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拿了紙筆過來，一邊寫一邊說，“這棵參少說三十年份，色形味都是上品，按照我上次去省城看到的同品階的參照，這棵給八百塊的價錯不了。”宋老頭小心翼翼地看了年輕男人一眼，吞了一口吐沫。要知道這個年代工人月工資才二十八塊錢，八百塊可是一個工人兩年多的工資。

“行！”年輕男人眼睛都沒眨一下，掏出拎出隨身帶的包直接數了八十張大團圓出來，然後又掏了兩張大團圓另外給了宋老頭，“給我包起來。”

宋老頭將八百塊直接當著年輕男人的面裝了個袋子給了柳肆臣，又收了兩張大團圓，立馬喜滋滋地“哎”了一聲，找了店裏最好的包裝盒出來給他包裝。

柳肆臣把一包票子拿在手裏，沖男人微微一笑，男人楞了一下，冷著臉沖他點頭，然後還是站在一邊沈默的等宋老頭包裝。

等男人走了，宋老頭才把柳肆臣拉到一邊叮囑他，“你自己也看到了，東西賣給了陳家少爺，那可是咱蔚城縣的縣委書記家，你之後要是反悔了也沒會回頭路了。”

柳肆臣沖他翻了個白眼，佯裝不滿道：“我知道啦，不會找你麻煩的。”

柳肆臣出了店往人少的巷子走，背著人把裝了錢的包裹進了胸前的衣服裏，然後小手在衣服裏陶騰，就把一包票子放進了空間，只留了十張還包裏拿出來拎在手上。

想只拿著錢在城裏買東西基本不可能，城裏的百貨商店和菜市場都是要憑票證去買的。但是這個時候改*革*開*放初期成效已顯，人只要不會餓死就有想法子賺錢讓自己過得更好的，蔚城縣周邊郊區已經有了偷偷擺攤賣東西的小集市，柳肆臣在街上雇了一輛人力三輪車，直接讓人家把他拉過去。

露天的小集市擺了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地攤，大多是自家做的手工品，還有些瓜果蔬菜。

柳肆臣跑了一圈，才找到一個偷偷賣小雞仔的老農，十來個小雞仔擠在一個竹筐裏，又瘦又小，病懨懨的。

柳肆臣也沒嫌棄，只花了一塊錢就連竹筐都包圓了，找了個偏僻的墻角把小雞放進空間。柳肆臣又買了不少瓜果蔬菜，能種活的菜就種到空間裏，不能種瓜果就摳出種子種下去。

兜兜轉轉好半天，小鴨小鵝沒找到，但是意外的找到一個偷偷賣豬肉的，有肉就肯定有活豬，有活豬他就能買過來，以後就有肉吃啦！柳肆臣雖然人小，但是穿得好，說話清晰，給錢大方，偷偷買了兩斤豬肉就被人給盯上了。

柳肆臣終於花完了一張大團圓，買了不少雜七雜八的，為了掩人耳目，找了輛三輪車幫他裝上了。看日頭不小了，立馬向老張頭家趕過去。

這個集市裏城區有幾裏路，正好路過柳長興的學校，柳肆臣和騎車的大叔擠在一起，後車框裏裝滿了各種東西。柳肆臣打算給柳長興送點吃的，就讓騎車大叔在學校門口停了，提了幾個雞蛋和一袋紅糖，還有點農家自己炒的花生直接找到了柳長興的班上。

柳長興被他嚇了一大跳，看他拎的東西更是皺起了眉頭，“小四兒，你老實跟我說，這些東西哪來的？”

柳肆臣無辜地看著他，吐了吐舌頭，說，“你放心拿著吧，不偷不搶，我先走了。”

“你……”眼看小孩兒溜了出去，柳長興哭笑不得，按下心裏的擔心，暗暗發誓周末回去一定要找阿爺告狀，他一直都知道柳肆臣聰明，只是沒想到這孩子膽子還非常大。

柳肆臣出來時就看到在車邊等他的大叔眼神閃爍，柳肆臣心下一頓，裝作不經意的看了看四周，果然看到幾個神色閃爍的男人站在不遠處。

柳肆臣假裝沒看見，神色自然地又過去和騎車大叔擠到一起，還催促他快走。

柳肆臣爬上車，正在催促騎車大叔，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學校的小側門拐了出來，柳肆臣猛地瞪大了眼睛，來人也看到了他，三步作兩步沖了過來。

“顧遙！你怎麽在這裏？”柳肆臣急忙又下了車，拽住他的衣角。

顧遙也挺驚訝在這裏看到他，不過還是先解釋了自己的事，“我去郵局看看我的學籍材料有沒有到，正好材料昨天已經到了，我就把東西交到學校來，過幾天就能來上學了。你又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柳肆臣張了張嘴，沒想到什麽好理由，於是還是搬出了對付柳長興的借口，“我來縣城給我爸媽寄信。”

“你今天不上課嗎？柳阿爺答應讓你一個人來？這一車東西怎麽回事？你哪來的錢和票買的東西？”顧遙的問題接連拋過來，讓柳肆臣一下目瞪口呆，吭哧了兩聲最後啥都沒說出來。

顧遙看著他囁嚅著低下了頭，心裏嘆了口氣，這個小孩太聰明了，總是會讓人忽略他才是個五歲的孩子。

“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顧遙揉了揉他的頭發，將他抱起來坐到了三輪車上，然後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坐著。

柳肆臣不自在的扭了扭小身子，小聲跟他說，“有人盯著我呢。”

顧遙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等順著他悄悄伸在臉邊的手指頭看過去才看到幾個神色不善的男人正在朝他們走過來。

三輪車很慢，騎車的大叔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真的騎不動了，柳肆臣被顧遙緊緊抱在懷裏，整個人既興奮又有點不自在，臉紅紅的，大眼睛水亮亮的，顧遙歪頭看了他一眼，貼近他的耳邊悄悄說話，“沒事，有我。”

柳肆臣耳朵感覺道溫熱的氣流，立馬整個小身體都僵硬了，耳朵開始發紅一直連到了脖子上，整個人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蝦。

“我不怕。”柳肆臣小小的嘟囔了一聲，歪著頭側了一下身體，將自己的耳朵解救出來。

顧遙輕輕“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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