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關鍵詞: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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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快到了,所有人都在期待將收到什麽禮物。

但這好像跟忌霞殤沒關系,因為他沒談戀愛。但他做了一個暧昧的夢,他夢見好朋友將他壓在身下,這讓他嚇了一大跳,大半夜從床上爬起不敢再睡,跑到客廳打開冰箱拎出一瓶牛奶壓壓驚。

棄天帝是他的好友,當然,棄天帝絕對不可能猜得到自己鉆入了對方的夢裏。他們算是外界很羨慕的竹馬關系,別人的竹馬都是“執子之手將子拖走”,他們的卻更像是君子之交。

主要是忌霞殤就是那樣的性格,若放在古代,無非就是溫潤如玉的文士,君子如風,而棄天帝也不是能拉著人說個沒完的話嘮,在彼此都寡言的情況下,他們的友誼平淡,卻也堅固。

棄天帝所在的是IT公司,恰巧大家都擁有動手能力,這是好事。

“棄總,早上好!”

“早。”面對一張張笑臉,棄天帝淡淡頷首。

這時,其中一張辦公桌伸出手,手裏拿出一個小瓶子,“棄總,如果我能將這個運用在新開發的程序上,這次的績效能給我加分嗎?”

棄天帝接過一看,瓶身呈淡淡的紫色,散發出熏衣草的香味,裏面的液體不太稀疏,反而渾濁。他挑了挑眉,“這是什麽?”

“佛曰,不能說。”

對於下屬神神秘秘的表情,棄天帝並沒有耐心,他很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並很快將瓶子忽略。既然有用,那一切在程序上就能見分曉,他一點都不著急。

擡起手表一看,距離下班早得很,雖然身為老板不能一上班就想著回家,但今天還是有點不同。因為忌霞殤說想去他家看看。

忌霞殤正在為住房環境發愁。

他那邊噪音很大,他是個作家,最怕吵鬧,因此,他搗鼓著搬家。他向棄天帝提出了困擾,棄天帝想了想,決定讓他過來參觀一下自己家的構造,這一片住宅區很幽靜,適合一個沒脾氣也愛陪老人的大作家。

忌霞殤聽了很高興,立馬答應了。

“晚上吃什麽呢?”他打過電話去,正在超市裏瞎逛。

棄天帝淡道:“外賣,或者在外吃。”

“能不能自己做。”忌霞殤抗議。

棄天帝鄙視道:“你會做麽?”

“不會。”他們兩個都是君子遠庖廚的代表。

棄天帝能想像他耍賴吐舌頭的模樣,鼓勵道:“在我面前不用不好意思,你要學,我家廚房提供給你。”

“真的?”忌霞殤眼睛一亮

“嗯。”

但棄天帝馬上就後悔了。他沒想到,忌霞殤+廚房的配合等同於“黑科技”。

如果他也生活在古代,他一定找上忌霞殤一起參與毀滅世界,那一定別有一番趣味。他坐在沙發裏,指揮著把他家弄得一團糟的罪魁禍首將煎糊的蛋扔進垃圾桶。

忌霞殤苦笑道:“我買了一大堆食材,都被浪費了。”其中有魚丸、有蝦餃、有雞蛋,還有火腿。最後,只有火腿是健全的。

棄天帝拿出沙拉醬和三明治,作了簡易西餐,還拿出紅酒,將吊燈調了一下顏色,馬上就變成了燭光晚餐。

忌霞殤讚嘆道:“你的應急處理措施滿分。”

棄天帝不客氣地收獲表揚,悠悠道:“小意思。”

所以,一頓晚餐照樣用得很愉快。

棄天帝忽道:“你夠吃麽?”

忌霞殤眨眨眼,“我不是飯桶。”

都認識十幾年了,要說不了解實在說不過去,“你的胃口還是很不錯的。”

忌霞殤微微一笑,他懂得自己去覓食,於是他打開了冰箱。張目一看,還有不少水果和小面包,他拿出了一塊蛋糕,“你太懂我了。”

那只是棄天帝順手買了卻想起自己不喜歡吃草莓的“失敗品”,當然,他是不會說的。

看著忌霞殤一邊吃一邊收拾餐桌,棄天帝涼涼道:“吃完再弄,沒必要重覆做。”明明是一個吃貨,指不定吃了蛋糕又有小動作,他已經很了解這個家夥。一個人最擔心的就是擁有這樣的朋友,因為也會忍不住引動胃口。

忌霞殤的兩腮鼓了起來,側目一看,男人挺拔的身形拉著長長的影子,也在冰箱裏探尋。對此,忌霞殤撲哧笑道:“我總覺得你被我影響得越來越可愛了。”

“你哪裏可愛。”棄天帝冷冷瞥他,打破他的自我認知。

忌霞殤並不覺得生氣。真正的好朋友,能將缺點也當成優點互相督促成長。

他們當時是鄰居,棄天帝小他兩屆,已經習慣彼此陪伴。況且,棄天帝的氣場強大,小小年紀就很有範兒,所有想欺負忌霞殤的都只能將想法扣在搖籃裏。

在他開始回憶起兩人的青蔥時代時,棄天帝微怔。

他原本將下屬給的小瓶子放在裏面,原因是不知用途如何。但方才忌霞殤的加入,將它打翻了。淺淺的痕跡,本想直接用指腹撫弄,卻感受到了奇怪的溫熱,本著好奇心,伸出舌尖嘗了一嘗,還是熏衣草味。

重新坐下,他手裏多了一盤青棗,但只是放在桌上。

忌霞殤正在提議:“情人節快到了,我們打賭誰能更快擺脫單身怎麽樣?”

“你會失敗的。”棄天帝深知從小到大這人就沒贏過,兩個人走在一起,女人願意當他的女朋友,卻只肯當忌霞殤的紅顏知己。也許忌霞殤屬於草食系,造不成威脅性。

但這也只是針對部份,還是有很多人吃這一套的,那些人就認為,棄天帝霸道冰冷,而忌霞殤溫柔體貼。其實他們兩個都是外冷內熱的人,只有相處過才知道。棄天帝不認為忌霞殤有哪裏不好,充滿自信的他,也知道忌霞殤怎麽看他。

棄天帝的腦袋有點昏沈,身形搖晃了一下。

忌霞殤已經起身抱起青棗去清洗,廚房又迎來了動靜,將他包圍在其中。只要一擡頭,就能看見那副削瘦的沒有一絲贅肉的腰在輕扭,這一剎那大概是在哼歌。看來他心情很好,他的心情沒有不好過。

“要是我脫單了,我要好好笑一笑你。”忌霞殤頭也不回發誓。他知道很多方面比不過棄天帝,但每個人都有他的色彩,而所有色彩加在一起,才是如一個調色盤的世界。他正待想一想,忽然腰間一緊。

“怎麽了?”畢竟他們從十三歲開始就沒抱過了。

棄天帝的喉嚨傳來了吞咽聲,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和感嘆,“不知道,看著你就想抱你。”

忌霞殤心中一跳,想起昨晚的夢境,這讓他產生了罪惡感,所以沒敢將人推開。

棄天帝的腦海清明,身體反射卻並不聽他的大腦指令,甚至,他的目光徘徊在那張側臉上,越看,越覺得那人的睫毛長而挺翹,而眨動的頻率更是引人入勝。

就近端詳,肌膚白凈且似乎很有彈性,而輕拂在他鼻尖的發絲也相當柔軟,有著好聞的洗發水味道。

忌霞殤察覺到了這股深沈的視線,令他不自然了起來。他忐忑道:“突如其來,你沒事吧?”

“我……可能是剛才嘗了一個藥水。”只有這個嫌疑性最大。

”嗯?“

棄天帝從兜裏掏出,忌霞殤一看,是陌生的包裝。他正想拿,手腕卻被捉住了,男人將他抱在懷裏窩進沙發,低聲道:“就這樣吧,藥性不可能維持太久。”

“但……”忌霞殤面上一熱。不管怎麽看都好尷尬。他打開電視機,將音量調大,為緩和氣氛 。他仔細看著屏幕,他發現,棄天帝壓根沒搭理屏幕上發生了什麽,而是一直看著他。

只聽棄天帝幽幽道:“你臉紅了。”

“棄天帝,是那藥讓你變成這樣的。”忌霞殤聽見心跳加速的鼓噪聲,一想起是藥性,竟有些失落。他跟對方對視,對方不置可否,似在默認。

“我要收回剛才的話,你很可愛。”棄天帝平素裏要施展起男性魅力來簡直無人能敵,現在也一樣。他用他獨天得厚的低沈嗓音貼著忌霞殤的耳側,通過震動傳達他的真誠,並將這些徘徊在周圍,不罷不休。

忌霞殤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立了。輕輕的癢意,卻到達了心尖,一種被撩動的不滿足蔓延到了四肢,他咬著唇發抖,並閉上眼。他從不喜歡男人,不然他們早在一起了。但他現在,還是被男人的調情給俘虜。

也許棄天帝的心境也覆雜,但他沒有多想。懷裏的人緊張得厲害,他需要安撫一下,於是將人圈抱住,並引導成面對面。

當兩人目光交接,前者一深,後者一暗。借著亮堂的燈光,棄天帝發現忌霞殤的眼裏更加亮堂,那溢出來的星辰,一點一點潑灑在那人的臉頰上,逐漸暈開,變得如蘋果般紅潤。

“棄天帝,不要這樣。”忌霞殤忽然很難過。

他甚至逃不開,男人的臂力很大,此刻好像只要抱住他才不會有任何不高興。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不高興。而這一刻,又令他不安。特別是,男人已伸出手摩挲他的嘴唇,並隨之親身覆上,細細貼吻。

忌霞殤怔得久久不語。

棄天帝目不轉睛觀察著他,他已泫然欲泣,看著十分可憐。

“怎麽辦,我只想欺負你。”如是想著,不僅沒停,還托著那顆後腦勺,繼續深入,並以此硬是撬開齒縫。棄天帝被咬出了血,微頓了頓,他的異色瞳過渡成了強勢的渴望,舔舔嘴角,繼續。

“唔嗯……不要……不……”忌霞殤覺得自己要完了。他想起了那場夢,他現在已經能肯定,那就是暗示。他無非是面對了真實,比如他在這樣的對待中投降了,心弦被撥得悄然一動。

他逃跑了,像個狼狽的失敗者。

明明他們的打賭還沒有生效,他已經提前迎來了答案。

棄天帝沒有追出去,反而眉頭緊鎖,微微一嘆。他管不住身體,一腔沖動只想擁抱面前的男人。在這樣的時間裏,忌霞殤的擔憂和害怕都加倍印刻進了他的腦海,忌霞殤在想什麽,不難理解。

更艱難的是,即使客廳裏只剩下了一個男人,男人也還在回味方才的過程。此時此刻對方的氣息不時徘徊,很容易將那副神態一一窺探。奇怪了,什麽時候忌霞殤這麽迷人了?

第二天,棄天帝冷冷地將淡紫色小瓶子放在下屬的桌上,意味深長地笑道:“很不錯,你找你的朋友試試。”

“真的嗎?”下屬拍手歡呼,“棄總你看,這個程序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萬箭穿心’!”

“……”

忌霞殤躲起來了,棄天帝打了無數次電話,就是不肯接聽。然而無論打多少次,棄天帝也不會上門去。因為是好朋友,他們更應該正視起那天的突發狀況,否則,無疑是他們的友誼到此結束。

轉筆的動作忽停,棄天帝的目光一掃,落在桌角的相框上,那是跟忌霞殤的合影,曾經去郊游時拍下的。忌霞殤興奮到不行,他天生愛看海,而他們身後就是。照片上的他,溫柔的笑臉依舊,過於開心,於是又趨向於頑皮了。

想起那家夥被吻時的敏感和委屈,棄天帝喃喃道:“為什麽你會露出那副表情?”只會讓人更想捉弄,甚至想看他在自己身下哭。棄天帝開始了嫉妒,比如是不是其他男人也對忌霞殤產生了這類想法。

忌霞殤並不知道他的考慮,反而跟只鴕鳥一般賴在家裏。他沒有靈感,寫不出任何東西,滿腦子都是棄天帝的臉,滿耳朵都是那些話。

他此時是郁悶的,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是藥性的錯。喝了藥的棄天帝吻了他,而他卻心動了。他等同於暴露了自己,完全不知道是怎麽發生的。難道該推脫給棄天帝,是棄天帝太有技巧麽?

翻開手機忽略了一大堆來電,又在期待著下一個來電。忽響,他吃驚,馬上彈跳了起來,在發現並不是那人後又坐了下去,接聽——

“忌霞殤,你什麽時候交稿?截稿日期快到了,這次的是合刊,不是你的小說,主編不能只顧著你。”

“很快。”忌霞殤抱歉道:“給我兩天時間,馬上交出去。”

“嗯,加油。”沒人責怪他,他很愛他的工作。

不到一分鐘,又響起。他按下鍵,輕聲道:“我真的很快,請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拖過稿。”

信號那端沈默了片刻,低聲道:“是我。”

忌霞殤一怔,微微笑道:“有事麽?”

“別這麽生疏。”男人淡道:“我想跟你談談。”

“嗯。”

再次坐下來,忌霞殤良久沒說話,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棄天帝沈默註視著,說道:“研究這個藥水的人把它稱為‘萬箭穿心’。”

忌霞殤迷茫,“然後呢?”

“只要碰過它的就會動心。”

忌霞殤不認同,“這世界上沒有這麽湊巧的事。”

“嗯,我也認為。”棄天帝喝了一口咖啡,“所以我覺得還是有特定的對象。”

忌霞殤忽然側轉過頭來看他,無力道:“更像是就此打擾了平靜。”

棄天帝皺眉,“你很討厭?”

忌霞殤搖頭。

“那我們能不能達成一個共識。”面對忌霞殤的疑問,棄天帝趁勝追擊,“嘗試一下如何?”

忌霞殤驚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要知道,造成的後果是多變的,有可能我愛上你但你沒有愛上我,也有可能你愛上我而我沒愛上你,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們都沒能跨出朋友的門檻。”

棄天帝失笑,“你想得很長遠,但你不覺得那天晚上我們都沈溺其中麽?”

忌霞殤拿著湯匙劃著咖啡。

“無論是什麽,至少我們心裏有底,男人不應該這麽畏懼挑戰才是。”棄天帝坦然,“如果我愛上你,我們面臨的就是結婚。”

忌霞殤迅速低下了頭。這個誘惑好大。

看著他柔和的眉眼,棄天帝心中一暖,溫聲道:“答應麽?”

忌霞殤斟酌了一會兒,點點頭。

棄天帝伸出手摸摸他的頭,浮現在嘴角的笑意如同融化了千裏冰雪:“那今天就是第一天約會了。”

忌霞殤滿臉通紅。這第一天就來摸頭殺,實在太考驗他的忍耐力。他已經期待起今後的日子,如棄天帝所說,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麽,至少在這一刻,他覺得很充實。

真沒想到,好朋友也會發展成這麽一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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