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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舍身陪大爺 上架前加更~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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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千年不醒,永遠定格!大海不敢相信那一切,他努力回憶,模仿著從前,愛撫著情人,希望能喚醒她沈睡的記憶。但一切似乎只是徒勞的,可是大海依舊做著,千百年來,都只為格守那風中三生不變的情緣——海枯石爛。”

“大叔,你不會永遠沈睡的......一定不會!”百合心裏堅定地腹誹道。

接下來的每一天,百合每天都做好充分的準備走進年與江的病房,幫他小心翼翼地擦洗身子,和護士一起幫他換下衣服,然後繼續和他說著一直以來都沒好意思啟齒過的話。

每一次,她都期待著他睜開眼睛,或者只是像以前一樣,慵懶地“嗯”一聲也行,可是奇跡一直沒有發生。

百合越來越害怕,尤其是每次看到醫護人員急匆匆進病房裏去搶救他的時候,看著他的身子在醫生手上各種儀器的狠狠撞擊下,一次次劇烈起伏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顫起來,仿佛一次次被那些儀器刺穿,血淋林地疼個不停。

但是盡管百合越來越焦灼不安,在每次看到病房外那一張張同樣緊張焦躁的臉時,她只能讓自己努力平靜下來,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訴自己:他那麽堅強,一定會醒來的!

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X市的雪下了一場又一場,還有整整一個月就過年了。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星期,年與江還是沒有醒來。所有人的心每天都提在嗓子眼,艱難地煎熬著。

甄母打來電話,問百合什麽時候和與江一起回家過年,一直將年與江受傷的事隱瞞著家人的百合握著電話,心裏一陣淒楚。可她還是努力地揚了揚唇,對媽媽說:“媽,你們都放心,他一到年底工作就忙,您又不是不知道。但是,我們一定會回家過年的。定好了機票,就立刻告訴您。”

“好,好!那你們註意身體,工作別太累了。”甄母在電話裏千叮萬囑。

“您放心,我們......都很好......”百合艱難地將心裏的委屈咽下,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她好想不要再偽裝這份堅強,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必須堅強!

掛電話的時候,百合清楚地聽到了手機裏那一聲聲嬰孩的啼哭,心裏頓時覺得暖暖的。

坐在年與江的身邊,她撫摸著他掌心的紋路,輕輕笑著說:“哥哥家的寶貝女兒都四五個月了,我們還是她出生的時候回去匆匆看了一眼。你說過過年回去的時候,要給小侄女包一個大紅包的,你可別食言哦!你還說,雖然我們的孩子可能要比哥哥家的寶寶晚一兩年出生,但是我們要多生幾個......才可以不被他們家的孩子欺負咱的。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話都沒忘記。只是,你現在有點累,想多睡一會。不管多久,我還會耐心地繼續等待下去,一周,兩周,一個月,一年,十年,疑惑一輩子......我都要等你醒來。因為我們的寶寶還沒出生,你不可以就這樣扔下我......”

百合把年與江的手輕輕地放下,想幫他擦一擦臉,可是剛放下他的手,她看見他的手指似乎動了動。

百合一怔,有點難以置信地屏住呼吸,在迅速看了一眼年與江仍安詳的臉時,又忙把視線轉到了他的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沒錯,他那修長的手指真的在動,先是夾著脈搏傳感器的食指輕微抖了一下,緊接著,中指也動了動。

百合驚喜的眼淚瞬間滾落,她忙轉身打開門就沖外面喊道:“他醒了,他醒了,醫生......他醒來了.......”

醫生和護士聞訊趕來,看著明顯發生了變化的心電圖譜,忙讓百合走出病房,開始對年與江進行進一步的搶救。

隔著玻璃窗,林薇緊緊攬過百合不斷起伏的肩膀,她看著眼前這個堅強了這麽久,突然間泣不成聲的女子,心疼的眼淚潸然而落,“他確實是醒來了,親愛的,我就說他舍不得你的......”

“嗯,我一直相信,他會醒來的,一定會醒的!”百合使勁點頭,流著激動的眼淚說:“他說過,他不讓我離開他,他更不會離開我的......他做到了,他做到了!”

剛剛來到醫院的江雨霏聽到這個消息,也激動地別過臉去抹眼淚。

一個小時之後,醫護人員依次走出來,主治大夫欣慰地對百合說:“好了,這下徹底放心了,他已經醒來了。但是......”

“但是什麽?”百合緊張地打斷醫生的話。

“由於他腦部淤血太多,壓迫了視覺神經,他雖然醒來了,但暫時眼睛還看不見......很抱歉!”醫生略帶自責地對百合說。

“看不見?那......”百合壓低了聲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問:“那什麽時候才可以恢覆?”

“這個......”醫生為難地說:“還是等他的情況穩定之後,建議你們給他轉院接受腦部祛瘀手術吧!以目前我們醫院的技術,這個手術難度太大......”

百合剛剛活過來的一顆心,仿佛又被什麽東西狠狠攫住,讓她難以呼吸。

“那,他可以恢覆嗎?”百合不安地問。

“這幾天我們醫院也一直在研究這個手術,以目前國內的醫療技術來看,也有做過類似手術成功的。但是,他顱中淤血面積比較大,如果有條件的話,我們還是建議你們去東京做這個手術,在那邊做比價穩妥點。”醫生如實相告。

“東京?日本?”林薇皺了皺眉,“那去日本做,成功的幾率有幾成?”

“這個我們還不好說,但是如果在國內做,成功的幾率很低......即使在東京,也是有風險的,隨時會危及到生命,所以......”

“日本就日本吧,薇薇,我先進去看看他,手術的事,你跟小高師傅說一下,由他來聯系醫院。”百合越聽心裏越涼,身子越來越軟,可現下心裏擔心著剛剛醒過來的年與江,迫切地想立刻看見他,對林薇匆匆交代了兩句,走進了他的病房。

“去吧親愛的......”林薇按了按百合的肩膀,沖她鼓勵地點了點頭。

“我也要去......”

江雨霏也要跟進去,被林薇一把拉了出來:“等等吧,讓小盒子先去......”

江雨霏撇了撇嘴,腦袋探進去看了一眼,不甘心地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

年與江仍閉著眼睛,如百合每一次走進來時一樣,只是呼吸機被拿了下來,臉色依舊蒼白,沒有血色。百合輕輕地坐在旁邊,眼淚忍不住無聲地滑落,她忙用手背擦去,又慌亂地把手上的濕潤擦幹凈,才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她想喊他一聲,卻發現自己哽咽地根本長不開口,只是緊緊地將他的大手放進了自己雙手裏。

他應該是感受到了她手上的溫度和力量,手動了動,似乎是想給她一點回應,無奈她手上抓得太緊,他的力氣明顯不夠。

但是百合還是感覺到了他手指在動,她忙看向他,情不自禁地輕聲喚道:“大叔......”

年與江的眼皮動了動,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微微顫了顫,在嘗試了幾次之後,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隨即又閉上,再次睜開......反覆幾次之後,他有點著急,晃了晃腦袋,似乎很不耐的樣子。

“大叔......”百合一只手緊握住他的手,站起來俯在他臉邊,擡手撫著他的臉,安慰道:“大叔,別著急,醫生說你剛醒來,眼睛還不太適應,需要過段時間才能看見,你不要著急。”

言落,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融進他身上蓋著的被子上。

百合扭過頭去,大口呼吸了一下,生怕他聽見了自己聲音裏哽咽。可是她越是想掩飾,越是逃不過他的觸覺,即使他看不到,因為她顫抖的身體通過手傳遞給了他。

許是百合的話讓年與江聽進去了,他平靜了下來,擡手反握住她的手,聲音極其微弱,帶嘶啞地說:“寶貝?”

“嗯......在,是我,我在這裏。”

百合的臉上、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模糊了視線,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那狹長的眸子在努力睜著,卻只能空洞而迷茫地盯著天花板,手越來越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寶貝......你哭了?”年與江擡起另外一只還掛著點滴的手,想去抓住她放在他臉上的手。

百合驚慌失措地從他手裏抽出自己的手,按住了他的手,“別動,輸液著呢......”

“你別哭......不哭,不哭我就不亂動......”他的聲音很虛弱,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嗯,嗯,我沒哭,我只是高興......我高興還不行嗎?”百合使勁地點頭,眼淚一顆顆被晃落。

“乖,快過來......讓我抱抱......”年與江輕輕擡了擡手,蒼白的臉上竟然泛起一抹笑意。

百合的眼淚洶湧而出,幾天來所有的堅強所有的掩飾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瞬間轟然崩塌,她哭著說:“你別動,讓我來。”

他很聽話地放下了手,她俯身小心翼翼地按住他的肩膀,將臉貼到了他的胸口,卻不敢用力去壓他的身子,生怕哪裏不小心弄疼了他。

他身上那些熟悉的味道還在,只是夾雜了很濃的藥水味,她真真實實感受到了他的心跳,似乎有點微弱,但那跳動的聲音那樣熟悉,讓她的眼淚不斷地滾落,很快浸濕了他胸前的被褥。

她好想好想用力地抱緊他,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她甚至擔心自己因為哭泣而不斷起伏的身子傷到了他,忙起來倉皇地抹了抹淚,“你還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哪裏難受了告訴我,我去給醫生說。”

年與江蹙了蹙眉,毫無焦距的眸子追尋著她的聲音,“有......”

“哪裏?哪裏不舒服?”百合緊張地問他,眼眶裏蓄積的淚水都似乎暫停了滾落。

“這......”年與江像個孩子一樣,努了努嘴。

“哪啊?這邊頭疼嗎?”百合的手輕輕觸在他嘴巴努過去的方向,屏住呼吸詢問他。

“嗯......”他不滿地輕搖了搖頭,“嘴,不舒服。”

“呃......”百合有點錯愕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寶貝,過來,讓我親一下。”年與江擡起那只沒有插針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聲音極輕,但卻讓她聽出了平日裏的那種玩味。

“你......”百合頓時明白了他是在開玩笑,可是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卻失去了光澤,她不願意拒絕他,低下頭快速在他沒有血色的唇上親了一下。

“敷衍我......”他很不滿地撇撇嘴,卻也沒有繼續討要,只是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極輕地蹭了蹭,虛弱地笑了,“我才知道我的寶貝有多啰嗦,我在睡夢裏都快被你吵死了......”

百合坐下來喜形於色,喉嚨卻哽得厲害,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你真的聽見了?”

“嗯......聽到了。”年與江的薄唇微微抿成一條線,又斷斷續續地說:“我說這誰啊,怎麽這麽煩......轉頭一看,那裏怎麽有一道很亮的光,再仔細看了看......居然是我的寶貝在那......啰裏啰唆說了一籮筐又一籮筐......我實在忍受不了了,只好睜開了眼睛......”

他說的很費力,卻還是輕易地讓她的含著眼淚彎了彎眉眼,心裏滿滿的都是慶幸和感恩。

老天爺,他真的聽見了!他真的聽見了!她就知道他一定可以聽到她的呼喚,因為她確信,他們早已經心有靈犀。

“那我以後不啰嗦了......你先好好休息好不好,休息會我們再說。”百合心疼他,怕他剛醒來說話太多太耗費精力,用商量的口氣對他說。

“嗯......”他似乎是真的有點累,閉上了眼睛,手卻不願意放開她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這,陪我。”

“嗯......我陪你......”百合乖乖地坐下來,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不放。

看著他蒼白臉上的倦意,百合心疼得難抑自已,心裏湧上來一波波覆雜的情緒。

他終於醒來了,這是這麽多天來最好的好消息,是她生命裏最大的奇跡,讓她欣喜不已。可是,醫生剛才的話,又讓她剛剛覆蘇過來的心猶如受到了晴天霹靂!

不可以的......他不能失明的,他不能因為這麽一個意外失明的,他的眼睛那樣好看,充滿魔力,絕對不可以失明的......

“寶貝......給我唱首歌......”年與江突然開口,聲音裏一點力氣都沒有。

“唱歌?”百合收回思緒,擡手抹幹了臉上的淚痕,以為自己沒聽清,略帶驚訝地看向他,“你想聽我唱歌?”

“嗯......唱什麽都行。”他的唇輕輕嚅動道。

他剛醒來,明顯感覺到自己說了幾句話之後很累,但是他又不想讓她看出來。不如讓她唱歌吧,他可以休息會。

“哦......”唱歌並不是她的特長,但是在此時此刻,她不願意再推辭。既然他想聽,那她便唱。

百合兩只手輕輕觸摸著他幹燥的手心,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小聲開口:

“因為愛著你的愛/因為夢著你的夢/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幸福著你的幸福......

因為路過你的路/因為苦過你的苦/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追逐著你的追逐......

因為誓言不敢聽/因為承諾不敢信/所以放心著你的沈默/去說服明天的命運......

沒有風雨躲得過/沒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牽你的手/不去想該不該回頭......

也許牽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許有了伴的路/今生還要更忙碌......

所以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沒有歲月可回頭......”

她一句不落地把蘇芮的一首《牽手》輕哼了一遍,唱完的時候,早已經淚流滿面,只有那雙溫暖的手一直跟他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十指交纏,纏綿不休......

“我寶貝唱得真難聽......”

她的歌聲停了下來,他卻勾了勾唇,毫不留情地羞辱她,但是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放松。

“難聽你還要聽......”百合突然想要破涕為笑,還好,他的大腦軟件組織沒有受損,不管何時都很少說句好聽的話。

“我就喜歡聽難聽的......真實......”他說話的時候一直閉著眼睛,很累的樣子,卻還要開口跟她說,“還要聽......再唱一遍吧,這詞聽起來還不錯......”

“嗯。”百合賣力地點點頭,她也喜歡這歌詞,經典就是經典......尤其是身臨故事中的人,稍微哼那麽一句,也會感慨萬千......

“因為愛著你的愛......”

百合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一遍遍唱起了這首如誓言般美麗又深刻的歌,直到他睡著,發出均勻的呼吸。

百合的指尖輕輕撫過他棱角分明的臉,眼淚又不覺地悄悄滑落:大叔,不要怕,無論什麽時候,我都要成為你的那片光明。

走出病房,仰望著窗外陰沈沈的天,百合心裏默默地說:老天爺定是聽到了我們這麽多人的呼喚和祈禱,才把他還了回來。那麽,請讓我們再貪心一點,再祈禱一回,麻煩老天爺再把他的光明還給他吧!

年與江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夜裏十二點多,百合怕來人多了影響他休息,讓雨霏通知家裏人第二天再來看他。

由於打了營養針,他也不餓,只是和百合輕輕地說了幾句話,又纏著她唱歌,最後再次在她的歌聲中熟睡過去。

百合已經沒了眼淚,看著突然變得像個孩子一樣會撒嬌會纏人的他,她心裏只覺得異常的幸福和滿足。

她堅信,這樣善良的大男孩,老天一定不會那麽殘忍地讓他永遠失明的。

第二天年與江醒來的時候,王曉蕾和江家老兩口都趕過來看他。看著兒子睜開了眼睛,卻仍看不到什麽,三個老年人站在一起悄悄抹淚,有欣慰的淚,也有心疼的淚。

年與江似乎不願跟太多人說話,幾分鐘之後便直接開口說:“你們都先出去吧,把小高給我叫來。”

百合擔心他體力不支,人多了會影響他的情緒,只好對三個老人歉意地點點頭,帶著他們走出了病房,把一直等在外面的小高叫了進去。

“年總......”小高躡手躡腳走到年與江床邊,像是吵到他一樣,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嗯。白星的事,怎麽處理了?”年與江將視線轉到小高說話的地方,兩只眼睛卻只能茫然地睜著,語氣裏是平日裏的嚴肅平靜。

“其他幾個綁匪還沒到公安局就全部招了,他們都是首犯,膽子極小,是看在白星給的錢的份上,才綁架兩位小姐的,在他們的招供下,白星供認不諱。”小高將幾個匪徒的結果匯報給年與江。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年與江咬了咬牙,空洞的眸子裏卻明顯地折射出幾縷寒意,“無底洞!多少錢都能被他敗了!是不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沒飯吃的地步才膽大妄為到去綁架!”

“是的,他自己把北京賣房子的錢全部拿去跟人合夥做生意,不僅賠了本,還欠下很多外債。”小高點點頭。

“既然他已經窮到了沒錢吃飯,那就送他去監獄,多吃幾年免費的牢飯!”年與江平靜地說。

“是!白星沒有請律師,對所有的罪行都積極招認。我咨詢了劉律師,像他這樣的情況,十年以上到無期之間。劉律師的意思是,主要是看您想讓他判多少,基本上他都可以搞定......”小高壓低了聲音說。

年與江沈靜了片刻,閉上眼,冷冷地說:“這件事就不麻煩劉律師了,就交給公司裏的律師吧。至於情節上,全部按照實際情況來描述,法院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判多判少,都是他自己的命了!”

“好的!那......”小高猶豫了一下,看著年與江問:“那,王阿姨這邊要不要知會她?”

“一切都交給公安和法院吧,那邊需要人證的話,她免不了要知道。他自己生的什麽兒子,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你就不要太費心了,還是協助好劉律師那邊的案子吧。”年與江吩咐道。

“是!年總,景總他們幾個公司的董事在您昏迷期間過來看望過您,方氏集團的方總也一起過來了,可能這兩天還要過來,您看什麽時間讓他們來?”小高繼續請示。

“就別讓他們來了,這個時候跑過來怕嚇不著這邊的人是不是?還有,你通知丁一諾,讓他對新都這邊的領導班子也說一下,就別一波一波地來煩我了!那些平日裏慰問基層職工的一套都別用在我身上,一分錢一個水果都別讓我看見!”年與江有點不耐地皺了皺眉。

“是!丁主席前天過來說,現在除了新都高層的領導班子知道您住院了,底下的人都隱瞞著,只說您出差去了。”

“嗯!繼續瞞著吧,讓我也清靜清靜幾天!”年與江點點頭,擡手揉了揉眉心,問小高:“我眼睛,是不是有點棘手?”

“這個......”小高一楞,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甄小姐還專門交代了大家,最好先不要讓他知道關於他眼睛的實際病情。

“我都是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了,還有什麽事情不能接受?實話實說!”年與江有點不悅,嚴厲地命令道。

“是......”小高低下頭不忍地放低了聲音,“醫生說,由於您顱內還有淤血,壓迫了視覺神經,導致暫時性失明。要恢覆視力的話,需要做手術清除淤血。”

“是麽?”年與江皺了皺眉,難怪腦子裏時不時還是隱隱地疼,總覺得整個腦部的神經相互拉扯著,不僅眼睛,就連耳朵有時候也被扯得一陣陣痛。

如果是小手術,百合那丫頭不應該瞞著自己......

“什麽時候安排手術?”年與江佯裝無恙地問小高。

“.......”小高踟躕了下,道:“淤血較多,手術風險較大......”

“幾成的把握?”年與江不耐地打斷他,問。

“在國內的話......兩成。”小高唯唯諾諾地說出了實情,怕影響到領導的情緒,又忙說:“景總和方總那邊已經在聯系國外知名的醫院了,一定會......”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年與江不想再聽,揮了揮手示意小高離開。

小高轉身剛準備走,年與江又囑咐道:“別告訴甄小姐我已經知道了眼睛的事。”

“是!”

小高輕嘆口氣,臉上滿是於心不忍,大步離開了病房。

V077.給你我的左眼

在年與江“恕不見客”的政策下,在他住院期間,果然沒有多少人敢頂著高壓過來探望他。但是他畢竟是新都的黨委書記,局黨委李副書記頂著一個工會主席的兼職,跟班子成員商議之後,還是讓人把慰問金年與江送到了醫院裏來。

鼓鼓囊囊的慰問金裝在一個紅色大信封裏,是讓工會副主席丁一諾代表整個新都給送過來的。可是丁一諾帶來的,不光是讓年與江看到就覺得厭惡的現金,還有一個沈甸甸的,壞消息!

丁一諾來探望年與江的時候,年與江因為情況穩定,已經由ICU轉到了普通VIP病房。

當丁一諾走進年與江病房的時候,百合正在給年與江餵食清粥,聽到推門的聲音,百合扭頭見是他,起身略略頷首道:“主......”

“主席”的“席”字還沒說出口,床上的年與江就打斷了她的話,皺了皺眉,不悅地把視線挪向門口:“丁一諾?不是不讓你們來煩我麽?”

百合和丁一諾同時驚詫地向年與江望去,看著他那雙一眨不眨的俊眸,百合激動地問:“你看到了?”

丁一諾也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嘿,你眼睛好了?醫院這幫庸醫還說你有失明的可能,嚇死我了!”

說著,擡手在年與江眼前晃了晃,他卻仍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皮連眨都沒眨一下。

“離你一公裏遠,都能聞到你身上那骨子痞味,還用得著用眼睛看?”年與江說著,掙紮著坐了起來,百合忙放下手裏的碗,扶著他靠坐在了床頭邊。

丁一諾又把自己的手在年與江眼前晃了晃,確定年與江原來的真的看不見什麽,臉上充滿歉意地看了一眼百合,訕訕地聳了聳肩,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沒說對?

百合有點失望,還以為他真的看見了......

“主席,那你們聊一會,他現在體力還沒恢覆,不能說太多話,所以......”百合心疼地看了一眼年與江。

“我知道,我今天來代表局領導慰問一下,就說幾句話,你放心!”丁一諾從懷裏取出那只鼓鼓的信封,對百合說。

“嗯,那我先出去了。”百合點點頭,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那些老家夥讓你來的?”年與江問丁一諾。

“嘿嘿,可不是麽!新都機關裏誰不知道我丁一諾是你年大領導的走狗啊,他們讓我來,還不是認為你肯定不會把我趕出去!”丁一諾見年與江氣色還算不錯,就大膽地開了一句玩笑,把手裏的信封放在了他枕邊:“我把這慰問金放你這了哈,這個你別擔心,是那些老家夥們在李主席的倡導下親自掏腰包對你表示的一點心意!不走任何賬目,不要白不要哈!”

聽到枕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年與江不屑地挑了挑眉:“那你回去了替我好好感謝感謝他們!”

“必須的!”

“快過年了,最近公司裏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年與江問道。

“這個,還真有!”丁一諾突然收斂起臉上諂媚的笑意,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對年與江說:“老大,今年是集團公司的'廉潔奉獻年'活動在元月一日就開始啟動了,我們上周已經接到的上面下發的活動文件!”

“嗯,這是今年的主打政治活動,有什麽神秘的?”年與江淡淡地挑了挑眉,集團公司的黨建活動,要麽跟著中央的大方向走,要麽就是錦上添花地再造一個主題、多喊幾個口號,其實也是萬變不離其宗。中央上這幾年為了抓黨政領導幹部的廉潔從業問題,確實下了不少的功夫,出政策、下指標、搞活動,手段多措並舉,活動層出不窮,也收到了不小的效果,同時也給底下的人造成了不少的壓力。但在國企裏幹,開展什麽工作不是開展?搞什麽活動不是搞?有什麽可擔心的?丁一諾用得著用這麽大驚小怪的口氣麽?難道上面出新花樣了?

“有啊!集團公司黨組的文件我帶來了,我給你念念!”丁一諾一本正經點了點頭,還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折疊起來的紅頭文件出來,迅速展開來就念起來:“關於開展廉潔奉獻年主題活動的通知......”

“行了!我這腦子裏現在容量有限,你挑重點地說!”年與江不耐地打斷丁一諾,皺眉道。

“我這不是怕我找不準重點嘛!”丁一諾收起文件,湊近了年與江,悄聲說:“活動安排裏,有一項重要步驟放在了第一階段的啟動環節裏!”

“一口氣說完!別跟便秘似的!”丁一諾剛頓了一下,年與江便擰著眉極其不耐煩地催促他。

“你別急啊!我又沒說有什麽壞事!”丁一諾按住年與江的胳膊,“這個重要的步驟,就是集團公司人事部和法律事務部要協助財務部、財務資產部兩大財務部門對所有分公司的財務情況進行徹底清查。而且,主要是對黨政正職自從任職開始至今,但凡經手的每一筆賬目都要進行檢查。”

“是麽?”聞言,年與江勾了勾唇,嘴角邊泛起一抹明顯的的冷笑,彎彎的眸子撇向丁一諾說話的方向:“是逐個單位逐個人逐筆賬目去查,還是抽查?”

“說的是每個單位都要查的,而且我們分公司安排在了春節前面,如果沒有變動的話......”丁一諾又展開文件確定了一眼時間安排,對年與江說:“如果計劃沒有變動的話,他們下周就會來我們公司檢查,時間是三天。上面再三強調,各個迎接檢查的單位嚴禁組織任何形式的接待活動,要給檢查團安排專門的檢查會議室,我們分公司的任何領導都不得跟隨他們檢查團一同檢查,除非是檢查團有需要的時候。”

“這是好事啊!反正我現在這樣子,也不便於去招待他們,迎接檢查的事宜只能由趙局長來安排了!”年與江攤了攤手,故意說得雲淡風輕,眼角卻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裏呀,老大!”丁一諾見他不急不慌,自己著急起來了,語氣都變得急切:“趙局長已經在安排了!上面雖然說是每個單位檢查三天,一個檢查團足足有二十多人,聽起來好像陣勢很大很嚇人,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檢查活動,哪一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頂著一個嚴肅認真仔細全面的帽子,其實不過是走馬觀花看一看聊一聊罷了!就算看出了問題,到最後最多會點出幾個不痛不癢的小問題,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因為迫於高壓政策,雖然他們沒敢吃下面檢查單位的多少,但哪一次不收我們塞到手裏的紅包?”

“這樣不好嗎?你這口氣好像是想讓他們查出點問題來?還得大問題才過癮?”聽著丁一諾啰哩啰嗦的話,年與江好笑地問。

“老大?你逗我玩吧?我當然不希望他們查出問題,但是我擔心趙局長在這個時候擺你一刀啊!你現在這個樣子......哎!”丁一諾又擔心又痛惜地嘆口氣。

“哈哈哈!”年與江聽到他嘆息,竟然仰頭爽朗地大笑了一聲,又笑著對丁一諾說:“我說老丁,你長我幾歲不假,但是這智商怎麽都還不如你的外甥女了?”

“這關我外甥女什麽事?”丁一諾有點不明所以地看向年與江,“莫非......”

“別莫非了!這不是個壞消息,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消息!”年與江說。

“你是說這次的財務大檢查?”丁一諾更加好奇。

“嗯。”年與江點點頭,臉上平靜了下來,“我一直在找一個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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