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回過程忱的信息之後便下床洗漱, 十分鐘後從浴室裏出來，她剛才在裏面就聽到手機傳來幾聲微信的提示音, 想著估計是程忱的回覆。

刷牙的間隙，江衍邊刷邊想, 程忱突然找她會有什麽事, 等到她拿起手機解鎖屏幕一看。

程忱：你不會是剛醒吧？

程忱：你現在起床了嗎？

程忱：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面對程忱的疑問三連，江衍竟是不知道要先回答哪個問題, 最後還是回了一個符號。

江衍：？

很快, 程忱的名字變為“正在輸入中”，下一秒, 回覆便彈了過來。

程忱：？

江衍：“……”她一臉無語的又打了個“？”過去。

程忱：別？了,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江衍這幾天在家閑的發黴，沈之禾回家過年沒人約，現在好不容易有人約她出去，自然是想去的, 可是轉念想到程忱和寧希的關系又有些猶豫。

要是再像以前和沈之禾一樣三人行, 她沒了想去的心情。

那頭的程忱見江衍遲遲沒有回覆，有些納悶剛才還秒回，現在怎麽回個信息那麽慢。

想了半天, 她終於想到問題所在。

程忱：“我約她們都沒時間，我想估計你可能有時間，我們倆一起去嘛。”

程忱這話表面上看著是邀請，可恰到好處的暗示江衍，這次只有她們兩人, 不會叫上其他人。

看到這個回覆，江衍頓時松了口氣，既然只有她們倆，自然是沒問題的，打字回道：“OK，幾點，哪裏？”

“你家在哪，要是不遠的話你來接我吧？”

江衍對程忱住的公寓還有些印象，也不算遠，春節路上沒什麽車，開快點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於是便應了下來。

約好見面的地點後，江衍打開衣櫃找衣服換上，整體以休閑為主，快速化了個自然的淡妝，最後拿上車鑰匙下樓準備出門。

剛走下樓梯還未等走到樓下，就聽到江振海與人交談的聲音，從交談的聲音來判斷，江衍猜測又是哪個合作夥伴來送禮。

剛走下樓梯，便看到江振海與一個男子在聊天，那男子大概三十歲左右，江衍覺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還有一個女人是背對著她坐的，看不到長相。

江振海見女兒下來，便笑著打招呼道：“起來了？我讓老姜給你準備點吃的。”

“不用了爸，我現在要出去。”直接走掉不太禮貌，江衍走過去想打個招呼，她朝那西裝革履的男子淡笑了下，嘴上卻是在問江振海，“這位是？”

“這位是賀氏的賀總，你之前可是參加過賀老爺子的壽宴呢，還記得吧？”

“記得，賀總新年好。”江衍點點頭，當時安娜還跟她說豪門之間的關系，眼前這男子估摸著就是繼承了賀老爺子絕大部分股份的大兒子賀天祥，看上去倒是一臉正派的樣子，與他那妹妹賀君可真是天壤之別。

想到賀君，這個許久未提及的名字，江衍的表情斂了斂，稍稍轉頭去看在場的另一個女人，果然是賀君。

賀君朝她微笑：“小江，好久不見了。”她這笑得自然，就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似的，讓江衍覺得一陣反感。

賀君與前兩個月相比有變化，江衍卻看不出實際的變化在哪，唯一不變的就是那虛偽的笑容，她只是掃了一眼就擺回視線，絲毫沒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尷尬。

江衍可不想見到這人，她不把賀君狠狠整一頓都已經夠仁慈了，這人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賀天祥見氣氛變得沈默起來，他那個沒用的妹妹還不知道說點好話，叫什麽小江！他只能親自上陣圓場。

“新年好新年好，小江總聽說你也開了一家公司？”

前段時間賀氏的股價大跌，一直不知道是誰做的，但賀天祥可不傻，皇朝在同一時間經常被人找茬，自然能聯想到肯定是賀君在外面惹了什麽麻煩。賀天祥與弟弟兩人對父親第三任妻子生出來的女兒頗有微詞，從小賀君受賀老爺子的寵愛也就罷了，還不知足想把權利伸到公司裏，好在賀老爺子雖然愛女，但更看重兒子當家，將公司分給兩個兒子之後，這才象征性的分了一些不足輕重的財產給女兒，外人看上去還是備受寵愛的假象。

不管妹妹在外面發展如何，只要不禍及賀氏賀天祥隨便她如何鬧，但上次股價的事可是讓賀氏一下子虧損上億，就連父親也因為股價大跌氣進了醫院，這讓賀天祥不得不重視起來。

這次也是想趁著新年拜訪和江家拉近一下關系，自然要擺出好臉色，但剛才賀君的表現顯然讓賀天祥不滿意，這讓他忍不住暗暗瞪了她一眼。

“嗯，對。”江衍略略點頭，並不打算跟賀家的人寒暄，很快就說了句：“我有事就先出門了，二位慢慢坐。”

賀天祥連忙站起來，看了眼正襟危坐的賀君，便江衍笑道：“小江總要出去聚會嗎？要不要讓阿君陪你一起去，人多也熱鬧點。”

他想著之前賀君和江衍關系還不錯的樣子，所以才會提出這個建議，以為對方怎麽也會做做面子帶上她，又或者是婉拒。

沒想到江衍直接就說了句“不用”，而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徑直走出客廳，這讓賀天祥既意外又尷尬。

一直在一旁觀察幾人表情的江振海出來打圓場，他哈哈笑道：“我這女兒啊，就是不懂禮數，你們可別往心裏去。”

江振海說這話自然是客套話，是個明眼人都不可能會去附和，賀天祥笑道：“哪裏哪裏，小江總這是不拘小節，呵呵。”

賀君坐在位置上聽著賀天祥和江振海虛偽的寒暄，手指逐漸收緊，指甲深深陷入到真皮沙發的皮革裏，恨不得將其摳出一個洞。

自從上次沒有得逞，她知道以後是很難再接近江衍，而那人給自己吃了不少苦頭，原本家裏那兄弟倆就對自己有意見，現在恨不得把自己趕出去，要不是看在老頭子的份上……想到這賀君就生出一股狠意。

要不是江衍做事太絕，她也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好在之前那些人來酒店搜查時及時將那些東西轉移走，不然現在恐怕她沒辦法坐在這裏。

江衍出了江宅大門，在停車場裏找到車打開門坐了上去，調出導航界面輸入程忱的公寓地址，在出發之前她給程忱發了一條信息告知自己已經出門。

收到這條信息的程忱此時還在家裏為穿什麽衣服發愁，床上放了幾件她剛換下來的衣服，衣櫃敞開著，裏面一排排風格各異的衣服。

今天道路暢通無阻，一路上見不到幾輛車，江衍很快便開到程忱的公寓樓下，她將車停好，給程忱撥去語音電話。

等了幾秒鐘，電話才被人接起，“我到你家樓下了。”

程忱說：“要不你上來吧。”

江衍“哈？”了一聲，大腦飛速運行，甚至在半秒鐘內想到這人不會是想說在她家玩吧？！

電話那頭的程忱聲音有些尷尬，她幹咳了一聲：“我還沒換好衣服，你上來等吧，我給你開門禁。”

江衍：“……”她現在好像隱約能理解為什麽有些女生每次出門前要在家折騰半小時以上了。

江衍把車門鎖好，邊走邊觀察附近的環境，沒有小公園也沒有假山假水，更沒有在樓下曬太陽的爺爺奶奶，建築設計是滿滿的科技感，估摸著這是現在很風靡的商務單身公寓，她也有些想搬出來住了。

按照程忱給出的門牌號，五分鐘後江衍站在程忱家門口，按下門鈴。

一下，兩下，三下。

門終於開了，江衍的目光下意識就往她身上看，程忱今天穿的偏輕熟女風格，這麽看上去倒顯得她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臉上沒有化妝，雖沒有電視裏的上鏡妝那麽精致明艷，但也絕對是個素顏美人。

“來來來，先進來。”程忱往旁邊一閃招呼江衍進門，江衍只好走進去，邊說：“你這不是換好衣服了嗎？我們能走了嗎？”

不會是真想在家裏“約會”吧？

“我還沒化妝呢！”程忱丟下這句話便扭著她的腰往臥室裏走。

江衍：“……”

江衍只好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等她，初來乍到的她也沒有多看，選擇低頭看手機，默默記下現在的時間。

直到過了半小時，裏面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她不由得在想這人不會是睡過去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江衍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擡手要去敲門，還未等她接觸到門板，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程忱朝她笑：“哎呀，不好意思久等了。”

江衍收回要敲門的手，忍不住說：“你怎麽還沒化好妝啊。”

“……”程忱有些無語的扶了扶額頭，把臉湊過去給她看：“你看，我臉上可是堆了好幾千塊！”

江衍這才仔細去瞧她的臉，剛才她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沒有細看，才會以為程忱還沒有化妝，現在仔細一瞧，發現程忱這是畫了個自然的裸妝，看似沒多大變化，實際眉眼精致，就連口紅的顏色也是恰到好處的符合今天的這身打扮。

“哦……”江衍看完後往後退了一步保持距離，“可以出發了嗎？”

“……”程忱覺得，指望這人吹一下彩虹屁怕是不可能了，但她覺得她好歹也是坐擁無數粉絲的當紅女星，有這個自戀的資本。

想了想，她撩了一下頭發問：“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江衍聽出對方的潛臺詞，是想自己誇一誇她，再一次打量著程忱的臉，由衷道：“很漂亮。”

程忱朝她眨了眨眼，說：“有沒有心動的感覺？”

“……”江衍抽了抽嘴角，“我應該要有嗎？”

“……”程忱認命了，她實在是撩不動這個“鋼鐵直”，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真的交往過女朋友？這雷打不動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她那些個鋼鐵直女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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