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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不上我。行,那我便讓自己一無所有。”

整整一周,何氏集團股價狂跌不已,市值蒸發近800億。

他用這種極端到讓自己一無所有的方式逼她嫁他。

那會兒,他為她揮霍800億。

如今,他為沈憐伊揮霍1800萬。

明明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兩個數字,可人的感情,又怎麽可能真的用金錢去衡量?

有時候,僅只是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表情,便已有了不同的含義。

思緒回籠,傾玖發覺自己已經保持著擡頭望月的姿勢好久。

脖子有些酸。

“這是打算當望夫石呢?可你老公還沒升天吧?”肩膀上一沈,竟是多了件西裝外套。

何瑾朔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卻依舊難掩他的氣質。腕際的百達翡麗泛著幽冷的光澤,彰顯著他的品味。

站定在她面前,他側臉的弧度深邃。

“你確定是我的老公,而不是別的女人的老公?”

☆、73.73這就是真相,他求婚,她流產(薦,6000+)

“你確定是我的老公,而不是別的女人的老公?”

月色下,傾玖淺笑著,弧度勾起。

“嗯,看來你是亟不可待地想要讓我在婚禮上拉著別的女人結婚?重婚罪可是犯法的,我可不能知法犯法。”

“不過背著老婆養小三,這個似乎也是犯法的吧?貌似可以凈身出戶?”

兩個曾經選修法學的人士對於這個話題是不依不饒。

何瑾朔不得不強調:“傾玖,她是你妹妹。”語氣中,頗有些無奈跬。

妹妹。

“我傾玖,只有幹妹妹,沒有妹妹。”每一次提到沈憐伊,便一次次地被提醒老爹當年是如何在母/親在世時出/軌,與人生下了女兒。

她的父親,明明還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樣,淳樸善良,憨厚得寧可被人誆也不願意鄉裏鄉親露宿街頭的老好人。

那麽善良那麽慈祥的老爹,她從未想到過有朝一日他會背叛母/親。

更加沒有想到,他會和別的女人生下孩子。

多年前的自己很純粹,純粹到沈憐伊一步步接近她時,她只覺得這個學妹學習刻苦家裏頭艱難,那樣身處貧困中依舊堅定自我的人很少見。所以,她願意幫助她,也願意毫不猶豫地出借何瑾朔。

直到那一日,她親眼見到她和何瑾朔的親密,親耳聽到兩人被眾人稱作才子佳人的傳聞,才發現,原來,有時候,不能光憑感性來做事,更應該理性地看待問題。

自此,她對沈憐伊一步步疏遠。

而何瑾朔,原本對外界而言已經與沈憐伊成功牽手的學生會會長,居然再次站在她面前,對她說:“現在知道你男人太惹眼,容易被其她女人趁虛而入了?以後還敢不敢隨意出借?”

那般自然的神態,仿佛之前他和沈憐伊的事情,只是空穴來風,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直到後來,她無意間發現沈憐伊是父親的私生女。

直到後來,何瑾朔說沈憐伊懷孕了。

直到後來,她和何瑾朔分手。

直到後來,醫生告訴她,她懷的是死胎已經取出……

為了那個孩子,她將腹部早就遮掩不住的自己包裹得越來越厚實,生恐別人猜出什麽。

更是在導師的不解下辦理了休學手續。

可最終,卻只得到醫生的一句“我們已經盡力了”。

那個死胎,誕生在何瑾朔和沈憐伊飛倫敦後,誕生在他以慶祝沈憐伊順利在學術周刊上刊登文章為名,讓周圍的同學及好友紛紛錄制了祝福的那夜。

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他單膝跪地,手中是艷麗的玫瑰,象征著五彩的愛情。

襯衫領帶,風度翩翩,何瑾朔的眼中唯有那一人。而站在他面前的沈憐伊大腹便便,儼然即將生產。

那張何瑾朔求婚的照片,最終到了她的手上。

是沈憐伊發給她的。

那一/夜,她親身感受著那兩人的甜蜜。

那一/夜,腹部一墜一墜的疼痛,讓她明白,她早就失去了一切。

大雨滂沱,醫生拒絕讓她領回死胎。

只推說被清潔人員不小心處理掉了。

也便是在那一/夜,她遇到了陌陌。那個在繈褓中皺巴巴的嬰孩……

*****************************************************

慈善拍賣結束,何瑾朔主動過來和傾光宗攀談。作為女婿,雖然他的身份是剛不久才告知一無所知的傾光宗的,可他那副自來熟的模樣,游刃有餘的架勢,仿佛對翁婿的相處之道熟稔已久。

傾光宗看了看他,又瞧了瞧與他一道的沈憐伊:“你們兩個……”

“憐伊打算在婚前將接的古裝劇趕拍完畢,那部劇她飾演的角色最終問鼎後位,不過劇組的那些道具太假了,完全不符合皇後的身份。她聽到今兒晚上會拍賣虞姬的鳳玉發簪,就和我一道過了來。”聲音清冽,沒有任何的遮遮掩掩,何瑾朔又博取共鳴般嘆道,“您也知道,這種慈善宴,作為商人我肯定得意思意思出席下表示下心意。文學網反正都要出錢當冤大頭,自然是買來給自家人合算。”

一番話下來,將兩人為何會一道出現在這兒道明了原委。

尤其是最後那幾句,儼然一副照顧自家人的態度,仿佛他和沈憐伊,當真只是最純粹的關系,沒有任何的牽扯。

傾光宗聽後,看了眼一旁一直不做聲卻是撇了下唇的傾玖:“嗯,也難為你那麽照顧著憐伊。”

隨即轉向沈憐伊:“以後這種事就不要麻煩你姐夫了。我這個做幹爹的也沒什麽送給你,你如果真的喜歡什麽就盡管開口,這種場面我一定會陪你過來的,順便也帶你認識認識我的那些老朋友。”

“幹爹你生著病,所以我就沒想著打擾你靜養。”沈憐伊為自己解釋了一句,臉上有著擔憂

,走到對面攙扶上他的手臂,“姐姐,以後讓幹爹陪你出來,你該顧慮一下幹爹的身體。”

那聲“姐姐”讓傾玖瞬間一凜。

那般自然的批判語氣,那般自然的不認同語氣。

傾玖不禁想要嗤笑出聲。

這個幹妹妹呵,果真是入戲夠深。

“既然你這麽關心我老爹的身體,那你就別總是拍一些不三不四的廣告。上次那則披著沐浴乳外衣的安/全/套廣告幸虧是被你姐夫給阻止了,要不然我老爹氣得高血壓發作,你這個做人幹女兒的良心能安?”

寥寥幾句,原本是打算嗆傾玖的沈憐伊便被她回嗆了一通。

傾光宗察覺到兩個女兒的氣氛古怪。

也明白這其中必定是與何瑾朔有關。

自己的女兒曾經猛追在何瑾朔身後,而幹女兒後來又與何瑾朔相戀在一處,這三個人啊,他不清楚具體怎麽回事,可到底還是不忍心這團關系越來越亂,不願意見到兩個女兒成如今這般水火不容的模樣。

“好了好了,憐伊當這個明星不容易,有些廣告也不是她想不接就能不接的,還得看她經紀公司的安排。以後瑾朔你就多幫襯著點,讓她少走些彎路。”

何瑾朔趕忙應下,竟有點像謹遵岳父大人法旨的樣子。

*********************************************************

今天是傾玖開車載傾光宗過來的,如今散場,她也自然要將老爹送回去。

可是……

想到何瑾朔也要開車送沈憐伊回去,她便覺得隔著這層身份,當真是好笑得緊。

自己的丈夫,不是送自己的妻子回家,而是送自己的小姨子回家。

想到上次她跟陌陌討論的男人的持久性問題,她竟忍不住開口:“老公,大晚上的你化身為狼對我這個幹妹妹做出些什麽她的清白可就不保了,你送我老爹回去,我這個做人幹姐姐的親自送她回去就成了。”

傾光宗一怔,混沌的眼在三人身上徘徊。

最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瑾朔,那你就……”

月色下,何瑾朔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傾玖:“免得被自個兒老婆懷疑,爸,我送您回去。”

陸陸續續,慈善拍賣場地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門外泊的各類世界名車也早就不在視野之中。

待何瑾朔的車遠去,傾玖甩著車鑰匙走向自己的車。

開鎖,打開車門,落座。

沈憐伊剛想坐到後座,豈料車門卻是怎麽都打不開。

“抱歉我的好學妹,我不習慣給人當司機,所以就只好委屈你自己打車回去了。”車窗降下,傾玖面上沒什麽表情。

聞言,沈憐伊也冷了神色:“傾玖,你這樣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大晚上沒有一個人願意發揮紳士風度接送咱們沈大明星,我當然得偷著樂了。大明星沒有車又蹭不上紳士所以不得不打車,嗯,這個消息應該能夠賣個好價錢吧?”

“你確定我現在打給瑾朔的話,我還需要自己去打車?”

“是,何瑾朔可不忍心讓你走上個十公裏去大道上打車,不過,你覺得我老爹會允許他掉頭嗎?很抱歉,在疼愛這一點上,我老爹對我,明顯比對你要疼愛得多。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所以,老爹絕對不會願意看到沈憐伊和何瑾朔藕斷絲連。

即使老爹對她和沈憐伊一視同仁,可她如今是何瑾朔的老婆,老爹也絕對不願意瞧見這姐夫小姨子的戲碼上演,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終於,沈憐伊臉上的冷意衍變成了怒意:“傾玖你好樣的!”

發動引擎,傾玖不打算再理會。

車子沖出,路燈下,尾氣四溢。

沈憐伊瞧著傾玖離去的方向,恨恨地掏出手機,撥打齊衍之的號碼。

“怎麽?大晚上的特意來查爺的勤?”另一頭的齊衍之聲音有些喘,不由讓人聯想到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沈憐伊原本想掛斷,可還是被傾玖的話給刺激到了。沒有紳士願意接送她?那她就偏要讓她看看有人願意來接她!

“你過來接我一下吧,我在……”

“行,爺馬上到。不過,打斷了爺的好事,你知道怎麽補償吧?”

“你不用過來了。”

“別啊,上次你夾得我太緊爺射/進去了,這次絕對不會撒進去種子的,放心,知道你只想懷何瑾朔的孩子,爺有分寸的。”

**********************************************************

又是分房睡。

傾玖是在第二天早上瞧見被隨意丟在客廳沙發上的那個盒子的。

打開,果然如她所料,裏頭躺著的,正是昨夜何瑾朔為沈憐伊拍下的那支鳳玉發簪。

想來是昨天太過於匆忙,何瑾朔根本就沒時間在她和老爹面前將它送出手,所以才不得不帶回家來。

“哢。”陌陌房間的門被打開,何瑾朔一身睡衣走了出來。

“傾玖,好好管管你兒子,一點小孩子樣都沒有。夜裏頭那只臭腳丫一刻不停地伸過來不說還掀被子。我這隔一段時間給他蓋一次被子,這孩子居然還嫌棄我說我侵/犯他睡覺的自由侵/犯他的個人隱/私。小小年紀居然還跟我咬文嚼字談隱/私……”

再次淪落到和陌陌擠在一個房間睡,何瑾朔的臉色不是一般的臭。

昨晚上傾玖直接將他的枕頭丟出來就將他給趕了出來,讓他有心拿備用鑰匙去開門,最終卻還是放棄了。

“你不是一直想讓他去掉‘繼父’兩個字嗎?這會兒我給你們彼此親近的機會你還不樂意了?”

傾玖轉身去廚房。

今天是周日,按照“一三五何瑾朔做飯,二四六她做飯”的準則,周日的早餐憑彼此喜好。

她記得昨天陌陌就念叨著想吃筍片肉絲餡的餛飩。

冰箱裏有餛飩皮和肉,春筍的話,這個季節早就沒了,不過倒是有鞭筍。

將肉拿出來,用熱水解凍,她還沒動工,便發現身子被迫貼近了一個胸膛。

何瑾朔以虛抱她的姿勢伸出手臂,手指戳了戳之前一直放在冰凍層的肉:“家庭主婦何太太,請問你做了那麽多年的飯菜了怎麽總喜歡買一大堆東西回來塞冰箱再過很長一段時間才吃完?冰箱是用來讓你保存新鮮食材的,而不是一直塞著卻不用的。”

六月底,天熱,食物也更容易餿掉。

生肉買回來放冰箱兩三天自然也容易餿。

所以傾玖才將它們塞到冷凍層凍起來。

只不過按照何瑾朔的邏輯,東西可以一點點買,不要一下子買太多,一直塞滿了冰箱,到頭來嘗到的根本就不是最新鮮的食物。

懶得理會他的指手畫腳,傾玖自顧自。剛想要走到角落去將芳姨買回來的鞭筍剝了,可身後的人卻一直緊貼著她,根本就容不得她的抽/身。

皺眉,她不悅:“你能不能退後兩步?”

“我比較想上前兩步,將原本咱們緊貼的距離變成負距離。”一句話出口,字裏行間沒有任何問題,可稔是讓傾玖覺出了一絲葷段子的味道。

“陌陌要吃筍片肉絲餡的餛飩,你去給他剝筍。”她企圖將陌陌搬出來。

“他折騰了我一晚上,作為懲罰,我似乎不該滿足他的口腹之欲才對。”只可惜,何瑾朔不吃這一套。

終於,傾玖惱了:“那就麻煩你趕緊出門,將昨天拍到的那支鳳玉發簪給沈大明星給送去。”

終於,昨夜回家後一直逃避的話題,還是抖了出來。

何瑾朔默了默,並沒有離開:“我會讓Barry給她送過去。”

“有了你這支完美的點綴物,相信咱們沈大明星演起上位成功的皇後一定會非常出彩的。”推開他,傾玖將角落裏的鞭筍從袋子中取出,然後拿過菜籃子,開始動手剝了起來。

何瑾朔突然便想起了昨夜她和他競價:“你……也看上了這支發簪?”

“是啊,1800萬的東西,何公子你是眼都不眨就舉牌了,我一個每月按時按點上繳工資掙紮在貧困底層線的平頭老百姓可不敢再繼續和你叫板。即使再喜歡也沒用啊,沒錢沒勢力,比不上人家有錢有勢力的。”

終於,身後的溫度消失了,那緊貼的胸膛退後。

遲遲沒有何瑾朔的回應,傾玖說不清那抹感覺是不是失落。

繼續將筍葉給剝除,她動作很快。

小時候山裏頭多的是筍,不過那會兒是毛竹,每年長出來的都是毛筍。

剛開始剝的時候有些費力,老爹總是和她比賽,她那會兒還小根本聽不懂,不過就是依樣畫葫蘆有樣學樣,老爹怎麽做她就在一旁學著,咿咿呀呀地說著話。

到最後,小小的她五秒鐘就可以將一只筍剝完搞定。

速度就是這樣鍛煉出來的。

如今,那一切都已遠去,她腦中殘留的,也不過是淡淡的影像。

倏忽間,發絲上被纏上了什麽,傾玖剝筍的動作一頓。

“不是喜歡嗎?給你個機會試戴幾天。”竟是何瑾朔將鳳玉發簪別到了她發上。

他的聲音沈穩,她沒有擡頭去看他的臉,卻可以想象到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1800萬的東西我可不敢戴,這一不小心弄丟了,咱沈大明星找我賠,就算是把我賣了我也賠不起。”

一聲輕笑劃過耳畔。

何瑾朔為她戴正,語氣一本正經:“沒關系,到時候我買你。我就當吃虧點,一晚上沒有個一萬也可以給你個八千,一年除

去你不方便的那幾天,你再好好折算折算。我提前預支給你去還給她。”

身為老公,買的東西不是送給老婆,而是給老婆試戴下。

戴完了還要送給其她女人。

這一旦弄丟了,居然還要賠錢給那女人。

傾玖懶得理會他話裏的似假還真:“你愛插在我頭上就插著吧,回頭我將它弄丟了,你自己跟沈大明星解釋去。”

******************************************

多倫多。

實行夏時制後,與H市差了12個小時。

晚上九點,結束今天的最後一臺手術,雲以晏回辦公室吃了幾片壓縮餅幹填了下肚子。

“教授,三**的病人一直喊疼,傷口縫合部位大出血,現在陷入昏迷。”

值班的小/護/士急匆匆跑來匯報情況。情急之下,英語語法錯誤不斷。

這種事情一般輪不到雲以晏出馬,只不過值班醫生跟著雲以晏出了剛剛那臺手術後累得夠嗆,直接便坐在地上睡了。

這種接連出了十幾臺手術倒地而睡的現象,在他們外科並不少見。

唯有雲以晏,明明清雋的身子,比誰都累,卻仿佛有永遠都用不完的力,在醫院裏,沒有人見過他閉眼的樣子。

曾經還有他手下那幫外科學生打賭,他會在連續做多少臺手術後累得不省人事。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賭贏。

沒有顧得上多說,雲以晏急促的腳步響起,讓小/護/士在前頭帶路。

【雲以晏,我打印出來給你送去的請帖你究竟看沒看啊?】

【陌陌那孩子明明最先想認你當爹的你不稀罕,現在人家傍了高枝了你想後悔都沒機會了。】

桌上,打開的手機微信聊天界面上,一如既往是牧晉的嘮叨。

而後者,從未有任何回覆。

☆、74.74女人的身體,是用來賣的(薦,6000+)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淩晨兩點。文學網

一如既往,夜裏的繁星點綴,並不顯得那麽空洞。

“雲教授,請等一下!”

在這個普遍講英語及法語的國度,中文對於雲以晏而言,確實是太過於遙遠了些。

醫院裏每天被送來不同的病人,可一般的華裔,英語水平有限,為了不耽誤自己的病情,都會被送到那些雇傭了全職翻譯及醫生掌握中文交流的私人醫院。

像他所待的醫院,沒有那麽人性化考慮到患者有可能言語不通的一面,官方到有點擺架子,將自身置於高高在上的頂端跬。

他的病人中,會講中文的,極少。

倒是他現在帶的這批外科學生中,有個留學的學生,總喜歡用中文與他溝通。

按照她的話來講,她難得出門在外他鄉遇故知,當然得抱緊故知的大腿了。講英語,多冷多生分?

站定,雲以晏看著來人急匆匆向他的方向跑來。

雪紡衫加長裙的打扮,馬尾一跳一跳,帶著青春的活力。

“教授,你學生餓得頭暈眼花,咱們一起去吃宵夜吧。”

沈離兮小跑步追上他,聲音中有著幾分可憐兮兮,可這卻完全不妨礙她臉上洋溢出來的那抹青春與陽光。

“這個點你不在員工宿舍,今天輪到值班?”

“是啊,萬惡的資/本/主/義剝/削勞動力,已經連續好幾天值夜班了。”雖是抱怨著,可只有沈離兮自己知道,這是她和同事換來的。

為了能和雲以晏多些接觸少些距離,她動用了不少腦細胞。

看了眼腕際的手表,雲以晏的臉色有些嚴肅:“在崗哪怕只有一分鐘,在那一分鐘裏也不能擅離職守,這是一個醫務人員最基本的職業道德與素養。對於我們而言也許只是一次閑談一頓夜宵,可對於病人,也許就是生死之間。懂?”

那過於凝重與肅穆的臉,完全便沒有平時和人相處時的溫潤。

在醫院的雲以晏是嚴肅的。

拿手術刀的雲以晏是嚴肅的。

訓斥學生的雲以晏是嚴肅的。

唯有褪下那一身醫生的外袍,淡然寧靜地遠離醫院這個生老病死之地,他才不會用強壓將自己逼到極致。

沈離兮挫敗地跺腳,咬著唇不甘不願地走了。

雲以晏坐在車上,慢條斯理地系上安全帶。

可眼前,卻恍惚著,遲遲沒有發動車。

曾經,他也有一個學生,委屈了便喜歡咬唇。

曾經,他也有一個學生,懊惱時便喜歡跺腳。

她跳腳:“教授,你半夜三點還給我布置任務,這是剝削壓迫人民大眾,我要反抗!”

她可憐兮兮:“教授,咱能多給個十分嗎?門門95分以上,就你那門低空飄過,我顏面無存啊。”

她狗血八卦:“教授,你那手機號諧音是不是我猜的那樣?你不知我為你而至?求公布答案求滿足好奇心,能讓咱們教授千裏迢迢跨越大洋彼岸的師母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義憤填膺:“雲以晏,我是你學生!”

是啊,她是他學生。

她要的,僅只是當他的學生。

所以,陌陌要認他當爹地,他明明那麽心動,心動於可以與她那般貼近。

一個媽咪,一個爹地。

多麽神聖而莊重的字眼。

可他卻只能強迫自己,一字一頓地開口:“陌陌,雲叔叔沒有師/生/戀的興趣。”所以,無法當他的爹地。

Wechat的提醒音再次響起,美國紐約那邊和他這邊也差不多時間,他當真是要佩服牧晉的惡趣味了。淩晨兩點多,依舊如此有精神頭地跟他發微信。

沒有理會,雲以晏關機。

“我的Major是新聞學,正如你放棄英文投奔法學,我放棄了普利策獎帶給我的轟動性成就,投身H大,你知道原因嗎?”

其實,他一直都想告訴傾玖,讓他千裏迢迢跨越大洋彼岸的那個女人,是她。

他為她而至。

可她,不會知。

*******************************

周日的午後,讓人慵懶地倦怠。文學網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一場轟隆隆的雷雨掃過,最終衍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

KFC裏,陌陌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小手機。

微信裏,明明給雲叔叔發了好幾條消息,一條都沒有回覆。

他的小嘴嘟起,有種自己不受重視的被忽視感。

小眼神飄啊飄,周圍都是大人和孩子,兒童游樂區,那些個小屁孩都在裏頭玩滑梯玩蹦蹦跳跳的游戲,幼稚。

“繼父爹地,你怎麽還不回來?”

終於,那種不受重視感越來越強,陌陌發飆

了,打電話催促道。

據說阮卿悠姐姐又被安排相親了,傾小玖不得已被叫過去當電燈泡了。

所以,大周末的,沒了母愛,他只能尋求點父愛,巴著何瑾朔出門耍耍。

可是,果真不是親爹嗎?

所以,一個所謂的緊急電話打過來讓他趕過去,他居然都不捎帶上他,而是將他往KFC裏頭一放,給他點了東西讓他自己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就這樣走了。

居然就這樣不負責任地走了!

都沒有考慮到他也許會被人/販/子拐走嗎?

都沒有考慮到他也許會去找他然後迷路嗎?

都沒有考慮到他也許會一個人害怕嗎?

好吧,這三條,他替自己否決了。

不過,像傻瓜一樣幼稚地一個人巴巴等在這兒,真的是很無聊的啊餵!

另一頭的何瑾朔有些忙亂。

“乖,你先自己玩會兒,爹地已經讓芳姨去接你了,馬上就到。”

“可你答應我今天陪我的。”

“先不說了,爹地還有事。”

就這樣,只剩下嘟嘟聲。

那種不受重視的感覺越來越重,小家夥的唇已經高高地撅起,一副心靈深處受到了沈重傷害的模樣。

然後,原本坐在椅子上晃悠的小短腿也不晃了,一下子跳下地。

果真是後爹。

不疼他。

好,那他離家出走!

劇組拍攝基地。

古色古香的建築,由於拍攝所需,早就跟這兒打好關系,拍攝期間全部清場,游客勿入。

中場休息三十分鐘。

宮殿的某間房內,地上的塵垢已經被掃清,那一身古代妃嬪服侍的女人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搭落肩頭,露出裏頭的裹胸。

尤其是胸前兩點的位置,緊緊地貼在裹胸之上,竟是萬般清晰。

男人伏在上頭輕咬,撞擊連連。

“瞧瞧,這副打扮做的感覺就是不一樣。這是古代帝王才能享有的待遇啊。我這骨頭都酥了,愛妃,坐到朕腿上來。記得可要一坐到底啊。”

“是,莫導。”

換了個方位,沈憐伊一點點坐上男人的大腿,惹來後者一記舒服的喟嘆。

粗糙的手覆上那滑嫩的肌膚,使勁揉搓:“放心,待會兒那場戲,絕對讓你梨花帶雨惹人垂憐。”

配合地露出嬌羞,沈憐伊心底卻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出道以來,她從未被潛/規/則過。

她的驕傲,也不屑於這種行徑。

可自從她答應齊衍之的求婚,自從何瑾朔真的再也不願和她傳出絲毫緋聞,她突然發現,潛/規/則真的是個好東西。

它可以幫她得到很多。

包括……讓她在意的那個男人後悔。

何瑾朔接到John的求救電話趕到片場時,恰是沈憐伊被甩了好幾個巴掌,臉腫得不成樣的時候。

一代皇後。

目前還只是四妃之一,次於德高望重的德妃。

這場戲,便是在大殿之上德妃掌摑她的一幕。

這德妃的扮演者叫陳可兒,之前因為沒被選中女主和沈憐伊有過嫌隙。畢竟沈憐伊和何瑾朔傳過緋聞,又有風衍科技的總裁當靠山,更有傾光宗這個暴發戶當金山銀山,所以,陳可兒對於沈憐伊能夠擔任女主一直都不服氣。

借著這場戲,在導演連連喊卡下,她打沈憐伊是真的打,沒有借助任何的鏡頭錯位。

不過讓她奇怪的是,一向得理不饒人的沈憐伊這一次居然沒吭聲,居然任由她一次次重重掌摑,而導演,仿佛沒事人般,只是一個勁喊卡,重拍一遍又一遍。

當陳可兒的手臂再次擡起,那一巴掌即將再次落下時,她竟發現她動不了半分。

手臂突然被攫住,一個鐵箍般的力度,讓她疼痛萬分。

仿佛隨時都會被擰斷。

“借著演戲下狠手,真是好得很啊!”

何瑾朔面無表情地攫住陳可兒的手臂,整張臉可謂暗沈得可怕。

John在電話裏急切地說沈憐伊被打得不成樣子,求他趕過去幫忙。

他完全是不做他想,根本就沒考慮為何John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身為沈憐伊未婚夫的齊衍之。

沒想到一趕來,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畫面。

“我……我只是在拍戲。”陳可兒有些心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臂彎完全被掌控住,她竟退縮不了半分。

“拍戲?拍戲到真刀實槍地上,將人給打成這樣?”

怒氣侵襲,手一個用力,但聞一聲清脆的響動,便傳來陳可兒一聲疼痛的驚呼。

她的手臂,脫臼了。

“兩條路,自己主動退出這個圈子,或者被逼著退出這個圈子。”

留下這句,何瑾朔再不看她一眼,拉著沈憐伊的手臂便出了鏡頭範圍。

“我的祖宗啊,你這臉都成這樣了怎麽還那麽傻繼續拍啊。”經紀人John著急地上來,將人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打量,“不行,咱得去醫院,可不能留下什麽傷疤,那你一輩子的星途可就毀了!”

似乎這才意識到何瑾朔牽著沈憐伊的手,他有些懊惱地拍了下自己腦門:“何少,對……實在是對不住……以前你總是替憐伊擺平不少事情,我這一著急忘記了,還當是以前那時候呢,居然還這麽叨擾你來幫這個忙。”

手依舊緊握在沈憐伊的臂上,不讓她有絲毫退卻。

何瑾朔的聲音依舊冷得可怕:“你這個經紀人就是這樣當的?她都被莫名其妙地欺負成這樣了,你不第一時間上前去制止,反倒聽之任之?如果我今天不在國內,如果我今天趕不過來,你是不是就這麽看著同一個鏡頭拍了一遍又一遍,從今天拍到明天從明天拍到後天再從後天拍到明年還不阻止!?”

那聲音冷到了極致,連這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話都能從他嘴裏頭道出。

John有些敬畏地沒了聲音,只是低垂著腦袋,仿佛做錯事的學生。

遠處,正小聲吩咐工作人員收拾器具打算開溜的莫導心頭一顫,趕忙朝前邁出步子。

“莫導,真是好久不見啊,這見到我也不打聲招呼,看來是不待見我了啊。”

只可惜,何瑾朔卻不給他開溜的機會。

那聲音,不帶有絲毫的情感。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寒暄都沒有。

雨絲淅淅瀝瀝,傘下的兩人挽著手姐妹親密。

瞧著周圍的古代建築,傾玖不免詫異:“你這相個親還搞得這麽跨時代非得約在這兒,敢情對方還是個考古愛好者?”

阮卿悠卻是難得不像之前的相親一樣萎靡不振:“人家是個編劇,這年頭男編劇少了,有才有貌風采卓絕的男編劇是更少了,人家文采高著呢,待會兒你可被埋汰人家。”

這個職業,倒是讓傾玖一怔:“你怎麽找了個編劇相親?”

“誰說是我找的他?他可是主動找的我,莫名其妙地加我為QQ好友卻從不說話,我一火了就刪了他,可他卻不厭其煩地再加我。我不通過他就一遍遍發。一天加一次,真不知道這人怎麽就這麽不知疲倦呢。熬不過他的耐力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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