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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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非親生兒子的不在意。

他怎麽可能不在意呢?

結婚三年,他一直都在等待著陌陌的出現。

一直都在期待著和他的相逢。

他又怎麽可能不在意?

*********************************************

三年前。

再回國,他從來沒期望過還會和傾玖有再續前緣的機會。

那般的刻意傷害,將她逼離自己身邊,他又怎麽可能還奢望她願意接受自己?

那一場飛機失事後,他花了幾個禮拜調理身體,便急急地接手何氏,企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回到這個有她的城市,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會伴隨著思念產生難以抑制的疼痛。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他會在公司安排體檢的醫院,與傾玖再次見面。

那一日,他和她在醫院走廊相逢,他這才發現她竟也是何氏的員工。

他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拿到傾玖的體檢報告。

一般檢查、內科、外科、血常規、尿常規、肝功二項、胸部正位和心電圖。

這是入職的基本檢查項目。

其中某項數據,讓他不禁找了當時給傾玖做腹部超聲波檢查的醫生。

“看她肚子上那口子應該有兩年了,具體時間有些難說。不過她之前說的未婚未孕這一點,肯定是有水分的。何少還是仔細考慮要不要錄用這種虛假填報個人信息的員工的好。”

兩年前,她的腹部曾挨過一刀。

那樣的刀口,就連經驗豐富的婦科主任都說,是因為懷孕剖腹產的緣故。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

想到兩年前那一/夜,他那般決絕地告訴她沈憐伊懷了他的孩子,他只覺得一切竟是如此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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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憐伊根本就沒有懷他的孩子。

可真正懷了他孩子的女人,他竟然親手將她推出了他的生命。

其實,只要他再多關心她一些,便會發現她那段時間吃東西明顯便沒什麽食欲,嗜睡的時間,也多了起來。

尤其是她的腹部,他捏起來都長了好多肉了。可他那會兒還覺得她因為成天睡覺胖了起來,調侃她好吃懶做。

為什麽,他偏偏就沒有想到過懷孕這種可能?

心臟不受控制地收縮,手腳瞬間變得冰涼,何瑾朔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竟失去了思考下去的勇氣。

那樣的真相,太過於殘酷。

殘酷到有一抹深層的痛與悔,從胸膛中溢出來,似乎要突破喉嚨,破體而出。

銳痛從心底刺出,一下一下地戳在五臟六腑上,他完全不知接下去該如何。

那一日,他就坐在客廳沙發上,一支接一支地吸煙,直到將煙吸入了肺吸入了骨髓,嗆得留了淚。

滿室狼藉,煙霧繚繞。

淩晨的時候,他打電話給Barry,讓他幫他訂一束皇家頂級玫瑰。

立刻馬上去訂!

必須在第二天出現在傾玖的桌上。

不得不說,Barry的辦事效率果真是快,絲絲晶瑩的皇家頂級玫瑰從荷蘭用直升機空運過來,甚至還帶著露珠。

他親自將它送去她的辦公桌。

她還沒有來上班,他靜待著她到公司後發現這束花之後的神態。

等待,是最考驗人耐心的。

其實這些年,每一分每一秒對於他而言都是珍之重之的,那種爭分奪秒的時間觀,才讓他在留學期間培養了正確的企業管理理念以及金融操作能力。

浪費時間於他而言,簡直便是扼殺生命。

可他,在等待的過程中,卻是什麽都做不了。

手頭的文件沒有心思看,屬下的匯報沒有心思聽,重要的客戶沒有心思去見。

“何少,傾小姐看到那束花後,問了下是誰送的,結果沒人知道,她就隨手將它給扔到垃圾桶了。”

當被他派去法務部隨時跟進動態的Barry向他匯報進展時,他聽得差點將桌上的文件都給砸出去。

他的一片心意,她居然就這樣扔了。

Barry有些戰戰兢兢地開口:“何少,其實這種事,還是面對面談得好。Miss傾又不知道是你送的,不接受陌生人的花,其實這也無可厚非啊。”

聽此,他才好受了些。

打發Barry出去,他思慮了良久,終於,撥下內線讓傾玖到他辦公室來一趟。

除卻在醫院裏匆匆擦肩,這是他回國後兩人正式面對面的見面。

可意義,卻早已不同於昨日。

昨日醫院擦肩,他甚至從來都沒奢想過她會原諒他。

甚至從來都沒奢想過她還會接受他。

可今日,即使她不接受他,他也打算死纏爛打地逼著她接受他。

知曉了她當年為他懷了孩子甚至是有可能生下了那個孩子,他怎麽可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一遍遍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在盡當年未盡的責任與義務,承擔起一個男人該承擔的重任。

其實,唯有他自己知曉,他不過是以這種理由,想要再次擁著她,想要再次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

“原來你對我這麽念念不忘甚至還一畢業就來我這裏工作,所以考慮到你的誠意,家裏頭老爺子也一直念叨著你,我們今天去領證。”

說這話時,何瑾朔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顫。

握緊了手裏頭的鍍金鋼筆,仿佛這樣便能夠給自己勇氣。

傾玖渾身一怔,萬萬都想不到他竟然會說出這些話。

既然當年選擇了和她分手和沈憐伊在一道,何必再和她牽扯不清?

“何少這麽金光閃閃地留學歸來又接替家族企業,我這等曾經的下堂女友怎麽敢那麽不知好歹地往上蹭?知道的明白是何少低聲下氣求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他則渾不在意地一笑:“敢情你拒絕我的理由是配不上我。行,那我便讓自己一無所有。”

與她相比,錢,又算得了什麽?

後來的後來,他終於如願娶了她。

而他,從未見任何孩子纏繞在她周圍。

結婚三年,其實他一直都在等,等著她主動告訴他這件事,等著她將孩子帶到他身邊。

終於,陌陌的出現,讓他明白,他終於等來了那一日。

那天在醫院,看到飛奔跑來的陌陌,沒有人知道他當時的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結婚三年來,他一直都在等著這孩子的出現。

那一瞬,他心頭的激動流轉,竟發

現自己失了聲失了神,天地萬物,仿佛都靜止。

只留下陌陌生動的小眼神,讓他想要一把將他摟入懷中。

所以,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他果斷對外公布了他的身份,強勢地將他給留了下來。

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疼都還來不及,怎麽可能不關心,怎麽可能不在意?

可他,卻還是將自個兒子給弄丟了……

鬼屋內,為了配合氣氛,陰風陣陣,甚至還有著鬼火。

盡責的工作人員扮成的鬼甚至還吐著血絲,在游客身後吹著陰風,等到他們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子,又吊著鋼絲飄一樣地沒了蹤跡。

沈浸在這樣的氣氛中,傾玖的心裏難得也有了幾分害怕。

嘴裏喊著“陌陌”的名字,她借助著手電筒的光芒四處尋找。

明知孩子不可能在這兒出現,可卻還是自欺欺人地希望他便在這兒,一遍遍呼喊,一遍遍叫喚,等來的,只是空曠的回音。

這,應該便是所有失蹤兒童父母的悲哀吧。

周圍玩鬼屋探險的人看神經病一樣地瞧著傾玖,隨即又匆匆走過她身邊。

很顯然,她的鬼哭狼嚎,讓他們失去了部分玩鬧的興致。

身後傳來腳步聲,下一瞬,她的手便被緊握,她右手的手電筒,也被奪了過去。

何瑾朔的氣息纏繞在她周身,傾玖想要甩開他的手,可他不容得她掙脫:“別鬧!一起找!”

手機鈴聲,便是在這個時候闖入的。

那,是傾玖的手機。

她一時之間忘記了掙紮。

瞧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沒有存儲的號碼,明明該忘記的,她卻記得那般清晰。

末尾幾位數:08754027,你不知我為你而至。

雲以晏,竟再次主動打給她了。

三年未見,雲以晏再次回H市,她統共也不過見了他兩次。

游樂場匆匆見面,他目不斜視,完全是說到做到,再也不與她見面的架勢,只是幫著將傷者送上救護車隨行陪護。

煙雨江南,他作為阮卿悠的相親對象,見到她後便匆匆告辭。

而他,唯一打電話給她,是讓她去機場,將何瑾朔接回去。

她知道,他一定是瞧見了何瑾朔與沈憐伊在一起,才那般提醒自己。

這,是他對她的最後一抹關切,不願意她的婚姻出現不可挽回的危機。

如今,接到大洋彼岸的他的來電,傾玖一時之間竟猶豫起來,不知是否該接。

這個點,他那邊該是深夜了吧。

他竟,還未睡。

☆、77.77他纏/綿的女人,不是她

“陌陌在我這邊。(”

沒有多餘的話,一如三年前雲以晏的離開,他說到做到,斷絕了與她之間的聯系,不聯系她不打擾她,也不給她機會聯系他打擾他。

即使再見,也故作不識。

即使說話,也簡明扼要。

不讓彼此有一絲一毫的牽扯跬。

鬼屋內,陰風陣陣,鬼火明明滅滅。

傾玖萬萬都沒想到,讓她失心瘋到發狂的陌陌,竟然跑到了大洋彼岸的多倫多妗。

一個孩子,那麽小,即使被誘/拐,頂多跨省,警察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鐵路公路,竟忽略了航空這塊。

試問,哪個人/販子會那麽有錢將拐的孩子用飛機轉移?

錯誤的推斷,讓他們朝著一個錯誤的方向走,導致一無所獲。

陌陌原本就在紐約住,護照簽證齊全,他自己的私房錢沒少存,為了讓何瑾朔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是連自己的小行李箱都沒去提,直接就揣著他的小錢包上路的。

為了避免被當成無成人陪伴兒童使得機場工作人員通知家人,他倒是本事大,小嘴甜甜的,不過一晃眼就認了個四十多歲的“姐姐”,讓人家心甘情願冒充家屬帶著他過安檢。

先去紐約,向牧晉和許薇訴說自己的那點悲催事。

只可惜,牧晉對於他的這點破事只冷嘲熱諷:“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當初是誰那麽巴巴地飛去認親的?天下後爹都一個樣,你就做好被他虐/待的準備吧。”

不僅不安慰他,反倒火上添油。

陌陌一個氣極,想到了雲以晏。

這世上,只有雲叔叔會對他無條件好,聽著他嘮叨埋怨。

然後,便央著許薇帶他去找雲以晏。

“傾小玖,先說好,不準罵我!我那是合理出走,是某人不對在先!”從雲以晏那裏接過手機,陌陌提高自己的嗓音,企圖讓自己占據有理的一方。

不過,那張小臉上的緊張,還是洩露了他的情緒。

離家出走整整一周,沒有任何的消息,傾小玖一定擔心死了。

其實,有時候他很懂事,但有時候,也有著他的固執。

他沖動之下離開,當時完全是沒有考慮到後果。

雲叔叔說:“作為未來的男人,你必須得獨當一面。可這獨當一面,不包括讓身邊關心你的人為你擔心。陌陌,你才只有五歲,不是十五歲,在你媽咪眼中,五歲的你突然失蹤,完全沒有任何消息,你覺得,她會如何?”

可雲叔叔卻充分尊重他的決定,不會主動告訴傾小玖他的行蹤。

終於,按捺不住,他大晚上溜進雲叔叔的臥室,求他給傾小玖打個電話。

可誰來告訴他,他不主動給傾小玖打電話讓他幫忙打電話,是為了讓他在傾小玖面前替他多說幾句好話的啊,可他,居然就只說了那麽一句就將手機遞給他。

心虛、緊張。

陌陌讓自己說話聲中氣十足,可臉上,因著擔心另一頭的傾玖發飆,極為不安,小手揪緊了被子。

聽到陌陌那熟悉的小嗓音,傾玖的手機差點拿捏不穩。

何瑾朔替她拿穩,又半摟半抱著她走出鬼屋。

外頭,陽光打在身上,之前明明覺得燥熱不已,這會兒,卻感到萬般舒心。

“好樣的翅膀長硬了,離家出走都知道直接飛出國門了是吧?”傾玖終於忍不住,朝著另一頭吼了過去。

這些天來的仿徨不安、擔憂心急,那種發狂到恨不得拿一切只為換取他平安的心情,只有經歷過孩子不見了的父母,才可能感受到。

陌陌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我錯了。”

“知道錯了居然到現在才聯系我嗎?你還當我是你媽嗎?是不是就打算這樣一去不回,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傾小玖,我知道錯了。”這回,陌陌是徹底知道傾玖是來真的了,趕忙端正態度,聲音也染上了一絲哽咽。

訓斥了一番,可到底是不忍心再罵。

如果該罵,陌陌有句話說得沒錯,罪魁禍首是何瑾朔,如果不是他,他根本就不可能離家出走。

囑咐了他在那邊聽雲以晏的話,長篇大論,傾玖讓他將手機交給雲以晏接聽。(百度搜索文學網更新最快最穩定)

“雲……教授,我馬上去申請飛多倫多的簽證,大概會過個幾天才能辦下來。陌陌就勞煩你先照顧著,我……”

“好。”

簡短的對話,她明明還想著說些什麽,卻被他一個“好”字,阻斷了後頭所有的話。

“不用那麽麻煩,我馬上讓Barry去訂飛多倫多的機票。”

何瑾朔驀地開口。

他算是空中飛人,全國各地飛,所以飛多倫多便比傾玖省事多了。

瞧了瞧何瑾朔,傾玖沒立刻接話,而是對另一頭的雲以晏一再道謝並說了晚安這才

掛斷。

將手機捏緊在掌心,她沒好氣:“不必了,我自己的兒子自己去接,不敢勞煩你這當人後爹的幫忙。省得又讓我兒子跟我鬧一出離家出走。”

打完了這通電話,陌陌總算是放下了所有的心理負擔,長長地舒了口氣。

“雲叔叔,我覺得吧,你孤家寡人一個,有必要照顧一下你。所以今晚上我就勉為其難跟你一起睡吧。”

翻來覆去實在是睡不著,他終於下定決心要跟傾小玖坦白從寬,所以從自己的臥室裏鉆出來,又一把鉆到了雲以晏**上的被子裏頭。這會兒是完全不想回去了。

一本正經地說著,陌陌一副“我這是做好事你得感謝我”的模樣。

“好,那我就感謝陌陌同學的皇恩浩蕩。”摸了摸他腦袋,雲以晏將被子往他的身上提了提,又不放心地掖了掖被角。

“雲叔叔,說覺得你這人真是無趣死了,幹嘛總是按照準則辦事啊。如果你不反對師/生/戀該有多好,我就可以先認你當爹地,然後再幫你追傾小玖,也就不用被繼父爹地那麽沒人/性地苦/虐了。”他可沒忘記當初他打算認雲以晏當爹地時,他是拿出這一條理由來拒絕的。

小家夥掏心挖肺地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又砸吧砸吧嘴:“煩躁啊煩躁,牧叔叔說你每天總是加班到很晚,你那麽拼幹嘛,又不缺那點錢。所以啊,你該感謝我這個小天使,專門來折騰你,讓你不敢將我一個人丟家裏頭忙到很晚才回家,哼哼。”

雲以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免好笑:“食不言寢不語,睡覺。”

待到身旁終於傳來小家夥均勻的呼吸聲,他那強撐起的笑,一點點斂去。

反對師/生/戀?

恐怕這世上,最願意讚成師/生/戀的,是他吧……

如果反對,他當年又怎會毅然決然地放棄在新聞學上得到的成就,知曉她研讀法學後,花了那麽多日日夜夜攻讀,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助於她的學習融入她的生活?

千裏迢迢跨越大洋彼岸去H市任教,只為了能與她貼近點,再貼近點?

**頭櫃上,那本《中國法律與中國社會》早已被他銘記,每晚睡覺前,卻還是會忍不住拿出來翻上一翻。

中國法律不同於西方律法,制度文化的差異,容易讓人犯下先入為主的主觀主義錯誤。

以免讓自己產生偏差,他下的功夫,不是一絲半點。

“不是吧教授,這本書我早就看完了,你居然還在看。你可是知識淵博的雲教授啊,你居然落到我後頭去了。”

因著他在課堂上點名讓傾玖當他的課堂禦/用助理時太過於強迫性十足,所以每次她來他辦公室都抱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精神。

直到很久之後她才壯起了膽子,敢跟他調侃。

看到他辦公桌上的這本書,她眼中產生詫異。

他望著她臉上的那絲笑,心神倏忽間便被攫取,卻還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沈穩清晰:“嗯,以免你太自卑,所以放在那兒當擺設讓你萌生自信的。”

陌陌總算是有消息了,撤消了報警,傾玖便著手辦理簽證。

傾光宗知曉後,老臉上滿是嘆服:“他那麽小一個孩子,這離家出走不是就近藏起來,居然藏到國外去了,閨女,你這兒子,水平也太高了吧。”

傾玖也只是附和。

誰說不是呢?

一般的孩子,誰會如這孩子這般折騰?

“你和瑾朔再過一個禮拜就要舉辦婚禮了,時間上應該能趕得及。等簽證辦下來趕緊將他帶回來。你來回一趟努力調下時差。”

婚禮……

有那麽一瞬間,傾玖對於這個婚禮,竟產生了抵觸。

當年領證都沒有舉辦的婚禮,如今卻要補辦。

原以為何瑾朔疼愛陌陌,要不然也不會在醫院第一眼見到陌陌後,便迫不及待地對外公布這是他的兒子。

也讓一直屬於黃金單身漢的他,讓女人興嘆名草有主。

雖然一直斤斤計較陌陌喊他“繼父爹地”,揚言大加教育好好懲治,到頭來卻總喜歡用一大堆垃圾食品來懲治陌陌的胃。

她一直覺得,他對陌陌是發自內心的**/愛的。

可他,卻為了沈憐伊將他隨手扔下,完全便不顧任何的後果。

“爸,其實這場婚禮有沒有都一樣,都三年了,也不差補這個婚禮了。”

“說什麽傻話呢?你嫁人的時候偷偷摸摸,連你老爹都不告訴。如今何瑾朔總算是舍得告訴我了,將欠你的聘禮和婚禮都補上了,你是連給老爹參加女兒婚禮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了?”

傾老爹如此說,傾玖霎時便沈默了。

“何家那邊根據所謂的風俗說不希望我和沈憐伊同一天出嫁,老爹不是沒勸服我的幹妹妹改日嫁人嗎?”

是啊,沈憐伊是

態度強硬不願意擇日,齊衍之那邊也是完全遂著她。

所以,他作為中間人,確實是不好辦。

親家不能得罪,可幹女兒是自己的,他也不能完全不為她考慮。

她是公眾人物,結婚的事情原本該低調,可齊衍之求婚太過於大張旗鼓轟動全國乃至國外,所以這婚期,便被她的經紀人以“不小心”的形式漏了出去,導致無數粉絲關註動態。

她不願意改期,也是情有可原。

誰願意自己一生唯有一次的婚禮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改期呢?

“小玖,憐伊也難做,畢竟這是結婚大事,早就選定了良辰吉日。這件事我也跟何家商量過了,憐伊出嫁那天齊衍之只要不在我們傾家接的親就沒事。所以我已經讓劉媽將之前置下的一套房子整理妥當,那天憐伊就在那裏出嫁。”

父親,終歸還是對於這個沒有親自撫養的女兒有著憐惜的。

不願意她在婚禮大事上受委屈。

傾玖沒有再說,囑咐他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小玖。”出門前,劉媽將傾玖喊住。

“這麽多年了,劉媽一直以為你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一直都不願承認你已經長大早已到了嫁人的年紀。而且竟然背著我跟你爹地偷偷摸摸跟人扯證了。哎,人啊,果然是老了,以前一直希望能看到你穿上婚紗的那一天,咱們的小玖肯定是這世上最美的新娘。如今真的快要盼到那一天了,劉媽居然都有些難以置信了。”

傾玖這三年來不常來,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上次帶陌陌過來,也有段時間了。

如今劉媽嘴裏頭念叨著,又將自己裹的筍片肉絲的餛飩從冰箱裏頭拿出來,保鮮袋封了一大袋,一個個都用料十足。她又將其套在一個塑料袋裏頭:“上次不是說陌陌愛吃這個嗎?劉媽做的,想想以前咱們在山裏的時候,滿山都是筍啊,自家種的就是感覺不一樣,如今去菜市場買,總覺得少了以前自己拿著筍撬去挖的味道了。”

是啊,那麽多年過去。

自從從山裏頭搬出來落戶H市,好多東西,都已回不到從前了。

以前的那些事,也只能成為記憶深處的一抹殘影了。

“劉媽,這小子又讓您費心了。現在還搞離家出走讓人瞎著急這一招,您啊可不能慣著他,等他回來,必須得給他一頓好打。”

接過袋子,傾玖握住劉媽的手。

那麽多年日覆一日的辛勞,那雙手早就布滿老繭。

“終於找到了,我可不準你打陌陌。這孩子小,可不代表他不懂事,有些事情你得慢慢教他。”

見劉媽急了,傾玖忙應道:“好好好,我不打他,不過我得告訴他,是劉媽您讓他免了一頓打。”

“小玖,你出嫁那天劉媽不能陪著了。我和你老爹商量過了,那天他就在這裏陪著你,看著你成為最美麗的新娘。可憐伊也在同一天出嫁,咱們作為娘家人不能沒人,所以劉媽得過去另一邊張羅憐伊的婚事。”

聞言,傾玖一怔:“……好。”

生命中,總會有那麽一些遺憾。

老爹能陪著她出嫁,可到底還是會顧及他的另一個女兒。

“也怪你老爹,怎麽就幹出這種糊塗事來。”劉媽嘆的,自然是沈憐伊私/生女的身世。

那天是阮卿悠和靳初塵陪著臉上被打得紅腫的沈憐伊去的醫院,從阮卿悠口中傾玖得知陳可兒打人的力道確實是有些大,將沈憐伊半張臉都整得不成樣了,不過在婚禮前她是絕對能見人的。

傾玖沒有開車,出門的時候,竟發現何瑾朔的車停在外頭。

“上車。”

作為女婿,到了丈人家,卻只是在外頭,連進門都不願。

只是因為他的妻子,並不是沈憐伊。

而是她傾玖。

心中這個念頭一起,傾玖坐在車上,便自動起了冷意。

何瑾朔帶她去的是一家越南菜餐廳。

獨特的風味,環境優雅,裏頭的工作人員也是按照越南人的衣著穿戴。

甜蔗蝦、香茅烤雞卷,豆腐沙拉,越式咖喱牛腩,再配上椰奶飯。

“老爺子那邊已經知道陌陌找到了,他會派人去接,讓你安心準備當新嫁娘。”

“新嫁娘”幾字,讓傾玖忍不住一口飲料差點噴出來。

已婚三年的女人,居然能當新嫁娘。

咳嗽激烈,何瑾朔站起身走到她那邊,為她輕撫著背。

“這是聽到馬上就要當新娘了太激動了?等到那天那麽多人向你說恭喜,你不會激動得暈過去吧?”

重新落座於另一頭,何瑾朔揶揄,仿佛之前兩人因著陌陌失蹤而產生的矛盾,根本就不存在。

“誰知道那天我有沒有機會聽到‘恭喜’兩字呢。”別有深意

,傾玖嘗了一塊牛腩,細細咀嚼。

等到悉數吞咽入腹,她這才繼續:“老爺子和我老爹已經商量好了,沈大明星依舊是那天的婚禮,不會推遲。嗯……到時候我的婚禮上我可不敢保證新郎會不會失蹤,而她的婚禮上新郎會不會易主。那聲‘恭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

“嗯。”輕應了一聲表明自己知道了,何瑾朔慢條斯理地用著晚餐。

“咱們還缺幾套戶外婚紗照,正好老爺子派人去接陌陌了,你這周就讓自己閑下來,一起去將這照片搞定。”

如果接陌陌這件事是何瑾朔提議,那她絕對不會同意。

可這是老爺子拍板定案的,傾玖則不能反對。骨子裏,她對於這個老人,還是有著敬重的。

“然後再順帶著叫上我的幹妹妹,咱們兩對新人一塊兒來個集體照?”

想到上次沈憐伊追到婚紗店,傾玖眉心便是一皺,語帶諷意。

似乎也是想起了這事,何瑾朔安撫:“按照攝影師的意見,這次的戶外照他打算從好幾個地方采集,所以咱們趁著這周在國內範圍旅游下,時間不定地點不定,所以遇上憐伊的幾率不到。而且,她現在臉還腫著,暫時不會拍婚紗照了。”

嗯,知道人家臉還腫著,這說明這段時間除了找陌陌,他還一直和沈憐伊聯系。

兒子不見了,他居然還有心思關心沈憐伊的臉如何如何。

“果真是不一樣,我這個做人幹姐姐的都不知道她這臉目前恢覆得如何了,何公子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記憶之中,好像也有一次。

她和他漫步在校內小徑。

不遠處,沈憐伊被迎面而來的籃球砸傷了手,打球的男生不知所措。

原本站在她旁邊的他突然便沖了上去,對那男生斥責一番,便將沈憐伊給抱了起來。

再之後,他對著她,似乎欲言又止。

那會兒她不知道他的欲言又止是為何。

直到很久之後,她才明白。

那,是一個下雨的天,她去醫院探望沈憐伊,親眼看到他傾身。

一個吻,纏/綿繾綣般落在沈憐伊唇上。

唇,不是額。

☆、78、對男人而言是誘/惑物,對女兒而言……紅

沈憐伊屬於不易止血型體質,送到醫院時,那手上的收口便源源不斷地流血。

血量缺失嚴重,可她的血型又是稀有的熊貓血,醫院昨夜搶救病人將庫存用完,短時間內根本就沒有備份。

詫異於她與自己的血型一致,最終是傾玖為她輸的血。

看著自己的血從身體中抽出,被灌入到透明的瓶中。又瞧著那鮮紅的血一點點融入沈憐伊的身體。

明明是自己的血,最終卻變成了她人的妗。

這個過程,當時的傾玖不明白為何會有一種難受的感覺。

可後來,親眼見到了何瑾朔吻沈憐伊,這才明白,原來,這就好比她獻血。何瑾朔這個她離不開的男人,最終也變成了沈憐伊的跬。

那會兒,傾玖當真是佩服自己的演技。

他一日不點穿,他一日不提分手,她居然還能夠沒心沒肺地繼續當他的女友。

“追男人勇氣可嘉,暫時將我未來一年內的女友權交到你手上了。”

“才一年!”她跳腳,臉上卻是洋溢著笑,“那我未來兩年內的男友權就送給你了,哼,我可沒你那麽摳門。”

他一年的女友權都還在她手上呢,她幹嘛要便宜其她女人?

甚至於到後來,校內瘋傳他和沈憐伊男才女貌已經走到一起了,她也沒有對他質問,更沒有讓他給予解釋。

“勁爆消息,何會長正牌女友正式出爐,居然是外語系的沈大系花!”

“不可能吧,上次何會長為了法學系的傾玖美女可是專程趕去山區指揮支教,我還以為他正牌女友是那位主呢!”

消息流傳整個校園,他們兩人都極有默契地保持一致,仿佛彼此,都心照不宣。

傾玖一直都在想,那會兒何瑾朔暫時不跟她分手的原因。

自那之後他與她相處時似乎欲言又止,自然是想要跟她談分手了,可為何遲遲不說呢?

後來,她終於想明白了。

他曾說過要將他一年的女友權交給她。

一年沒到,所以,他作為一個守信的人,怎麽能主動提分手呢?

所以,才有了那一年的雪夜,那一年的前一刻他還和她膩歪在廚房裏頭準備過年時的菜肴。下一刻,他卻突然說沈憐伊為他懷孕了。

一年時間過了,他也便從她身上取回了他曾經給予的女友權。

然後,將這權力,給予另一個女人。

甚至在她故作不在乎地答應下來分手,在她離開門瑟縮地藏在灌木叢中只為了他能夠像以往任何一次兩人鬧別扭時找到她並將她摟入懷時,他卻迫不及待地將沈憐伊給叫來,迎進了門。

可笑早在之前,她便知道了沈憐伊是自己的妹妹。

那會兒是在自己給沈憐伊獻血之後不久,沈憐伊覆原後作為感謝,親自上門致謝。

那般柔弱的一個女生,自然是長輩們心裏頭的乖乖女,所以,傾老爹初看到沈憐伊後,對她的喜愛不言而喻。促膝長談,將人留在家裏頭,甚至還打算讓劉媽給她收拾客房讓她住下來幾天。

即使之前一次次將何瑾朔出借給沈憐伊當男伴,傾玖聽得何瑾朔對她擺事實講道理,她都不以為意。那會兒,她是那般無所謂,覺得無論怎樣,這個自己的愛的男人都不可能和自己的學妹做出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可自從看到醫院裏的一幕,親眼瞧見了兩人的纏吻,她才明白,那一切不過是自己的自以為是罷了。

所以,當傾老爹要留沈憐伊在家裏頭住幾日時,她終於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若無其事,毅然決然地主動趕人了。

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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