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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跑出去幾條街,來到一條人工河的岸邊。

波光粼粼的河水擋住去路,茂盛的蘆葦郁郁蔥蔥,遮住了視線。

她站在水邊,看著水面上的倒影,眼眶直泛酸。

曾經以為,全天下人騙她,謝小川也不會。因為他是她心裏的那個人,因為他是她最愛的謝小川。

可是,事實不是這樣。

他瞞著她,用另外一個身份,把她玩得團團轉。看她崇拜他、看她花癡他、看她像個猴子一樣,在他的手掌心裏翻跟頭。

怎麽可以這樣?他怎麽忍心啊!

身後的腳步聲漸進,葉珺揉了揉眼睛,昂首望著遠方,盡量用正常的聲音說:“發布會那麽重要,你該留在臺上,陪粉絲和媒體演完那出戲。”

那人回答:“葉珺,是我。”

葉珺驚訝地回身,追來的人,竟然是葉玧。她向他身後眺望了一下,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呵,他的謊言揭開了,玩不下去了,所以,他不玩了是吧。

不來也好,免得她傷心難過。

葉玧走近她,拍拍自己的肩,“如果覺得累了,堅持不下去了,就回頭吧。我的肩膀一直在這裏,只要你想,隨時可以靠過來。”

葉珺向前傾斜了一下身子,很快挺直,搖了搖頭,“葉玧,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只當你是哥哥,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國仇家恨,為什麽不能?”

“不管他寵我、惜我,還是傷我、誆我,我心裏的人始終是他,這是沒法改變的事實。”

“你可以從現在開始忘了他,算我求你,試一試好嗎?”葉玧的眼睛裏,滿是懇求。

這份糾纏半生的緣,是從葉玧對葉珺動心開始的。

他以為,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了解彼此,由朋友慢慢過渡成戀人,再到唇齒相依的夫妻。

原本,他們有這個機會。

偏偏謝小川出現了,像一道鋒利的冰刃,將他與葉珺的感情剖開,剔除了所有屬於愛情的部分。

每天看著喜歡的女孩,跟好兄弟親密無間,他的心會痛啊。

葉珺垂下眼簾,啞著嗓子說:“我不想忘記他。”

葉玧猛地上前,將她按在自己胸前,“把心裏的苦,都哭出來吧。哪怕,不接受我也無所謂,讓我守在你身邊就好。”

我允許你脆弱,但是,只能在我面前。

葉珺在他懷裏掙紮了幾下,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一滴一滴,浸濕他的衣衫。

葉玧輕輕撫摸她的發,小心翼翼,如同稀世珍寶,“真感激自己,沒有在絕望的時候放棄,我才可以像現在這樣抱著你。”

葉珺哭得更厲害,額前的發絲垂下來,遮住臉頰。

她獨有的檸檬味發香,瞬間湧入鼻腔,沁滿心肺。

葉玧替她將頭發挽到耳後,甚至,壯著膽子,偷偷親了一下她的耳朵。

她只顧著傷心,一點都沒有察覺。

倘若這一刻就此靜止,化作天長地久該有多好。

視線的盡頭,一個人影飛奔而來,停在葉玧面前幾米遠的地方。

他說:“謝睿馬上就到了,我們幾個兄弟……”

是楚凱的聲音,他怎麽跟來了。

葉珺疑惑著轉過頭,剛看到楚凱的身影,就覺得頸後一痛,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9

謝小川把發布會的事,交給劇組相關人員,拋下一切,跟在葉珺後面追了出去。

由於遲了一步,葉珺和葉玧轉眼就沒影兒了,走了許多彎路,才找到他們的蹤跡。

河邊,葉珺伏在葉玧的肩上,安然地闔著眼睛。一旁站著的楚凱,見謝小川來了,立即打起精神,警惕地盯著他。

謝小川在他們面前立定,迫人的壓力撲面而來,“把葉珺還給我。”

葉玧說:“你騙了她,她很傷心,哭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睡著,我怎麽能讓她跟你回去。”

“我只是騙了她一件小事,而你,騙她、騙我更多。”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們?”

“謝嘉已經把過去的事,全部告訴我了。”

“一個花花公子的話,你也相信?”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裝無辜。

謝小川心痛道:“葉玧,以前的你不是這樣。我印象中的你,溫潤、有擔當,是個爺們兒,如今,怎麽變成這樣。”

葉玧沈默不語。

謝小川:“從過去到現在,我一直當你是兄弟。今天,我要問你一句話,你想好了再回答。只要你說實話,過去的事,我既往不咎。如果你再騙我一次,我就真的跟你恩斷義絕了。”

他問:“八年前的綁架案,你究竟有沒有參與?”

這是謝小川給葉玧的最後一個機會,他不願意要的話,兄弟之情徹底崩裂。

該上法庭、該打官司,一樣樣來,謝小川不會再心軟。

葉玧垂下頭,看著葉珺枕在他肩上紅潤的臉龐,淡淡一笑,“為了她,我什麽都肯做。”

他承認了。

知道是一回事,他親口承認是另外一回事。

謝小川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那種感覺,跟刀子捅過沒什麽兩樣。

過去,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葉玧,但是,每次他都會告訴自己,兄弟相交,貴在以誠相待。葉玧在綁架案中拼掉了半條命,都是為了救他,他怎麽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事實給他上了最殘酷的一課。

他的好兄弟,不但背叛了他,還反咬了他一口。

為什麽要拿他的真誠,當愚鈍?

在綁架案之前,他明明沒有妨礙葉玧追求葉珺啊。

謝小川問他,“是什麽原因,讓你非做出那個決定不可?”

“原本,我只想用定制戒指,來婉轉地告訴你,葉珺是我的心上人,不要跟我搶。”

“我確實沒有跟你搶。”

“是,你沒有對不起我。”葉玧輕輕撫摸著葉珺的臉頰,聲音變得極其溫柔,“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她爬到樹上去摘桃子,準備給我做生日禮物。她手上一滑,從樹上掉下來,跌進你懷裏。後來,她紅著臉,偷偷跟我說:‘葉玧,我變得好奇怪,一看到小川,心就會砰砰亂跳。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那時候,我就有種預感,葉珺將來會選擇你。我怕,太害怕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跟你在一起。”

謝小川難過道:“所以,你寧願犧牲兄弟,也要得到她。”

“人都是自私的,我這麽做,是人之常情。”葉玧擡眼,目光淩厲,“如果換成是你,你敢說,你的選擇不跟我一樣?”

“八年前,我已經做過選擇了。當時,我選的是你。如果你不去聯絡謝嘉,沒有密謀那一起綁架案,葉珺會是你的,我們的兄弟情也會像原來一樣親密無間。是你的自私,毀了一切。”

葉玧半信半疑,“你會那麽好心,把葉珺讓給我?”

“在你定戒指之後,我就開始主動疏遠葉珺。”謝小川苦笑一聲,“你又何必枉做小人。”

葉玧看著眼前的葉珺,再擡頭看一眼遠處的謝小川,“謝嘉還對你說了什麽?”

“你和你手下的人,借合謀之事敲詐他。”

葉玧冷笑,“不利於自己的話,他倒是一句都不說。”

謝小川知道謝嘉沒有完全說實話,但他沒想到,敲詐的事,竟然也有隱瞞。

仔細回想一下,謝嘉的話確實有不合理的地方。

他既然敢把合謀綁架謝小川的事告訴本人,又怎麽可能害怕葉玧把這件事說出去?

攥在葉玧手裏的把柄,一定另有其事。

謝小川疑惑地望著葉玧,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葉玧道:“謝嘉有一個大秘密,隱瞞了三十年。”

三十年?那麽久遠,說不定謝嘉沒有出生,哪裏會有秘密呢。

葉玧接著說:“謝嘉不是你父親的親生兒子。”

三十年前,謝晉流連花叢,有過無數女人。他曾經說過,誰先給他生個兒子,誰就是他的二老婆。

大老婆的位置沒盼頭,能成為他的二老婆,也是富貴榮華一生的幸事。

那些女人使勁渾身解數,只為懷胎十月之後,能夠給他生下一個男孩。她們就像電視劇裏後宮的嬪妃一樣,爭來鬥去,最後的結果,是數敗俱傷。有的人小產,有的人失去生育能力,還有的人,生不如死。

謝嘉之所以能夠平安生下來,不是他的運氣比別人好,而是因為,他跟謝晉沒有血緣關系。

女人們全都知道,謝嘉不是謝晉的兒子,生下來也無所謂。

而謝嘉母親的聰明之處就在這裏,她只瞞著謝晉一個人,等孩子降生了,謝晉說謝嘉是他的兒子,別人就不敢說不是。

謝嘉慢慢長大,謝晉接他們母子回了謝家。謝小川的母親不能容忍他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帶到面前,一氣之下離家去了國外,再沒有回來。

那些知道真相的女人,看到正妻都沒辦法,何況她們這些連妾都算不上的情人呢。

時間越過越久,女人們各自有了歸宿,不想給自己的家庭招惹麻煩,便對這件事緘口不言。

從此,無人提及此事,謝嘉的生父,就真的變成了謝晉。

“他不是爸的兒子!”這個消息聽在謝小川耳中,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

謝晉他可以白手起家,創建一座影視帝國,可能連謝嘉是不是自己兒子都分辨不出來嗎?

葉玧:“你十八歲的時候,每天打架鬥毆、無所事事,表面上看來,遠不及謝嘉有出息。如果他是謝晉的兒子,何必要對一個毫無威脅的你出手呢?”

“就沒有人跟爸說出真相?”

“有。其中兩個人,就是我的父母。”葉玧神色凝重,話語中帶著恨意,“你知道,他們兩個身體一直不好。你以為,他們是天生身體不好嗎?全是拜謝嘉母子所賜。”

如此深仇大恨,敲詐他一點錢財算什麽。

要不是父母需要照顧,葉玧早就跟那對母子拼命了。

“我相信你的話。”謝小川真的相信。

因為這種事做不得假,只要回去驗一下DNA,就知道葉玧有沒有撒謊。

葉玧那麽聰明,不會說這麽蠢的謊話。

謝小川目光移到旁邊的楚凱身上,“他呢?”

葉玧回答,“他也是受害者,所以,他跟著我。”

“他是真的喜歡葉珺嗎?”

葉玧嗤笑,“當然不是。他追求葉珺,在確定情侶關系之後,又不碰她。目的是在我醒來之前,阻止葉珺跟你在一起。可惜,他失敗了。”

謝小川也跟著笑了,“兩個兄弟都對你死心塌地,你籠絡人心的本事倒是一流。”

“只要兄弟不對葉珺有非分之想,我可以為兄弟豁出性命,兄弟自然也會為我兩肋插刀。”

他們之間的關系,弄成現在的樣子,反倒是謝小川的錯了?

這是什麽道理。

謝小川眉頭蹙了一下,“過去的事,別再提了,以後,咱們還跟以前一樣。”

他伸出手,“葉珺睡的時間不短了,把她喊起來,我帶她回去。”

“不行!”葉玧收緊懷抱,眼眶裏潮紅一片,“我知道,她不可能喜歡我,可我還是想讓她在我懷裏多待一會兒。我就這麽一個卑微的要求,你能不能成全我?我保證,就一會兒,行嗎?”

看來,他是不打算把葉珺還給謝小川。

也不能硬搶,免得把他逼得狗急跳墻,做出傷害葉珺的事。

謝小川說:“最遲不能超過晚上九點,你必須送她回家。”

“好,我答應你。”

謝小川看一眼葉珺,輕嘆口氣,轉身離去。

他漸行漸遠,頎長的身影跟周圍的環境融成一片。

楚凱問道:“老板,你真的舍得把葉珺還給謝睿?”

“不還,我又能怎麽樣。”

“我有辦法,可以讓葉珺遠離謝睿,一心留在你身邊。”

“什麽辦法?”

楚凱湊過來,貼近葉玧。

就在兩人的位置十分接近的時候,楚凱突然用一塊手帕蒙住了葉玧的口鼻。

葉玧不敢置信地盯著他,意識漸漸模糊。

·

謝小川走到葉玧看不見的地方,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他對著電話那頭說話,好似自言自語一般。

“最近戲份多嗎?”

“你忙的話,就讓強子跟著。”

“嗯,現在就去,他往人工河下游去了。”

“不是不信他,是他小心思太多,我怕他又騙我一次。嗯,就當是有備無患吧。”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50

葉珺醒來的時候,正值傍晚,天色陰沈。

她坐在一把掉漆的椅子上,雙手負在身後,一條繩子將她緊緊捆住。

身處的房間,是一處再普通不過的平房,大約有十來個平方。四面的墻壁斑駁不堪,掉落的石灰皮下面,露出青灰色的石磚。透過狹小的窗縫,向外望去,可以看到無邊無際的荒涼土地。

這裏,應該是遠離城市的郊區,或者,是偏遠山區。

是怎麽到這裏的來著?

她好像正在跟葉玧說話,後來,楚凱來了,再後來,頸後一痛,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會是楚凱把她拐賣到深山老林裏了吧!

那葉玧呢,他去了哪裏?

葉珺四下打量,終於在身側,發現了葉玧的影子。

他還沒醒,頭偏在一側。他跟葉珺一樣,被繩子捆了個結實。兩個人背對著背,綁在一起,誰都沒法單獨活動。

葉玧也在的話,就不是拐賣。

畢竟,偏遠山區只缺小媳婦,不缺小男人。

葉珺使勁晃了晃椅子,喊了他一聲,“葉玧,快點醒醒。”

他沒反應,依舊垂著頭,一動不動。

葉珺連著喊了幾聲,都沒有喊醒他,最後沒轍了,她大吼:“失火了!再不逃,腿毛都燒幹凈了!”

就聽到身後撲棱一下,葉玧一個激靈,連帶著葉珺差點翻倒在地。

他擡起頭,滿屋子打量,“哪裏失火?”

看清屋子裏的環境以後,葉玧安靜下來,用手指碰了下葉珺,“咱們在哪兒呢?”

葉珺回答,“不知道,我醒來就在這裏。”

兩人說了沒幾句話,就聽到外面有人來了。

葉珺噓了一聲,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房門咚的一聲被人撞開,闖進來幾個陌生的壯年男子。

領頭的那個,身後的人,管他叫黑子。他滿臉橫肉,手臂上鼓著一塊塊厚實的肌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黑子向手下一招手,“先把那個男的帶走。”

男子們解開繩索,拖著葉玧往外走。

“放開我,你們想幹什麽!”葉玧奮力掙紮,可惜,他的力氣太小,起不到絲毫作用。

繩子一解開,葉珺也跟著松綁了。她上前去抓葉玧的手,被那幾個男子甩開,推回房間裏。

葉珺著急道,“你們放了他,我跟你們走。”

葉玧驀然擡頭,望向葉珺的眼睛裏,充滿感動。

可惜,葉玧最終還是被壯男們帶走了,葉珺攔不住。

門咣當一聲關上,破舊的門板顫動了幾下。

葉珺揉了揉被繩子勒痛的手腕,沿著墻根走了一圈,仔細端詳房間裏的每一寸空間。她不知道是誰把他們弄到這裏來的,但是,危險之地不可久留,她必須想辦法離開。

地面和天花板被石灰覆蓋,看不出下面是什麽材質。

窗戶有點小,不過,沒有窗欞,一個人鉆出去沒有問題。雖說有些高度,但是,踩著椅子就足夠了。

閉上眼睛仔細聽,可以聽到汽車駛過的聲音,不遠處應該有高速路。

照這樣看來,只要看守的人松懈,想要逃出去不難。

這時,突然一聲巨響,那聲音,像是有人將一樣東西摔到墻上。

緊接著,是黑子的大嗓門。

他道:“你到底說不說?不說,好,繼續打!”

不會是在拷問葉玧吧?下手太狠了。

葉珺扒在門口,從縫隙裏往外看。

外面有一道柵欄,上面爬滿薔薇,密密的葉子擋住視線,什麽都看不到。

幾個壯男帶著葉玧從房間裏出來,走過柵欄以後,立即松開了他。

黑子低聲說:“老板,楚凱在這裏等你很久了,他問,下一步怎麽做。”

走出去一百多米,是一片小樹林,那裏有一座幾百年前建造的小亭子,楚凱就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

葉玧坐到他對面,拿端起石桌上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茶水撒得到處都是。

楚凱一楞,疑惑地說:“老板,你發什麽脾氣?”

“你問我發什麽脾氣?”葉玧一把揪住楚凱的衣領,惱怒道:“你嘴上喊我老板,把我和葉珺弄到這裏的時候,心裏肯曾有過我這個老板?”

楚凱頗覺委屈,“老板,我是為你好啊。葉珺和謝睿的感情,已經穩固如磐石,再沒有你的位置。我覺得,要想得到葉珺,就必須破壞他們兩個之間的信任。”

“我要的是她的心,不是她的人。”

“如果連人都得不到,何談心呢?”

葉玧跟他說不通了。

他說:“現在馬上停止這場鬧劇,過去,你自作主張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楚凱:“我沒有自作主張。”

葉玧:“非要逼我一件件說出來嗎?上一次,你站在樓上,往葉珺身上丟花盆,難道是我要你做的?”

楚凱:“我不這麽做,老板怎麽有英雄救美的機會?”

葉玧:“再上一次,我要你跟葉珺徹底結束關系,你卻派人三番四次偷拍她的緋聞照片。”

楚凱:“謝睿看上葉珺,不就是因為她看起來清純麽?只要她清純的形象毀了,謝睿自然會跟她分手,難道這不是老板希望的嗎?”

葉玧:“還最近這一次,我給你銀戒歌曲的小樣,是要你代替銀戒出場,替葉珺完成喬薇交代給她的任務,你自己說,你幹了些什麽!還有瞞著我敲詐謝嘉、偷偷跟謝嘉綁架謝睿、私自跑到謝嘉的公司做藝人……一樁樁、一件件,你丟給我多少爛攤子!”

楚凱:“老板,我這麽做,對自己有什麽好處?還不全是為了你!”

葉玧:“如果你這麽做,是為了我,那我希望你什麽都不要做,至少,我不用為你一次次背黑鍋。”

楚凱:“出了事,老板大可以把我推出去。”

葉玧:“你!”

楚凱向後轉身,向黑子說:“黑子,按我的計劃行事。”

幾個手下上前按住葉玧,黑子端著一個瓷碗過來,用滴管吸了一些,滴在葉玧的嘴角和衣服上,又往葉玧衣服上蹭了幾個鞋印。

現在,他看上去非常像經過拷打的模樣。

葉玧掙紮著問:“你們要做什麽?”

楚凱:“我們要詆毀謝睿,給你創造機會。事到如今,就算你告訴葉珺真相,她也不會相信你。老板,你跟我們好好配合,說不定可以心想事成。”

葉玧咆哮道:“楚凱,你要是真敢這麽做,以後別叫我老板!”

黑子放下碗,到一旁弄出了點響動。

現在,一切準備就緒,可以送葉玧回屋,在葉珺面前演戲了。

柵欄發出吱呀一聲響,黑子押著葉玧,往房間這邊走。

葉珺連忙坐回椅子上,忐忑地等著他們回來。

屋門開了,黑子往裏一推,葉玧摔在地上,一身狼狽。

葉珺過去扶起葉玧,恨恨地瞪著黑子。

黑子臉上的橫肉一抖,“看什麽!再看,大爺把你眼睛挖出來。”

好可怕的人。

葉珺低下頭,不去直視他。

“你們把那個女的帶出來,現在輪到她了。”黑子跟身邊的人下了命令,然後,先走出了房間。

幾個男子正要抓她,葉玧飛一般站起身,擋在葉珺身前,“她不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放過她。”

兩個男子一人拖住葉玧一條手臂,將他按倒在地,剩下的人,毫不費力,就抓住了葉珺。

他們押著葉珺往外走,剛到門口,黑子的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電話,跟裏面的人喊話:“男的說,女的什麽都不知道。老板,你說什麽?聯系買主,把女的賣到深山裏?那男的呢?行,我想辦法處理幹凈。”

黑子收起手機,單手拎著葉珺的衣領,把她拖回房間裏。

他上下看了一遍,滿意地摸著下巴,“模樣不錯,難怪老板想跟你結婚。不過,他現在清醒了,知道家產和老婆哪個更重要,以後,他不會在你面前犯迷糊。畢竟,謝氏那麽大的家業,總得有個正經八百的白富美,才配得上。幸好老板仁慈,念在你過去對他還算忠貞的份上,留下你的小命。”

這是什麽烏七八糟的話,但凡智商沒有欠費的人,就能聽出話有多假。

葉玧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黑子帶著人出去了,房門隨後關上,接著,掛上了一把大鎖。

外面有人問:“咱們就這麽走了,他們跑了怎麽辦?”

黑子不屑一顧地回答:“一個重傷,半死不活,另外一個是個女人,怎麽跑?”

他們走遠了,聲音也漸漸小了。

葉珺傻站在那裏,腦袋裏一直在回響黑子的話。他的意思,是謝小川跟她玩膩了,想把她賣掉?

謝小川明明不是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來。

可是,他們對葉玧下手那麽狠,傷總做不得假吧。

不,這件事不合理。

昨天,在失去意識之前,葉珺明明看到楚凱了。現在,葉玧在這裏,楚凱卻沒有出現,太奇怪了。

葉珺扶葉玧坐下,問他,“他們問了你什麽問題?”

“關於你家裏人的事。放心,我沒有告訴他們。”楚凱說的沒錯,除了繼續演戲,葉玧沒得選擇。除非,告訴葉珺真相,但是,結果很有可能會是,她一氣之下,跟他斷絕往來。

“他們想知道這個,是想做什麽。”葉珺自言自語。

葉玧無力地找了個理由,“大概,他們想找葉阿姨麻煩吧。”

講不通啊,葉珺的母親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就算謝小川跟葉珺玩膩了,也不至於牽怒一位無辜的老人。

更何況,謝小川不像是厭煩她的樣子。

哪怕真想對她的母親下手,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家在什麽地方,直接自己帶人找過去就是,沒必要拷問葉玧。

葉玧看到葉珺出神地想事情,暗覺事情要糟糕,忙碰一下她的手,“他們離開了,我們趕緊逃。有事,等出去再說。”

“好。我剛才觀察了一下地形,踩著椅子,從窗戶爬出去,一直向北走,那邊有高速路,說不定能遇到過路的車。只要上了車,咱們就安全了。”葉珺替葉玧拭去嘴角的血跡,來到房子中間,把椅子搬到窗口下面。

葉玧說:“我先來,等我出去,再在外面接你。”

他爬上窗子,縱身躍下。

四下裏仔細觀察了一番,他張開手臂,去接葉珺。

葉珺坐在窗口,兩手扶著窗框,閉上眼睛,使勁一跳。

她落在葉玧身上,將他撲倒在地。

只是,手在旁邊的荊棘上刮了一下,豁開一道口子,鮮血立即湧了出來。

葉玧看到她的傷口,急忙拉過她的手,低頭要替她吮去血跡。

葉珺躲開了他,眼睛盯著自己傷口冒出的血,以及,拭葉玧嘴角時留在手上的血,仔細對比了一下。她的血跡暗紅,不透明,而葉玧血的顏色鮮艷了些,並且是透明的,粘稠度也低很多。

她把手移到面前,輕輕舔了一下。

自己的血是鹹腥味兒,葉玧的血,居然是甜味。

以前在劇組,她嘗過拍戲用的血漿。那些假血,是導演用食用色素、蜂蜜和其他材料勾兌出來的,味道有點甜,像飲料一樣。

難道,葉玧的血是假的?他也會騙她嗎?

葉珺的腦袋裏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51

葉珺定在那裏發呆,許久沒有動。

葉玧左右查看一圈,拉住她的手臂,“別楞著了,咱們快點離開,等那些人回來就麻煩了。”

先跑吧,等逃到安全的地方,再考慮事情的真假不遲。

葉珺和葉玧使盡力氣,一直向北跑。

那邊果然有高速公路,只要翻過護欄,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就在他們距離高速路幾百米的時候,黑子發現他們逃走,追上來了。

這裏雜草叢生,身旁的植株有一米多高,葉珺和葉玧低下身子,遠處的人完全不能發現他們的藏身之處。

葉珺和葉玧屏住呼吸,雙目緊緊盯著黑子一行人的動作。

黑子手裏拿著一根棍子,邊撥弄面前的雜草,邊向前搜尋,“出來吧,大爺我已經看到你們了。”

葉珺一驚,差點喊出聲來。

葉玧迅速用手掩住她的口,噓了一聲,低聲說,“他在詐我們,不要上當。”

葉珺點點頭,閉緊嘴巴。

黑子和手下繼續尋找,距離葉玧和葉珺越來越近。

葉玧按住葉珺的背,讓她再低低身子,盡量不要被黑子看到。

葉珺一俯身,衣服裏的手機啪嗒一下掉出來,落在亂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怕什麽來什麽,這下子,黑子肯定聽到了,要是他不過來 ,別說葉珺,就連葉玧自己都覺得要壞事了。

葉玧額頭上的冷汗冒了一大片,在鬢角匯成小溪,一滴滴落下來,浸濕了巴掌大小的一塊土地。

葉珺看到葉玧那麽緊張,以為他是害怕被黑子發現,對他的懷疑反倒少了幾分。

她馬上撿起手機,設置成靜音,緊緊握在手裏,免得一會兒有人打電話過來,徹底暴露她和葉玧的位置。

黑子走過來了,差了幾米,就來到他們的藏身地。

實際上,他也很擔心。楚凱交代給他的事,是要他出來追,不是追到抓回去。他再往前走,就發現葉玧和葉珺了,到時候,葉玧怎麽跟葉珺“順利”逃脫?

三個人各懷心事,仔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對方的每一個動作,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稍稍有一絲改變,都能牽動三個人的心。

葉珺給葉玧打手勢,告訴他,一會兒黑子發現他們的話,她去引開他們,他身上傷勢太重,等到黑子的人都走了,再離開。

葉玧攥住她的手,鄭重地搖了搖頭。

兩個人僵持不下,而黑子更近了。

葉珺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我被他們抓到,最多是賣掉;但是,你落在他們手裏,性命堪憂。

葉玧回敲了一行字:我是男人,怎麽能讓女孩子冒險。

葉珺:想要兩個人活著,就別廢話。

葉玧:我寧願丟掉自己的性命,也不願你受一點屈辱。

他最後一句話,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八年前的綁架案中,他的確是為了葉珺,差點丟了自己的性命。

可惜,葉珺可能永遠沒有機會知道。

葉珺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幾下,又一行字出現:聽我的,不要再廢話。

她把手機交到葉玧手裏,準備主動暴露自己,然後引開黑子。

剛要起身,只說了一個“我”字,後面的“在這裏”尚未說出,就被葉玧按倒在草叢中,用唇封回口中。

他終於嘗到初吻的滋味,與他用靈魂守護了八年的女孩。

這一刻,是非恩怨、喜怒哀愁,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留住時間的腳步,與葉珺在這片土地上風化,再沒有人來打擾。

如此,此生圓滿。

葉珺傻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目不轉睛地盯著葉玧。

他居然非禮她,他真的是曾經溫柔如兄的葉玧嗎?

葉珺被他壓在身下,眼睛裏滿是憤怒與屈辱。

她想推開他,但是黑子近在咫尺,稍微一動,就會將黑子引過來,兩人都無法順利逃脫。她的手扶在他的背上,十根手指深深抓下去,隔著衣服,指甲縫裏慢慢滲透出一絲紅色。

黑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看到草叢中兩具疊在一起的身體,老臉微微一紅,轉頭向手下說:“找半天了,沒看到人影,估計是追錯了方向,咱們回去,再往南邊找找看。”

幾個男人呼啦啦地走了,草叢裏安靜下來,只有蟲鳴鳥叫在耳邊輕啼。

葉玧坐起身,歉意道:“對不起,剛才是情非得已。”

真的是情非得已?

葉珺冷笑一聲,一個耳光打在葉玧的左臉上,“卑鄙,不要臉!”

剛才,她對葉玧的疑慮消了不少,但是,在她看到黑子發現他們,卻沒有把他們抓回去,而是轉身離開的時候,她就確定了,黑子是葉玧的人,在關鍵時候離開,成全她和葉玧。

加上假血漿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這是葉玧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不用想就能猜到,嚴刑拷問,必然也是假的。

葉珺撩起衣角,在嘴唇上用力地擦拭,整個下巴都紅了。

葉玧的臉迅速腫起來,凸起的五根指印,像是一座五行山,將他壓在山底,沈重地透不過氣。

他抓住她的手,誠懇道:“葉珺,你聽我解釋。”

“沒什麽好說的!你放手!”葉珺嫌惡地抽回手,憤然轉身,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葉玧快步追上來,“是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這次?只有一次?我不相信你第一次就敢玩這麽大!”

“是,我不止一次了,我遠比你認識的我更卑鄙。”反正葉珺已經知道他做的事,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麽意義。

葉玧索性全都坦白了,“我一直處心積慮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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