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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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為莫姑娘鋪十裏紅妝,裝聘禮的馬車已排到葉城外,這聘禮的女主卻不在聽風樓。

窗外藍天白雲,金桂飄香,莫卿卿望著那簇開的桂花道:“求親的是攬月教教住,你說這聘禮我收還是不收?”

雲君給莫卿卿斟了杯茶,自己也斟上一杯,“這話應該是問你自己或者問問清風觀的青木也可!”

莫卿卿笑了:“那就麻煩雲君幫我問問青木,‘這聘禮我是收還是不收?’”

雲君反問道:“若是青木活不過三十,你還這般執著於他嗎?”

莫卿卿聞了聞茶香道:“若是在乎生命長短,便不會等他這麽多年!”

雲君一出門,便見滿街的人都爭先恐後地想一睹攬月教教主的風采,雲君也忍不住往那頂精致坐轎一瞥,只見帷幔裏一紅衣灼了人眼,一雙桃花眼似瞇非瞇格外的撩人,雲君一楞,這不是昨日那紅衣人嗎?原來他便是攬月教教主——樓風辰。

樓風辰好像也看見戴鬥笠的雲君,薄唇微揚,驚艷一片。

雲君也顧不上那麽多,直接沖了上去道:“你還有渡亡水嗎?”

“沒有!”

“你能找到渡亡河嗎?”

樓風辰笑的極其痞氣,“能,不過你差點殺了我,我為何要幫你!”

雲君嘆道:“不想攬月教教主這般小氣,這點小事還掛在心上。若回頭我跟卿卿說說,不知她會對樓教主有什麽看法?”

樓風辰神色懶道:“既然你認識卿卿,那我便幫幫你,今晚子時聽風樓下見!”

雲君盈盈一笑,“那就多謝了!”

樓風辰好歹也算幫過自己,自己這番前去清風觀通風報信是不是有些忘恩負義,只是若是自己不去,莫卿卿也會叫其他人去探探青木。

今日清風觀冷清了不少,大概百姓都忙著看莫卿卿的熱鬧,一個小道長出來接待道,“施主,有什麽可以幫你?”

“我是來找青木的!”

“師兄今日不方便,還請施主改日再來!”

雲君語氣重了幾分,“我找青木有要緊的事,你還是快些帶路吧!”

那小道長士見雲君一臉凝重便被唬住:“施主請隨我來!”

繞過幾座道臺,來到一清幽的後院,只見茂密的樹枝下,一青衣男子正自酌自飲。

雲君對那小道長做了個手勢,那小道長便自行退去。

“今日葉城可是熱鬧非凡,有人為莫姑娘鋪十裏紅妝,聘車百輛,真真氣派不已,而且聽說這求親的樓教主更的俊美非凡而且能力超群,是個不可多得良人。”

“雲君怎也對這些感興趣!”

“不是我感興趣,只是莫姑娘托我給你帶句話,‘這聘禮她是收還是不收?’”

酌酒的手頓了頓,青木神色覆雜道:“她真的這般問?”

“要不你以為我會大老遠的爬到你清風觀幹嘛?快做決定了,我等著你回話,秦姑娘等著我回話,樓教主還等著秦姑娘點頭呢!”

青木眉頭緊蹙,眼裏的愁如同深潭不知深淺,半響,才緩緩道:“收!”

雲君笑咪咪道,“我這就回話!”

一聲清脆的響聲從青木手裏傳來,雲君只當沒聽見酒杯碎裂的聲音,繼續往前走,就在她要跨過門檻時,青木突然叫住了她。

雲君回過身來,笑道:“突然改變主意了!”

青木搖搖頭,只是從懷裏掏出兩張護身符遞到雲君的手裏,“這是我為她兩個小童做的附身符,你幫我帶給她吧!”

終於,雲君按耐不住大罵道:“你不知道莫姑娘喜歡的是你嗎?她多年未嫁不都是等你嗎?你叫我把這附身符交給她,不是存心想讓她傷心!”

青木眉間閃過一陣苦澀,“你不懂!”

雲君秋水劍一揚,青木猝防不及上衣便被那秋水劍斬成碎塊,一朵盛開的墨蓮圖紋綻放青木右肩上。

“你身上不就多了個詛咒!”

“你怎麽知道?”青木微微驚訝道。

“我打第一見你便知道你是誰,你跟你那個皇帝哥哥長的太像了!你們身上都有那詛咒,只是莫姑娘一開始便不在乎,我就不懂你這麽在乎什麽?”

“就因為她不在乎,我才在乎,我是個沒有未來的人,如果詛咒解不開,我只能活三十歲,我今年已二十七了,三年後我死了,她又怎麽辦?”

“如果三十歲你沒死,你們怎麽辦?”

青木淡淡道:“不管我在或不在都有人守護她,便足已!”

“這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你有了解過莫卿卿是怎麽想的嗎?讓她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還不如讓她守寡來的容易些,再說你們還有三年的時間,這三年裏可以做很多的事,說不定你的詛咒解了,你們就可以相守到老,即使萬一解不了,莫姑娘也可以三年後再移情別戀,反正就是三年嗎!”

青木神情有些松動,雲君再接再厲道:“莫姑娘還等著我回話,要不你幫我回!”

青木沈默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樓教主的紅妝收了,馬車也重新趕了回去,雲君暗暗擔心這樓教主是看在莫卿卿的面子才答應帶她去渡亡河的,現下莫卿卿拂了他求親,不知他還會不會賣莫卿卿這個面子。

月已偏西,梆梆的更聲響起,更父正滿大街的打著綁子,“天幹氣躁小心火燭!”,雲君左等右等都不見來人,便準備回去補覺的時,一襲紅衣從天而落真真妖艷如火在這夜裏格外的紮眼嚇人。

“你這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尋常人碰到了還以為自己見鬼了!”

樓風辰邪邪一笑,“輕功太好,又有什麽辦法!”

這是被人拒絕求親該有的神色嗎?也難怪莫卿卿姑娘會拒絕,太不可靠了!

“這渡亡河怎麽去?”

“渡亡河是亡魂要經過的地方,我們要去當然也要成為亡魂才能去!”

雲君咂舌,為了一張臉命都沒了是不是太拼了點,不對,這樓風辰之前就有渡亡水,難道他已經死了?

“你這是什麽眼神?我怎麽覺的這不該是看活人的眼神!”

“對不起,我一時間想到你可能是只亡魂有些驚悚!”雲君解釋道。

樓風辰臉一黑,“你見過有我這般俊美的亡魂嗎?”

雲君很是配合的搖搖頭,樓風辰這才滿意道:“來,爺你帶裝裝亡魂,把這個吃了!”

一顆黑不溜秋的藥丸遞了過來,一股濃濃的藥味散開來,雲君拈住鼻子道:“這麽難聞,可以不吃嗎?”

“可以,這樣我就可以回去補個美容覺了!”就在樓風辰準備收回之際,雲君一把藥丸搶過塞在嘴裏,“走吧!”

“不用,在這等便可!”樓風辰抱住一柱子道。

雲君的身子開始變得極其輕盈起來,輕輕一動便漂浮在空中怎麽也下不來,雲君終於明白樓風辰為何要死抱根柱子。

一道淺藍色光從月沈落的地方升起,一駕閃著銀光的馬車從月那端飛駛而來,馬車頂端柵著無數藍色絲帶,那絲帶隨風飄搖如同一條條飄蕩的水流,拖出無數淺藍色的星光。

馬車在雲君前方停了下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馬車裏灌出,天藍色的車簾無風自開,雲君輕飄飄的身子一下子便被吸了進去,即使抱著柱子的樓風辰也被吸了進來。

雲君坐在馬車上,如同做著一個美麗的夢一般,喃喃道:“亡魂,都這般待遇?”

樓風辰沒有說話,只看著窗外,雲君也連忙拉開車簾,如夢如幻的星雲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無數長著翅膀的白色精靈正在空中飛舞,雲君驚奇道:“那是什麽?”

“霜精靈”

“這就是亡魂的世界,太奇妙了!”

馬車在一條載滿星辰的河流停了下來,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子候著馬車外,同樣的藍眸同樣的裝飾同樣的長發垂曳於地不同的便是衣服的顏色,一個白色一個黑色。

難道這就是傳聞裏的索命無常,只是也太美了吧!黑白美人分別在雲君樓風辰眉間一點,雲君頓覺一股力量牽引著自己往前走,竟踏過了載滿星辰的河流來到一彎如月牙的橋旁,橋上已經擠了不少人,站在橋最前頭的是兩位穿著盔甲持著寶劍的守衛,正一個個詢問過橋的人。

“這裏是渡亡河嗎?”

“不是,這是奈河,前面是奈何橋,穿個這條奈河才是渡亡河,不過能不能過這奈何橋也要看能不能通過前面兩位守衛的詢問才行。”

“他們會問些什麽問題,我該如何回答?”

“你什麽也不用說,裝傻便可!”樓風辰笑道。

雲君……

終於輪到雲君他們,樓風辰走在前面,只聽那守衛道:“叫什麽名字?”

“賈無風”

“怎麽死的?”

“我見有人落水便去救,哪知落水之人是個傻蛋,我被他狠狠的拽住結果人沒救上反倒陪他一起到了這裏。”

“他就是你說的傻蛋?”那守衛指指樓風辰後面的雲君道。

樓風辰點點頭,那守衛見雲君一臉呆滯,臉上的紅疙瘩慘不忍睹,便不願多看一眼,大手一揮,“把他一起帶走吧!”

雲君和樓風辰跟隨其他亡魂一起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便見滿天開放的彼岸花,花開如火,一洩千裏,雲君微微有些激動,應該到了地府,不知道此刻的墨淩玄在做什麽,她的到來對他來講會不會是一個驚喜,就在雲君沈思之際,樓風辰突然轉過身來滾到旁邊的彼岸花叢裏,雲君只得也學他也滾到旁邊的花從裏。

“怎麽呢?這些亡魂不經過渡亡河?”雲君問道。

“經過,不過我可不想跟他們一起過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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