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夫人要強了一輩子，臨老了卻受到這樣的待遇，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反正顧清晚這次見到她的時候差點沒有認出來，才多久不見呀，怎麽一下子老了這麽多？

雖然衣著依然考究，妝容依然得體，但已經掩飾不住臉上的倦容和老態，皺紋出來了，臉上的皮膚也垮了，就連頭發都已經出現了斑白，看著一下子老了十歲都不只的樣子。

但她的眼神卻更尖銳了起來，整個人看著比之前還要刻薄可怕，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讓人看著就想要躲開。

顧清晚進來的時候顧清玉已經在裏面了，謝夫人在旁邊陪著她說話，看到顧清晚他們進來擡起頭朝這邊看過來，對著她點頭一笑。

顧清晚也點頭示意，微微一笑，然後領著陸衍去給老太太和老太爺拜年，今天他們還是很開心的，看著下面孫女孫女婿一個個站出來都是人中龍鳳，心裏不是不自豪的。

連聲說好，笑的合不攏嘴，看得管夫人心裏暗恨，就是他們害得她的清畫有家回不得，害得她現在一無所有，一家子沒有一個好人，就是他們逼走了她的清畫。

突然感覺被人盯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顧清晚轉頭看去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不由得朝管夫人多看了兩眼，依然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怎麽了？”陸衍發現她的異樣輕聲問道。

顧清晚不動聲色的朝管夫人那裏掃了一眼然後回過頭，笑著搖頭，“沒事。”

陸衍朝他剛剛看過去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後發現是管夫人的所在，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心裏卻暗自留意，晚晚總不會無緣無故的懷疑什麽。

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他也就沒有多問，滿面笑容的加入到彼此的寒暄中。

陪著老太太說會兒話就到午膳時間，吩咐丫鬟擺飯，然後按次序坐好，正好顧清玉坐在顧清晚的邊上。

“二姐姐如今可還好？”顧清晚笑著問道。

顧清玉一臉的溫柔笑意，“我很好，你呢？”然後不等顧清晚回答她就又促狹的說道：“定是很好的，現在認識陸二爺的哪個不知道他是個寵妻如命的？”

顧清晚：……二姐姐竟然也變壞了！

“難道姐夫對你不好？看你這語氣哀怨的。”說著還對著她笑的不懷好意。

顧清玉的臉立馬就紅了起來，有些惱羞的伸手去撓她，“你個促狹鬼，嘴裏就說不出好話。”

顧清晚邊躲邊為自己辯解，“二姐姐想到了哪裏去了？我可是什麽都沒說。”

“你……”她紅著臉指著顧清晚，羞的不行。

謝夫人在對面看著她們這樣就和宋夫人笑，“你看她們兩姐妹感情好的。”然後揚聲對顧清晚道：“清晩可別把你二姐欺負狠了，她臉皮薄。”

顧清晚笑，“二伯母就是偏心，您沒看到都是二姐在欺負我嗎？我一直在躲來著。”

謝夫人笑著搖搖頭，眼看著要上菜了就趕緊讓她們坐好，“好了，好了，飯後你們再鬧。”

顧清晚立馬坐好，其實她也不敢怎麽鬧她，因為之前宋夫人可是告訴過她顧清玉有了身孕，就是躲她也是在座位上小幅度的躲著，還要照看著她別出意外。

顧家的飯桌一向都是最沈悶的，裏子空了，就格外的重視面子，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由老太太親自看著，誰也不能逾了規矩。

老太太有午休的習慣，飯後就打發他們各自回各自的院子，正好也可以說說知心話。

顧清晚跟著宋夫人一起往三房走，謝夫人則是拉著顧清玉一起，到路口的時候就各自分開，顧清晚笑著道：“二姐，有時間我去看你，到時候咱們再聊。”

顧清玉點點頭，“三嬸，我先過去了。”

宋夫人笑著擺手，“去吧，去吧，你娘老惦記你呢。”

回到院子裏一會兒顧青晨就跟著回來了，進門就先笑，“姐姐。”

顧清晚上前拉住他，“我看看長高沒。”上一次沒見著人，他們也有一段時間不見了。

顧青晨現在顯得更是成熟穩重了，笑著任他姐姐拉著比劃，跟看自己不懂事的妹妹似的。

宋夫人在一邊看著笑，她是發現晚晚成親之後比在家的時候還自在，以往哪裏有這麽放松的時候呀？

“你怎麽離開這麽早？你姐夫他們呢？”顧清晚覺得男人那邊應該還沒有散場，也就是說顧青晨提前離場了。

“大伯父拉著喝酒，大哥和姐夫不讓我喝，我吃飽就回來了。”顧青晨想到大老爺那個纏人的樣子也是忍不住皺眉。

顧清晚想想那個不靠譜的大老爺也是有些無語，“我們不管他們……”顧清晚這邊話還沒說完陸衍就回來了。

“這麽快！”顧清晚有些詫異，連宋夫人都感覺有些奇怪，好奇的看著他。

陸衍看到他們三人的表情有些好笑，看來都是知道顧大老爺是個難纏的。

他微微一笑，“我推脫了。”

“這麽簡單？”顧清晚有些不信，要是說推辭就能推掉的話那也不會讓人覺得大老爺是個難纏的了。

陸衍微微一笑，倒是宋夫人吩咐丫鬟上茶，“回來了也好，坐下喝杯茶。”

“謝謝娘。”陸衍對著宋夫人永遠都是尊敬有禮的。

宋夫人聽到他喊娘總是特別歡喜，笑呵呵的讓他們坐，他們這邊說著話，不一會兒阿金提著一堆東西進來了，笑著給宋夫人問好，然後把禮物交給丫鬟。

宋夫人看著這些東西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東西不是都送到老太太的院子裏了嗎？

“這些是專門給您的，一直在車上放著沒拿下來。”陸衍笑著解釋一句，也就是說這些東西老太太那邊是不知道的。

宋夫人心裏雖然知道是陸衍重視他們，但也是覺得太過破費，“帶著些東西做甚？家裏什麽都有。”她還是怕顧清晚會落埋怨，沒得凈往娘家扒拉東西。

陸衍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笑著說道：“這是我娘吩咐的，您就別客氣了。”

顧清晚這會兒也不接話，讓他們自己客氣去，她這邊拉著顧青晨說話，說起顧青巖的時候顧清晚就想起了今天看到管夫人的樣子感覺不太對。

“娘，大伯母怎麽了？”她轉頭問宋夫人。

陸衍看了顧清晚一眼，要是他的感覺沒出錯的話，今天好像就是管夫人帶著惡意盯著他們看。

宋夫人提起管夫人也是一臉的唏噓，不過這會兒好像也不知道怎麽說，陸衍倒是識趣，拉著顧青晨，“走，青晨，咱們去書房，我看看你這段時間的成果。”

顧青晨也是知道他娘要跟他姐姐說悄悄話了，於是站起身跟著他一起往書房走去。

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宋夫人才撇著嘴道：“還能怎麽樣？整天沒個安生，弄的一家子跟著糟心。”她剛才那個撇嘴的動作和謝夫人太相似，讓顧清晚有些想笑，果然跟著什麽人學成什麽樣。

“我看她老了好多，差點沒認出來，而且看人的眼神怪怪的，滲人的很。”顧清晚想到她那個眼神就渾身不舒服。

“唉，兒女都是債，老太太老太爺把清畫除族了，她就一下子沒了精氣神兒，疼了那麽多年現在弄成這樣，也不知道該怪誰。”宋夫人很是嘆息一番。

怪誰？都有責任，要不是管夫人那樣寵著顧清畫，把她寵的不知天高地厚，能有今天？

“大老爺忒不是人，不管怎麽說清畫都是他女兒，最後卻……”說著搖搖頭，明顯是對大老爺很看不上眼。

“他要是個會顧念親情的哪裏會把自己的女兒送給一個老頭子當九姨太呀？”顧清晚早就看透了大老爺的本質，冷血無情，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過的好，旁人的死活一概不管。

“就是苦了青巖，他是個好孩子。”宋夫人想想也是一臉的無奈。

“大哥？大哥定親了嗎？”顧清晚這個時候不由得有些為顧青巖擔心。

宋夫人聽到顧清晚的問話，點點頭，“這個倒是定下了，就是梁家的姑娘，我也見過，溫溫柔柔的，說話慢聲細語。”

顧清晚聽這話音是那個姑娘估計是按照傳統的法子教養的，讀著女四書長大的，跟大哥會有共同話題嗎？梁家也確實是比較傳統的人家，和顧家差不多，都是沒落的世家。

但是，“大哥怎麽看？”她有些不放心的問道，畢竟顧青巖接受的是新思想的教育，還出國留過學，對於按照封建傳統模式教育出來的女孩子怎麽看她也不是很清楚。

“青巖看著倒像是喜歡的，具體我也不知道。”宋夫人躊躇了一下才回答道。

顧清晚點點頭，要是他喜歡就好，家裏有一個不鬧騰的他也能清靜一下，這樣的來到他們家倒也合適。

“長的怎麽樣？”原諒她是一個顏控，不過這個世道就是如此，就是長的好看的人總是特別容易得到別人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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