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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在諸王、王妃、諸公主面前露出廬山真面目。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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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之職;喬思柔嫁到了鶴慶侯府,長袖善舞,在京城貴婦之中人緣很好;只有最小的喬思陶,玲瓏的母親,嫁到了喻家,隱逸、閑散,不涉官場的喻家----真是耐人尋味。

“喬夫人這樣的人才,我居然今日才得見,真是遺憾。”皇後微笑著說道,語氣之中,頗有可惜之意。

喬氏笑的溫柔,“妾自幼體弱多病,極少出門應酬的,皇後娘娘見笑了。”

“原來如此。”皇後頷首。

自小體弱多病,極少出門應酬,所以,以她這樣驚人的美貌,居然沒有芳名遠播。

不得不承認,喬家、喻家,把她保護的很好。

喬氏見到玲瓏,大喜過望,卻也沒忘了永寧公主,微笑道:“雖然和公主是頭回見面,可是打從前幾年起,便知道公主是位可愛的小姑娘,從公主送給小女的禮物當中,便可以看出來了。”永寧公主很高興,“被您這樣一位大美人喜歡,我所榮幸啊。喬夫人,您看是我可愛呢,還是三嫂可愛呢?”拉起玲瓏,調皮的問道。

“若是在皇後娘娘眼中,自然是公主更可愛;在我眼中,卻是……”喬氏猶豫了下,溫柔道:“公主和小女一樣可愛,各有千秋。”

永寧公主樂了,“您這是真心話麽?”

喬氏掙紮了下,弱弱的說道:“方才所說的,算是客氣話吧。若說真心話,是小女第一可愛,其次便是公主了。”

永寧公主笑靨如花,“母後,三嫂,我是不是太過份了?連喬夫人的真心話都逼出來了!”

皇後嫣然。

玲瓏忍笑拍拍她的小手,“阿瓔,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可是,我娘她生平簡直不會說客氣話,一百句話裏頭,九十九句半都是真話……”

“原來如此。”永寧公主咯咯嬌笑,銀鈴般的笑聲在殿宇中回蕩,聽的人心曠神怡。

皇後很善解人意,和和氣氣的敘過話,並沒多留喬氏,便命喬氏和玲瓏一起回晨玉宮,“母女二人長久沒見面,不知攢了多少私房話要說,今日難得進宮,好生團聚團聚。”喬氏自是欣喜,玲瓏也很感激,“多謝母後。”

永寧公主覺著可惜,“這麽位大美人要走了?我舍不得呀。”喬氏很喜歡永寧公主,溫柔說道:“公主和我們一起過去好不好?”永寧公主想去,又不大好意思,“會不會打擾你們啊?”皇後微笑,“阿瓔,母後有句話要告訴你父皇,勞你往乾清宮跑一趟,可使得?”永寧公主自然滿口答應,“使得,使得。母後有什麽話,快告訴我,我這便替您捎話去。”

喬氏和玲瓏告辭出來,母女二人同乘一輛小馬車,輕快的向晨玉宮駛去。

永寧公主纏著皇後追問,“要我捎什麽話呀?您快告訴我!”皇後笑了笑,隨口說道:“我想和他共進午膳,你問問他,看他是不是得閑。”永寧公主嘻嘻笑,“好了,我這便替您跑腿去,絕不敢耽擱。”高高興興的去乾清宮,跟皇帝傳話去了。

皇後獨自坐在寶座上,面帶沈思。

玲瓏和她母親長的這般相像,靜太妃見到玲瓏便失態,央求“王後饒命”,這世上相貌相似卻毫無幹系的人也多了,也盡有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親姐妹容貌卻大相徑庭的,可是靜太妃的反應奇特,令人不得不心生異樣,更何況她在當晚便被人暗殺,分明是殺人滅口……

皇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是必須要查個清楚明白的,陛下說的對,小三子的身邊人,不能來歷不明,若是小三子的枕邊人和陳王餘黨有關,做爹娘的往後還睡得著覺麽?寢食難安了。

“稟娘娘,都準備好了。”一名近衛統領被內侍引著進了殿,身著鎧甲,單膝下跪。

皇後由沈思中醒來,淡淡的吩咐,“依原計劃行事,記住,必須保護好周王妃和喬夫人,務必毫發無傷。”統領恭敬的答應,“是,娘娘。”

統領躬身退了出去。

殿宇之中安靜下來,一絲聲響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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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和喬氏親親熱熱的坐在車裏說著話,前方忽然傳來喊殺聲!

“怎麽了?”喬氏花容失色。

玲瓏握緊她的手,強作鎮靜,“娘,沒事的,皇宮大內戒備森嚴,刺客沒那麽容易進來的!”

口中安慰著喬氏,耳邊傳來破空聲音,一支羽箭來勢淩厲,透過車身,射了進來!

抱著喬氏柔聲安慰,玲瓏迅速轉著念頭,又是驚疑,又覺憤怒。皇宮之中哪那麽容易有刺客的?這事太反常了!

內侍聲音尖利,聲竭力嘶,“保護周王妃!保護喬夫人!”

“保護周王妃!保護喬夫人!”晨玉宮的內侍齊聲高呼。

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保護周王妃!保護喬夫人!”的呼喊聲不斷,此起彼伏。

喬氏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玲瓏擔心她受不了,抱著她柔聲安慰,“娘,莫怕,有我在。”誰知喬氏並沒有表現出太害怕的樣子,“娘不怕,乖女兒,沒嚇著你就好。”玲瓏心中一寬。

一個臉上戴著面具的黑衣人驀地長嘯一聲,淩空躍起,手中長劍無情的挑起車簾!

玲瓏抱緊喬氏,渾身發冷。

她和那名刺客對視了一眼,覺得那刺客的眼神非常熟悉!

什麽情況,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外面的打鬥聲不斷傳入耳中,玲瓏心中一團混亂。

黑衣人挑起車簾的時候,一團青影從林間飛奔過來,拿著手中的鏟子當兵器,刺向黑衣人後心!

他身穿青色的衣衫,看打扮是個服雜役的火者。

“終於出現了!”黑衣人冷笑,挺劍反擊!

地下正打鬥的人忽然不打了,數十柄長劍,一齊指向那青衣火者!

青衣火者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不敢戀戰,倉促逃走。

設下這個圈套就是為了捉拿於他,在場的近衛如何肯放他走?團團圍住了他,人人奮勇,個個爭先。

車簾被掀起來了,玲瓏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

方才那名黑衣人重新出現了,慢慢取下了臉上的面具。

那張臉生的太完美了,精致絕倫,璀璨奪目,玲瓏非常非常的熟悉。

是周王。

☆、查

? 雖然陽光很好,玲瓏卻覺得刺骨寒冷。

她呆呆看著周王,好像不認識他似的,目光陌生、冷淡、疏離。

周王伸手想要安撫她,她下意識的躲了躲,抱緊了喬氏,“娘,不怕,不怕。”

喬氏聽到外面聲音不對,納悶的擡起頭,“打完了麽?”口中嘟囔著,由頭至腳檢查玲瓏,“瓏兒,你沒傷著,娘就放心了。”

周王靜靜站了片刻,把車簾放下了。

他叫過近衛統領吩咐了幾句,統領會意,“是,殿下,屬下知道該怎麽做!”

那名青衣火者已被眾人齊心協力制住,他猶自不服氣的掙紮,目光狠毒陰鷙。

看服色他不過是個低級雜役,可他身手不凡,實在不可小覷。周王揮揮手,命人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

統領走到車前單膝跪下,大聲說道:“屬下無能,害得王妃殿下和喬夫人受驚了!刺客已經被盡數捉拿,王妃殿下的從屬並沒有傷亡,請殿下寬心!”

玲瓏心頭一陣厭惡。

當然沒有傷亡,這件事從頭到尾不過是個圈套,為了哄一個癡心人上當罷了。你們方才大聲呼喊“保護周王妃,保護喬夫人”,是唯恐那人聽不到、唯恐那人不肯上當吧?

玲瓏咬唇。忠叔,我對不起你,你在宮裏埋下的暗樁,因為要保護我和我娘,被周王設計捉拿了……

這不是王小三第一次利用我……玲瓏心神恍惚,他從前就利用過我的,他拿我當誘餌,捉到了陳峻巖和蕭家兄妹啊。陳峻巖和蕭家兄妹不管是因為什麽,總之是拼了性命來救我的,而王小三,呵呵,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

玲瓏只覺得一股怨氣在胸中翻騰,快把自己氣炸了。從前利用我當誘餌,現在還利用我當誘餌,王小三,你當我是什麽人?

統領半天沒有聽到車中傳出說話聲,心中忐忑。

良久,玲瓏冷笑道:“恭喜這位大人,你這可是立了大功,升官加爵,指日可待啊。”話意中滿是譏諷、憤怒之意。

統領硬著頭皮說道:“害王妃殿下受驚,屬下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玲瓏沈下臉,清脆的吩咐:“回宮!”車夫答應著,馬車緩緩駛動,統領忙讓開路跪在一邊,額頭冒出密密的汗珠。

回到晨玉宮,太醫已在前殿侯著了,要給玲瓏和喬氏請平安脈。

玲瓏怒極反笑,“這是周王殿下安排好的麽?他可真是體貼入微啊。”

一面派人佯裝攻擊自己的妻子和岳母,一面命令太醫在家裏等著給看病,王小三,你想的真周到!

玲瓏恨不得把立即把太醫掃地出門,喬氏卻很是憂心,摸摸她的額頭、小手,“瓏兒,讓太醫看看,好不好?你方才嚇的不輕呢。”玲瓏擠出一臉笑,“娘,我沒事,不過您說的對,還是讓太醫看看為好。”心裏罵著王小三,真讓太醫給看了。太醫認真診治了半晌,一臉欣慰,“王妃殿下氣血兩旺,身體好的很。”又給喬氏看了,也說無礙。

皇後、太子妃都差人來慰問,永寧公主幹脆親自來了,圍著玲瓏前後左右的看,“三嫂你沒事吧?喬夫人,您也沒事吧?宮裏竟會有刺客,真是嚇死人了!”喬氏很是憐惜,“公主是金枝玉葉,嬌生慣養的,從沒經歷過那種場面吧?我不礙事的,沒嚇著,所幸瓏兒也平平安安的,小小人兒家,膽子卻大。”玲瓏順著她的話意吹起牛,“我是什麽人呀,心胸寬闊,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又像天空一樣深邃高遠!”喬氏和永寧公主見她興致這麽好,也跟著高興起來。

玲瓏躥掇她倆一起下棋,“阿瓔那本《仙機武庫》看熟了沒有?若有不會的,便請教我娘。”永寧公主又驚又喜,“喬夫人棋藝高超?”玲瓏抿嘴笑,“高超不高超的先不說,《仙機武庫》中所有的棋局,她都很熟。”永寧公主聽了,心裏癢癢,拉著喬氏要討教幾局,喬氏喜歡她天真無邪,笑吟吟的答應了。

喬氏和永寧公主專心下棋,玲瓏走到窗前,心神不寧。上一回王小三用我做誘餌,最後還肯放了陳峻巖和蕭家兄妹,這回他還肯放人麽?忠叔雖是奉了陳峻巖的命令,卻是一心為我的,他的人被王小三抓了,難道我能坐視不理。可是我若想要救人,計將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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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家被楚國公率領數千名近衛,團團圍住。

喻家上上下下都很驚慌。

喻老太太一手攬著靜嘉,一手攬著靜嘉,憂心忡忡,“喻家是隱士,也是良民,向來不招惹官府的,難道是玲瓏在宮裏出了什麽事?”靜翕泫然欲泣,“玲瓏也真是的,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不為喻家著想麽?喻家老老少少這麽多人,全被她給連累了!”想到守孝期滿就要嫁到鶴慶侯府那錦繡富貴之地了,偏偏玲瓏在這時候出了岔子,滿腔怨氣,忍不住抱怨起來。

靜嘉嫌她不莊重,皺眉道:“事情還沒弄清楚,你瞎埋怨什麽?或許並不是因為玲瓏……”她的話還沒說完,已被靜翕忿忿的打斷,“不是玲瓏,還能是誰?咱家除了玲瓏,根本沒人做官!”

喻二爺腳步匆匆的從外走來,靜翕的抱怨,他聽了個清清楚楚。

“小翕,我竟不知道,你原來是這樣的。”喻二爺滿臉失望,“什麽是姐妹,什麽是家人?她風光的時候你可以共富貴,她不順的時候卻不能共患難麽。”

靜翕臉漲得紫紅,無言以對。

喻二爺瞪了她半晌,忍氣對喻老太太說道:“娘,小翕但凡敢這麽說話,您便是心慈面軟舍不得打她,也該罵她幾句才是!”喻老太太心裏也慚愧,強笑道:“小翕也是沒見過這個場面,一時慌了手腳,素日她並不是這樣的。”喻二爺不讚成的搖頭,“四平八穩的時候能看出來什麽?就是遇到事的時候才能看出來人品呢。”喻老太太被小兒子說的很沒意思。

喻二爺怒沖沖指著靜嘉、靜翕,“小嘉,小翕,這兩個孩子都要好好教,要不然,出閣之後一定會給喻家丟人!”

喻老太太忙道:“先不說這些。十七郎,咱家如何被官兵圍了?”喻二爺道:“我便是來告訴您外面的情形,讓您不必驚慌的。楚國公很客氣,再三賠罪,如今正和父親、大哥喝茶呢,沒什麽大事,天牢跑出一個死囚犯,楚國公帶兵追捕,在咱家搜一遍,也是為了咱家的安危,這死囚犯很惡毒,若是不慎被他潛到家裏,咱們一家都危險了。”

“原來是這樣。”喻老太太長長松了一口氣。

靜嘉和靜翕雖是挨了罵,卻也心中歡喜,“沒有大禍臨頭,這就好,這就好。”

喻二爺告訴喻老太太,“娘,我是特地回來告訴您一聲的,我還得出去,楚國公很客氣,不想沖撞了喻家自己人,我得帶著官兵逐處搜捕。”喻老太太知道他有正事,自然不挽留,“你快去吧。”

喻二爺擡腳往外走,回頭看看他的兩個女兒,滿臉的怒其不爭。

靜嘉、靜翕擔心被父親責罵,可是喻二爺這會兒也沒空呀,瞪了她倆幾眼,怒氣沖沖的走了。

花園裏,常訥翹著個二郎腿悠閑的坐著,一個接一個的家丁被帶到他面前,由他逐一過目。

忠叔被帶過來的時候,常訥眼睛咪了咪。

忠叔心跳加速。媽的,當天去給他送信的時候老子沒易容!若是被他認了出來……

常訥搖了搖頭,忠叔和別的家丁一樣被帶了下去。

忠叔一臉木訥的出了門,心中波濤洶湧。是玲瓏在宮裏出了事不成?為什麽忽然喻家會被這般仔細的查檢?我早就說過了,玲瓏就不應該嫁給周王!

忠叔像往常一樣修剪著花枝,駝著背,看上去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兢兢業業的老花匠。

常訥把喻家所有的家丁、仆役全看了一遍,看一個,搖一回頭。

“告訴我大伯,沒見著那個人。”常訥大喇喇的說道。

他身邊的近衛躬身答應,去向楚國公報告消息去了。

“媽的,老子當年還被我家老爺子逼著種過菜呢。”常訥在花園裏轉了轉,感懷起當年。

他那個蠻不講理的性子,也沒人敢攔著他、跟著他。

常訥走到忠叔身邊,背著眾人,小聲說道:“我不知道她出了什麽事,你快逃!你逃了就是幫她!”迅速的說完,常訥大聲誇了忠叔幾句,“這花木伺弄的不錯,比老子當年種的菜強多了!”忠叔點頭哈腰,“您老過獎,您老過獎。”常訥轉身離去,臨走前警告道:“別想著進宮救人,你進宮是送死,還會連累她!”

忠叔低頭修剪花枝,恍若無聞。

常訥在花園裏逛了會兒,心裏未免有些得意:大伯這回要無功而返了?我的好大伯,你老人家威風了大半輩子,赫赫有名的常勝將軍,卻也有栽在我手裏的時候,哈哈哈……

幾名近衛腳步匆匆的走過來,“國公爺有令,恐有奸人混在喻家家丁之中,將喻家所有仆役集中起來,他要一一過目。”

常訥眉毛豎了起來。

敢情大伯父信不過我,我告訴他沒有見到那個人,他不信邪,要親自看一遍!

他目光在忠叔身上一閃而過,暗暗叫苦,大伯父是什麽眼光,會功夫的人和普通的人他會看不出來?這人若是帶到大伯父面前,十有八-九逃不了,到時她可怎麽辦?大伯父知道我故意放過此人,也不會饒了我的!

“老子今天勤快,這名花匠交給我帶!”常訥挽挽胳膊,做出幅要好好幹活、好好表現的模樣。

近衛自然沒有異議,“是,世子爺。”匆匆走了。

常訥伸手抓住忠叔的背,轉著念頭,“你到了我大伯面前,那是鐵定露餡,我得想法子放了你……唉,你功夫怎樣?不如你現在逃吧,已經這麽老半天了,外面的人肯定已經松懈了,讓我想想,我記得西北方向的兵力最少……”

“為什麽幫我?”忠叔低聲問道。

常訥不耐煩,“你被抓了,是她倒黴!別啰嗦了,趕緊想法子逃命!”

忠叔眼中閃過絲精光,點頭道:“好!”

西北方的守兵確實是最少的,忠叔伺機從墻頭一躍而出,脫兔一般向前飛奔!“有人逃了,有人逃了!”近衛們口中呼喝著追了過去,可是再往前就是小胡同,密密麻麻的民居,在這種地方追捕一個人,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實在不易。

等楚國公帶著大批人馬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人追丟了。

楚國公帶著人在附近仔細搜索,在一戶民居中找到一個地道,這地道是通向城外的。

楚國公沈思片刻,回到喻家重新檢視所有的仆役,發現只少了一個人,一個名叫忠叔的花匠。

“常訥,你把喻家仆役全都看過了,真的沒有見到一個眼熟之人?”楚國公微笑問道。

楚國公目光冷靜銳利,常訥被他看的心裏發虛,低下了頭。

楚國公沒有再追問什麽,向喻老太爺、喻大爺等人再三致歉,“今天多有打擾,改天登門賠罪。”帶著所有的近衛,離開了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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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爺子近年來脾氣已好了許多,常訥這回做的事還是惹惱了他,親自動手把常訥教訓了一頓,“你大伯查的是要緊事,訥兒,你怎能如此胡鬧!”常訥伸手護住頭、臉,任由祖父打罵,一言不發。

“你是想氣死我麽?”常訥不哭不鬧,老爺子倒難受起來,嘆了口氣,不打他了。

“那小丫頭討人喜歡,我不想她死。”常訥見祖父難過,小聲嘟囔著,也不知是替自己辯解,還是在向祖父道歉。

常老爺子疲憊的笑,“要查清她的來歷罷了,哪至於就要她死了?你這孩子也是多想。”

常訥忿忿,“若是我娶了那樣聰明伶俐的小丫頭,我可舍不得讓人查她!不管她是什麽來歷,她既然嫁了給我,把終身托付給我,就是我妻子了,我才不會對著她疑神疑鬼!”

“傻瓜。”常老爺子溫和的拍了他兩下,“周王和你不一樣,他是皇子,身份與眾不同,他若娶了來歷不明的王妃,那還得了。”

常訥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氣。

常老爺子心中生出懼意,手搭在他肩上,沈聲道:“她是周王妃,是你表嫂,你休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常訥不耐煩的把他甩開了,“我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不就是想娶她的姐妹、表姐妹為妻麽?結果可倒好,她沒有親姐妹,堂姐妹、表姐妹沒有一個和她相像的!她那些姐妹我偷偷看過,不好看,也不機靈!”

常老爺子這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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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和永寧公主玩的很開懷,不知不覺到了日暮時分。

皇後差人過來,“母女二人難得團聚,在宮裏住一晚也好。”喬氏能和玲瓏在一起自然是樂意的,雖然也擔心家裏的喻大爺,還是決定留下。

“天天能見著你爹,可是多少天才能見到你。”喬氏拉著玲瓏的小手,情意綿綿。

玲瓏嘻嘻笑,“娘要我,不要爹爹,爹爹該吃我的醋了。”

玲瓏差了唐小鳴去喻家送信。

唐小鳴送信回來,悄悄把喻家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玲瓏。

玲瓏手腳冰涼。忠叔,楚國公要搜捕忠叔,也是王小三的意思吧?

“王小三在懷疑我,自打靜太妃沖著我叫出‘王後饒命’,王小三就在懷疑我!” 這個念頭出現在玲瓏腦海中,玲瓏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

王後……陳峻巖對我百般回護……蕭家兄妹願意為了救我拼命……忠叔對我忠心耿耿……

王小三還是王小三的時候,爹爹對他很客氣,知道他是周王之後,便激烈反對我和他來往……周王去向外祖父賀壽,外祖父不久之後就去世了,遺言命我和爹娘一起為他守孝三年……王小三表現那麽好,爹爹性情那麽溫和,可是一直反對他,不可理喻的反對他……回門的時候,爹爹特意問起宮裏的太妃,他知道陳王、成王都曾有妃子歸於先帝……

這一件又一件的事如果串起來……

玲瓏捂住腦袋,不敢再往下想。

“女兒,女兒。”耳邊傳來喬氏溫柔的呼喚聲。

玲瓏拍拍臉頰,擠出幅笑臉,“娘,我在這裏。”

喬氏款款走過來,有些疑惑,“女兒,周王殿下至今未回麽?”玲瓏不在乎的笑,“他經常回來的很晚呢,娘,他要協助太子處理朝政的,很忙的!有時候他還會不回來呢。”喬氏便有些發悶,“他如果不回來,女兒你一個人多寂寞啊。”對玲瓏很是同情。

玲瓏不禁笑了,“娘,您忘了麽?我很喜歡一個人的!可是在家裏您和爹爹不許,出嫁之後好容易有這個機會了,我高興的不得了呢。”

“你這孩子。”喬氏嗔怪著,也笑了。

玲瓏和喬氏膩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家常,時不時的會走神,“王小三是故意的吧?故意要把我娘留在宮裏?他讓人去搜捕忠叔,我爹已經被嚇著了,我娘再留在宮裏不回家……王小三,我恨你,我恨你!”

夜深之後,玲瓏送喬氏到東邊的暖閣歇息。

坐在床邊看喬氏帶著笑意入睡,玲瓏心裏一陣酸楚。

她無憂無慮的活了四十歲,人到中年,卻要開始經歷風波麽?不,不要,她應該像公主一樣生活在城堡裏,永遠幸福快樂,永遠青春美貌……

像公主一樣?玲瓏又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嚇到了。

“王妃,周王殿下回來了。”宮女進來稟報。

“知道了。”玲瓏神色冷淡。

替喬氏掖掖被角,玲瓏起身回了寢殿。

周王獨自站在窗前,背影中透著幾分和他年齡不相稱的寂廖和滄桑。

“這個男人,他是我的丈夫,可是現在他開始懷疑我、算計我了。”玲瓏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淒涼。

周王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兩人的目光都靜靜的,毫無波瀾。

他眼眸中沒有柔情,她也沒有。

從來沒有過的疏離和冷漠橫在兩人中間,好像隔了一坐無形的山,難以跨越。

“我該怎麽稱呼你?”他輕輕的、苦澀的笑了,“小鈴鐺,喻玲瓏,周王妃,還是陳小姐、陳少主?”

陳小姐,陳少主?玲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又是這麽純真的眼神,又是這麽惹人憐愛的神情。”他緩緩走向玲瓏,輕撫玲瓏的臉頰,“小鈴鐺,你這樣很不好,知道麽?”我會心軟,明知道你在玩弄我,我也會心軟……

玲瓏腦海中一片空白。

王小三說我是陳小姐,陳少主,我……我和陳峻巖是一樣的,我和陳峻巖是一家?

“王小三,你在胡說什麽?”玲瓏困難的問道。

“我胡說?”周王揚眉,“小鈴鐺,自打靜太妃被害之後,我已在著手查這件事了,沒有真憑實據,我會胡說?”

“靜太妃被害?”玲瓏大吃一驚,“難道靜太妃不是你們殺死的?”

你派人跟蹤靜太妃,發覺魯王不是先帝親生,先是靜太妃死了,然後魯王滿府被誅-----靜太妃居然不是你下的手?

“我為何要殺靜太妃?”周王靜靜的看著玲瓏,“我還要查她口中的王後究竟是怎麽回事,自然要留活口。”

玲瓏失神的走到榻前,一頭倒下。

他還要查靜太妃口中的王後是怎麽回事……他真的在那個時候就想查我了……

周王兩步跨到榻前,扶起玲瓏,伸手探她額頭,皺眉道:“你怎麽了?病了?”

玲瓏無語搖頭。

周王扶著玲瓏,不緊不慢的說道:“靜太妃當晚被暗殺,我命人在宮裏秘密排查許久,都沒有查到兇手。我一直在想,兇手為什麽要殺靜太妃呢?會不會我想查的,正是兇手害怕的?”

玲瓏身子抖了抖。

周王嘆口氣,抱緊了她,“於是,我設想他是在保護‘王後’,或是保護‘王後’的後人,才設下今天這個圈套,他果然上鉤了。”

玲瓏流下淚來,低聲問道:“他怎樣了?”

我和他素昧平生,可是他要保護我,他是因為想保護我和我娘,才落到王小三手裏……

周王拿過帕子替她拭淚,柔聲道:“他死了。”

玲瓏憤怒起來,用力想要掙脫他,“你是個壞蛋,你是個大壞蛋!他想救我,你卻殺了他!”她手腳並用奮力掙紮,周王按住了她,臉色冷酷,“可是,他是陳王餘黨,他想殺的是我父皇,還有我和大哥二哥!小鈴鐺,我應該放過他麽?”

玲瓏掙紮不過,一動不動靠在他身上,任由眼淚肆意在臉頰上流淌。

周王低頭吻著她的淚水,低聲問道:“小鈴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周王,而不是什麽王三郎,對不對?”他苦澀的笑了,“你一定在心裏笑話我無數遍了,對不對?我是去追查陳王餘黨的,而你就是他們的小公主,是他們拼了性命也要保護的人。小鈴鐺,這麽玩弄我,有趣麽?”

☆、安全

? 玲瓏閉上眼睛,懶得理會他。

你懷疑我、調查我,又裝出幅受害人的模樣,有意思麽?

我玩弄你,呵呵,好像玩弄你是什麽值得一做的事情似的。

別叫我惡心了,王小三你有那麽重要麽?

玲瓏一直懶懶的,忽覺得身體有異常,睜開了眼睛。

周王輕聲問道:“小鈴鐺,你到底是什麽人?”

玲瓏自嘲的微笑,“我是一個從前不孝順父親,現在遭到了報應的人。王小三,我現在想想從前的事便覺得無地自容,明明答應我父親要對你冷淡,不理你,轉過頭便親手畫畫送給你,一個寫著冷淡,一個寫著不理你,如此這般,忤逆我的父親。現在我的報應來了,我喜歡的那個男人,和我同床共枕的那個男人,懷疑我,調查我,侮辱我。”

“世間不孝之人,合該如此。”玲瓏低頭看看自己,一臉厭惡。

周王擰眉,“明明是你隱瞞真實身份,居心叵測,你還有理了?”

玲瓏推開他,“我要換衣服,勞駕你回避。”

玲瓏站起身,周王看到她身後的衣衫上有一片殷紅,觸目驚心。

周王腦子嗡的一聲,扯住玲瓏的胳膊,氣急敗壞的喝問:“你身上怎麽會有血?你,你又喝了什麽藥???”

玲瓏沒好氣,“我好好的又沒病,為什麽要喝藥?”見周王一幅心慌意亂的模樣,哧的一笑,不屑道:“我身上有血怎麽了?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會這樣的,難道你忘了不成。”

周王這才意識到玲瓏只是小日子來了,惱怒的放開了玲瓏。

他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如果放在平時玲瓏會笑吟吟欣賞的,現在卻沒有心情,施施然走進去,換衣服去了。

玲瓏換好衣服出來,床已經鋪好了,便上床睡下了。

周王替她放下賬子,自己卻沒上床。

透過床賬,玲瓏看到有宮女陸陸續續進來,把榻上的錦褥換掉,把換下的衣服收走,聽到周王用低沈的聲音吩咐,命她們連夜清洗。

“王小三就是臭講究多。”玲瓏撇撇嘴,閉上了眼睛。

周王輕手輕腳上了床,自背後抱住她,溫熱的手掌放在她肚子上。

“我身上有血腥味,你愛幹凈,到別處去睡吧。”玲瓏平靜的說道。

“你這幾天總愛肚子疼,我替你暖著。”周王不肯走。

“這算什麽?”玲瓏朦朦朧朧的想道:“算是臨終關懷麽?也是,就算是死牢裏的犯人,臨行前也有一頓好吃好喝呢。”

玲瓏睡著了。

睡的很熟。

周王凝視她酣睡的側顏,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玲瓏這一覺睡的很沈,次日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她坐起身,揉揉眼睛,這才發現自己不是錦繡鋪陳的床榻上,也不是在自己住慣的寢宮,而是置身於一個簡陋、空曠的屋子,這屋子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其餘的就什麽都沒有了。床、桌椅,都很舊,很灰敗。

“昨晚還真是臨刑前的大餐啊。”玲瓏咬牙。

王小三,算你狠。

桌上放著個簡樸的罐子,玲瓏下床過去看了看,裏面是溫熱的紅糖雞蛋水。

“我不跟自己的肚子生氣!”玲瓏端起罐子,慢慢喝了下去。

喝完紅糖雞蛋水,玲瓏瞅瞅四周,見連個幹凈帕子也沒有,心中生氣,舉起罐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罐子應聲而碎,地上一片狼藉。

房門被推開了,冬日陽光照射到屋裏,,灰敗的屋子似乎明亮了許多。

喻大爺站在門口,一臉的驚愕、痛惜、不敢相信。

“王小三你個大壞蛋,大混球!”玲瓏看到喻大爺的這一刻,心裏恨死了王小三。如果王小三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撲上去狠狠打他,殺了他也不解恨!

“女兒。”喻大爺腳步踉蹌的往玲瓏身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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