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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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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爸爸叫柳夏實,今年才二十六歲,參加工作已經兩年了,大學學的是西醫,現在在省城的醫院工作。這個年代大學生是非常值錢的,柳爸爸剛工作兩年就被提上了副科長,雖然工資待遇一般,但是社會認同感高。

不過柳爸爸沒少被柳爺爺罵,柳爸爸也從小跟著柳爺爺學了中醫藥理,上大學卻選了西醫,柳爺爺一直罵他三心兩意,成不了大事。但是柳爸爸不在乎,他憑自己喜好選擇,覺得自己現在挺好的。

柳媽媽姓丁,單名一個瑜字,老家就在省城,動蕩年代家人遭迫害,家產被侵占,到柳家村的時候已經一無所有,孑然一身。丁家清朝時期做生意發家,戰爭年代做古董生意私下也做軍火生意,戰爭結束後洗白了身份,交出去了剩餘軍火,後來只做古董生意,。

可惜後來十年動蕩中依然被人盯上了,丁家商賈出身,沒有後臺,來錢快倒的也快,最後竟只剩下一個孤女。

柳媽媽比柳爸爸大一歲,當年考上了京都的師範大學,畢業後沒當老師,而是在省城教育局工作,局長是丁家以前的世交,對柳媽媽也算照顧。

柳家小兩口目前的工作都很穩定,這次回來一是為了報喜,二也是想著和柳家村的爺孫倆商量商量,一起搬到省城去生活。

只是沒想到柳肆臣居然提前上了學,家裏還來了個寄住的少年。柳爸爸只提了一嘴就被柳爺爺拒絕了,他在柳家村過得挺好,柳家村的人也需要他,他還不願意到省城和兒子兒媳擠到一起生活,太不自在。

柳肆臣也立馬表明意願,要和爺爺一起在柳家村生活。小夫妻倆見爺孫倆態度堅決,只好作罷,只是柳媽媽還舍不得兒子。

兒子出生六個月,他們夫妻倆就北上求學了,回來後也沒什麽時間相聚,難得兒子還願意跟他們親近,一點隔閡都沒有。每次想到這,柳媽媽心裏都酸酸的,特別是在得知懷了二胎後,更是覺得對不起大兒子,滿心都是愧疚和心疼。

“咱臣臣很懂事,帶他不費勁,現在他上學了,特別乖,你們別操心,在外好好工作,照顧好身體就行。”柳爺爺摸摸柳肆臣的頭,眼裏都是寵愛的柔光。

“爸媽,你們放心好了,我現在長大了,可以照顧爺爺了,等弟弟或者妹妹生出來,我也可以幫你們照顧。”柳肆臣翹著嘴角笑得得意,到現在他還沒從這個喜訊裏緩過來,比他爸媽都高興。

“行了你,誇你兩句還膨脹了,你顧好自己就行,別陶氣讓你爺爺操心就成。”柳爸爸輕輕彈了一下柳肆臣的額頭。

“唔……”柳肆臣泛著淚光捂著額頭瞪他爸,君子動口不動手,他爸實在太可惡了。

“還有小顧,”柳爸爸轉頭看著顧遙,“你別慣著他,這孩子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該教訓你就幫著你阿爺一起教訓他。”

顧遙禮貌地微笑著點頭,說:“臣臣很乖,很懂事。”

柳肆臣瞥了一眼顧遙,心裏翹起了小尾巴,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顧遙對他這麽正面的評價,臉上也慢慢帶出了一朵花的笑意。

“小樣。”柳媽媽看著他得意的小臉,忍俊不禁的捏了捏他。

“嘿嘿。”

柳爸爸柳媽媽在家住了兩晚就回省城了,柳家也恢覆了安寧平靜的生活,柳肆臣每天不僅在學校上課,放學了還要跟著顧遙學點防身術,跟柳爺爺學習醫術藥理,過得充實而平靜。

顧遙上學是要住宿的,和柳長興一樣,只有周末才能回來,每周一都要帶上一周的糧食交給食堂換飯票。柳爺爺直接給了他一個月的糧票,讓他去縣城換糧食,再交到食堂,這樣就不用每次都負重趕路去學校了。

顧遙在的時候,柳肆臣沒什麽機會獨處,只能趁著夜裏起夜,然後偷偷躲到廚房裏再進藥園看看。十來只小雞在藥園裏養了幾天就變得精神翼翼,撲騰著還沒長多少毛的小翅膀到處亂跑,柳肆臣隨它們到處跑,每天都切點蔬菜餵它們,有時候還會在外面捉點蟲子啥的拍死了帶進來餵它們。

看著它們越來越活潑,柳肆臣就仿佛看到了一顆一顆圓潤的大雞蛋,以及一碗又一碗香噴噴的燒雞。

藥田裏的藥材長得很好,在柳肆臣的精心打理下,已經種上了不少,有在外面找的,也有在藥園的樹林裏找到的種子和幼苗移植過來的。

星期一早上,柳肆臣在家吃完早飯收拾好書包,卻遲遲不見黑猴和阿花過來找他,卻等來黑猴爺爺滿臉惶急地找了過來。

“二爺爺,你怎麽來了?黑猴呢?”柳肆臣連忙迎上去。

“你爺爺呢?快!黑猴他媽要生了!”黑猴爺爺在柳家老一輩裏排第二,村裏晚輩都喊他二叔,再晚一輩的就喊二爺爺。

“真的?!我馬上去喊我爺爺,您別急。”柳肆臣立馬扔下書包,蹬著小腿就跑到屋後拉上了爺爺。

“我拿下藥箱,臣臣你去把我前兩天準備的藥拿上。”柳爺爺一下也不耽擱,迅速收拾好東西跟著柳二爺連走帶跑向黑猴家趕去。

柳肆臣他們到的時候,黑猴家已經來了不少人,黑猴他媽宮縮已經開始了,隱約能聽到房間裏女人的□□聲。

“小四兒!”黑猴正緊張得亂轉,見到柳肆臣立即撲上來。

“你奶奶呢?”柳肆臣拍拍他,“我得讓她幫忙把藥煎上,等會可能要用到。”

“奶奶!”黑猴立馬嘶吼一聲,把他奶奶召喚過來。

“熊!叫什麽?!”黑猴奶奶糊了他一巴掌,轉過頭對著柳肆臣卻笑瞇瞇地說,“怎麽了?小四兒?”

“二奶奶,這是我爺爺備的藥。”柳肆臣把煎藥的註意點跟黑猴奶奶說了才拉著黑猴到產房外面。

這時候隔壁村的一個老產婆已經被黑猴爸爸拉了過來,柳爺爺畢竟是男人,在這個年代,幾乎還沒有男醫生接生的。柳爺爺只能在旁協助,以防出現什麽意外。

“小四兒,怎麽還沒好,我媽快疼死了。”黑猴緊張得雙手都是汗水,小黑臉上都沒了血色。

“你別怕,生孩子都這樣,再等一會就好了。”柳肆臣心裏也沒底,女人生孩子都是從鬼門關走一遭,他的經驗都是來自醫書,但是醫書上說的和現實中的差異太大了,柳肆臣一時也有些慌神。

從早上七點到下午三點,隨著黑猴媽媽的叫聲越來越微弱,大家的神色也越來越難看,特別是黑猴和黑猴他爸,兩個男人都茫然的站著,眼神絕望而痛苦。

“爺爺!”柳爺爺滿臉疲憊的推門出來,柳肆臣連忙上前扶著爺爺的腰。

“跟爺爺去廚房,看看藥怎麽樣了。”柳爺爺看著欲言又止的黑猴他爸,沖他點點頭安撫他,“進去給她打打氣,她需要你。”

黑猴他爸眼眶一下就紅了,猛地沖進去。

柳肆臣扶著爺爺到廚房看煤爐上的藥,廚房裏已經沒人了,大家全都聚到了產房外面揪心的等著。

“爺爺,黑猴媽媽……”柳肆臣心裏也揪著,他想到剛才黑猴滿臉惶惑無助的樣子,看著爺爺疲憊無奈的神色,心裏暗暗下了決心。

“沒事,你還小,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好好陪著黑猴。”柳爺爺翻了一下藥,找了個碗出來。

柳肆臣握了一下拳頭,轉過身把廚房的門拴上,走到爺爺面前說,“爺爺,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柳爺爺拿了抹布端起藥罐,聞言看了他嚴肅的小臉一眼,“什麽事?咱回去再說,現在爺爺要顧著黑猴媽媽。”

“爺爺,你看。”柳肆臣伸出手掌,昏暗的廚房裏,小孩光禿禿肉嫩嫩的小手掌上憑空出現一顆水嫩的藥草。

“臣臣……”柳爺爺驚得差點扔了手裏的藥罐,連忙拉住小孫子的手,“這是怎麽回事?你……”

“爺爺,我……”柳肆臣被爺爺關心驚嚇的眼神燙了一下,心中一酸,他掏出脖子上的翡翠,“爺爺,這個翡翠是個寶貝。”

柳肆臣把翡翠摘下來塞到爺爺寬大溫暖的手裏,“我帶爺爺去個地方。”

柳爺爺被柳肆臣拉住手,只感覺眼前一花,昏暗的廚房驟然一片明亮,眼前也立即充滿了碧綠鮮嫩的顏色。

“這是……”柳爺爺活了六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驚訝得說不說話的狀態。

“這裏就是那個翡翠裏面的空間。”柳肆臣抱緊爺爺,“爺爺,你有沒有感覺不舒服?哪裏不舒服我們就趕緊出去。”

柳肆臣沒有帶人進來過,柳家老祖宗也沒有留下任何帶人進來的筆記,柳肆臣一直不確定,能不能帶人進來。但是光靠說恐怕無法讓爺爺安心,而且他帶進來的小雞活得很健康,他冒這一次險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沒有,爺爺很好。”柳爺爺摸摸孩子的小臉,整個人還處於震驚之中,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這些神奇的事物,實在是令人不可思議。

“爺爺,這口泉水飽含靈氣,我想給黑猴媽媽喝點。”柳肆臣拉著爺爺來到霧氣渺渺的泉水邊,他之前就偷偷給爺爺喝過泉水,發現爺爺精神好多了,連鬢角的白頭發都少了很多。

“好好好,快,黑猴媽恐怕撐不了太久了,好孩子,咱們怎麽回去?”柳爺爺一下回過神來,暫時沒時間追究這個神奇的地方,裝了一瓶水立即和孫子回了昏暗的廚房。

柳爺爺給還燙著的藥裏兌了一大半溫溫的泉水,急忙拉著柳肆臣趕往產房。

柳爺爺進去幾分鐘後,黑猴媽媽本來已經十分微弱的叫聲竟然越來越有力,半小時後柳爺爺又出來一次,這次幹脆端了一整碗清澈的泉水進去。又過了煎熬的半小時,屋子裏終於傳來一聲微弱的孩啼聲,黑猴家頓時發出喜極而泣的哭鬧聲。

黑猴整個人抖著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地被他奶奶抱在懷裏,柳肆臣心裏一酸,眼眶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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