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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憶往昔桃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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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這是龍千舞唯一的意識,只覺得渾身像是在被火燒,每一寸皮膚,都如同刀割,痛入心扉。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恍惚中,又見那漫天桃花雨,美妙略顯低沈的簫聲斷斷續續的傳了過來,好美的曲子!

落惋月心中暗嘆,這是哪裏?忍不住去尋找那簫聲的來源。落英繽紛,隨風飄揚,當真是美輪美奐。龍千舞一時看癡,只覺得比丞相府的桃林還要美。

轉過一排排的桃花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走的是如此的輕車熟路。蓮步輕移,很快的繞出了一個又一個古怪的陣勢,深入了桃林。

只聽那簫聲漸漸的停了下來,一個很好聽的男聲傳了過來,抑揚頓挫,如同江南的溫儂軟語,十分的醉人。隱隱約約似乎聽他在念:“君自陌上桑道來,玉落凡世惹塵埃。桃紅舞袖有時盡,不羨九天瓊瑤臺。”

好美的句子,配上這仙人般的聲音,當真是如同仙境。沒一會兒便聽得一個女聲,有些低沈,沙啞,卻別有一番滋味。只聽那聲音接著男人的話語唱道:“歸去也匆匆,桃花謝了又紅。來時也匆匆,獨不見你的身影。嘆一聲世間路難平,幾許情深輕易便葬送。歌一曲紅塵夢難醒,幾滴紅淚燭旁暗偷零。走一遭凡世看不清,幾絲念想散落如秋楓。活一世此情恁分明,幾朵年華顰顰又婷婷……”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龍千舞沈浸在這美好的歌詞中,不願清醒。不由自主的又起了腳步,向裏面走去。轉過眼前一片桃樹,就覺得豁然開朗,滿山的桃樹中,一座巨大的茅屋林立而起,頗有世外桃源的氣氛。

茅屋前,一白衣公子手執碧綠玉簫,盤膝席地而坐,絲毫不介意自己雪白的衣服會不會被弄臟。而他的身旁,則跪坐著一不到十歲的女孩子,渾身的粗布麻衣,卻不減她本身的風華絕代。不似尋常女兒家梳著雙髻,而是只用一根青色布條在頭頂高高紮起,任那及腰的一頭青絲迎風飛揚,十分的爽朗。走近一看,龍千舞大吃一驚,這個女孩子,不就是自己嗎?

正在詫異間,只聽那白衣公子開了口。“龍兒,為師所教,可都融會貫通?”女孩兒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白衣公子這才滿意的露出一個妖孽的笑容,這人……龍千舞開始害怕,這不正是丞相府的表少爺,林承顏嗎?

看著小女孩兒那一臉的面癱,白衣公子輕嘆了口氣,眼神略有迷茫,似乎在通過女孩兒的臉看另一個人。再想起心愛女子磕磕絆絆的一生,那轟轟烈烈的一生,忍不住道:“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

“天依?”女孩兒微微皺眉,似乎是不太理解男子話中的意思。一張小臉兒皺巴巴的,一個小孩子硬是要裝大人的成熟,著實可愛至極。

男子笑了笑,將自己方才的失神甩了出去,慈愛的摸了摸女孩兒的頭頂,鄭重道:“龍兒,你還小,感情的事,沒有經歷過,你是不會明白的。獨擇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如果將來你可以找到這樣對你的一個人,那麽,你便是找到幸福了。”

幸福……龍千舞的眼淚流的那叫一個洶湧澎湃,恨不能江河湖海的水全被自己哭盡了。男子不去管那女孩兒一臉的糾結,徑自進入了自己的世界。舉起手中的玉簫放在唇邊,吹奏出低沈傷感的曲子。

碧落黃泉,海角天涯,咫尺怎奈無情。年華都謝,更為誰客?自是鏡花水月都幹凈。瑾兒,年華都已經謝了,為何我對你的愛,還不曾謝去?我們之間,又豈是咫尺怎奈無情一句話便可以說得清的?瑾兒……

女孩兒望著他英俊的側臉微微出神。獨擇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能找到這樣的人,能找到屬於我自己的幸福嗎?……

屬於我的……幸福……龍千舞迷惑,不太理解。只聽的耳邊似乎有人一直在喊著自己的名字“舞兒,舞兒……”舞兒?是我嗎?我是龍兒啊……眼前一片黑暗襲來,龍千舞的意識陷入了昏迷中。

“舞兒……你醒醒啊,舞兒……”皇甫逸軒守在龍千舞床前已經兩個時辰,按林承顏所說,龍千舞不應該沈睡這麽久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表哥……舞兒怎麽還不醒來啊?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皇甫逸軒急得渾身冒汗。

林承顏苦惱的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她的脈象確實已經恢覆正常。或許,她是不想醒過來吧。”“不想醒過來?這是什麽意思?”皇甫逸軒不解的問。林承顏苦惱於該怎麽向他解釋,突然眼尖的看見龍千舞不安的扭動著身子,櫻唇微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逸軒,你看她在說什麽?”林承顏拍了拍皇甫逸軒的肩膀。皇甫逸軒轉過頭去,果然看到龍千舞的雙唇在蠕動。“舞兒你說什麽?”

卻還是聽不見,索性俯下身子將耳朵對上了龍千舞的雙唇,只聽見那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吐出來一襲不成調的歌詞:“君自陌上桑道來,玉落凡世惹塵埃。桃紅舞袖有時盡,不羨九天瓊瑤臺……”天依?!皇甫逸軒腦子裏猛的蹦出來這號人物。舞兒與天依,究竟是何關系?

“舞兒,舞兒……”皇甫逸軒輕輕的推了推她的身子,龍千舞的雙眉寧得更緊,卻似乎還是不願醒來,“龍兒……”皇甫逸軒無意識中改了稱呼,其實叫千兒也行,反正都是龍千舞,但是這一句無意識的話卻足以讓龍千舞醒過來。“逸軒哥哥……”好累……

“舞兒,你醒了……?!”皇甫逸軒欣喜不已。龍千舞無力的靠在他的懷抱中,腦子裏卻是一直在想著方才夢中的那句話。獨擇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逸軒哥哥,你會是我的幸福嗎?你能夠做到嗎?我好害怕……

林承顏看著他二人緊緊相偎的樣子,反而沒有一絲興奮的樣子,眉毛微微糾結在一起,而那眼神,卻透著刺骨的冰冷,似乎,很是討厭眼前的這一幕。皇甫逸軒沈浸在龍千舞醒過來的興奮中,完全沒有察覺。倒是龍千舞,不經意的一瞥,將他眼底的陰鶩盡收眼底。也許是因為這個夢,對他,在沒有從前的害怕,反而多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自從龍千舞那日醒來之後,似乎對皇甫逸軒更加喜歡,一天到晚的粘著他。林承顏也時不時的來皇甫家住下,倒是林欣語,因為皇甫逸軒和龍千舞的討厭,私下裏已經成為了皇甫家的拒絕往來客戶之一。對此,林承顏依舊保持著旁觀的態度。大家都對此見怪不怪。雖然林承顏平日裏一副溫和的樣子,但是皇甫家的人個個都很清楚,這家夥典型的喜怒無常,而且冷血的徹底,只要他心情不好,就算有人在他面前血濺三尺,他也會無動於衷。

龍千舞的智力似乎有所提升,不再停留在四歲的階段,一時興起,坐在桃林裏架起瑤琴開始演奏。本來皇甫逸軒是不抱多大希望的,耳朵裏早已經堵上了棉塞,但是當那悅耳的聲音一響起,馬上就化作了石像。

這首曲子,不似四國中任何風味的小調,低沈纏綿,意境悠遠。和著曲子,林承顏漫著步子走了進來,啟口唱道:“看不穿你的眼睛,藏有多少悲和喜,像冰雪細膩,又如此透明,仿佛片刻就要老去,整個城市的孤寂,不止一個你,只能遠遠的 想像慰藉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又不是你的誰 不能帶給你安慰 內心裏枯萎雕零的玫瑰 仿佛希望化成灰 要不是痛徹心扉 誰又記得誰 只是雲和月 相互以為是彼此的盈缺 不能哭喊已破碎 曾經的最美 獨自一個人熟悉的街 別問你在想誰 不去追悔已憔悴 愛過的機會 真實已粉碎人事已非 還有什麽最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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