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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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爺悠悠轉醒的時候,玉暖正在給他手腕上擦藥。腕上溫滑柔膩的觸感,讓他臉上一紅。

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主,只見荀自羲笑笑,語氣再正常不過的道:“有勞了。”

“嗯。”玉暖拿眼看看他,只見他臉色不太正常,紅一陣白一陣的,“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還好。”與玉暖相處數月,荀自羲也放下了一部分的客套,把“在下”改成“我”了。玉暖倒是從來沒改過,因為她從來就沒跟他客套過。

“醒了就先把藥吃了吧。”

“好。”

牧棠把藥碗遞給玉暖,她拿著碗在手裏晃了晃,有用湯匙把藥湯轉了幾圈。她擡眼看了荀自羲一眼,荀自羲正盯著她看。被她這麽無意間一瞅,他被搞得不大好意思,但臉上卻波瀾不驚的沖她笑笑。

玉暖回以一笑,把碗交給牧棠,起身去收拾藥匣子。

荀自羲看著玉暖的背影,莫名的臉上一紅,嘴角一扯,苦笑一下,有些釋然,又有些失望。

牧棠舀起一勺藥湯,遞到荀自羲面前,“王爺請吃藥。”

荀自羲不著痕跡的往邊上錯開些,“我自己來吧。”

這碗藥喝的並不痛苦,玉暖的藥看著清苦,喝著略甘,就跟她本人一樣,外冷內熱。

玉暖收好藥匣,對荀自羲道:“王爺吃完藥,可以先休息一下。我剛才已經探過你的脈絡了,暫時無甚大礙。我先回去了,到了時辰我會再過來。如果這中間有什麽需要,王爺可以差人去叫我。”

七王爺笑笑,“好,有勞了。”

玉暖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見阮竹領著蔣純莘過來了。路過玉暖的時候,阮竹對她點頭行禮,蔣純莘則沖她眨眨眼。

阮竹帶人進屋的時候,荀自羲尚沒有休息。

“主子,人帶過來了,請您發落。”

蔣純莘跪在地上,有些好奇的擡頭網上看,正對上荀自羲看過來的探究目光。嚇得她趕緊把頭低下去。

“姑娘不必擔驚,起來說話。”

“是。”

“姑娘是哪裏人士?”

“我……我住的比較偏遠,具體屬於哪我也不清楚。”蔣純莘本想說自己跟玉暖是一個地方的,可是轉念想著也不對,玉暖是山上的。

“那你叫什麽名字?”

“蔣純莘。”

“蔣姑娘可有其他親人在舞玥?”

蔣純莘搖搖頭,“不知。”

荀自羲卻笑了,“有便是有,無便是無,姑娘說不知,卻是何種意思?”

“我記不住了。”

荀自羲卻突然蹙起了眉,蔣純莘見了嚇一大跳,以為自己惹他不悅,要被處罰了。

“可是失憶了?”

“啊?”蔣純莘沒太反應過來。

“我見蔣姑娘渾身透著股伶俐勁,只是對於我的問題,卻一一都答不上來。莫不是姑娘失憶了?”

“啊,是……吧。”這倒好,他先幫自己找到理由了。

“姑娘倒不必驚慌,失憶並非大事。更何況,現在玉姑娘尚在王府,她醫術精湛,定能為姑娘重拾記憶。姑娘既然不記得是否有親戚在舞玥,那就先在王府住下來,待記憶恢覆之後,尋了親戚再走吧。”

聽他這話,倒像是為她著想。可是總覺得他言語之間,透著一股子不容反抗的意味。轉念一想,蔣純莘了然,心中暗罵,他這個表面溫和內心腹黑的奸詐王爺。他一開始主動說她失憶,為的就是讓她後面走不了。像她這種來路不明,查不到戶籍,身上疑點多多的人,在弄清楚她是否無害之前,他肯定不會放任她行動自由。說是幫她治腦子,找記憶,實則就是軟禁加監視。

“呃,好吧。”就算一百個不情願,她也不願意拿生命來冒險,萬一這個王爺一不高興,把她處理了,真的不好。

荀自羲笑得和煦,“你倒跟她有些像。”雖然他也說不上來具體哪點像。

蔣純莘並不是一個多活潑的人,只是在一系列意外沖撞下,突然遇上一個算得上同道的人,無法控制的想要接近和傾訴。等過了些時日,她的心緒穩定下來,卻是個靠譜溫和的姑娘。

關於荀自羲病情的事情,玉暖都是親力親為。幸好有了之前幾個月的經驗,再次操作起來,並不顯得麻煩。由於七王爺此次身虛,由蔣純莘引起,則她在府上居住的這段日子,也時常幫著玉暖打打下手。偶爾閑暇之餘,她也跟七王爺講講他不知道的奇妙事宜。每每講到引人入勝的地方,七王爺也配合的給出更深一步的問詢。

這日,玉暖再次幫七王爺把了脈,眉梢間稍有喜色。“王爺身體恢覆的比我預想中要好,以你現在的身子骨,再過幾日,便能進行下一步的治療了。”

荀自羲笑笑,“玉暖,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王爺客氣了。”看著他臉上氣色尚可,就是依然白的嚇人,玉暖決定,讓他在院中曬曬太陽吹吹風。

七王爺的身子,正在逐漸恢覆,本來顫顫巍巍的身子,現在已經可以走出一條直線了。看他在院中來回走動的身姿,也察覺到他內心的歡愉。

玉暖在他身後,言道:“你可以多走走,半個時辰之內都是沒有問題的。”

荀自羲回頭笑道:“多謝了。”

玉暖扯扯嘴角,“我先回去了,有事情叫我。”

“好。”

七王爺已經有一個多月未出過房門,今日出來放放風,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便在院子裏多走了幾步。

牧棠端著許多的藥材路過,正見到她家王爺一個人在院子裏晃悠,心下擔憂著過來行禮。

“你拿這藥材何用?”

“回王爺,這個是應玉姑娘的要求,拿到廚房裏用的。”

“好,你下去吧。”

廚房裏也用藥材,讓他多少有些不解。離半個時辰尚早,七王爺自己在府上走動起來。

此時並非用膳時間,廚房裏靜悄悄的,跟沒有人一般。七王爺走了幾步,卻從窗戶上看見了一個身影。

蔣純莘正在案邊忙碌,手裏擺弄的,正是牧棠拿過來的藥材。她一臉認真,時而蹙眉,時而微笑,額間的汗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隱在脖間的衣衫裏。

七王爺不自己的翹了嘴角,轉身回去了。

一個多月的相處,荀自羲發現這個女孩子並沒有什麽詭異的地方,只是言語和思維方式與其他人不同,說她是鄰國細作,也一點都查不出來。經常能給他講些有趣的事情,幫玉暖打打下手,也是一個頂安分的姑娘。不過,好像只有在玉暖面前,她才會表現輕松雀躍的一面。而玉暖跟她在一起,話也比其他時候要多些。她們倆還是很像,這段時日看來,卻仍然說不出哪裏像,只是這個感覺很強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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