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西出陽光無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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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雙親已經被夏景輝給害死了,你聽明白了嗎?”皇甫逸軒第一次說話如此的“不客氣”。他冷冷的推開清風,朗聲道:“這世上,只有我是我自己的主宰,任何人休想左右於我。而且,我最討厭的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卻做著欺上瞞下行為的人。清風,你比直接插我一刀更讓我反感。希望你好運,活著回來。”

活著,就能夠重新回來,這是皇甫逸軒最大的寬限。清風卻被他一席話說得眼含熱淚搖搖欲墜。“下去吧。”皇甫逸軒摔下這麽一句毫不留戀的離開。第二天一大早,婢女們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壯著膽子推開房門,已是人走茶涼。邊塞小路旁的茶棚裏,寥寥兩個行客坐在有些腐朽的凳子上,文弱書生一臉的慘白,但舉止優雅的喝茶,仿佛那不是野菊花泡的白開水而是瓊漿玉液般。

白皙的手指夾起盤子裏的雜糧饅頭,撕成小塊兒小口小口咽下肚,隨著每次喉結的上下起伏,眉頭都會淡淡的擰一下。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這是一位沒吃過苦的富家公子。而另一位是個抱著孩子村姑打扮的婦人。一臉的風霜細紋,大手大腳。頭發幹枯毛躁,用一塊兒非常土氣的天藍色棉布包住,直到脖子裏。她有些狼吞虎咽的啃著饅頭,等到饅頭吃完了,又猛灌茶水,吃飽喝足了拍了拍那對傲挺的胸部,簡直與奶牛有的一拼。

“店家,結賬。”一口西廂國拗口的土話經由大嗓門兒喊出來,茅草廬上搭著的茅草都被震下來些許。店老板是個四五十歲一臉憨厚的老頭,更像是大飯館裏扛著毛巾打雜的。“一共十文錢。”婦人聞言臉上閃過為難的神色,把手伸進孩子的繈褓裏,摸了半天掏出來一個小布包,慎重的打開,裏面躺著一堆銅板,她一個一個的挑揀,拿出十文錢遞到老板手中,將小布包塞到自己的衣袖中,老板只說了一句“客官您慢走”便回去繼續忙活。

婦人將腳邊放著的竹簍整理一下,將孩子放進去,那孩子一直在睡覺,唇角時不時吐出個泡泡,當真是可愛。一扭頭發現文弱書生正在看自己,婦人一記淩厲的眼神掃過去:“看什麽看?沒見過女人吶?”那書生嚇得連忙轉身,心道女人是見過,就沒見過你這麽潑辣的。這時一陣狂風吹過來,茅草廬的柱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仿佛隨時會坍塌一樣,書生趕緊又轉過身來背對著狂風的方向,拿袖子遮住口鼻,

只見那婦人眼疾手快的用繈褓上的布給孩子遮住防止風沙灌入口鼻,又將頭上的棉布扯下一層來遮住自己的臉。書生徹底無語,想來著大嫂子著實厲害,竟是用雙層棉布包頭發,遇上這情況應對自如,哪像自己一樣的狼狽。又聽她方才口音,應該是西廂國邊境的村民,那麽來荒郊野店歇腳也是情理之中,雖說邊境查的嚴,禁止兩國通婚,但民間並不註重這條法令,私結姻親的不少,這條路也是兩國人民回鄉探親的唯一通道。

狂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小店的桌椅上留下一堆黃沙悄然無蹤,婦人滿是老繭的手抓起竹簍上的背袋扛到了肩膀上,一雙大腳穩穩的,堅定的向西去。書生遙遙的望著她有些佝僂的背影,不帶血色的雙唇一陣哆嗦,良久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滿臉嫌棄的拿旁邊桌子上的沾滿汙漬的抹布擦掉桌子上的沙子,還好保住了饅頭和水壺,書生繼續吃飯。店老板這才從茅草廬裏鉆了出來:“客官您沒事吧?”上下打量,很好應該沒受傷出什麽意外。書生搖頭:“讓店家擔心了,我沒事。”親,你把人家想的太好了,人家分明是怕你這小身板兒被一陣風吹跑了不給飯錢……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書生聞聲望去,有五匹駿馬飛馳而來,馬背上坐著五個人,統一的玄黑色盔甲,宋錦披風,頭上纏了黑色布襟將頭發完全包住,身形矯健一臉肅殺之氣,讓人一看便知來者不善。饒是馬兒如何的飛奔嘶鳴,五人如同黏在了馬鞍上穩如泰山。行至茶棚外,齊齊勒住手中韁繩,馬兒齊齊昂起兩條前蹄不甘的掙紮,這無用功卻是沒持續多長時間,五個黑衣人的動作整齊統一,似乎是軍人出身,輕快的跳下馬將韁繩拴在茶棚的柱子上,

“老板,兩壺茶十個饅頭,給馬兒加點草料。”領頭那人開了口,聲音嘶啞暗沈,如同鐵器與石頭摩擦出的聲音怪異的很,聽進耳中刺在心上讓人聽了直達哆嗦,店老板忙不疊的去準備,這荒郊野外的最不缺草料,又麻溜的上了茶水饅頭,領頭道:“老板,我且問你,這兩日可曾見過身高七尺的男子?不拘年紀老幼。”

店老板聞言凝眉想了想道:“身高七尺的男子小老兒見過有兩個,一個是據此五十裏的漁村的陳大牛,給他老娘治病路過這裏,一個是東陵小鎮武夷鎮上的屠夫曾子。他婆姨是漁村旁邊大河村的,陪婆姨走娘家。”黑衣人互相換了自己人懂的眼神,“再沒有別的了嗎?”店老板道:“卻是沒有別的了,這身高七尺的也著實少見,不過剛才有一個帶著孩子的大姐倒是面生,粗手大腳的有一把子力氣,大概差不多七尺出頭些,應該不是幾位爺要尋得人。”

說到這他憨憨的摸了摸後腦勺,似乎覺得自己話多了。黑衣首領皺眉:“女人?村婦?”店老板看他們個個沈思不語心裏有些突突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忙趁著空隙跑進棚子裏面了。黑衣首領右手食指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音,對其餘四人道:“你們說,會不會有這個可能?”“雖然有些荒謬,但主子下的命令,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一人剛開口,另外四人同時一躍而起手中筷子如同匕首一般直直的射向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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