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晚早早的就接到了帖子，是顧二爺做主送過來的，也是希望她這一天能到場，她的身份擺出來也是一種震懾，算是為顧清霜出頭了。

這是他們這一輩最小的一個女孩出嫁，顧清晚自然是要回去的，不管怎麽說二房對待他們都是不錯的，既然二伯父有這個心，那她自己自然要給他面子。

顧二爺對於子女的維護疼愛和顧文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這一個庶出的女兒，他也用心為她考慮打算，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而顧文梁連親生的女兒都可以不管不顧，十幾歲的小女孩送給一個六七十歲歲的老頭子當妾，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女兒的死活。

謝夫人本就不是刻薄之人，對待這唯一的庶女，她就算對姨太太心裏不滿也沒有遷怒到顧清霜的身上，連她的親事都是她忙前忙後給定下來的，前面九十九步都已經走了，哪裏還在意最後一步，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完美！

庶女嫁的風光，她這個嫡母臉上也有光不是，人家在提起她的時候，怎麽都要說一句和善仁慈的主母，對她自己的兒女也有好處。

顧清霜心裏感激謝夫人，就連佟姨太也對她十分感恩。

出嫁的這一天早早的起床洗漱打扮，絞完臉之後上妝梳頭，然後就靜靜的坐在床上等待，外面有管事兒的大聲的唱念誰來賀禮了，送的什麽東西，她坐在房間裏，聽得也是一清二楚的。

佟姨太在裏面陪著她，要最後再好好和女兒說說話。

等聽到顧清晚來的時候，顧清霜心也猛然松了一口氣，不由得抿嘴笑了笑，佟姨太也是一臉的激動，抓住顧清霜的手說道：“你四姐姐來了，她肯來給你這個面子，你以後在婆家腰桿子也能硬幾分。”

顧清霜點頭微笑，“四姐姐是個和善人，她從來不會為難姐妹。”

不過顧清晚因為還有別的事情，這一次匆匆過來也是不能久留，所以在外面寒暄了兩句，就直接進屋去看顧清霜，我去看看五妹妹。

進屋送上自己的禮物，又和顧清霜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抱歉地說道：“家裏有事情實在走不開，我來看一看就得回去，實在是對不住了，你下次回來的時候咱們再聚。”

顧清霜抿嘴笑，“四姐姐能來就已經很好了，您要是有事情，就盡管去忙您的。”

佟姨太也在一旁跟著點頭，看著顧清晚的眼神很是感激，“是啊，四小姐能來就已經很好了，你要是有事情就趕緊回去忙你的！”她又重覆了一遍顧清晚的話。

顧清晚又笑著說了幾句話，因為是真的有事情，所以沒再耽擱，直接離開。

她走後顧清霜也淡定了許多，聽到外面傳來新郎官來接人，心裏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她一直接受的都是傳統的教育，一直都是聽說他很好，但是具體怎麽樣，她自己還真是不大清楚，不過大家都是這麽度過的，她心裏害羞，也是不好多問。

不知道以後會是一個什麽光景，想到未來，她忍不住又抿了抿了嘴唇，日子是人過出來的，總是能夠過好！

對於顧清晚來說，這一年註定就是不平靜的一年，臨到年底的時候顧家傳來老太太病重的消息。

顧清晚當時還挺詫異的，因為當時顧清霜出嫁的時候老太太還好好的呢，一點都沒有看出有什麽不妥之處，怎麽說病就病了呀？

顧清晚把孩子們都留在家裏，自己一個人去了顧家，因為顧青晨也要請假回去，陸衍就不得空閑，他們的研究正在節骨眼上，還真是離不得人。

本來這個項目是由顧青晨來負責的，但是現在顧青晨作為老太老太太的孫子，無論如何都是要回家的。

所以顧清晚就讓陸衍去忙自己的，她一個人回去就夠了。

顧家上下幾乎都在老太太那邊守著，顧清晚過去的時候也是直奔老太太的主院而去。

一進屋就聞到一股子濃郁的藥味，還有些腐朽之氣，顧清晚當時就皺起了眉頭，這個味好像有些不對吧？怎麽感覺那麽不對勁呢？

她走過去就發現管夫人謝夫人和宋夫人都在，幾個孫輩的自然也沒能缺席。

見到她的時候就起身打招呼，顧清晚一一問好之後就開始詢問，“祖母怎麽樣了？”

旁人還沒說話呢，管夫人倒是先開口了，“清晚回來了？你去看看你祖母吧，恐怕是要不好……”說著搖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語氣倒是挺是那麽回事兒，仿佛在為老太太的擔心，但是表情要不要表現的那麽幸災樂禍呀？

顧清晚被她囧了一下，都不知道該擺出何種表情了，她不由得看向宋夫人和謝夫人，發現她們也是一臉的疲憊，表情都不太好的樣子，然後就知道也許是真的要不好了。

她因為是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的寒氣，屋子裏燒著地龍倒是很暖，雖然進屋之後就把外面罩著的披風給結了下來，但也不好就這麽帶著寒氣的去看老太太。

宋夫人走過來拉著她，摸摸她的手，發現是熱乎的也就放心了一些，對著她搖搖頭，“你祖母這一次病勢來勢洶洶，恐怕是要不好，不過這會兒她吃完藥剛睡下，你等會兒再進去。”

顧清晚點點頭，“大夫怎麽說？”

宋夫人搖搖頭，“人老了，什麽毛病都出來了，一開始也就是一個風寒，結果後面竟然愈發嚴重起來。”

顧清晚拍拍她的手，然後小聲的道：“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這裏等著，等她醒來再去喊您。”

宋夫人見管夫人和謝夫人都在，就搖搖頭，“還是不了，等會兒吧，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該醒了。”

然後小聲的問，“孩子們都在家裏？”

顧清晚點頭，“天氣太冷，我就沒有把他們帶過來。”

宋夫人拍拍她的手，倒是沒說啥，真要把孩子帶過來她還不放心呢，小孩子抵抗力弱，要是過了病氣就不好了，沒有帶過來是最好！

顧青晨走到顧清晚的身邊，“姐夫沒來？”

顧清晚笑著搖搖頭，“沒，他走不開，你走了那些事情只能他去頂上。”

顧青晨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說。

老太太果然沒多久就醒了過來，守著的丫鬟老告訴他們的之後，顧清晚就跟著眾人一起進屋探望她。

老太太的臥室裏面更暖，藥味也更重，彌漫著消散不盡的腐朽之氣，這真的不是一個好現象。

往床上看去，老太太頭上戴著扶額，穿著厚厚的棉被，瘦了不少，也十分的沒有精神，看到他們進去的時候也只是淡淡的點點頭。

顧清晚走上前去，來到老太太的床邊，一臉關切的問道：“祖母好些了嗎？”

老太太看到她的時候也挺高興的，笑著點點頭，“好些了，我沒事。”到底是失了精神頭。

顧清晚笑著安慰她，“感覺好些了就好，慢慢養著，很快就好了。”

老太太還逞強呢，“就是一個風寒，多大點事兒？你們還一個個的都守在這裏，該幹啥幹啥去，我還死不了！”

她心裏比較矛盾，一個方面是覺得自己一生病就有這麽多的人回來守著自己心裏有些高興，但是另外一個方面又覺得這些人大驚小怪，仿佛她快要死了似的，讓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老爺子走的時候老太太也是覺得天塌了似的，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了覺悟，老爺子都走了，那自己也就不遠了吧?

但是真的臨到這一天到來的時候，她又想要活下去，迫切的希望活下去，好死不如賴活著，要是能夠活著誰願意去死呀？

不過這會兒大家誰都不知道她心裏是如何想的，只是在聽到她的話之後表情變了變。

有些人是變的有些哀傷，眼看著老太太這形勢就知道是不大好，而她還在說自己死不了，真的死不了？怎麽都感覺不太美妙呢？

另外還有人是對她有些憐憫之情，可憐見的，不會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吧？

唯有管夫人眼睛裏閃爍著不一樣的光芒，似嘲似諷，還有些隱隱的興奮，這是巴不得老太太早日死呢。

她幾乎都不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了，顧青巖看著母親這樣都已經看了她好幾眼了，眉頭更是皺的死緊，覺得母親未免太過無情。

不管之前有多少的恩恩怨怨，但是在老太太眼看著就快要不行的時候，管夫人的表現未免有些過了。

顧青巖想到這裏就想著回去要好好跟母親聊聊了，就算是心裏有多怨恨祖母，最起碼不要表現的那麽明顯吧！

管夫人才不管旁人如何想呢，她跟老太太早就撕破臉皮了，她是巴不得老太太早死，這個老不死的可是沒少為難於她，只要老太太一死，這個家裏自己就是老大，誰該敢來管她？

平時的時候都沒少詛咒老太太不早點死，現在看到老太太眼看著就要不行的時候她簡直覺得這是天降喜事！恨不能整天求神拜佛祈求她不要好起來，

冷眼看著老太太強打精神跟他們說話，管夫人也是在心裏不屑，死不了？哼！未免太過樂觀！

老太太終究還是精神不濟，說幾句話就有些累，於是大家都退出房間，讓給她接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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