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蓮月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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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見到的秦老爺子能說能動,怎會是塊烏木?

“有些不相信!”

“你覺得我應該信嗎?”

墨淩玄並沒作答,慢慢走到墳旁一顆夾竹桃盤,七月的夾竹桃開的正盛,紅色花瓣散落一地,給這死靜的夜添了抹絢麗的色彩。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歇在嬌嫩的花瓣上,墨淩玄輕輕一碰,那蝴蝶並未飛走,仍一動不動地黏在花瓣上。

“它怎麽呢?”

“睡著了!”

據雲君所知,不管何種動物即使晚上也會自保,見到人來都會紛紛躲開,豈會這般任人撫摸。

“你看這樹上還有兩只鳥。”

雲君拾起一粒小石子朝其中一只鳥投去,“碰”的一聲那鳥掉了下來,另一只鳥仍一動不動的呆在原處。

“這是怎麽回事?”雲君驚訝道。

“這只是別人勾畫出來的世界,操控的人休息了,這些勾畫出來的東西便沒了生氣。”

“那白子清呢?他也是別人勾畫出來的人物!”脫口而出的疑問被咽了下去,她怎可問墨淩玄這個問題呢,誰又知道這會不會又是墨淩玄導出的一出戲。

雲君決定回一趟樾闕,去白子清曾埋過的地方,那青草黃土裏是否還有白子清屍骸。

夜黑那般濃膩如同畫紙上染上的一筆黑墨,呆滯毫無生氣,沒有黑夜該有的深邃神秘。

噠噠的馬蹄踏在青石鋪成小道上發出“嗤嗤”的聲音,馬車上的油燈發出淡淡橘黃色光暈,鎮口那樽奇石上蒼穹的字跡,也在這暈暗的燈光下些模糊不清。

雲君回頭望去,蓮月鎮漆黑一片,如同一張黑漆漆的大嘴準備吞噬這一切。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邊泛□□濛濛晨光,天馬上就要亮了,雲君撐著頭看著天邊的雲彩一點點鮮明,金燦的太陽破雲而出,幾縷陽光落在雲君的耦臂上,雲君卻感覺不到陽光的溫度,不過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鳥兒在樹上歡快的叫著,綠葉在陽光下亮的發光,雲君眼睛微瞇,這陽光下的景色怎如此熟悉的緊?

一塊巨大奇石橫在前面,雲君不用看便知那上面寫著“蓮月鎮”三個大字,奇石旁還立著個熟悉的人,兜兜轉轉竟又轉回蓮月鎮。

雲君站在馬車上,馬鞭指著那人道:“你怎在這裏?”

石旁的人發絲沾上了露珠,紫袍上也染上了露水,應該在這立了很長時間,墨淩玄緩緩道:“我在等你!”

“你怎知道我就會回來!”

“因為這裏沒人能出的了蓮月鎮!”

雲君怒極反笑道:“一切都在墨相的預料之中!”

墨淩玄看上雲君的眼睛道:“我曾說過我不會騙你,有什麽事你可以問我?”

問他,她何曾沒問過,他有回答嗎?甚至她主動提到花無影他都被踢回了,這問又有何意義!

“不過是墨相的一句戲言,怎可當真!”

平時雲君都是墨淩玄來墨淩玄去的,只有當她生氣想劃清界限時便會喚他墨相這個客氣的稱呼,今日一出口便是墨相,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可以當真呢?”

雲君收回笑,“那好,你和花無影什麽關系?”

墨淩玄松了口氣:“她是我的部下!”

“你來安寧國的目的是什麽?”

“為了查清二十年前蓮月鎮發生的事情。”

“哦?怎麽想到查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雲君挑了挑眉。

墨淩玄看了眼雲君道:“如果說是因為你呢?”

“我可不覺得我有這般重要。”

這話題無法再聊下去雲君便道:“我順著以前的路走,不僅沒回走到安寧皇宮反而回到這呢?”

“我們處在一個不存在的世界而這個世界只造了蓮月鎮這一處,不管你怎麽走都會回到這的!”

雲君……

蓮月鎮新的一天開始了,街道旁的鋪子開門迎客,濃濃的豆餅香味飄滿街道,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那般恬靜那般自在。

“這個世界如此真實怎會是不存在的呢?”雲君感慨道。

墨淩玄沒說話,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馬一吃疼便拼命的往前沖去,雲君一驚連忙收緊馬韁,只是已來不及,眼見馬蹄就要踐踏到躲閃不及的小孩,雲君一個縱身從馬蹄下險險搶過那孩子。

雲君怒視墨淩玄:“你瘋了,沒看到處都是人嗎?”

回頭又安慰懷中的孩子:“不怕,不怕!”

只是那小兒不僅沒被嚇住,臉上的笑容也未曾變過,過往的行人好像沒註意到這一幕仍恬然地從雲君身邊走過。

雲君放下那小孩,小兒對著雲君甜甜一笑便跑開了,留下有些不可思議的雲君。

雲君喃喃道:“他們這是怎麽呢?”

“他們不過是跟秦老爺子一樣的‘人’。”

秦老爺子成了塊烏木,難道這滿大街的都是些烏木?雲君仔細看了看行人,他們臉上的笑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雲君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們怎樣才能離開這蓮月鎮?”雲君道。

墨淩玄在雲君手上寫了兩個字,雲君一怔,“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這是唯一的方法。”

“雲君你們去哪呢?我找你們一個早上。”馬車外傳來白子清的聲音,雲君掀開車簾便見白子清站在馬車前,嘴角掛著她所熟悉的笑容。

墨淩玄卻看到遠處飄來的烏雲許久才道:“你們先走!”

“怎麽呢?”雲君道。

“有些事還沒處理完!”

雲君跳下馬車牽住白子清的手,白子清先是一楞,隨後便緊緊地握住雲君的手,笑道:“我做了些芙蓉糕,回去嘗嘗!”

白子清手裏的溫度那般真實,烏木怎會有溫度了?

雲君道:“好呀!”隨後又問道:“子清,在蓮月鎮住了這麽久,可想過離開這?”

“還沒想過,不過雲君想離去我願意陪你一起走!”

雲君的眼淚不知為何流了下來,這般溫暖就如同從前一般,雲君認真道:“如果我不走呢?”

白子清道:“傻瓜,那我們就住在這,只要雲君想去的地方我都願陪你去。”

“如果我不想讓你陪呢?”

白子清舒展的眉頓時蹙了起來,清清眼眸裏蕩出無數的憂愁,雲君改口道:“我只是說說笑!”

白子清松了口氣,“不準這樣嚇我!”

喜怒哀樂這般真實,倘若說白子清也是那該死的烏木,雲君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墨淩玄坐在馬車上,看著燦爛的太陽漸漸被烏雲蓋住,蓮月鎮的第一場雨馬上就要來臨,山風裏傳來血腥的味道,無數的白影正隨風飄來,墨淩玄握住袖中的兮青刀,冷冷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白影。

……

雲君一進白府,便聽花無影著急道:“朝陽不見了!”

“怎會不見呢?”

花無影道:“我今早敲她的門敲了半響也沒人應,我便推門進出,發現屋子裏空無一人,只留下這張字條!”

雲君接過字條,只見上面潦草地寫著:“想要救人今晚天黑讓雲君獨自一人帶她的佩劍來蓮月山換人,否則蓮月山將多一具屍首!”

“我雲君什麽時候這麽熱心腸了竟叫我救起人來了!”

花無影有些擔心道:“雲君,不打算救朝陽!”

雲君反問道:“我為什麽要救?”

花無影一時答不上來,雲君看著白子清道:“你也覺得我要去救人?”

白子清道:“救不救都可,如果要去請讓我陪你一起去!”

雲君打了個哈欠,“等天黑再說吧!”

一陣“嘩嘩”聲響起,雲君推開窗便見漂泊大雨傾天而來,剛才還是陽光明媚,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便下起了大雨,花無影正撐著油紙傘搬著她帶過來的月生花,只是那花已不在晶瑩透白反而是蠟黃如菊。

“前些日這花還是瑩白色怎今日成了蠟黃色?”雲君問道。

花無影有些想哭道:“它就要死了。”

“怎麽會死,你不是說它只要吸收月華便可,我看這幾日的月色還不錯!”

花無影沮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都把它們放在月下,只是好像都不管用!”

如果這裏的世界都是虛無的這月色怎會管用呢?只是誰又說的準誰真誰假呢?

雲君撫上腰間佩劍,難道都是為著這佩劍而來?

天很快就是黑了下來,墨淩玄不知為何還回來,雲君本想找他商量一下,只是這人一整天都沒露個臉也不知在忙什麽?

“墨淩玄呢?”雲君問道花無影。

花無影搖搖頭。

“你能幫我找到他嗎?”雲君道。

花無影迎上雲君明亮的眸子,聰明如她,怎會不明白話裏雙重含義,便笑道:“我已找他一整天了,卻不見他身影!”

笑容極其嫵媚與剛才那個羞澀之人判若兩人,或許這才是花無影本來面目。

花無影懶懶道:“不過,雲君想去蓮月山便把這孔雀翎帶上!”

“這不是你的信物嗎?”

花無影以翎遮唇笑道:“雲君什麽時候當真過?”

雲君也笑了,“只是我對著帶毛的東西不感興趣!”

就在雲君準備轉身離去時,花無影突然叫住雲君:“你看這盆月生花,正一點點枯萎!”

雲君回頭看去,那月生花的葉子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變黃,雲君驚道:“怎枯萎的這麽快?”

“這花預示著這個世界的活力,花枯萎了,這世界便會徹底消失!”

“那我們呢?”雲君問道。

“我們若未能在花枯萎前走出這個世界便會隨這個世界一起灰灰湮滅!”

“那還有多少時間?”

花無影道:“最多也只有兩個時辰,蓮月山是這個世界最高點,說不定出口便在哪?雲君,如果找不到朝陽你便自己先離去!”

雲君脫口問道:“你呢?”

“不知道,我找到公子便去找你們!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雲君一出大門,一輛馬車候著門外,趕車之人卻是白子清。

“紙條上說只能我一個人上山。”

白子清道:“就讓我送你到山下!”

雨一直都在下,馬車咕嚕嚕地前行,雲君和白子清都沈默著,各想各的心事,遠處的閃電照亮天際,雲君的眼皮跳的緊,一種不好的預感盤旋在心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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