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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公主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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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雅一張俏臉立即有些漲紅起來,有些怨惱道,“這是我跟龍公子的事情,不需要你這個外人來插嘴。”

龍曜的俊臉微沈,冷淡道,“公主錯了,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未婚妻。”

烏雅眼珠一瞪,這才仔細看夏雲染,驚愕道,“你…你是女子?”

夏雲染見龍曜折穿她的身份,有些撤嬌道,“別告訴她嘛!我都還沒看夠好戲。”

“你…你說什麽?”烏雅一張美顏頓時漲紅起來,原來夏雲染一直在看她的笑話?

夏雲染一雙美眸轉動著,挑了挑眉道,“我叫夏雲染,是龍曜的未婚妻。”

“哼,你是什麽身份,敢這麽跟我說話?我是堂堂狼楨國的公主,我皇兄是皇帝,我二皇兄即將成為大歷國的附馬爺,你敢這麽對我無禮,小心我治你的罪。”烏雅覺得在龍曜面前備感丟臉,性子好強的她,立即就想用身份來壓夏雲染,也想在龍曜面前擡高身份,好讓他也知道,她烏雅可是身份高貴呢!

龍曜的臉色越發陰沈了幾分,冷冷提醒道,“烏雅公主,你所站的是大歷國的國土,區區大歷國的附屬國,請公主好生認清身份,小心禍從口出。”

烏雅的眼神劃過一抹驚慌和無助,她忙咬著唇道,“龍公子,我並沒有對你不敬之意,我…”

“即便這樣,那請公主自重,龍某告辭。”說完,伸手親呢的攜起夏雲染的腰際,朝門口方向走去。

身後烏雅的喉嚨仿佛塞了一枚鴨蛋一般,不敢置信,她堂堂公主的身份,竟被龍曜無視成這樣。

烏雅在狼楨國,上有親哥哥皇帝,下面還有幾位對她寵愛有加的皇兄,她何時受過這樣的怨氣?可是,她此刻感受到的不是憤怒,而是無力,慌亂,她想在龍曜面前表現,想讓他註意到她,可為何他的眼神這麽無情,冷淡?

“公主,我們走吧!”丫環在一旁小聲的問。

烏雅咬著唇,癡迷的目送著龍曜的身影,發著怔。

夏雲染回到馬車裏,雖然烏雅公主令她有些添堵,不過,見他這麽維護自已也值了。

“公主的話,不用放在心上。”龍曜以為她還在生悶氣,勸慰道。

“我才不當一回事,生她的氣不值的。”夏雲染撇唇道。

“想不想去游湖散心?”龍曜提議道。

“好啊!”夏雲染雙眼一亮。

“嗯,走吧!”龍曜說完,便吩咐了車夫不回龍候府,直接去湖邊。

這一個下午,夏雲染與龍曜在花船上渡過,夏雲染坐在船尾處,掀起一雙玉足在湖水裏玩水,龍曜席地坐在她身邊,夏雲染慵懶的倚在他的懷裏,一白一藍,仿佛神仙眷侶一般,當真是愜意。

是夜,皇宮裏,燈火通明,雲錦公主一身赤紅女裝,站在宮墻的風口處,張望著京城裏通明的夜市,那雙望眼欲穿的眼神,強烈的壓抑著一股思念。

身後,軒轅漓的腳步有些急促的邁過來,“皇姐,你怎麽獨自一個人在這裏?這裏風大,你還是回殿裏休息吧!”

雲錦的目光一柔,回頭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皇弟,笑了起來,“你當我是弱不禁風的閨閣女子嗎?”

軒轅漓嘻嘻一笑,“我倒忘了,皇姐可是威名滿天下的大將軍呢!比皇弟有出息多了。”

雲錦的目光閃了閃,打量著已經比她高出半個頭的弟弟,突然眼淚閃了閃。

軒轅漓的神情頓時驚慌起來,“皇姐,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雲錦苦澀的看著他道,“你還記得母妃的樣子嗎?”

“當然記得。”軒轅漓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心頓時刺痛起來。

“你還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雲錦的眼神已經沒有了眼淚,有得是一種令人心寒的冷芒。

軒轅漓的眸,幽幽的,濕濕的,咬了咬牙道,“從未忘記,當年,母妃為了不讓刺客發現我,甘願不發出聲音叫救命,我沒有能力守護母妃,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害死,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沒用的小男孩了,皇姐,你不用擔心我,我懂得怎麽保護自已。”

雲錦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漓弟,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堅強,隱忍,然後,好好的活著。”

軒轅漓聽著姐姐有些說不出來的悲愴之聲,看著她眼神迷離的望著遠處,站在身後的他,有些害怕,好像仿佛她要淩空飛走一樣。

“皇姐,你為什麽要說這些話?”軒轅漓有些害怕的握住她的手臂。

“傻瓜,我要離開皇宮了,將來不能保護你了,你知道嗎?”雲錦回頭笑了笑,緊接著,望著前方萬家燈火的京城方向,她生出一絲渴望道,“若我們姐弟只是平凡人家的孩子該有多好?這樣,我們就可以為我們的母親報仇,可是現在,我們出身帝王之家,命運也和這個國家的興亡捆綁在一起,即便到死,都脫不開幹系,有時候,我覺得我真得很無情,我們不能不顧一切後果的為母親報仇,明知道敵人就在那裏,她就好端端的坐在那裏。”

“皇姐,為什麽要說這些話?母後雖然離開了,可她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我們不是還好好的活著嗎?不管你嫁到哪裏,你都是我的親姐,我都為你感到驕傲。”軒轅漓的內心有一種不安的情緒在翻湧。

雲錦有些苦澀的嘆了一聲,“這個世界上,哪個女子天生不愛女妝愛戎裝?逝者不強求,生者卻不能遺忘,當年你還小,我必須負起保護你的責任,拼命的讀兵法習武,上陣殺敵,運幬帷幄,摧敵肝膽,我以為強大起來就什麽都不怕了,可一切都改變不了,我們還是那麽渺小,不足於撼動什麽,小漓,你可想過,有一天掙脫皇子的身份,走上一條更遠的路?”

軒轅漓的目光微微瞠大,“皇姐的意思是讓我…”

“父皇身邊有太子,還有一個實力強大的二皇子,你看似什麽也不能爭,但是,不爭並不代表你今後無事,我聽說你和龍候府的龍世子走得很近,感情很好,你可知道,他是一個強助,他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雲錦的眼神仿若深潭一般,見不到底。

“皇姐?這怎麽可能?我怎麽可以?”軒轅漓的目光閃過一片悲愴之色。

雲錦展顏一笑,“皇姐和你說這些話,你現在不要多想,只是,許久沒有和你說些心裏話,想和你聊聊罷了。”

軒轅漓的目光深幽了幾分,啞聲道,“皇姐真得覺得龍候府會是我的助力?你可知道,龍候府對父皇而言,那是一根刺,一根不得不拔的刺。”

“你怎麽知道父皇的心思?”雲錦嚴肅的看著他。

“因為在我十二歲的那年,父皇交給我一個任務,他要我去親近龍曜,大家都以為我游歷不經意碰上他,其實不是,這不過是父皇按排的,他要我把龍曜的一切都告訴他,任何有關龍候府的事情,都必須告訴他。”

雲錦微微驚愕,“那龍曜知道你懷著這樣的目的親近他嗎?”

“我對他誠意相待,從未流露半分目的,他大概還不知道。”

“那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又了解他幾分?”

“就我對他的了解,他絕不僅僅是一個龍候府世子這麽簡單,他心懷大才,才華冠蓋,無論是品貌,才華,氣度,都非一般的王候將相堪比,這些年和他共游天下,令我敬仰敬畏佩服,竟一度忘了父皇的交待,以真心待之。”

“龍候府是歷代大國國帝王的心頭刺,哪一個君主願意容得下這樣的威脅存在?其威望堪堪淩駕於帝王之上,父皇對表面對其禮讓三分,卻也是懼憚三分,歷代的龍候府主都選擇避權,不參政,可是,我看得出父皇的決心,他絕對不會讓龍曜輕易就避開這政治的紛爭,只有他參政,父皇才能尋到把柄,將龍候府傾塌於腳下。”雲錦的聲音有些空靈,卻句句聽進了軒轅漓的心底,令他英俊的面孔此刻流露出不一樣的深沈世故。

“但是我想龍候府不會就此坐於待斃,我雖然沒有與這位龍世子見過一面,可我聽他的傳聞,卻知道他雲端高陽,滿腹才華,是個不可得多的謀士。”

“皇姐,你是想讓我以龍候府為勢力?得到這天下?”軒轅漓的眼神已經沒有吃驚,只有沈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沈重。

身為一個皇子,要說從來都沒有對那個皇位有覬覦之心,那是假的,但要說他時時刻刻的都想著這個,以至於把這個皇位視為終生目標,也不是真的。

“小漓,皇姐要勸你一句,雖然我跟你說了這些話,但是,切不可心急,任何事情都要忍,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先忍下來,然後等,等那個人靠近你。”

“皇姐,你指得龍曜嗎?”

雲錦的目光仿佛承載著遙遠的期望,“他會的,他沒有選擇,如果他要擇主,他不會選太子,更不會選二皇子,他會選你。”

“為什麽他會選我?”軒轅漓

“因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你的仁慈,你的善良,你的寬容,還有你的仇恨。”

“可是,我從未想過要為母妃報仇…我從未怨恨過父皇當年對母妃的死,那樣無情,我又哪來的仇恨?”

雲錦嘴角微微彎起了一抹苦澀,你會有足夠的仇恨,只是這句話隱在她的心底,沒有說出來。

“好了,回去吧!我也該準備了。”

“皇姐,為什麽烏雷會勝出,是不是父親的決定?”軒轅漓啞聲問出疑惑,昨天的比試,他看得真切,烏雷的武功不弱,可是如果仔細看,他相對於其它人來說,他根本勝算不大,可最終,他卻能奪冠,這令他不得不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場按排好的戲碼。

雲錦的目光望向了城外的方向,“小漓,記住,盡一切努力把自已的命運掌握在自已的手裏。”

說完,雲錦的目光轉而望向了那金壁輝煌的宮殿群裏,一絲恨意油然而生。

軒轅漓望著姐姐的背影,感到一絲無力的心疼,他的目光瞇了瞇,素來清澈的眼眸閃過淩厲的鋒芒。

半夜,雲錦公主居住的寒梅殿裏,一聲驚聲尖叫劃破了長空。

白玉的地毯上,雲錦一身華服沾滿了鮮血,而她的手裏執握著她最愛的寶劍,白晳的脖子上,鮮紅的血無情的溢出來,雲錦的面容仿佛解脫般,平靜而安祥。

軒轅漓剛回到他的淩星殿,侍叢正替他換下了錦袍,服侍他就寢,由於淩星殿與寒梅殿相隔不遠,安靜的皇宮裏,侍女的驚叫隱隱的傳了進來。

軒轅漓不顧一身薄衣快步邁出殿門,這時,旁邊有端水給他洗刷的宮女呆在院子裏,軒轅漓急問一聲,“哪裏傳來的聲音?”

宮女嚇得忙跪下身去,“四殿下…好像是…是雲錦公主的殿裏傳來的。”

軒轅漓的面色頓時變色,他瘋了一般沖出了殿旁邊的宮道,身後,侍叢抱著他的錦袍追在身後,“四殿下。衣服…”

軒轅漓急促的身影邁進寒梅殿,當看見殿裏一群嚇傻的宮女,他全身的血液仿佛也凝固了一般,他嘶吼一聲,便沖到了雲錦的身邊,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神情崩潰而痛苦,“不…姐姐…不…不要離開小漓…”

說完,他伸手去堵那無情的傷口,卻是握了一手的溫熱的血,他望著手中沾上的血,再看看地上匯流成一股涓流的血,很多,多得可以奪走一個人的命,再也壓抑不住的痛哭出聲。

不一會兒,皇帝和皇後也急急的邁進來,皇帝披著龍袍,顯然是剛從寢宮急趕來的,當他的目光看著內殿裏一雙兒女,他的眼神震驚瞠大,沈眸中閃過一絲微小的濕意,痛苦的低嘆一聲,“雲錦,朕得兒啊!你何苦啊…”

皇後的目光睨了一眼這對姐弟,也做出了心痛萬分的表情,“雲錦公主這是怎麽了?這好端端的就要成親了,怎麽這般的想不開?”

軒轅漓低著頭,緊緊的抱著懷裏的姐姐,低著頭也不擡起,只緊抱著懷裏漸漸冰冷的姐姐,他只感世界冷得令他打顫,他的腦袋因悲痛而空白一片。

“皇上,皇上,您保重身體。”一旁的連公公立即扶住了身形啷嗆的皇帝走出了殿門,皇帝仿佛真得痛心不已,一手扶持著門框,他的臉隱在暗影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像是失望。

皇後也以袖子掩了一下眼睛,一雙美麗的鳳眸哪有什麽悲痛?她的嘴角微微掩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冷笑,轉身去了皇帝的身邊,“皇上,節哀順便,還是讓司監部的人來料理吧!”

“不,誰也不許碰我姐姐。”軒轅漓怒叫一聲。

“四殿下,雲錦公主已經去了,你還要這樣抱著她到什麽時候?這去了的人就該讓她安靜的離開,你想讓宮人都看著公主的死相嗎?她貴為公主,她代表得是我皇室的尊嚴。”皇後的聲音威嚴的響起。

皇帝負著手,重重的嘆了一聲,“讓司監部的人來吧!”

連公公即便侍候皇上身邊這麽久了,遇到的事情也多,可眼前他還是拿不定主意道,“皇上,這都快深夜了,明日可怎麽向大歷臣民交待雲錦公主薨歿之事?”

皇後的目光冷冷的掃向他,沈聲道,“還能怎麽交待?自然是公主行為失常,神智不清,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哪有好端端的人會尋死的?”

“不,我皇姐並沒有行為失常,神智不清…她…她。”殿裏,軒轅漓切齒憤盈的反駁聲傳來,後面的話卻在顫抖中失語…

皇後那描畫得極為精致秀麗的眉挑了挑,怫然作色道,“四殿下,我明白你痛失姐姐的心情,可是,你也得註意你皇子的身份,如今皇上和本宮都痛心主疾首,公主做出這般不理智之事,難道你還想再生事端?”

軒轅漓此刻只感肝腸寸斷,他除了緊緊的抱著姐姐冰冷的身體,仿佛再也無法做任何一件事情。

門外,皇帝的聲音悲聲道,“朕宣旨,加封雲錦公主為天聖公主,一切以公主禮待厚葬皇陵。”說完,皇帝的目光最後落在雲錦的屍體上,仰天長嘆一聲,神情惋惜的離開,皇後也略顯晦氣的朝身邊的宮女道,“隨皇上回去吧!”

看著這大歷國最高貴的兩個人的背影,軒轅漓終於擡起了布滿了淚漬的面容,悲叢中生出一抹強烈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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