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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楊素素吧。”

楊素素優雅地站起來,笑靨如花地伸出了手:“你好啊雨霏,經常聽年叔叔提到你,真高興認識你。”

“哎呦……這位大帥哥好眼熟啊!”眼看楊素素的手就要碰到江雨霏的手,江雨霏突然驚訝地收回手,看向楊素素旁邊的肖睿,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瞧我這狗記性,這不就是我那個最好閨蜜的前任嗎?看你現在一副憋屈的樣子,好像被我那閨蜜踹了之後,過得很窩囊嘛!我想看著你過得不好,我那閨蜜也就安心了!”

江雨霏說完,轉身得意地沖百合挑了挑眉,走過去拉著她坐了下去。

百合無奈地按住太陽穴,傻姑娘啊,想為我出頭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啊!你這赤.裸.裸的下馬威,明顯是想讓我跟他們之間那道早已經結下的梁子更堅固而已——從鋼筋混凝土的變成了不銹鋼的,還是實心的!

肖睿英氣的雙眉驚愕地皺了皺,把帶著微怒和疑惑的目光直接投到了百合身上。江雨霏杏眼一斜,轉身對服務員說:“美女,你們的空調有問題吧?怎麽時冷時熱的,瞧肖大公子那張衰氣的臉,一會白一會紅的,快成調色板了,就差五顏六色姹紫嫣紅了!”

服務員忍住笑,尷尬地拿著遙控器去調室溫。百合低著頭,假裝沒聽見,開始把玩手機鏈。

一只紫色水鉆鑲成的小考拉,瞇著眼睛抱著樹枝。懶懶的樣子,樹枝卻是她唯一。

跟肖睿分手之後,她扔掉了所有帶有他的標簽的東西,這條手機鏈是唯一一件愛情遺物。不是舍不得,更不是想留作用來睹物思人。她喜歡考拉,她覺得這種小動物昏昏欲睡的樣子,像極了自己。當她把它扔進垃圾袋裏的時候,她好像看到它蜷縮在一角瑟瑟發抖。她終是不忍,又將它撿了回來。

旁邊的楊素素,早已經被氣得咬牙切齒,礙於年與江在場,又不得不咬碎了牙再吞進氣鼓鼓的肚子裏,訕訕地笑了笑說:“年叔叔,雨霏果然像您說的那樣,又調皮又可愛!”

年與江看了一眼大大咧咧若無其事的江雨霏,無奈地嗔怪著搖搖頭:“我這女兒啊,真是讓你們見笑了,每次她這張小嘴一張,我都心驚膽戰!”

臭丫頭,這不是給你老爹難堪嗎?不過……好像剛才那番話,能為某個姑娘解不少的氣吧!

016.拜錯菩薩了

“百合,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吧!”楊素素把目光轉向了一直低頭看著手機的百合。

“很好,謝謝。”百合擡眸,看到的是楊素素那張笑得比雕塑還假的臉。

“既然你們都認識……”

“沒有白眼狼負心漢,更沒有不要臉的小三狐貍精,百合當然過得好了!”年與江正準備吩咐服務員上菜,江雨霏又搶過話頭抓緊時機指桑罵槐地把對面的兩個人諷刺了個外焦裏嫩。

楊素素被氣得小臉煞白,臉色已經成功超過了她頸子上掛的那顆白色珍珠吊墜,百合澀澀地勾了勾唇。

四個多月前,楊素素就是用這個項鏈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這是你男朋友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等到後知後覺的百合把這句繞口令似的毫無因果關系的話弄明白的時候,肖睿對她說:“做我們婚禮的伴娘吧!”

“餵——幹嘛呢你?”百合正在走神,江雨霏用手肘撞了撞她,悄悄地說:“現在是在戰場上,你能不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百合茫然地擡頭,這才發現菜已經擺滿了桌子,對面的楊素素正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怎麽樣啊,百合?”

“嗯?”百合看著楊素素那張笑臉,渾身不由地打了一個哆嗦,“對不起啊,剛才在看手機,沒聽到你們在聊什麽。”

坐在主席位上的年與江笑著對百合說:“甄助理,既然你跟素素認識,你在Q市也算是老員工了,以後她來了之後,你就多帶她在Q市轉一轉。”

“來了之後?來哪了?”百合有點糊塗了,可心裏隱隱地感覺到了一絲堵。

“百合,肖睿要在他們Q市的分公司任職一段時間,我來陪他了。我幹爹讓年叔叔給我找了一個工作先幹著,明天就到你們研究院秘書科報道了,還請你以後多關照!”楊素素臉上的笑,看起來真誠極了。

百合感覺到當頭一棒,腦子裏嗡嗡直響,像飛進了一群密密麻麻的蜜蜂,她分不清是敵是友!一只只嘴巴上銜著香甜的蜜,可那尾巴上明晃晃的尖刺卻讓她不寒而栗!

楊素素,我甄百合上輩子是踩著你的尾巴還是拔了你的犄角了?為什麽偏偏跟我作對?搶了肖睿還不夠你得瑟的?跋山涉水地追到這裏來調侃我,您累不累啊!

百合來不及腹誹太多,立刻把難以置信的視線轉到肖睿身上,肖睿用輕得不能再輕的力度點了點頭,臉上平靜得看不到任何情緒。

江雨霏看著愕然的百合,挑著眉故作不滿地對楊素素說:“美女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明顯拜錯菩薩了嘛!別看我學歷不高,年紀不大,算工作資歷,我比你們都高哦!百合才來研究院多久,‘關照你’這個光榮艱巨的任務,還是交給我來吧!”

哼,我非得把這只無恥的白骨精“照顧”得現回原形,永遠滾出百合的視線!

江雨霏話音剛落,百合擡眸平靜地對年與江說:“年書記,素素學歷高能力強,我覺得就算讓她當秘書,也應該給研究院最大的領導當,所以……”

“所以什麽?”年與江臉上的笑突然像被空調制出來的冷風給吹了個無影無蹤,劍眉不悅地蹙起,果斷地打斷了她的話。

百合很敏感地從他凜冽的眼神裏看到了威脅,仿佛在無聲地警告她:丫頭,小心說話!

017.IQ、IE、AQ

“所以去秘書科是最合適的啊!是吧,百合?”江雨霏在桌下踢了一腳百合,給她使了一個眼色。

百合清楚地記得,江雨霏中午在提到她老爹的時候,還很遺憾地表達過:“在他高興的時候,我就是踩著他的腿爬到他頭上矯情地摘星星,他不僅不會生氣,還會張牙舞爪地配合我瘋癲。但是,萬一他更年期綜合癥病發的時候,我使出渾身解數地賣萌耍寶也只會遭遇他那張像是剛從北極回來的冰箱臉。”

很明顯,百合很幸運這麽快就欣賞到了那傳說中的北極臉了。

可是,又能怎樣?她當時能決定從總部來到這下屬的研究院,也不在乎再從這裏滾到更遠的地方去!

跟肖睿在學校轟轟烈烈談戀愛這七年,什麽樣的牛鬼蛇神她沒見過?小人也好,君子也罷,她甄百合不怕得罪人,因為她有肖睿。直到遇到楊素素這個千年妖孽,如瘟疫一樣,專攻她的核心防禦系統,直搗黃龍般直接拿下了她的保護傘。

從此之後,她百合再也不敢作威作福了。她曾經在林薇面前說自己是剛出道的小狐貍,鬥不過楊素素這條白素貞。但自從上次在婚禮上讓楊素素流產之後,命案在身的百合才明白,其實自己才是無能為力的白素貞,而楊素素是拿著紫金缽盂的法海。

她註定鬥不過法海,避之不及。最關鍵的是,她早已經對法海旁邊那個唯唯諾諾的許仙徹底惡心了!

在離開總部的那一天她就告訴過自己:這不是逃避,這是去心無旁騖地尋找自己真正的幸福。等到有一天,她身邊有了比肖睿更堅不可摧、更死心塌地的保護傘時,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她的新傘給楊素素來一場水漫金山!

“你踢我幹嘛!”百合故意對江雨霏橫過來的提示眼神置若罔聞,直起身子迎上年與江微怒的眼神,莞爾一笑:“以素素的資歷,去十五樓最合適。”

“十五樓?呵呵,”年與江突然樂了,爽朗地笑了起來:“你不是也說素素學歷高能力強嗎?去十五樓做那些不需要智商,也不需要技術的工作,豈不是太浪費人才了?”

什麽?不需要智商,也不需要技術??這是在變相侮辱她嗎?

百合看著年與江臉上意味深長的笑,真懷疑服務員剛才是不是把冷氣調得太低,把這位大領導的IQ、IE、AQ統統給凍結成硬邦邦的冰塊了!餵,大叔,就算我的工作是打雜的,那也是您禦用的啊!您這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嗎?瞧瞧,還扇得這麽心滿意足喜笑顏開的!

“年叔叔,先謝謝您了!我跟肖睿敬您和兩位妹妹!”

楊素素發嗲的聲音把百合從自我懊惱中拉回到了酒桌上,她機械地端起眼前的紅酒,一飲而盡。

整個吃飯期間,百合都沒有舉杯主動跟任何人碰杯,也不再擡頭去瞧任何人的臉。她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一樣,不顧一切地低頭大快朵頤,不去看楊素素撒嬌地讓肖睿一會給她剝蝦,一會給她盛湯。

正在百合吃得感覺到食物已經快到了嗓子眼的時候,年與江的手機滴滴滴響了兩聲之後,他看了看手機屏幕,突然站起了身。

018.徹底沒興趣

年與江略帶抱歉地對楊素素笑了笑:“工作上臨時有點急事,我得回研究院一趟。你們慢慢吃,吃完我讓雨霏帶你們去放松放松,我先失陪了!”

楊素素雖然滿臉失望,卻不得不非常體諒地說兩句客套話,站起來目送年與江離席。而江雨霏不知為何,眼珠子轉了轉,雀躍地跟年與江保證:“老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他們!”

百合正楞在位置上不知自己是走還是留的時候,走到門口的年與江轉過身幽幽地說:“甄助理,辛苦你跟我回去加班!”

百合訥訥地“哦”了一聲,跟江雨霏交換了個眼色,站起來跟了出去。她寧願跟著北極臉回去加班,也不想看著楊素素那張塑料花一般永遠不會枯萎的笑臉。

剛走到門口,服務員叫住了她:“小姐,你的東西落下了!”

百合轉身,看到那只小考拉手機鏈在服務員的手裏閃閃發光。餘光睨到肖睿的視線正看向這邊,她得體地笑了笑:“謝謝!可惜這種東西已經過時,我對它徹底沒興趣了。麻煩幫我扔掉,誰喜歡撿誰撿去吧!”

說完,在服務員詫異和不解的註視下,百合優雅地轉身離開了包間。

楊素素氣得臉上的五官開始扭曲,胸脯劇烈地起伏著,染了烈焰蔻丹的指甲在肖睿的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肖睿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咬著牙低低地吼了句:“你瘋了吧!”

“哎唷,兩位,就別在我這個未成年面前打情罵俏了!咱喝酒吧!”江雨霏像只脫韁的小野馬,興奮地站起來拿起了酒瓶,擠眉弄眼地朝楊素素和肖睿走去。

百合坐進了年與江的陸虎裏,才發現司機小高早已經不知去向,而坐在駕駛室裏的正是才給她當了一天頂頭上司的年大書記。

她的心咚咚咚,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剛才在酒桌上,腦子一熱居然拐彎抹角地說出讓楊素素去給他當助理的話。這會從酒店出來,清爽的夜風掠過大腦,才看清楚眼前這位不是可以供她無償消遣的損友,而是直接決定她獎金厚度的衣食父母!大BOSS!

他肯定生氣了,否則也不會不饒人地回損一句。百合低頭懊惱地咬著下唇,恨不得咬舌自盡。她實在沒勇氣去看前面那散發著冷氣的背影,只好將頭倚在靠背上閉眼假寐,心裏卻痛惜著月底即將嘩嘩減少的毛爺爺……

百合閉眼等了半晌,還沒見車子發動,她正想睜開眼看看怎麽回事,前面的北極臉甩過來一道冒著寒氣的命令:“安全帶!”

她感覺自己像被暗器擊中一樣,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睜開眼去摸旁邊的安全帶,一邊乖乖地系上,一邊在心裏強烈鄙視:原來高級車這麽矯情,坐後面還系什麽安全帶!

一路上,年與江專註地開車,百合不時假裝不經意地向他視線前方的後視鏡望去的時候,每次看到的只有微蹙的眉頭下那雙微斂著的漆黑如墨的眸子。

她不由地直打哆嗦,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個靠枕,抱在了懷裏。

直到她發現車子的方向不僅沒有開向研究院的方向,而且離城區越來越遠時,她終於按捺不住地“好心”提醒了一下:“年書記,您還在另外一個研究院兼職了嗎?”

019.悶騷的領導

話音剛落,車子一個九十度大轉彎,百合情不自禁地“呃”了一聲,雙手緊緊抓住了前面的靠背。她開始在腦子裏快速計算,如果沒有系安全帶的話,自己會以一個什麽樣優雅的弧度被甩出去,撞到車窗後再被狼狽地彈回來……

還在無聊的思忖間,“吱——”一聲,一個急剎車之後,車子穩穩地停了下來。

隨著年與江一聲不吭地打開車門下車,一陣夾雜著腥鹹氣味的夜風撲面而來。百合驚訝地向外望去,看到的是月光下波濤洶湧的海面,似灑了一層耀眼的碎銀。

不是說有急事要回去加班嗎?怎麽還有心情來看海?或者……領導不會是尿急了吧?

看著年與江悠閑信步地向小棧橋走去,百合立刻抹殺了他是要去方便的齷齪猜測,撇撇嘴,打開車門跟了上去。

這片海域比較僻靜,雖然還不到晚上九點,海邊卻只有三三兩兩散步的人。

百合狐疑地跟在年與江後面,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了橋上,然後點燃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

九月的Q市,雖然白天還炎如盛夏,但一旦夜幕降臨,涼意會很快襲來。尤其是在這空氣濕潤的海邊,百合開始抱怨身上這大品牌的裙子,布料怎麽這麽不保暖……

她抱起雙臂哆嗦著站在年與江身後,看著他徐徐地吐出裊裊煙霧,再被海風瞬間吹散。雖然猜不出這位高高在上的大領導為什麽帶自己來這裏,但她用頭發絲也能看出:大領導很不爽!

年與江揚起手臂,用力一甩,把煙蒂扔進了前面的大海裏。百合正想告訴他,魚是不會抽煙的時候,年與江突然雙手握住護欄,沖著洶湧澎湃的海面竭聲喊道:“去他大爺的學歷資歷!去他大爺的規定制度管理辦法!去他大爺的後臺潛規則!去他大爺的掛職鍛煉!”

慷慨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情緒,一句句有力地砸在迎面奔跑過來的白色浪花上,激起激昂的樂章。

百合睜大了眼睛,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看到年與江那張在月光下的襯托下顯得格外俊朗的側臉,看到他因為激動和憤怒而略微起伏的胸膛時,她才慢慢地收回了驚愕的“O”字嘴型。

原來這個悶騷的大領導也有自己的不開心事,命運多舛?還是,仕途不順?

不過也是,一個副局級幹部調劑到一個處級單位來掛職,有虛名無實權。說含蓄點是為了到基層“鍍金”,說直接點,不就是上面的大領導對他有成見唄……管他什麽呢!瞧他這聲嘶力竭的樣子,不知道憋屈了多久呢!

百合突然就樂了,原來無意間知道了別人的不開心事之後,自己竟然真能開心不少!

年與江慢慢轉過身,看了一眼低頭竊笑的百合,唇角斜著勾了勾,“半個小時前,還不顧形象地化悲憤為食量,這麽快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不爽之上了?”

“呃……”百合擡手捋了捋被海風吹散了的頭發,心虛地說:“我,我沒有啊……我就是,餓了!您不知道,我就一吃貨,特能吃!您以後千萬別帶我出來吃飯了,我怕我一不小心把您吃窮了……”

看著她結結巴巴地胡言亂語,年與江狹長的眸子在黑夜裏彎了彎,淡淡地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楊素素和肖睿結婚時候的伴娘吧?”

020.偷聽小秘密

“您,您怎麽知道?”百合立刻站直了身子,臉上所有的表情仿佛瞬間被海風吹了個煙消雲散,只剩下純粹的錯愕。

背對著月光,她雖然看不清年與江臉上的表情,但她的腦袋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快速運轉:他用的是“沒有記錯的話”,那……不應該是楊素素告訴他的。再說,如果楊素素告訴他的話,他現在問的就應該是:“你就是殺了楊素素和肖睿孩子的兇手吧?”

以楊素素的性格,怎麽會避重就輕地放著害她流產的事不說,只說她是他們伴娘的事?呵,那簡直要比讓湖南衛視“快樂大本營”的主持人說:“我們這期節目的主題是:如何貫徹落實黨的十八大精神……”這樣的幾率還小幾萬倍!

“別緊張,”年與江看著突然怔怔楞在原地的百合,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銜在嘴裏,一手擋風一手“啪”得點燃打火機,口氣輕松:“我當時就在婚禮酒店的包間裏,聽到現場出了狀況,伴娘甄百合跟新娘楊素素是情敵,所以在婚禮即將開始的時候,推倒了懷孕的新娘……”

“呵,原來那天您也去了。”百合了然,臉上卻沒有任何被洞悉後的尷尬之色,嘴角牽強地勾了勾:果不其然,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我不僅去了,我還看到了狼狽的你……年與江悄悄地翹起嘴角:“剛才,你那麽不淡定地把楊素素往我這邊推的時候,我才確信此百合就是彼百合。”

“對不起,年書記。我,肯定是剛才喝酒喝暈了,大腦短路,說話就不分尊卑了。”百合想起剛才酒桌上自己的失態,忙不疊地低頭道歉。

“對不起有用的話,扣罰獎金這個詞就不存在了吧!”年與江吸了一口煙,淡淡地說。

“呃……”百合驀地擡起頭,不會這麽小氣吧?說了這麽多,還是要以扣獎金為結果?早知道這樣,才不跟你來這鬼地方吹冷風呢!

“不過,鑒於你偷聽到了我的小秘密,看來我還不能輕易得罪你!”

年與江指了指身後的大海,百合立刻心領神會地“哦”了一聲,心裏卻不滿地嘀咕道:您自己恨不得拿一大喇叭在這裏聲嘶力竭地喊,怎麽能給我戴一頂“偷聽”的大帽子!

“所以,如果你也跟我交換一個價值相當的小秘密,我會考慮不讓你的薪酬縮水……”年與江倚在橋欄上,悠然自得地吐出一口煙霧,語調似是帶著調侃,和小小的威脅。

百合大窘!這位大BOSS不是喝醉了吧?居然跟個孩子一樣,提出這樣可笑的交易……

年與江見她不語,竟“呵呵”笑了一聲,站直身子,擡手在她的頭發上輕輕地揉了揉:“傻丫頭,跟你開玩笑呢!估計連今晚的服務員都看出來你和他們之間的過節了,我這個當領導的,如果還要把你按在那裏的話,豈不是太不懂以人為本了?”

百合被年與江這個暧昧的舉動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原來他早就知道一切,臨時加班也只不過是一個借口而已。

她尷尬地笑道:“謝謝您把我從水深火熱裏解救出來,雖然也是您先把我拉進水深火熱的。”

後面一句話,百合幾乎是用只有她能聽得見的“腹語”說出來的,但年與江還是聽了個仔仔細細。

“沒聽出謝的味道,倒是怨氣很重!”年與江擰起眉,語氣明顯不高興了。

021.我們扯平了

“沒有啊!”百合立刻沒心沒肺地嘻嘻笑了笑:“瞧您說的,我這麽陽光燦爛的歡樂青年,又不是千年女屍,哪裏有什麽怨氣啊!”

“真的?”年與江顯然不太相信:“你可千萬別把不積極的情緒帶到工作中去!”

“真的!千真萬確!我……我向人民幣保證!”百合嘴上嬉皮,心裏又開始泛起反抗:切——什麽大不了的事,都可以上綱上線地扯到工作中去!不就想繞著彎子用獎金用升職的事來壓迫我們這種善良小百姓唄!

“噗——”年與江正欲吐出一口煙,差點嗆了自己:“你這小丫頭,怎麽開口閉口都向錢看齊呢?”

“我……我嗎?明明是您自己剛才先提到的扣罰獎金。”看到大領導滑稽的表情,百合頓時放松了很多,開始狡辯。

“那也不能老掛在嘴上!”大領導霸道地命令。

“哦——”百合極不情願地應了一聲。

年與江從鼻子裏輕輕地“哼”了一聲,輕笑道:“你這丫頭,害得我差點轉移重點了。剛說到哪了?”

百合心裏狂汗,這領導,還真是喜歡小題大做。

“您剛才教育我不能把積極的情緒帶到工作中去!”百合收起臉上的俏皮,作虛心狀:“您接著批評!”

“什麽?我剛才是這樣說的?”年與江無語,這丫頭不僅迷糊,善於狡辯,還喜歡黑白顛倒!

“嗯?”百合不解,轉動眼珠回味了一下剛才的話,忙吐了吐舌頭:“我是說我以後一定只把積極的情緒帶動工作中!”

年與江看著她緊張地著急改口,硬是忍住了笑,故意慢悠悠地說:“挺聰明的一個姑娘,看來不需要我再強調一次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

“我明白!”百合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怕自己把剛才聽到他的那些發洩講出去麽。

當領導的,最厭惡的就是自己的話被下屬打斷,可是年與江看著月色下百合那張小臉精致的輪廓,竟然一點都氣不起來。

他笑著問:“明白什麽?”

“嘿嘿”百合見他笑了,更加大膽了:“其實我覺得您剛才想說的那句話如果稍微改一改的話,您底下的人才會更容易接受。”

“哦?”年與江饒有興趣。

“該聽的,要牢記,不該聽的,假裝沒聽到;該說的,大膽說,不該說的,小聲說。”百合笑嘻嘻地大言不慚。

“從哪學的這些歪理邪說?”年與江簡直哭笑不得,嚴肅的硬性命令到了她這裏怎麽就變味了呢?

“不是歪理邪說啊!這是我們基層小員工的生存準則,之一!”百合覺得自己這句絕對是百分百的大實話。

話音剛落,看到年與江正要扔掉手裏的第二只煙蒂,她連忙揚起手制止道:“等等……”

說著,她從他手裏拿過閃著火星的煙蒂,走到橋欄前,卯足了勁學著他的樣子把煙蒂扔進了墨色的大海裏,雙手放在嘴邊作了一個喇叭狀,對著空寂的海面喊道:“去你妹的七年初戀,帶著你的賤人,離開我的世界,我成全你們不要臉的幸福!順便告訴你們,姐姐我一定找個比你優秀一百倍的男人嫁掉!”

說完,她拍了拍手,轉身呵呵笑著對年與江說:“這下您放心了吧!您現在也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我們扯平了!”

022.你沒有我狠

年與江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嬌弱的女孩對著龐然大海宣洩出自己的心結,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輕輕地碰撞了一下。

不疼,但是有種膨脹的感覺。

她喊到最後的時候,分明聲音裏有了很強烈的顫抖,明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可是在轉身面向自己的時候,竟然可以笑得如此燦爛若花。

他突然想起那個晚上,神志模糊的她在他的床上,流著眼淚調皮地笑著說:“專心點,我在吃你豆腐呢!”

“傻丫頭!”年與江情不自禁地擡起手來,再次揉了揉百合的頭發:“我這幾天新學了一句話,順便教給你。”

百合俏皮縮了縮脖子,避開了他的大手,嘻嘻笑道:“洗耳恭聽!”

“你這會不怕我收學費了?”

“是您說送我的,要是強迫我交學費的話,那我再考慮考慮……”百合警覺地睜大了眼睛,哪有這樣的領導,教一句話也要收學費?我長得這麽像容易被宰割的受壓迫人民嗎?

“看你,本性又流露了!”年與江雙臂交叉,一副要教訓人的樣子。

“好吧好吧,您說吧,不要太貴就行!”百合努努嘴,心不甘情不願的。

關鍵是她沒有實力再繼續跟他討價還價下去,經過剛才直面大海的發洩,濕冷的潮氣襲來,她渾身冷得瑟瑟發抖,只想趕緊鉆進車裏取暖。

不對,還是鉆進自己的小窩比較保險。說不定下了車,這位悶騷的大領導會大手一伸:“車費油費服務費!”

年與江轉身再次面向洶湧的大海,雙手反剪在背後,一字一頓地說:“那些曾經潑過我冷水的人,總有一天我會加倍奉還!”

百合回味了良久,才明白,這就是他要送給自己的話?

看著他在海風裏仍保持著儒雅不凡的堅毅背影,她低頭了然地抿起唇:與其說這話是他送給她的,不如說是他自己的宣洩罷了!三十多歲走到局級領導的位置,這一路想必是沒少披荊斬棘,自然也留下不少深刻的傷和痛。

她抱著雙臂,拖著冷得哆嗦的身體走到他旁邊,與他並排站在橋欄邊,扭頭看著他說:“您是我見過的最仁慈的領導!”

年與江扭過頭看著她,俊眉微蹙:“諷刺我?”

終於迎著月光看到了他的臉,朦朧月色下,他那狹長的眸子裏閃爍著碎碎的光,如星辰般跟頭頂上的月亮交相輝映。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帶著淡淡的恨意,他咬著牙,那張俊朗的臉顯得格外清冷酷逸。

百合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溫度倏然上升,除了肖睿,她還是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如此近距離地對視。幸好月高風黑,她臉上的紅暈很快就散去了。

“誰要是潑我涼水啊,我才不加倍地還給他們,免費給他們洗澡,多仁慈!要洗,就洗熱水澡,還得是燒得滾燙滾燙的熱水澡!”說完,她調皮地瞇著眼睛嘿嘿一笑:“你沒我狠……阿——嚏!”

話還沒說完,百合一個猝不及防的噴嚏毫無征兆地打了出來,不偏不倚地噴到了年與江臉上。

023.吻她的額頭

“哎——對,對不起……對不起”百合窘極了,連忙低頭去翻口袋找紙巾,可是讓她更尷尬的是,包留在了車上,身上這裙子哪裏有口袋啊……

她心裏那個懊惱啊,看來不能咒人的,這還沒把水燒開呢,自己先把自己用冷風吹感冒了!這報應來得可真是快啊!真是跳海的心都有了!

“得了!別找了!”

年與江不慍不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百合羞愧難當地擡起頭,還在猶豫著敢不敢去看領導那張生氣的臉時,突然覺得肩上有東西壓了下來,扭頭一看,大領導竟然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自己披上了。

“不,不用……”她怎麽好意思穿領導的衣服,雖然……雖然這衣服上散發著淡淡的煙草味,但因為有他身上的溫度,真的好暖和,她瞬間覺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乖乖地褪了下去。

擡眸看去,剛好對上大領導霸道卻含笑的眸子:“難怪提起了熱水澡,原來是冷得想念熱水澡了!”

她忙慌亂地低下頭,雙手握緊了身上的大衣服,“謝謝您,年書記。剛才,不好意思啊!”

“一巴掌都挨過了,還在乎吃你的噴嚏麽。”年與江邊說邊轉身離開了小棧橋,大步向停靠在路邊的車走去。

“什麽?什麽一巴掌?”百合快走兩步去追他的步伐,不解地問。

年與江突然滯住腳步,剛轉過身,只顧悶頭追他腳步的百合,一不留神撞進了他的懷裏,膝蓋一打彎,差點跌倒,年與江轉身及時扶住了她的雙肩。

“呃……”百合一手抓緊身上披著的衣服,一手連忙扶著他的胳膊想要離開他的懷抱,卻感覺到他抓在自己肩頭上手的力道好像在用力把她向他懷裏拉。

她的心怦怦怦沒出息地小鹿亂撞了幾下,心緒還沒顧上淩亂,年與江的雙手好像猶豫了一下,用力地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百合嚇了一跳,這是什麽意思?要吃自己的豆腐嗎?她顧不上多想,也顧不上身上還披著他的衣服,雙手連推帶搡地掙紮著要掙脫。

“別動!”年與江牢牢地箍住她,在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聲音,軟軟的,卻又霸道地命令她。

溫熱的氣流在她頸子和耳邊流竄,她不由地哆嗦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不再掙紮,小嘴撅著嘟囔道:“年,年書記,我沒事……”

強烈的男人氣息混雜著似有若無的煙草味,不斷地吸入她的鼻子,一向最討厭吸煙男人的百合,竟然感覺到他身上的煙草味格外清爽,甚至有點好聞。

心,“咚咚咚”跳得更厲害了,直到身上的衣服滑落到了地上,冷風再次襲來,她才清醒了過來,又掙紮著去推他。

年與江慢慢放開了她,雙手從她的背上移到她的腦袋上,低頭輕輕地吻了吻她額上的頭發:“真是個莽撞的丫頭!”

百合連忙俯身撿起衣服,待直起身的時候,年與江已經款款離去。

手裏拿著他的衣服,摸了摸臉上滾燙的溫度,百合看著年與江在夜色裏挺拔俊逸的背影,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怎麽回事,被人占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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