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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主委身嫁杜家 杜大夫妙手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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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兒終究還是答應了杜笙的條件。

她說:“我和他早已沒了可能,我只希望他好好活著。我既然答應嫁給你兒子,就會好好待他的。不過,我要以染兒的名義出嫁。”

當杜笙得知公主要救的人竟然是雲想衣後,不禁驚訝萬分。事實上,如果他知道中水雲寒的人是雲想衣,即使流玉不求他,他也會救他的。

可是,既然流玉已經答應嫁到杜家,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雙方都是說一不二的人,便同時履行了承諾。

杜笙為雲想衣帶去了解藥,染兒在東仿風風光光地出嫁。

沒有人知道,染兒便是流玉,流玉便是染兒。

就像沒有人知道,易國的公主,竟然會舍棄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救仇人。

出嫁那天,杜家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那一天,鑼鼓喧天,車水馬龍。

那一天,處處喜紅,人聲鼎沸。

大家都知道,杜家瘸子,娶了個媳婦,還是個如花似玉的媳婦。

“小姐!快些換衣!”杜家請來的小丫鬟妝容畫得極好,她從屏風外面探出頭來,催促染兒趕快換喜服。

“片刻就好!”染兒掩住眸子裏深深的痛色,把聲音調節到愉悅的頻率回答。

果然,不多時染兒便從屏風後出來了,這次她也穿著紅衣,只不過比上次富貴了許多,一眼看去就是一個如花似玉的新嫁娘。

她身著大紅雙鳳繡金裙,腳蹬同色並蒂蓮繡花鞋,手中握著紅綃蓋頭,蓮步輕移鳴佩環,端的是光艷非常,盡得風流。

那個丫鬟看得有些癡了,臉頰微紅地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也如眼前這位一般穿上喜服,坐上花轎,嫁給世間最美的情郎。

可惜,眼前這位姑娘,嫁的是個瘸子,還是個毀容了的瘸子。丫鬟不禁心中一嘆。

“我來為小姐上妝。”

丫鬟技法嫻熟,一雙小手靈巧地在染兒臉頰上游走,粉撲得均勻不膩,讓染兒面如皎玉;眉畫成二月新柳,不再似從前的平眉,顯出一種妖嬈嫵媚來,慧靈秀氣,仿佛蘊藏著三月的春光;唇點得如紅櫻瑩潤,一開一啟間無限風情。

她又為染兒盤發,手執雕花木梳,挽著染兒的秀發,一起一落間,秀發便分成三路,正中的一路被她盤成髻,兩側相繼繞上去。丫鬟擺弄的十分輕柔,不知不覺竟然已經盤好了發髻。

“小姐,把這個戴上。”丫鬟又取來了飛鳳來儀的燦亮的霞冠,輕輕地戴在染兒頭上。只見菱花鏡裏那冠上的兩只金鳳相對而起,似要一飛沖天,四周花鳥草木,兩側金柳下垂,清澈作響,鏡中之人,艷冠群芳。

很美,她染兒一輩子都沒有這樣美過。

染兒垂下眼睛,如果是那個人,如果是他,自己該有多幸福呢?明明知道不可能的……

丫鬟又為她蓋上了紅蓋頭,扶著她出了門。路上禮節繁覆,染兒聽老人講了整整一晚上,才勉勉強強記下了。

杜笙的兒子杜乘月早已來接她,扶她坐上了花轎。

一路上,轎子顛簸得厲害,四周鑼鼓喧天,喜氣洋洋,在染兒聽來卻如同喪鐘,埋葬著自己一生的幸福。

雲想衣,我用一生的幸福換你活在人世,你一定要答應我,守護好易國的疆土。而且,再也不要受傷了,因為下次,我除了命無可奉上……

此時的雲想衣,應該剛剛接受了杜笙的治療,應該沒過幾天就能醒來,醒來以後,你肯定能聽說杜家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媳婦,那個女子名叫染兒……那時候,你不要怨我不告而別嫁與他人,也最好永遠不要知道,你的活著是我用一生幸福換來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從今往後,忘了染兒吧……

“聽說杜家娶的姑娘美若天仙,杜乘月一個瘸子,真是好福氣。”

“杜家這次下大血本了!聽說一路用的東西把杜家積蓄都花光了,為的就是不輸面子。不過也難怪,杜笙就杜乘月這一個兒子。”

“呵呵,將來杜笙那老頭子不知道對兒媳婦好成什麽樣子呢!”

轎子外很多圍觀者,他們零零散散的對話擠進染兒的耳朵,染兒卻恍若未聞。

開始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

兩人下拜。

“二拜高堂——”

兩人再拜。

“夫妻對拜——”

那一刻,染兒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落在地上,可是她哽著喉嚨不允許自己發出任何哭泣的聲音。

任心底流淌鮮血,任眼中淚水肆虐,任天空度滿塵沙。

雲想衣,雲想衣,雲想衣……

你知道嗎?我成親了呢,新郎不是你。

杜乘月,請你原諒我,這一刻腦中滿是另一個男子,這一刻我悄悄地把你當做他,自欺欺人……

“餵!你小子幹什麽,挑事兒也不看看場合!”

“這麽多人還怕他一個?打!”

“杜笙老爺子怎麽說也是個治病救人的醫者,你這麽攪合大家夥兒都不依!”

兩人方一拜完,賓客區便一陣騷動,聽狀況,似乎是有人在挑事兒。染兒聽到了摔東西的聲音,還有打架的聲音,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怎麽回事?”染兒拉住一旁一個小廝問道。

小廝慌慌張張地回答道:“有一位公子,喝喜酒時突然失聲痛哭,把杯子砸了……”話未聽完,染兒便似一只離弦的箭一般向著混亂人群沖去,她不敢掀開紅蓋頭,僅從明滅的光影判斷方向,她看到了……被憤怒人群包圍的一襲白衣……

那一刻,似乎整個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他來了,雲想衣來了。

是喜?是痛?

她沒工夫想,立刻沖上前去護住他。

“你們,都停手!”她喊得聲嘶力竭。終究是,渴望他來的,不是嗎?

“雲想衣……”她無理智地把這個名字沖出口,卻聽到身後的人頓了頓,突然靜靜地說:“染兒,我不是雲想衣。”

那聲音敲擊著染兒的鼓膜,使染兒如遭棒喝。

不是雲想衣,真的不是他。

雲想衣餘毒未解,現在多半還在昏迷,怎麽可能到這裏來?況且以雲想衣的性子,斷然不會選擇砸場子……一定是自己想他想瘋了,看見一個穿白衣的人就以為是雲想衣。

染兒從聲音判斷,得知來的人是慕容竹。他怎麽知道自己是染兒,而且要嫁給杜乘月?

沒工夫細想,但聽慕容竹聲音悲愴,他以手指著杜乘月顫聲道:“如果他是雲想衣,我慕容竹認了!可看看你嫁的人是誰?一個瘸子,容貌盡毀!不止是我,雲想衣知道這件事也不會原諒你!”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很多人聽出了杜乘月的新媳婦和雲想衣有關系,而且非同尋常。有人註意到了這個白衣公子自稱慕容竹,見識廣博的人,也知道北仿慕容敬德的獨子名為慕容竹。

好家夥,這下子有了爆炸性新聞,東仿自那以後流傳著這樣一個版本:有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名為染兒,她同時被雲想衣和慕容竹兩個優秀的男子看中,卻毅然決然地嫁給了一個容貌盡毀的瘸子,而這個瘸子要權勢沒權勢,要錢財沒錢財。

最後大家總結了一句話,真是人心難測啊!

“他會原諒我的。他與你不同,你永遠不是他。”無論她做什麽,他都會原諒她,因為他知道,染兒從來不做沒有理由的事情。

“還有,染兒嫁給杜乘月,是染兒心甘情願的。”染兒故意提高了聲音,讓在場的人都聽見,衣袖裏面的襯裏卻承受不住她一雙手的緊握而撕裂了。

慕容竹怎麽也沒有料到染兒會這麽說。

他不僅自己心涼,還替雲想衣心涼。

呵,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煙花碎。

慕容竹心中淒涼又憤怒,良久才隱忍著感情說了一句:“好,我走!”說罷甩袖而去。

雲想衣,你原諒我必須這麽做。

儀式經過這一番鬧騰,又收拾了一下殘局繼續進行了,只不過後面的事情很倉促,杜笙的臉黑了一大半,但幸好染兒為他挽回了面子,才不那麽難看。

忙活了一整天,染兒終於進了洞房。

屏戲鴛鴦,榻設芙蓉,紅燭高燃,到處是一片紅彤彤的,像血,像火,灼燒著她的眼睛。

染兒坐在床前。

她並非束手待斃的人,可是杜笙還在為雲想衣解毒,她逃脫掉固然很容易,可是如果杜笙出手害雲想衣一下,就前功盡棄了。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有輪椅輕輕劃過的聲音。染兒握著袖子的手緊了緊。

一雙手從蓋頭下面伸進來,兩指一拈,蓋頭便應聲而落。

染兒面前出現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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