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偷看我寫的東西了!”玲瓏恍然大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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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玲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靜翕捂住了胸口,“祖母,玲瓏真是很氣人……”氣的我胸口疼。

喻老太太無奈,“不管氣人不氣人,她說的是正理。小翕,你……你看開些吧。”

“連您也幫著玲瓏了!”靜翕更加生氣,胸口也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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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出了門,正打算去找喬氏,忽然想起一件事,大眼睛滴溜溜亂轉,淘氣的笑了笑。

她把唐小鳴叫過來,交代了幾句話,“去吧,原封不動的告訴我爹。”

唐小鳴答應著,快步走了。

玲瓏愉快的找到喬氏,“娘,有沒有挑著什麽好玩的東西?”喬氏正和關氏、喻溫惠、靜嘉一起挑挑揀揀,見到玲瓏,不由的好笑,“女兒你來看看,真是什麽都有啊。”桌子上擺著許多精致的小瓶子小罐子小包包,從女孩兒日常使用的香脂、小鏡子到帕子、荷包,各樣小零碎,簡直應有盡有。

玲瓏也笑了。

這些應該是永寧公主的手筆,很難想像皇後會這麽閑,這麽瑣碎,千裏迢迢的送這些小東西過來。

“王小三,你妹妹應該很是位很可愛的小姑娘。”玲瓏還沒和永寧公主見面,已經對她很有好感。

玲瓏見到有一個金色的器具,很小巧,圓形,中間立著個格子分成了兩半,因沒見過,便隨手拿起來問道:“娘,這是什麽?”喬氏瞅了瞅,抿嘴笑,“一邊放胰子,一邊放香膏,洗過手臉之後,便可以拿香膏擦一擦。”

玲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呀。”

敢情這是個兩用皂盒,一邊放香皂,一邊放護手霜,洗完手抹抹,護膚。

永寧公主大概是個愛運動的人,送給玲瓏的小物件兒裏連捶丸球桿、石球都有。

唐代的時候馬球很流行,不騎馬的打法叫步行球,慢慢就變成了捶丸,和現代的高爾夫類似。這種運動起源於宋,元代時候風靡於上流社會,到明朝就成流行運動了。

“捶丸我不大會,不過以後可以練練,挺高雅的運動方式嘛。”玲瓏拿起球桿揮了揮,很有興致。

關氏忙笑道:“玲瓏,聽說鎮遠侯府的夫人小姐都喜歡捶丸,胡家四姑娘前陣子還約小翕一起玩呢!不過小翕不精通這個,她又好面子,怕丟人,便暫時推了。可她以後總是要去的,對不對?這球桿格外精致,怕是到市面上也買不來,玲瓏你看……?”

“給二姐好了。”玲瓏想也不想,便大方的承許。

關氏笑著道謝。

喬氏微微蹙眉,“瓏兒,你喜歡這球桿麽?”

她看到玲瓏拿起球桿揮了揮,很喜歡的樣子,便不想讓玲瓏失望。

玲瓏嘻嘻笑,“普普通通,普普通通。”

喬氏見她渾不在意,也便罷了。

喬氏妝奩豐厚,對錢物向來不放在眼裏,如果不是因為玲瓏喜歡,她是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

喻溫惠註意力並不在這些瓶瓶罐罐上,拉過玲瓏小聲商量,“玲瓏,姑姑仔細想了想,還是不大放心,你寫回信的時候提一句你表姐好不好?姑姑擔心她一個人在京城,沒人照看。”

玲瓏不假思索,“好呀,這有什麽不行的?不過,姑姑,祖父說了,我寫的每一個字他老人家都要親自看過,才許寄出去呢。”把喻老太爺推出去了。

喻溫惠聽到老太爺要過目,慌的擺了擺手,“那,你別提了,別提了!”

她偷偷送蘇勝春去選秀這件事不只蘇家二老不喜,喻老太爺也很惱火,今天還不願見她和蘇又庭呢,她哪敢這時候招惹老太爺不痛快,那不是嫌日子太清閑了,找挨訓麽?

“老太爺來了。”院子裏響起小丫頭清脆的聲音。

喻老太爺連晚上也極少回內宅的,白天回來更是非常罕見的事,眾人都覺得有些奇怪,喻溫惠更是想躲起來,“大嫂,二嫂,我困死了,去歪一會兒,爹要是問起來就說我有事。”

喻老太爺到正房和喻老太太說了幾句話,很快就走了。

他走之後,喻老太太便命丫頭把眾人全叫了去。

她面色無奈,“老太爺說了,這禦賜的物件兒有說頭,不能隨意送人的,透著對陛下、皇後不尊重。皇後賞賜給玲瓏的東西讓玲瓏自己收好,不許胡亂流傳出去。”

關氏等人都聽的呆了。

喬氏這向來不在意財物的人,心裏倒有些舒服,“瓏兒就是太會為別人著想,她拿著球桿明明笑嘻嘻的,弟妹想要去給小翕,她卻不過情面便答應了。其實她還是喜歡的吧?全留下也好,進上之物,我銀子再多,也沒處給瓏兒買。”

玲瓏迷糊了一會兒,討好的笑,“祖母,那……那些東西我能用麽?”

喻老太太見她天真,不覺嘆了口氣,溫和告訴她,“自然是能用的。不過,不便送人。玲瓏,咱家並沒人在朝中為官,處事應該更謹慎些,才是長久之道。”

玲瓏似懂非懂的點頭。

“我一個人獨占這麽多,怪不好意思的。”玲瓏內疚的說道。

喻老太太很覺欣慰,“你向來散漫大方,祖母豈有不知道的?不過這是皇後親賜,你若送了人,豈不是顯得不珍惜皇後的心意?這可不成。”

喻老太太寬解了玲瓏好幾句,玲瓏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頭。

玲瓏忽想起一件事,“我方才還答應嬸嬸……”關氏不等她說完便笑著攔住她,“玲瓏有心了,嬸嬸承你的情。你二姐真要去鎮遠侯府玩,我命人替她制新的吧。”

關氏笑的很勉強。

喻老太太叫過喻溫惠,“惠兒,你回去吧,在蘇家勤勤謹謹的,莫要再出岔子。你爹說……”當著這麽多的人面,她到底也不忍下喻溫惠的面子,命她靠近,用極細小的聲音說道:“你爹說了,你若再敢出差錯,他管不了你這出嫁的女兒,卻可以往後都不許你再回娘家。”

喻溫惠大驚失色。

真要是老太爺不讓她回娘家了,她在蘇家還怎麽立足?別說蘇家二老、妯娌們等人會輕看她,就連一向和她恩愛的蘇又庭也未必不會換了臉色。

沒有娘家的女人大概就是浮萍了,誰會看在眼裏?

“娘,我以後乖乖的,您替我向爹求求情。”喻溫惠低聲央求。

喻老太太自然不忍拒絕,“娘一準兒幫你。惠兒,你自己也要小心謹慎,不許胡作妄為,記住了麽?”

喻溫惠連連點頭。

喻老太太命她帶了兩筐新鮮果子回去,“你爹說,這是可以的。”喻溫惠被那句不許她回娘家嚇破了膽,不管聽著什麽都誠惶誠恐的答應,“是,是,我記住了。”

☆、不理你

? 喻老太太看在眼裏,心生憐惜。

喻溫惠沒敢多逗留,很快就走了。

喻溫惠走後,喻老太太精神不大好,“人老了,不耐久坐,我歪一會兒。”玲瓏便拉了拉喬氏,母女二人告辭出來。

喬氏很不理解今天發生的事,“奇怪,你祖父向來不理會內宅這些事的,怎地突然開口發了話?”

玲瓏吐舌,“我好像問過爹,皇後和永寧送我的東西我再送別人是不是合適。大概爹也不懂,就問祖父了,祖父才會特地過來的。”

喬氏嗔怪,“傻孩子,你爹是什麽樣的人才,怎會連這個也不懂?”

玲瓏嘻嘻笑著附合,“就是就是,我爹多有學問呀,他哪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對不住,我失言了,失言了。”

說著話,母女兩個回到喬氏房裏,玲瓏小聲央求,“娘,禮尚往來,我也想送皇後和永寧禮物,您替我想想,什麽東西新穎別致,不丟我的面子。”喬氏很讚成,“人家投之以桃,咱們當然要報以李。瓏兒快來,娘嫁妝裏有好些樣寶貝呢,任你挑。”

喬氏的古董玩器是放在廂房、耳房有專人保管的,有些她喜歡的就在臥室放著,隨時把玩。

“女兒,你看這個瑪瑙杯好看麽?”喬氏拿出一個瑪瑙杯,問玲瓏。

玲瓏一眼看過去,便有驚艷之感,羨慕的讚美,“好漂亮!”

這瑪瑙杯杯子呈彎角形,鑲金獸首,看上去仿佛一尊伏臥的獸頭,造型生動優美,渾然天成。酒杯質地尤其好,是非常稀有的纏絲瑪瑙,紋理細膩,顏色則是醬紅地夾橙黃、乳白色,層次分明,濃淡相宜,晶瑩剔透,通體呈玻璃光澤,熠熠生輝。

“娘還有好東西呢。”喬氏笑吟吟,又拿出個楠木盒子,取出一個瓷盤,“瓏兒你來看,這瓷盤和尋常的有何不同?”

玲瓏探過小腦袋,“顏色漂亮,像冰,又像玉,賞心悅目……”她捧起來映著陽光仔細看,見盤底有水,奇怪道:“咦,盤子裏怎麽有水?”

明明是在盒子裏珍藏的,怎麽盤子裏會有水呢。

喬氏抿嘴笑,“你再看看。”

玲瓏睜大眼睛又看,盤底還是有水。

喬氏更樂,“瓏兒,你伸手摸摸。”

玲瓏很聽話,但伸手到盤底摸了摸,“奇怪了,看著有水,摸著卻沒有呀。”她放下瓷盤,殷勤要求,“這是打哪來的寶貝,怎麽個說法,快告訴我!”

喬氏笑,“乖女兒,這便是秘色瓷了。它顏色青中泛著湖綠,是越窯中的精品,放在陽光下看盤中會無中生有,好似盛有清水,清徹明亮,給人‘巧剜明月染春水’”之感。”

“真不錯。”玲瓏又看了看這瓷盤,對燒制這瓷器的人極為佩服。

還有一個瓷碗,也是瓷中極品,碗底是深藍色,仿佛夜空,中間點綴著無數繁星。看到這碗,就好像在深夜仰望星空,浩瀚無邊,高深莫測。

另有高足玉杯,以新疆和田玉為材料雕琢而成,玉質光潔滋潤,手感細膩溫潤,切割工整,曲線優美。

“喝西域葡萄酒,可以用這個。”喬氏把玩著玉杯,微笑說道。

玲瓏又一次覺得不對勁,試探的問道:“娘,這都是您的嫁妝?外祖父可真闊氣呀。”

喬家得多有錢,才給得起您這樣的嫁妝。

玲瓏瞧瞧眼前這些奇珍異寶,再想想自己小小年紀便擁有三千畝地,而那三千畝地只是喬氏陪嫁地產的一部分,更覺喬家富的不可思議。

喬氏漫不經心的笑,“你外祖父年輕時走南闖北,大概確實進項頗豐。不過,娘這些嫁妝,有許多是萱姨的私房。”

這是玲瓏第二次聽到萱姨的名字。

玲瓏睜大了眼睛。

喬氏以為她是不敢相信,嫣然一笑,“萱姨跟你這麽大的時候,天下大亂,正打仗呢!她機緣巧合之下不知救了什麽貴人,那人給她的酬謝很豐厚,萱姨無兒無女的,悉數送了給我。”見玲瓏眼睛睜得更大,喬氏有些納悶,“瓏兒,我是萱姨養大的呀。”

---什麽情況?玲瓏眨眨大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

“那,萱姨現在在哪裏?”玲瓏小心翼翼的問道。

喬氏白玉般的面龐籠上一層陰郁之色,忿忿道:“後來她娘家忽然有人來接她,她都沒有和我告別,就跟著回娘家了!都沒有和我告別……”

口中抱怨著,眼圈紅了,看樣子非常委屈。

玲瓏安撫的抱著她的胳膊搖了搖,“娘,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呀?”

喬氏眼圈更紅,“我正懷著你的時候呀!瓏兒,我懷你大哥二哥的時候她三天兩頭來看我,等我懷上你,她……她不見了……”委屈的像個孩子,聲音哽咽了。

她天生柔弱,委屈起來更是楚楚可憐,玲瓏趕忙哄她,“娘,她從小把您養大,最疼的肯定是您,她一定是有苦衷的,您別怪她了,好不好?”喬氏幽幽嘆氣,“你爹也是這麽說的。乖女兒,她這些年人不露面,也不肯捎信回來,我是有些怨她的,卻又很想她……”

“她肯定也很想您,不過,她大概有急事吧,暫時回不來。”玲瓏搜腸刮肚,一通胡扯。

“她再不回來,我就不理她了。”喬氏小聲嘀咕。

玲瓏跟哄孩子似的,“好,她再不回來,咱們便不理她。”

喬氏打起精神,“女兒,方才那幾件送皇後吧,再挑些好玩別致的,送給永寧公主。你來看看這個。”拿出一個青銅鸮卣,“這個,我總覺得小孩子會喜歡。”

鸮(xiāo)就是貓頭鷹,卣(yǒu)是一種酒器,這青銅鸮卣橢圓形,大腹、四足、帶蓋,整體看上去就是一鸮鳥形狀,圜眼勾喙,栩栩如生。

“憤怒的小鳥啊。”玲瓏見了這鸮卣,不禁笑了。

還有一個兔形觥,樣子也很呆萌。

另有一對瓷器的臥羊,兩只羊面對面趴著,一只好像在諷刺、訓斥,另一只呆呆的聽著,很馴順的樣子。兩只都很可愛。

玲瓏很滿意,“好呀,這些小姑娘會喜歡的,送給永寧。”

把給皇後和永寧公主的回禮一一打點好,送給皇後的是鑲金獸首瑪瑙杯、高足玉杯、秘色瓷盤、星空茶碗,送給永寧公主的則是青銅鸮卣、兔形觥、臥羊,還有玲瓏新制的吊帶裙、套頭衫等,林林總總的一大堆-----反正她倆年紀差不多,個頭也差不多,玲瓏能穿,永寧就能穿。看著眼前這些東西,玲瓏心中生出富足之感,生出優越之感,“王小三,你家是很闊氣,我家也不差呢。你看看,我娘很富有,好東西一堆一堆的!”

玲瓏恨不得立即坐下來寫封給向王小三好好炫耀一番,可是想到喻大爺的要求,沮喪的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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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巷、鶴慶侯府知道消息之後,分別遣了喬致賢、宋長青、宋長春等人過來探問。

喻大爺親自接待的他們。

喬致賢道:“小姑父,我爹知道有內侍到來,不知是什麽事,正在忐忑不安。”宋長青卻道:“姨父,我娘說天家使者到來定是好事登門,讓我來道喜的。”宋長春心亂如麻,“姨父,真的是喜事麽?”

喻大爺溫和告訴他們,“家父寬和,家母慈愛,陛下褒獎,並有賞賜。”

只說皇帝褒獎喻家二老,別的並沒提。

喬致賢和宋長春聽了之後都覺放心,“原來如此。”宋長青挑了挑眉,有驚訝之色。

得了皇帝的褒獎是好事,三人都向喻大爺道喜。喬致賢更笑道:“小姑父,這兩天您怕是不得清閑了,上門拜訪的人一定絡繹不絕。”宋長春也笑,“地方官、本地士紳都少不了要登門,姨父您多備些茶水。”他心思動了動,自告歷勇,“姨父,您向來不喜這些俗務的,明後日我正閑著,過來替您應酬這些人,如何?”

不管哪個地方,有人得了皇帝的褒獎、賞賜都覺得是榮耀,接下來的幾天喻家會不斷有客人登門,有人來道喜,有人來打探消息,有人來透近乎,那是可以想見的。喻老太爺年事已高,出頭露面應酬客人的大多是喻大爺、喻二爺,宋長春閑著也是閑著,便想替喻大爺分憂。

喻大爺微笑誇獎,“二郎體貼。”

他是名士習氣,確實不喜歡敷衍應酬。

宋長春心中喜悅,謙虛道:“姨父,這是甥兒份內之事。”

喻大爺並沒當時便答應他,溫聲道:“侯爺領兵在外,令尊軍務又繁忙,鶴慶侯府或許也離不得你。二郎回去請示父母,若果真閑著,過來逛逛也好。”

宋長春恭敬的答應,“是,姨父。”

喻大爺沒讓他們進去見喬氏,“家裏想必也等著信兒,我就不留你們了。回去替我帶個好。”三人想著也是這個道理,並無異議。

喻大爺每家送了幾簍新鮮果子。

三個人出了喻家,宋長春納悶的問道:“表哥,大哥,姨父送的這果子簍上貼著鵝黃標簽,可見也是從宮裏出來的。你們說說,這皇上賞賜喻家二老,連果子都有麽?未免過於關切。”

這些果子從京城運過來,得用掉許多冰、費許多事,得快馬加鞭的趕路吧?這事透著怪異。

喬致賢笑了笑,“皇上仁愛,這也是有的,二郎不必多想。反正咱們回去之後,家裏見了這些,都不必再擔心什麽,只有歡喜的。”

宋長青也笑,“咱們是來探問消息的,知道姨父家沒事,心裏便安寧了。二郎你說是不是?”

宋長春勉強點了點頭。

三人都是騎馬來的,到十字路口便相互告別,分道揚鑣,喬致賢回喬家巷,宋長青、宋長春回鶴慶侯府。

兄弟兩人回到鶴慶侯府,喬思柔正在房中坐著,聽他倆把事情一說,笑了,“我想來便是好事,果然我料得不錯。”宋長青和宋長春很會湊趣的拍馬屁,“娘是女中豪傑,料事如神!”

徐傳捷帶著兩個侍女走進來,奉上茶點。

她面如滿月,臉色紅潤,看來日子過得很舒心。

聽說了喻家的事,她抿嘴笑,很開懷的樣子。

宋長春趁機提出要到喻家幫忙,“娘,姨父不耐俗務,我去替他應酬客人,好麽?”喬思柔故意板起臉,“不好!二郎,你笨手笨腳的,恐怕不是給你姨父幫忙,是添亂吧?”

徐傳捷輕輕拉了下宋長青的衣襟,宋長青會意,和她一起走到旁邊,裝作在欣賞靠窗案幾上的小屏風。

“大郎,莫讓弟弟到喻家去。”徐傳捷小聲交代。

宋長青疑惑,“阿捷,這是因為……?”

徐傳捷往那邊看了看,見喬思柔和宋長春母子二人親熱的說話、打趣,並沒註意到自己夫妻二人,輕輕嘆了口氣,“現在是玲瓏叫我表嫂,說不定以後我便要叫她表嫂了。你也知道的,周王對她……”她又看了宋長春一眼,蹙眉道:“弟弟還是離玲瓏遠一點最穩妥。”

宋長青驚訝,“弟弟對小表妹不過是兄妹之情。”

徐傳捷苦笑,“周王打小便霸道,他的玩具連太子和秦王也不許動一動的……”

宋長青似有所動。

徐傳捷柔聲道:“瓜田李下,避避嫌最好,你說呢?”

宋長青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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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又一次來到喻家,玲瓏把自己要托他帶走的東西一一交代,“這是給皇後殿下的,這是給永寧公主的,另外這些是送給我表姐的,她如今暫居楚國公府。”

內侍記清楚了,目光殷切的看著玲瓏。

好像還在期待著什麽。

“什麽意思?”玲瓏心中思忖,“是要賄賂麽?也是,太監最愛財,托他辦事,不給錢可不好。”

從侍女手中取過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荷包遞過去。

內侍連連擺手,“不是這個,不是這個。請問三小姐,皇帝陛下的在哪裏?”

“啊?”玲瓏呆了呆。

內侍見她發呆,陪笑提醒,“三小姐您看,有皇後娘娘的,有公主殿下的,那……是不是也該有皇帝陛下的?”

玲瓏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

她定了定神,小心謹慎的問道:“請問,送雙鞋子,可以麽?”

自打喻大爺就喻敞的衣著打扮發表了“讓你的腳舒服,這是第一要務”的言論之後,玲瓏真還花了不少心思在父母的鞋子上。她為喻大爺設計了一雙鞋,牛皮面,牛皮底,鞋底厚厚的,鞋底有圓釘,剛剛做好,還沒來得及給喻大爺看。

“可以,可以。”內侍忙不疊的點頭。

玲瓏命侍女回去取鞋子,內侍多話,笑咪咪告訴她,“三小姐您不知道,周王殿下便是寫封只有一行字的信回去,皇上也是看了又看,看來看去也看不夠……”

玲瓏更暈。

侍女取來鞋子,內侍高高興興的收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流露出“終於把差使辦好了”的輕松感。

“那,給周王殿下的呢?”他哈著腰,陪著笑,又問了一句。

玲瓏板起小臉,不再理他。

內侍呵呵笑,“那,三小姐,奴婢這便告辭了,告辭了。”

看著內侍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玲瓏慢慢的、無力的坐到了椅子上。

“我剛才是不是發昏了,怎會送雙鞋子給王小三的爹?”玲瓏坐了一會兒,腦子漸漸清醒了,“我……我一定是被內侍問糊塗了,才會這樣的……幸虧我是悄悄命人做的,爹和娘不知道……”

晚上,唐小鳴把一封信呈到玲瓏面前,用央求的眼神看著她。

“您若不寫回信,我和小鴻也不知性命還保不保得住。”唐小鳴可憐巴巴的說道。

“又來利用我的同情心。”玲瓏氣憤,“知道我心腸太好,故意裝可憐!”

“不是,我哪敢。”唐小鳴愁眉苦臉。

玲瓏用裁紙刀裁開信,打開來看了,只見堅潔的宣紙上畫著幾幅畫:一個和尚模樣的人在收拾行李;看到一條破了洞的裏褲,他很賢惠的拿起針線縫了起來;第二天又見著洞,又縫;第三天,他正縫的時候,一只猴子跳過來打他,“你把洞縫上,讓我的尾巴擱哪兒?擱哪兒?”

“噗……”玲瓏不由的笑了。

“三少天天在刑部看案宗,就快有頭緒了。”唐小鳴怯怯的說道。

玲瓏仰天。

王小三,不是我不給你寫回信,是我爹不許呀。

玲瓏正滿臉苦惱,忽然想到了什麽,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她提筆畫了兩幅自畫像,臉色冷冷的,一幅上寫著“冷淡”,一幅上寫著“不理你”。

王小三,我答應過我爹冷淡不理會你,我沒有違背諾言……

周王給她的回信也是一幅自畫像,他畫法獨到,把他那俊俏的面龐、冷酷的神情描摹得栩栩如生,玲瓏看到畫像,就好像看到了傲慢不通人情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王小三。

“好稀罕麽?我也不理你。”他在畫像旁這般寫道。

明明是很倨傲的一句話,玲瓏看在眼裏,卻覺柔情滿懷。

☆、添頭

? 內侍一路緊趕慢趕,回到了金陵。

進了皇城之後他沒有稍事歇息,便驅車到了宮門前。

從順天府帶回來的各色物品,被送到了坤寧宮。

這些東西送過來的時候,永寧公主剛好下了學回來,便和皇後一起興致勃勃的看。

永寧公主正值金釵之年,身材已隱約顯露出少女的修長窈窕,臉上的稚氣卻還未脫去,皮膚雪白,眼睛大而靈動,眼睫毛長而彎曲,很愛笑,一笑就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甜的醉人。

“這些都是給我的吧?娘,您看看這小裙子,這衫子,咦,還有雙木屐呢,精巧別致。這是什麽?看著像只……貓頭鷹?真是貓頭鷹啊,長的可真逗!”把玲瓏送給她的禮物一一看過,大樂。

她送給玲瓏的東西很零碎,玲瓏送她的禮物也是從穿的到玩的什麽都有,各式各樣,種類繁多。

“她跟三哥一樣,對我蠻好的。”永寧公主笑意盈盈,眉眼彎彎,“娘,我喜歡她!”

皇後微笑,“她不只有禮物送過來,還寫了書信。我方才拆開看了,書法嫻雅婉麗,如紅蓮映水,如碧沼浮霞。更難得的是措辭古樸,不卑不亢,不矜不伐。”

永寧公主吐舌,有些擔心的問道:“娘,她不是年紀和我差不多麽,就這麽厲害了?那……那……”

皇後和她是母女之親,哪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呢?微微笑了笑,道:“阿瓔,雖然你和她年齡相近,可是,沒人會拿你和她比較的。”

永寧公主馬上就快活了,神采飛揚。

“這孩子。”皇後不由的心中好笑。

永寧公主看過自己的,又看了皇後的,笑咪咪誇了幾句,“這兩個杯子真好看,娘,您喝梨花酒的時候用瑪瑙杯,喝葡萄酒的時候用高足杯,好不好?”

“誰要喝酒?”皇帝笑著從外走進來,“若是咱們的小公主想要喝酒,那可不成!”

他此時算是已經下班了,沒穿龍袍,換了便服,神情很是輕快。

“爹!”永寧公主見了他眼睛就亮了,一臉喜孜孜的笑,過去迎接。

皇後也迎上來,嫣然而笑,“陛下今天臉色好的很,想來定是朝中諸事順利,可喜可賀。”

皇帝面有得色,“托皇後的福,今兒個一整天都沒人跟朕作對,沒有談古論今、苦口婆心的勸諫,欣慰之至。”

說笑著到裏邊坐下,永寧公主炫耀起自己新得到的禮物,“真齊全對不對?有很多新穎的小東西呢,可見花了心思。”皇帝溺愛女兒,陪著她一一看過,誇獎了幾句,“阿瓔說的對,這禮物是花了心思的,很有誠意。”

永寧公主快活的笑,氣氛非常歡樂。

皇帝伸長脖子往堆著物品的桌案處看了看,好像在努力尋找什麽。

皇後起了促狹之心,也把自己的杯、盤、碗顯擺了顯擺,“陛下請看,這秘色瓷盤是不是水靈靈的?這碗中是否星光熠熠?”

皇帝由衷的附合讚美了幾句,熱切的看著皇後,“還有呢?”

“沒有了。”皇後一臉無辜。

皇帝“哦”了一聲,樣子很失望。

永寧公主推推皇帝,“爹,您怎麽了?”皇帝有些氣餒,“皇後有,小公主也有,偏偏……唉,唯獨皇帝沒有……”永寧公主大為同情,“就是,怎麽能沒有您的呢?您可是皇帝陛下呢。”她很殷勤的向皇後討要玲瓏的信和禮單,“娘,禮單您讓我看看,上面一定有爹的。”皇後忍笑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皇帝更加沮喪。

永寧公主不信邪,把禮單要過來仔細看了看,還真是沒有皇帝的。

“也許,她是不小心忘了吧?”永寧公主歉意的寬慰皇帝,“畢竟,她和您又沒見過面,還不太熟……”

“小公主說的有道理。”皇帝很同意永寧公主的說法。

不過,他的失望之情,還是能感受得到的。

“爹,您把三哥叫過來訓一頓!”永寧公主熱心的躥掇。

“不了。”皇帝搖頭,“你三哥已經夠可……”

皇帝想起周王便覺憐憫。朕的三郎還不夠可憐的麽?小姑娘的父親看不上他,不給他好臉色,可憐他還一心想為關淵毅翻案呢,癡心的三郎。

皇後“咦”了一聲,指著一個深紅色的木盒子問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那木盒子長長方方,不大不小,單看盒子真不容易猜到裏面所裝何物。

“不是皇後的麽?”皇帝趕忙問道。

“不是。”皇後笑吟吟的搖頭。

“那,是咱們小公主的麽?”皇帝轉過臉,熱切的看著永寧。

永寧公主歪頭瞅了瞅,“不知道呀,爹,她送了我許多東西,我還沒來的及看完。”

“爹陪你一起看。”皇帝自告奮勇。

“好呀。”永寧公主笑嘻嘻的,很樂意。

正好在這時候,內侍進來稟報,“周王殿下求見。”

周王這沒成親的皇子還是住在宮裏的,自打他出了遠門回來之後,皇帝和皇後便要求他每晚到坤寧宮和父母、妹妹一起用晚膳,周王知道自己這兩年來一直遠在北方,父母定是想念得很了,欣然同意。

這不,他很守時,到點兒就回來了。

“三郎回來的正好。”皇後笑的很開心。

皇帝心裏隱隱約約有了個念頭,雙眸明亮,流光溢彩。

他和周王一樣生著雙美麗的桃花眼,有笑意的時候眼眸彎彎的,如同天上那輪新月,皎潔明華,晶瑩璀璨。

周王施施然走進來向皇帝和皇後請安,儀態間有種輕裘緩帶的從容。

他穿了身銀白底雲龍紋的宋銀長袍,映得他那張俊美的面龐越發細膩,玉樹臨風,翩然不群。

永寧公主見他進來,早站起來了,向他問好,“三哥好。三哥,你來的真是時候,快把那個木箱子抱過來,打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放著一屋子的內侍、宮女她不用,偏要指使她哥,而且語氣自然而然,歡快的像山間清泉,可見她和周王十分熟稔,兄妹感情極好。

周王淺笑,“阿瓔,你又調皮了。”

口中嗔怪妹妹調皮,行動卻沒讓妹妹失望,果然問準了是哪個木箱子,輕輕松松提了過來。永寧公主嫻熟的吩咐,“三哥,打開。”周王順手掀開了盒蓋。

“一雙鞋子!”永寧公主驚呼。

“是給我的麽?”周王瞅了瞅,隨口問了一聲。

“好像不是。”還沒等其他人接話,皇帝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周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爹,您說的是“好像不是”,可是您的語氣為何這般篤定?

“那是誰的?”周王客氣請教。

皇帝謙虛的指了指自己。

皇後嘴角一直噙著笑,這會兒笑意更濃,“想知道是誰的還不好辦,穿腳上試試不就行了。”

皇帝把腳往前伸了伸,周王和永寧公主很有眼色的蹲下替他試鞋子。

永寧公主咭咭咕咕的說著話,“皮子很軟,穿上一準兒舒服,樣子也蠻好看,咦,這就穿上了呀。”她一邊啰啰嗦嗦說著話,一邊給皇帝脫去腳上的鞋子換了手裏的那只,居然順順當當的穿上了!

周王負責的那只也穿好了。

“爹,合腳不?”永寧公主怔了怔,仰起小臉問道。

皇帝伸出腳感受了下,“好像很合適。”

“爹,您起來走兩步。”永寧公主殷勤的推了推他。

皇帝很配合,真的站起來走了幾步。

看他走路的樣子,就知道腳上有雙舒服的鞋了。

“果然是您的!”永寧公主笑靨如花。

這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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