮竹站在老遠聽著,實在捉摸不透,王爺好不容易把玉姑娘請回來,床榻還沒捂熱,她就要去打仗。他更不明白,王爺剛剛痊愈,身子還很虛弱,她為何要拉王爺一起去打仗,那樣惡劣的環境,王爺能受得了嗎?

眾人散了,七王爺看著玉暖,笑得很開心:“你今天能邀我一起出征,我很開心。”

她笑著,“你以為你的身子完全好了嗎?”

“什麽?”

“你的毒是全清了,但身體內臟受損,仍需要醫治。”

他突然了然,她提出出征,並不完全為了揚我國威。

“麒麟藥天下稀有,只有千源國產,一年也產不出三五株。這種草,比他們皇帝的命還珍稀,唯一能得到的,就是搶。所以,我這次出征,是帶著很明顯的私欲去的。”

他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行軍打仗,為的是給他搶藥材。不過,他很高興,很感動,她說,他是她的私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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